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歌詞] 煙花易冷

[crac (夜懷)]

習慣空一頁


BGM：同名歌曲林志炫版  http://youtu.be/Ur7aRrDWNak











    「書獃書獃，陶書獃你書背完了沒有？市集都要散啦！」清脆嗓音如常自窗櫺之外

響起，喚起桌案前埋首書冊的頭。


    隨意以筆畫下一圈句讀，盤算趁著爹親抽考前看完都成，陶然於是草草收拾文房應

道：「好啦，別催。」


    「要是沒買著冰糖葫蘆可是陶書獃不甚靈光的腦袋害的，讓我活生生再等上個把月

你賠得起嗎？」一張粉雕玉琢小臉趴上窗台，靈動大眼眨著幾分嬌縱，幾分淘氣，半真

半假指責道。


    「那便給你買龍鬚糕。」陶然未曾多想憨直答道，惹來常樂一陣跺腳，恨恨扭頭就

走，嚷著「誰要吃龍鬚糕，只有你這舌頭辨不出五味的二楞子才愛吃呢」，卻是一面側

顏偷覷同伴跟上沒有。


    常樂，村裡米鋪掌櫃捧在掌心的獨苗命根，自幼多病給當成女孩將養，好不容易才

拉拔至今；陶然，村裡教書先生次子，虛長常樂幾歲，不知怎麼投了常樂的緣，自從替

他撿起踢過牆籬的皮毬後，便時時過訪，廝混成了形影不離。


※


    韶光過隙，晃眼兩人已抽轉成翩翩少年，尤其常樂一副俊秀相貌，又承家業，已有

不少姑娘家開始遣人探聽。


    一燈如豆，照映房內兩道分據身影，陶然伏案桌前，看的依舊是那本韋編已然三絕

，曾被常樂多次取笑「瞧你巴不得把它吃了」或是「你用不著吃飯，一天吃上個一頁就

飽了」的《四書集注》；常樂懶散斜敧榻上翻著賬本撥打算盤，一雙裸足隱約露出裳裾

之外，不時撞入陶然偶而抬起眸底，來回推叩心扉發出陣陣響徹跫音。


    「悅之，我、我爹得了師爺一職，旬日之後……就得舉家遷至他縣去……」陶然躊

躇說道。


    「嗯？我知道呀，村頭巷尾全都傳遍，沒人不知道了吧。」常樂淡淡揚眸，「而且

這事兒忘機你昨日不是說過了嗎？」而他依舊在對方結巴的時候指端微頓，打錯了數兒

，又得重來。


    陶然侷促低顏，搓著嶙峋指節，吸了口氣又訥訥開口：「我約莫下個月也要啟程往

省城赴試……倘若順利，待我歸來……」


    還未說完，常樂便輕輕笑起，搶白揶揄道：「陶書獃的腦袋，等你衣錦還鄉大抵我

早已兒女成群喚你伯伯了。」


    「……是啊。」陶然苦澀應諾，心下沒有一次這麼痛恨自己嘴拙，極其輕易就讓悅

之簡單幾句話語噎住。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日前曾在書上讀過，閩地有一「契兄弟」風

