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karenwolf:一開始看得有點霧煞煞 中段豁然開朗 鬱結啊... 10/02 22:06
※防爆:
性描寫有
虐 (應該)
DSB(惡魔新娘)原創企劃
轉世狗血/老哏注意
(第一次在ptt上發文諸多不懂還請包涵orz)
/《行路難》
『……但你要知道,伴侶會逝去,你會留下。你將要等待,經過無數絕望的漫長等待
。』
『好,我等。』
我聽見那時的自己說,卻未曾察覺現世的我向自己泣血,聲聲勸我:你不要,你何苦
來哉。
#
嵯峨守勉強掀開顫抖的眼皮,大腿根部還留有痛覺。嘗試起身時刺穿乳尖的銀釘鬆脫
開來,落到腹上。
身上還有精液的味道。但是他千年來用死亡宣誓忠貞換得的男人卻看不見自己了。
那是懲罰嗎?嵯峨守看見男人懂事後不再顯露的挫敗情緒,明明公國應曉得他們彼此
幾乎是身在君側。
九百餘年的等待還不如這四十年的煎熬,是該給這個男人一些懲罰。他想。眼前男人
的幸福被他當作理所當然,卻不曉得自己的平順皆是僥倖換得。
嵯峨守強忍妖魂本體破碎的劇痛緩慢起身,看見自己身上作為制約的紅繩都已鬆脫,
長久以來釘在胸口內的刺離開胸膛讓他得以順暢地呼吸冰冷空氣,然而這久違的自由卻讓
嵯峨守難以習慣。被狠狠操幹過的後穴仍然虛軟疼痛,但嵯峨守感覺不同了:那不再是男
人用制約在體內的珠鍊來回捅插並以己身妖魔的鮮血潤滑,而是真正將人體熱燙的性器鼓
搗進去、陰囊猛力拍擊自己後臀、連續插射在腸道中的飽滿溫熱。
上次被插射的時間都將過去千年;以吸取人類精力為食的妖魔而言,力量恢復得非常
緩慢--即使妖魔本身還得以存在已是萬幸。
嵯峨守收縮肛口,溫暖卻痛苦地品嚐久違千年的幸福感。
他想告訴就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告訴神樂坂公國:沒關係的,我沒有死,你這不是
射在裡面了嗎?我會好得很快--卻嘶啞得開不了口,這才想到自己剛才就是被男人勒斷
了頸,這幾下內射只不過能讓他治好自己頸骨的裂痕。
想要說話也無非不可,但眼前的男人看不見自己,只能隨著時間結痂。
眼前的這頭困獸該怎麼解決?
嵯峨守苦惱地笑,現在的他甚至比他剛成魔、甚至剛成為地縛靈以前還要虛弱。再被
這精神力驃悍到近乎成魔的人類折弄一下,就足夠灰飛煙滅。
千年對人類很長,對妖魔而言很短。很短,但對於饑餓乏力而將死的妖魔而言,幾乎
致命。
#
神樂坂公國眼睜睜看著嵯峨守的頸子在自己掌下發出一聲清脆的折斷聲。
如果說「人與魔立誓只能擁有彼此」而誓約內容對他毫無損害,那麼那個妖魔就該是
玩物別無其他意涵。玩物,就該謹守本分地讓人幹;「誓約」的內容是他們在這一世誓約
再次生效之前魔物不能找其他人做愛,既然起了找別人幹自己的念頭就該死。即使嵯峨守
真的找了別人就會死,那麼神樂坂公國在他念頭興起時就主動抹殺有何不可?至少神樂坂
公國是如此認為--從他記起遙遠的記憶以後就如此認為--立下誓約後人類可以毀棄,
而妖魔不能,那麼就不能怪他手狠。
組內相熟的同仁知道神樂坂公國最近的性伴侶是男人、且其伴侶床笫表現還不為同僚
神樂坂喜悅以後,興致高昂地給了他一瓶催淫藥,說是緝毒組扣回來的東西--很有效,
非常有效,但藥效可怕,一次用幾c.c.就好,光用手指淺沾都覺發麻。
制約其一的紅繩綑縛妖魔的臀,自腰纏繞至腿根。自腰腹紅繩連接銀釘,與胸口銀釘
功用相同:僅為了犯罪後給予巨大的痛楚,銀釘卻直接刺進尿道。即使妖魔不需排泄,但
僅僅半勃就會感受電擊般的疼痛。而後方連結腰間紅繩的是粗大的珠鍊,尾端為勾玉的冰
冷蒼白珠鍊,自從公國前世的死亡瞬間成為填塞嵯峨守後穴的制約,粗大不容忽視。
隨著時間過去紅繩愈收愈緊,將嵯峨守蒼白的肌膚勒出一片青紫。
在嵯峨守後穴的紅繩連接粗大的珠鍊並填塞其中,唯有神樂坂公國拉扯時玉珠滾過前
列腺時才能讓嵯峨守失聲喊叫。此時神樂坂公國必須承認他的伴侶,嵯峨守,生得極好-
-脣色自然、膚色淺、肌理線條不失男性特質但卻有優雅的體態;以及那副嗓子,光聽就
