隱藏在第418頁中的秘密
『雷木思,告訴我、你即使變成狼,也不會忘記我的、對嗎?』
這是在天狼星知道路平是狼人的秘密之後,唯一說的一句話。路平輕輕用手梳著天狼
星的長長黑髮,微笑著回答。
『我發誓,即使在我變成狼的時候,也不會背叛你的,天狼星。』
隨即落下的吻如雨點,溫柔又激烈。滂沱大雨淹沒了天狼星的思考中樞,泡水的神經
細胞無力運轉,以至於讓他忘了要路平說出『如果我違背誓言,就會下十八層地獄』……
諸如此類的話。
與人賭博卻不用押注,還真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啊。路平在心中暗暗揶揄著自己傻氣的
戀人,一邊在天狼星的頸子上印下暗示著「路平所有」的印記。
即使路平那樣信誓旦旦地保證,就算在變成大野狼,神智不清的時候,也不會對除了
天狼星以外的任何一個人或是任何一隻狼動歪腦筋。可是天狼星老是覺得,在路平溫柔得
令人心頭為之一緊的笑容裡,似乎隱藏著深不可測的意圖在。
『雷木思的笑容是那樣美麗,美麗得讓我無法直視。』
天狼星嘆了口氣,兩手撐著頭靠在窗邊,眼神呆滯地望著浮現在雲堆中的路平的模樣
。
『是是是!』
一旁的詹姆沒好氣地應了幾聲,繼續在書本疊成的小山中為幾天後要交的魔藥學作業
而奮鬥。
雖然魁地奇的練習佔去了不少時間,但對就算是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閒,也絕對信
奉「打混比讀書更重要」這條亙古不變真理的詹姆‧波特來說,作業顯然是要在不得不交
的時候才寫的東西。
『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雷木思在想些什麼……』
儘管現在詹姆的視野中放眼望去全是書本,但還是可以從天狼星無力的語氣中,想像
出天狼星的耳朵像狗一樣垂了下來、可憐兮兮的樣子。面對好友的戀愛煩惱,總不能置之
不理吧。詹姆死心地從書堆中冒出頭來,好心地走到天狼星身邊,拍拍好友的肩膀。
『這次又發生了什麼事啊?』
八成又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吧。詹姆還是忍不住在心裡自問自答地咕噥著。
天狼星的眼神游移不定,有點難為情地開了口。
『……雷木思他……他說,即使在變成狼的時候,也絕對不會花心……可是……』
『可是你就是不放心,對吧。』
世上所有的人遇上了愛情都會變得猜疑不定,即使是這個平常既粗獷又有點少根筋的
天狼星‧布萊克也一樣。
天狼星愣愣地看著詹姆,希望詹姆能給自己一點建議。詹姆一手叉著腰,一手搔著自
己的一頭亂髮。當他的眼神飄到桌上的魔藥學課本時,像是靈光一閃似地,眼角和嘴角都
詭譎地上揚了起來。
『既然如此,我們就來做個實驗吧。』
魔藥學作業再度受到詹姆的冷落。然而,「打混比讀書更重要」的信條是不會允許詹
姆心中有任何一絲罪惡感的存在的。
『石內卜。』
隱身在樹叢後的黑影低聲說道。
『你又在鬼鬼祟祟地想幹什麼?』
從搖曳的枝椏之間灑下的銀白色月光,將天狼星臉上的狂傲微笑映照得一覽無遺。
『布萊克……』
石內卜像是遇到仇人似地冷冷地用眼光掃過身後的人影。
『我才想問你,昨天晚上我看到龐芮夫人帶著路平神秘兮兮地穿過樹林,結果今天路平
就又開始消失不見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天狼星桀驁不馴地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你想知道的話,就到渾拚柳那裡去找答案吧。為了不讓你什麼都還沒做就被渾拚柳弄
死,我再送你一個情報:找根什麼東西戳戳樹幹上的節瘤,可以讓那顆妖怪樹安分一下。
』
石內卜斜眼瞪著天狼星。所有的動作、眼神、姿勢,以及嘴裡說出的話,都濃濃散發
出「懷疑」的氣息。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不為什麼。』
天狼星的臉上開始浮現青筋。
『……如果你真的要知道原因的話……因為我已經受夠了你一天到晚跟在雷木思身邊了
!你這個超級大電燈泡!』
沒錯,為了想查出路平的秘密而監視著路平的石內卜,早已經不只一次撞見路平和天