俗，能容同性好似成婚夫婦一般，如若悅之願意，待他得中功名便向常叔提，未來倘使

悅之還想與女子結褵，他亦願意依循規俗襄助聘資，成就他秦晉之好。


※


    未料，這一離別便是十年光陰，上蒼賜他進士及第，卻也送他蕪穢梓鄉。


    舉目所見，俱是荒煙蔓草，杳無人跡幾如鬼域，令陶然足下步履越踏越是心慌，憑

著過往記憶來到夜夜夢回的舊時居所，卻僅剩半毀房舍，伊人竟何在？


    焦急找尋任何可供詢問的對象，卻是直至他汗透裌衫仍舊一無所獲，最終方於數里

之外覓得往日販肉鄰人。


    「這可不是陶家老二嗎，這村落已廢了整整五年啦，你還回來做啥？」


    「怎、怎會如此？那、那村人……？」他惶然發問。


    鄰戶沙啞嗓音穿歷滄桑幽幽低嘆：「唉，一個洪災毀了半村，接著一場疫病，沒死

的也逃得一個不剩了。」


    「那……賣米的常家……」


    話語未盡，即已勾起肉販回憶，給予他最想要也最不想要的答案。


    「啊，你問的是以前老和你跟前跟後的常家娃兒，躲得了水患逃不過病魔，他身子

骨本不硬朗……唉，想他當初還拿出家裡積存的米糧賑濟災民呢，可憐好人不長命……」


    陶然眸間一痛，連忙掩袖摀住衝口嗚咽。當時他正丁母憂，雖聽聞家鄉水患，卻也

無力歸返探視，其後又趕赴科考，聽聞朝廷已對災民善加撫卹，便得過且過地自我寬慰

，孰料……天地不仁，竟許讓向來嬌慣的常樂飢寒以終。


    「朝廷該是、該是有所處置……」


    中年男子嗤笑一聲道：「銀兩早被那些官吏吞光啦，況且那些更為繁華的城鎮就夠

他們忙的了，哪還管得著咱這等無名小村，等著自生自滅唄！」


    「悅之他……可曾娶妻？家人何在？」努力嚥下錐心劇痛，卻難以平抑語氣顫抖。


    「沒，常掌櫃老埋怨他太過挑剔，敢情非等到天仙降凡才願婚配，卻怎麼也拗他不

過。瘟疫遍發前常掌櫃本是要走的，那孩子也不知發的什麼瘋，楞是不肯，最後落得白

白搭上條命……」


    倉皇辭別肉販，陶然步伐凌亂業已渾然不知方向，腦中不斷迴盪一日尋常下午，常

樂咬著即便年歲增長依舊愛不釋手的冰糖葫蘆隨口問道：「陶書獃，你真那麼喜歡唸書

呀？」


    他思索良久，最終搖了搖頭，答道：「是爹要我們念的，說兄弟三人之中總得有人

中舉才成。」


    「那若是你中了功名便能當大官住大宅嗎？」


    陶然記得自己讓他的天真給逗笑，又搖頭說：「新科進士應當只能授得六品小官吧

，頂多入選翰林院編修，還得三年一核呢。」


    常樂撇了撇嘴，睇了他一眼。「也是，瞧你一本書忒久還看不完，想來也不是什麼

朝廷重臣的料。你若真成了官人，要做什麼呢？」


    這回他想得更久，直到常樂將最後一口依依不捨地嚼碎吞下，方才慢悠悠地遲疑吐

出答案：「自然是得經世濟民，造福百姓了。」


    悅之吐出讓小食染得豔紅的舌頭，笑道：「聽來就很辛苦，我還是守著店鋪安分賣

賣米賺點蠅頭小利就好。」


    其實，連他自己都不明白，那龐大卻空洞的八個字究竟代表什麼，只是不斷地被耳

提面命這是拼死苦讀，於場屋中次次煎熬的最終目的。然而，當他終於掙得了一官半職

，才知道蚍蜉力微，撼不了官場因循，莫說兼濟天下，就連畢生惦念之人都無力挽救。


    「百無一用是書生」銳利鑿痛腦門。


    直至窮途末路，陶然終究忍不住跪地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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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兄弟：明清時期福建地區有此習俗，若彼此有意的男性可結為契兄弟，年長者為兄
，能夠得到雙方父母承認，亦須孝敬對方雙親，如契弟成婚，契兄必須出資贊助。有
時即使結婚，彼此同性關係也不因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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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yanxuejing: 好想哭QQQQQQQ
→ yanxuejing: 常樂癡等了短短的一生QQQQ
（遞衛生紙） 不過陶然也不是無情，還算是不幸中的幸運（？？？？？）

推 catalpa0419: 常樂QAQ若兩人都能多一點勇氣，會不會能攜手白首QAQ
應該是吧這兩個傻小子呀，不過很多時候就是錯過再沒有下一次機會了啊ORZ

推 candydomoto: TAT常樂啊...如果能勇敢一點就好了...
沒有預想到大家比較同情他耶XDDDDD  或者陶然應該早點考中（欸？）

推 mxsonly: 痛QQQQQ 不過還是要推一下林志炫版的煙花易冷！
謝謝>/////< 寫的時候有點擔心篇幅不夠氣氛出不來，得到這樣的感想真開心！
我已經完全無法聽原版了（周董搜蕊><）一直無限loop QDQ

推 ivanwing: 跟著無力~"~
下一篇來寫讓大家會比較有力的o>_<o
※ 編輯: crac (108.198.119.99), 12/31/2014 07:5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