要讓他硬起來,想把他摁在牆上用力地幹。雖有可能為前世作祟使他覺得眼前的人無論怎
麼看都相當美好,但神樂坂公國卻打從心底否定「前世記憶、妖魔」的怪力亂神一說。
他病了,開始目視幻覺。
反正沒人看見,不如病入膏肓,無差。
神樂坂行事往往隨己所願。將嵯峨的雙手牢實綑綁於浴室吊架,將整瓶掌心大小的催
淫藥一滴不剩地灌入對方下面那張嘴再狠狠地把珠鍊塞了回去。
人類以理性折服魔鬼,將自身成為深淵。
魔鬼性好淫,果不其然。
「--啊!嗚啊、啊……咿!」神樂坂公國睥睨雙手被捆縛的蒼白男子淫蕩哭叫,本
能地嘶啞哭喊、求他把自己陰莖上的填堵物抽開、他想射,更想被自己幹。
「求你,公國……求你--」他看著腳下的男子腹間鼓脹,全是被他灌滿的淫藥,而
被兩人所立之制約堵住的陰莖早已充血到極限,尿道口卻猶遭釘子牢牢填塞。
成妖的雪男過於白皙的軀體因情慾而全身泛紅,扣於乳首及乳暈的銀釘反射浴室燈光
,將脹紅挺立的乳尖照耀得更加淫靡。而神樂坂轉身離開浴室,不去看守因為過度催情而
渙散的瞳孔、汗濕的臉龐、滿臉欲求不滿和疼痛交織的淚水與鼻水,以及那張吐出無數喊
叫的嘴。
那聲音和喘息都在求他回來,求他讓自己解放。
求他若不願面對誓約,不如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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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哀泣與淫叫的聲音漸小,神樂坂公國才走近浴室。
「沒有解開契約的方法嗎?」他聽見嵯峨守氣弱游絲、步近便見浴室水灘上由於聲音
而起的漣漪,「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死了,是真正的死……快過千年了,再幾年過了時間限
制我就會魂飛魄散啊……」
『你這是何苦攤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契約者啊?白白折損自己,我可以幫你找人,但契
約……』一聽見其他人的聲音,神樂坂公國狠挑起眉,他不曉得自己何時同意自己的領域
任意讓他人進犯。
「請他手淫射在我身上也可以,我真的--」
「你真的犯賤是吧?」
嵯峨聽見神樂坂飽含怒意的壓抑咒罵,轉頭瞠大雙眼。
怒氣磅礡,瞬間矇了他的眼。
他透過殺紅的眼眶看見自己揪起嵯峨守額旁的髮拖去撞淋浴間的磁磚階梯,聽見碎裂
和抽泣的聲音,看見蒼白的額旁流出血液,聽見透過水面傳聲的旁者勸他停手時怒氣更加
蓬勃,拳頭起落愈發不可收拾──不知道是自己的怒意還是濺出的血滴矇了他的理智,直
到他感受手心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才將敲擊他逃避的理智重重拖了回來。
而早就孱弱的人則在血氣方剛的另一處朝他笑,笑得斷續,笑得連眼淚都流下。
神樂坂公國怔愣,眼睜睜看那個單方面愛著自己的男子,身影從手開始緩慢碎裂、剝
落、消失……
才發現自己心如刀割。
#
夢與記憶。
『你的肉體會死,但是靈魂會存在。未來,很久以後,我們的相遇就是久別重逢。』
白皙的手與他交握,棗紅帶紫的髮絲軟軟地垂落在他的胸膛,嵯峨守與神樂坂公國並肩相
偎、用他深深喜愛的嗓音在他耳邊呢喃。他會將守的身子向自己的懷中摟緊並於冷涼眉梢
落吻、會摩娑手心柔軟的指尖、會俯首親吻自己昨夜寵愛的痕跡。
『我會等你,』嵯峨守扳過男人的臉使其與自己正眼相對,而他會在對方澄澈的金眸
裡看見自己深色的眼。『我會找到你,從你被某個女人生下開始,我就會陪在你身邊,你
不會有一個夜晚能感到孤獨……』而他會以舌堵唇,使懷中戀人冰涼的軀體因情慾而灼熱
。『無論你見、或不見我,我都會陪你。』而他會因對方動聽卻悲觀的空談皺眉,將親吻
往下延伸,使話語細碎顫抖。
「我會看見你;我既立下誓言,就永不後悔。」神樂坂公國知道自己會數次向嵯峨守