狼星兩個人親暱的模樣。而高傲如天狼星者自然是極端不願意自己對雷木思撒嬌的樣子被
外人盡收眼底。更何況是可以稱得上仇人的石內卜了。因此要是路平不及時說出『賽佛勒
斯,可以麻煩你迴避一下嗎?』的話,就會在瞬間爆發出方圓十里以內都聽得見的『石內
卜你看屁啊!』的怒吼聲。
石內卜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完完全全地無話可說。
『要不要去就隨你便了。』
天狼星說完這句話後掉頭就走。背對著在原地發愣的石內卜,天狼星的臉上流露出極
為複雜的神情。看著渾拚柳的方向,他喃喃自語地說。
『詹姆,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躺在渾拚柳附近的樹幹上數星星的詹姆,終於聽到了除了自己打呵欠以外的人聲。窺
伺著小心翼翼朝樹瘤戳了幾下的石內卜,詹姆在心中暗笑著:魚兒終於上鉤了。
石內卜懷著半信半疑的心情戳了戳樹瘤,沒想到平時如潑婦一般的渾拚柳竟然真的變
得紋風不動。雖然如此,石內卜還是用魔法就地抓了一隻老鼠朝渾拚柳丟丟看。因為石內
卜覺得搞不好當有人走近時,渾拚柳又會故態復萌也說不定。而要讓石內卜掉以輕心,被
渾拚柳痛打一頓才是布萊克的真正目的。
然而事情並不像石內卜所預料地、渾拚柳還是一動也不動。石內卜繞著渾拚柳晃了好
幾圈、左看右看東看西看上看下看,終於遲疑著爬進了渾拚柳樹根底下的裂縫。
這一連串的動作差點沒把躲在一旁的詹姆笑到掉下樹幹來。詹姆只能一手摀著嘴巴、
一手抱緊樹幹,在心中狂笑著『賽佛勒斯你真是太好玩了!』
不過接下來的聲音真的讓詹姆嚇得掉下樹來了。
『石內卜進去了嗎?』
天狼星一臉擔心的神色,從黑暗中現身出來。
『天狼星!?我不是叫你不要跟來的嗎!』詹姆驚訝地問。
『……可是你要我一個人窩在房間裡等,根本就是強人所難嘛!』天狼星皺著眉頭說。
『好險你沒被石內卜發現……算了,那你就在這裡等,千萬不可以跟我進去,知道嗎?
』詹姆三申五令地告誡著天狼星。
『可是……』
『沒有可是。你不想讓雷木思知道你懷疑他吧。』
只要搬出雷木思來,天狼星沒有不答應的事。深諳這一點的詹姆總算是勸退了天狼星
。要是讓天狼星跟進去,自己的計畫也會連帶受影響的啊!這種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當
然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石內卜從樹根間的裂縫爬了進去。
『路摸斯。』
在魔杖的照耀之下,石內卜看清了眼前是一條地底隧道。難不成路平每次都是利用這
條隧道溜出去,而且還是在老師公認之下?愈是接近事實的真相,心中無法理解的疑雲也
愈來愈重。一方面又懷著對天狼星的不信任,石內卜檢查著隧道內有沒有任何機關,仔仔
細細確認過後才一步一步地往前進。
過了半個小時。
『詹姆你可以進去了吧!』天狼星不耐煩地催著。
『石內卜走得很慢的啦!我敢說他現在連一半的地道都還沒走完。』詹姆好整以暇地說
著,一邊像是逗貓似地逗著恢復生機的渾拚柳。
『大不了你偷偷跟在他後面就好了啊……啊!你不是有隱形斗篷嗎!』
天狼星終於想起來了。詹姆只好聳聳肩說『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你不准跟進來喔
。』
話是這麼說,但是其實詹姆也很清楚,待不了多久,天狼星也會跟著進來吧。詹姆會
在外面逗留,無非也就是為了把天狼星多留在外面一會兒。況且以石內卜謹慎的個性看來
,再晚個十分鐘進去都還綽綽有餘呢。只希望到時天狼星闖進來的時候,屬於詹姆自己的
戲碼已經完美的結束了。
詹姆慢吞吞地走向渾拚柳,惹得天狼星又在旁邊哇哇叫著『快點啦!』。而詹姆只是
回了他一個「安啦」的笑容,說:
『愈是在緊要關頭愈不能心急。所以天狼星你乾脆也別在這等了,去釣個魚怡情養性一
下吧。』
就在石內卜因檢查地道中每一寸土壤而累得半死的時候(同時他也確定了在地道中沒
有布萊克設下的要整他的陷阱),他終於看到了前方有一絲光亮。
石內卜一步化作十步地悄悄接近光亮透進的小缺口,以每秒三毫米的速度將視線移動
到缺口中。
缺口外的風景是一個爛得慘不忍睹的房間。破爛的家俱、被釘死的窗戶、以及牆壁和
地板上隨處可見的刮痕……不如說是……爪痕吧?
