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路過蜻蜓

[cbeta (只缺一個石敢當)]

那個人的訃聞，他是在報紙上的某個角落看到的。

撇見名字的瞬間還愣了一下，畢竟姓氏不太尋常，要撞同名同姓也有些難度；默唸著幾次
名字，那個人居然就這樣死了？複雜的情緒在心中翻攪，面前的早餐忽地變得難以下嚥。
將濃醇的咖啡倒入男人面前的馬克杯中，訝異著戀人出神的表情，溫柔開口：
「碩，怎麼了？」

「一個很久沒聯絡的…朋友，居然過世了。」

「是嗎？於情於理你都該去看一下吧？晚上我回來時買個白信封回來。」

望著體貼的男友，他忽然有點鼻酸，起身，用力抱住他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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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那個人，是第一次被朋友帶去吧裡。第一次出現在那種場合讓他有些侷促不安，
也暗暗怨怪自己傻氣，跟著不太熟的朋友就這樣出門了，把自己搞得可笑又格格不入。

朋友早早相好了目標，與那個臉蛋普通的肌肉男在吧台邊笑得燦爛無比，自己卻像是誤
闖了奇幻世界的愛麗絲──這譬喻真他媽的娘，偏偏又想不出其他，連帶怨怪著自己
貧乏無趣的腦袋。

一個打扮得相當風騷的男子端了杯酒過來搭訕，他像是跟誰賭氣一樣接過來一口飲盡，
又嗆又辣猛地狂咳起來，一個低沉卻意外鎮定人心的勸阻安撫聲在耳邊響起，
誰的手掌輕柔拍著他的背？

他抬起因咳嗽逼紅了的迷離淚眼望向發話的人，依稀看到一張五官深刻的臉，
還在想是不是錯覺，那臉龐像是愈來愈靠近自己，忽然嘴唇被貼合住，
另一道酒水灌入喉嚨，等到他反應過來，那個人笑得張狂一面伸手摟著自己，說：

「這杯酒應該是這樣喝的。」

這是那個人第一次跟自己說的話。也讓自己疑惑著原來被吻是可以這麼輕狂卻又理所當然
的？他腦袋很渾沌，卻在那個人笑望自己的瞬間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那個笑容很好看，
雖然眼神直直盯著自己勾出滿心驚慌，但笑意又像是包容了自己的惶恐生疏，他察覺到男
人的慾望與迷戀，意識到自己像隻獵物，卻甘心投入獵人的掌中。

他搶過男人的酒杯，同樣的方式回吻過去，技術不佳地被流出的液體弄得手忙腳亂，
男人笑得很開心，舔淨了嘴邊的濕漬，摟著自己的力道卻加強了三分。
他知道該是今晚的約會起頭，任著男人的一陣激吻，在喘息之間，決定跟著他離開。

男人的房間很大很空，男人的力道既霸道又溫柔，他被男人填滿而後又抽去了滿身滿心的
空虛感，濃烈的情慾在兩人之間發酵，他不想要只是一夜狂熱，男人聽著他生嫩的喘氣與
呻吟聲之間的請求，溫存地擁著他，承諾了相伴。

之後是數不清的夜晚在床第之間的纏綿，男人總是可以引領他到慾望最高潮的頂端，他依
賴著男人就如同男人寵溺著他，在軀體交纏間更替了崇拜與情感，以及他以為用盡了一生
的愛情。

頭一回，他沒等到男人，手機關機，遠遠望去男人住所一片漆黑。
他在大樓社區外等了一夜，換來一場重感冒；男人帶著粥品前來，
語帶憐惜地告知當日有朋友返國，他接機洗塵拖得太晚，來不及赴約。
他想得不多，只聽著男人提到朋友暫居家中，沒來得及意會到密雲忽來風雨將至。

後來看似平靜的生活逐漸改變，男人留宿自己的小套房中，偶爾過夜，卻有大部分的時間
獨佇陽台默然抽菸；他快要記不起男人大樓的擺設，找了時間找了藉口，男人盯著他的臉
許久許久，終於扯開一個笑容，他在男人的眼裡卻只看見了滄桑與悲涼。
沒有深思的餘地，他照慣例在男人的身下欲生欲死，未鎖的房門開啟聲中斷了兩人的動作
，打擾的來人驚慌關上門之後，他第一次感覺到男人弄痛了自己，狂烈而且近乎發洩。

事後那個人在陽台上抽著菸，隔著玻璃門望著他的背影，他像是碰觸了什麼錯誤般失措，
不顧疼痛地潦草且狼狽著衣，奪門而出之前，他看到了男人口中的歸國朋友，俊美的五官
卻有那麼一點熟悉感，直到逃入電梯，鏡子照得自己無所遁形，終於理解了那股熟悉感來
自兩人如此相似的瞳眸。


原來如此，自己原來只是個代替品。


他提了分手，男人沒有挽留，他只問了一句話，沒有等到男人回答便轉身離去。
他很清楚答案，第一眼交會之後就明白了，那個朋友不是他們一類的人，
這是男人的壓抑男人的苦痛，以及彼此相膩的緣由。
不覺得悲憤只覺得悲哀，因為他無處安置的愛如此真切卻又多餘。

對應著現在的甜蜜感情生活仿似夢境，他決定去參加喪禮，認真地告別那一段感情。
沒意外在喪禮上遇到那個朋友，只是對於挽著男人手臂的女子感到礙眼。
生疏地打了招呼，從對方口中得知男人死因，竟是酒後一場車禍。

他看著遺照中那男人的笑容，又看著那對男女指上的光輝，像是領悟了什麼。
有禮地致意後告別了那場合，沿著禮堂外死白的圍牆緩步走著，
忽然想起了男人在某個午後，在激情過後他睡意朦朧之際柔聲唱過的那首歌。那首男人
最愛的歌，CD卻一直放在自己家中忘了歸還。
於是他邊走著邊輕輕地哼起歌，用破碎著歌聲與淚流滿面把回憶融合為不成調的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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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27.160.142
※ 編輯: cbeta           來自: 140.127.160.142      (07/25 19:06)
推 Fully:有種很輕淺的悲傷感 正如歌詞中的意境 輕輕傾聽 那路過途中
→ Fully:一切值得或不值得
對吧對吧這真是首好歌吧T/////T 其實不用管內文，我的本意是推薦歌（毆飛）
推 hwawn:這男的真讓人想哭 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別這麼想不開啊 TAT
我想他會堅強的。因為身邊有個溫柔的人陪伴著，過往再傷再痛都能有個歸處。他可以盡
情流淚悼念這段過去，直到下個街角被擁入那個男人的懷抱中。
這是我第一段想表達的意思，但沒有寫得很好…orz
推 venilacy:好像很淡，可是後座力持續好久....很喜歡結尾那邊
看到你說喜歡結尾真讓我感動到不知道該怎麼說…謝謝～T/////T
※ 編輯: cbeta           來自: 115.165.206.120      (07/28 2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