一瞬間在石內卜腦中閃過許多想像。難道路平那個回家探望生病母親的藉口竟是實話
?他的母親病到被人關在這棟破屋裡,病到把家俱破壞成這副德性,所以路平才不得不
隨時偷偷回來看顧她?所以路平年輕的臉龐上……總是掛著幾絲倦容?
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的石內卜,不禁感到喉頭一哽:路平的母親一定是有什麼不可告
人的病,所以師長們也才會那樣袒護路平的啊!
『吼……』
從二樓傳來的一絲低吼將天馬行空的幻想少年石內卜拉回現實。石內卜緊握魔杖,躡
手躡腳地跨進房間中。
『現在還不能大意,搞不好這也是布萊克的陷阱也說不定。』
石內卜踏上階梯,雙眼像是雨刷一般不停眨動,卻仍然無法抵擋額頭上一滴接一滴的
汗珠。
石內卜在腦中默念著無數個防身咒,一階又一階地朝向二樓的房間前進。
如果打開門後見到的是路平的媽媽怎麼辦?
石內卜迅速地在腦中預演了一遍向長輩問好的說辭。準備萬全之後,石內卜在內心默
數著。
『一、二、三!』
砰地一聲,石內卜踢開了門。太過緊張的結果,反而讓他遲疑了幾秒才看清房間內男
子的身影。
『路平……?』
眼前的男子,無論是身材、髮色、面容,都和石內卜所認識的雷木思‧路平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頭上,戴著兩個大大的、毛茸茸的耳朵。身後似乎也有一條,毛茸
茸的,在動物身上稱作尾巴的物體。
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動了幾下。下一瞬間,石內卜立刻明白,眼前的男子並不是路平
。
男子的眼中散發出無法言喻的邪氣,那是看著獵物的眼睛。細如紡錘般的瞳仁,以及
長長睫毛在男子白皙的臉頰上投下的剪影,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顯妖媚惑人。
男子輕輕笑了。像是月亮的光暈一般柔和的笑容底下,露出的是又長又尖、發出陰森
森白光的虎牙。
當男子揚起手之時,當石內卜還來不及看清楚那手上呈優美弧形的銳利爪子時,魔杖
已隨著石內卜還來不及說出口的咒語,一起變得支離破碎。
快要走到地道盡頭的詹姆,一聽到騷動的聲音,立刻拋下隱形斗篷,往亮光之處奔去
。氣喘吁吁地爬上樓梯,詹姆大喊。
『賽佛勒斯!你沒事吧?』
現在正是我一展雄風的時候!詹姆迅速地掏出魔杖,衝進房間裡。
石內卜一臉驚恐的神情,被狼人路平壓倒在床上。身上的長袍,早已被撕裂成一條一
條的破布,只剩下殘缺不全的襯衫代表著石內卜奮力掙扎的結果。因為是月圓之初而暫時
處於半人半狼狀態的路平轉過頭來,蓄勢待發準備撲向詹姆。
詹姆在千鈞一髮之際急忙擠出一聲咒語,剎那間狼人身後的一個畫架猛然飛起,向狼
人砸去。說時遲那時快,狼人路平一聲不吭倒在床邊。
詹姆連忙跑到床頭扶起石內卜,脫下自己的長袍罩在石內卜身上。一邊感到獵人擊退
大野狼、拯救小紅帽的快感,一邊柔聲問著:
『賽佛勒斯,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受傷?』
驚魂未定的石內卜,目光慢慢聚焦於詹姆。
『波特……』
我成功了!詹姆在心中大喊著。以往想藉著在魁地奇球場上大出風頭來贏得石內卜回
眸一盼的戰略,結果卻是適得其反。這次英雄救美的計畫,絕對可以扭轉自己在石內卜心
中的形象!而且又可以讓石內卜以後不再追著路平跑,真是一石二鳥的完美作戰啊!總算
不枉我費了那麼多唇舌,好說歹說連拐帶騙才說動天狼星答應實行「狼人路平忠貞度」實
驗。雖然狼人路平只要看到人就會攻擊,但是大野狼不會用魔法啊!只要自己及時把石內
卜從大野狼的魔爪中救出來,這個計畫就萬無一失了!
正當詹姆雙手輕放在石內卜肩上,深情款款地望著自己的小紅帽,準備將他抱個滿懷
的時候,一道石破天驚的吼聲把所有的好氣氛都破壞了。
『詹姆--!發生什麼事了!?』
天狼星以跑百米的速度衝進房間裡。因衝刺而沸騰的血液在他看到房裡的景象後,瞬
間降到冰點--有著毛茸茸大耳朵和捲捲尾巴的可愛戀人,襯衫前襟大剌剌地打開著,失
去意識倒在床上。而另一側的石內卜,肩上披著的很顯然是詹姆的長袍,裡面的襯衫只剩
碎片掛在身上,呼應著地上到處散落的長袍殘骸。
天狼星兩眼空洞地看著自己最心愛的雷木思,心如死灰。耳中的鼓膜、蝸牛殼管、螺
旋體,全都瘋狂地迴響著雷木思對自己所說過的一字一句。天狼星甚至覺得,要是石內卜
是被狼人路平大卸八塊,也會比現在這種情形好得太多。他寧願帶著雷木思逃到天涯海角
,也不願面對這種令人傷心欲絕的現實。
另一方面,石內卜卻因為天狼星的出現而瞬間恢復了神智。腦袋的思考功能毫不容情
地快速運轉著。
『好啊,原來是這樣啊……』
詹姆瞪大了眼睛,訝異地望著以極其怨毒的語氣說話的石內卜。
『這一切都是你們設下的陷阱啊。波特,我早該想到你本來就和布萊克是一夥的。』
詹姆在心中大喊不妙,轉頭望向天狼星。
『天狼星,不是這樣的,對不對。』
然而天狼星卻是一語不發,沉默了數秒後,同樣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出房間。
石內卜惡狠狠地打掉詹姆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丟下一句『你們給我記住!』之後就揚
長而去。詹姆欲哭無淚地想著『所以我才叫你去釣魚怡情養性的嘛,天狼星!』,一邊把
畫架從路平的頭上移開。確認了路平頭上只是多了一個腫包,並無大礙之後,詹姆也只好
悻悻然地離開案發現場。
案發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天,魔藥學課堂上石內卜用著比以往更毒辣三分的視線瞪著詹
姆。除了前幾天的事件之外,還有石內卜除了詹姆之外沒人可瞪的原因在。
被愛情的痛苦吞噬的天狼星,這幾天來在課堂上連個影子也沒出現一下。偶爾在校園
中看到人影,也名副其實地──灰暗陰沉地像個影子一樣。
而脫離滿月期的路平,正疲於奔命地要天狼星相信:他那時扒石內卜衣服的行為,只
不過是吃香蕉要剝香蕉皮的舉動罷了。也不管天狼星是不是有見過香蕉。
結果,惹得天狼星更加生氣。
『是嗎!?原來你以前也對一個叫香蕉的花心過!』
所幸如此,目前為止還沒人找上門來向詹姆興師問罪。只要能把一個人獨占石內卜充
滿熱情的怨毒視線想成是一種幸福的話,那麼這世上真是再美好也不過了。
然而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魔藥學老師目前正直直地矗立在詹姆面前。
『波特!你調的這鍋是什麼玩意啊!?心不在焉在做什麼啊你!看看人家石內卜,多學
著點!』
詹姆偷瞄了一下石內卜,只覺得石內卜熱情的視線中,似乎又增加了幾分鄙夷。
地下報追擊報導:突擊路平教授!
『嗯?你問為什麼跟我告訴哈利的歷史不太一樣……呵呵,你沒看到天狼星不好意思地
要我講快一點嗎?』親愛的路平教授微笑著瞇著眼睛望了一下天狼星。
『而且……我想小哈利應該不會想知道,他父親年輕時曾暗戀過賽佛勒斯的事實。』
天狼星偷偷插了一句。
『是因為你不想讓哈利知道,你後來把他老爸整得有多慘吧……』
至於路平教授那時扒石內卜教授衣服的舉動到底是……?在路平教授關愛的眼神之下
,記者們很識相地沒有在天狼星面前問路平教授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