擔保他們唯一的盟約,將擔憂的人攬於懷中猶如大鷹以翎羽護庇懷中至寶,並挺進他心中
寶藏的灼熱之處,灑落滾燙的確證。
直到公國看見數百年前的自己溘然長逝、看見身邊唯有常人難以得見的戀人陪伴、看
見始終含笑的守崩潰哭求……看見自己的靈魂欲固執前往哀慟哭泣的雪男身邊,卻無力抵
擋陰間叫喚。
彼時兵荒馬亂,雪男欲擋下亂箭卻穿透己身而射向公國。噴濺的鮮血消散於視野,將
魔物蒼白的衣袍染紅。
直到被魔物本身的眼淚洗淨,卻轉眼,過了數百個年頭。
而現世的雪男傷痛依然不離、虛弱仍舊不棄。公國會在事務繁忙的短暫空白中記起,
年幼時每個惡夢都被溫柔的雙手撫平,隱約有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沒事,有我呢。」
隱約有聲音陪他墜入夢鄉,那是一個動聽卻熟悉的聲音,反覆喚著他的名字,說我愛
你。
又是夢。有時候公國會夢見許久以前的事。自從那天他殺了契約對象以來就頻頻作夢
。
晨光穿透窗紗,早晨的溫度微微的涼。他會聽見布料的摩娑聲,會因為冰涼的唇瓣印
在眉角而睜眼,他會在睜眼時看見守纖長而整齊的眼睫,陽光落在睫毛上頭造出下眼瞼一
片陰翳,並且看見其中溫潤閃爍笑意的眼眸。
而守又會闔眼,並親吻他的唇,道:「起來了,懶惰鬼。」
美夢僅在睜眼前。
神樂坂公國又會在燠熱的夏夜醒來,發現一直以來舒適的夏夜是耗損那個衰弱的靈魂
、寒冷卻不致受凍的冬日是那個人以生命的部分換得。
等他真的應夢裡人的要求起來,枕邊溫和而小心翼翼的撫觸卻消失無蹤。
公國不斷憶起掌心裡的暴虐代價,只能對著毫無動靜的寂靜黑暗兀自失眠。
不再有從小到大夜半驚醒突來的心安,不再有莫名的風安撫冷汗,不再有耳邊柔軟的
低喃:沒事的,睡吧,一切都好。
一切都不好,最該死的卻是造成如此局面的自己。
記憶由夢境恢復,回到真正孤獨的公國惡夢不斷--事實上所有夢境都是好的,對公
國而言卻並非如此--被自己「殺害」的嵯峨守已經不在他身邊,無論夢中彼此情感之真
切溢於言表都只是幻象罷了。
為什麼都到了真正後悔的時後才讓自己嚐到甜頭?他恨自己的靈魂與潛意識,恨所有
冰涼空氣在身側時的每一個自己。
現世出生以來受盡雪男加護,男人不曾體會真正酷暑。
初春晚間涼如秋夜,後悔卻如竄燒的烈焰。神樂坂公國決定投身於警部工作,日夜不
歸,逃離充滿雪男氣味的獨居公寓。
然而男人卻不曉得,他的守護神與仍然期望成為他伴侶的人,仍在他身邊,哪也不
去、不離不棄。
#
時光荏苒,神樂坂公國的「惡夢」侵蝕了他睡眠以外的時間。
思考時、打盹時、獨處時……大量的回憶有如潮水,被嵯峨守相識的妖魔們稱為「精
神力強悍到可以成魔」的人類男子被自己的悔恨攻打,並且體無完膚。
在公國眼前消失了將近五年的嵯峨守事實上已經恢復得相當良好,卻是咬了牙不願在
公國面前現身。歷經千年等待,區區五年對嵯峨守而言可謂無足輕重。
不同於等待人類輪迴的孤獨,看著以往的伴侶因為自己而皺眉、臉色蒼白、失眠,因
為自己而痛苦並開始祈望看見自己似地翻遍整個屋子、痛悔一般地回到了他們千年前分離
的山區、無限留戀地觸摸那塊千年來無數次變化的地土;這期間的嵯峨守也擁有相同的痛
苦。他跟著公國回到所有以前曾被他倆踏足之處,回到他們分離的山區--再看一次愛人
被箭矢穿胸而過的悲劇。
另一方面,精神狀況不穩定而暫別警部職位留職停薪,神樂坂公國在五年之間幾乎是
脫胎換骨。原因不難理解:人與逆境共處就容易突破,神樂坂公國只不過是在絕望得瀕臨
崩潰的時候決定接納那個怪力亂神的前世記憶罷了。
他不能睡、不敢睡,潛意識中逃避他不願面對的記憶;卻尋任何發洩管道都無從疏通
,找了妓女卻發現自己硬不起來、長跑運動卻發現記憶朝自己泉湧而來。直到五年前的一
天深夜,精神壓力過大而忍不住哭泣的神樂坂公國在闔眼前夕竟感受到久違的涼意包裹自
己,恍如擁抱。
「無論你見、或不見我,我都會陪你。」久違的睡去以前,神樂坂公國對著那似有似
無的涼意懇求,「別離開我。」
愛是痛苦的,未來我再也不棄你。別離開我。
#
有許多妖魔以精氣或性愛及殺戮為食與人類締結契約,使其成為僅有自身能夠享用的
佳餚。對強大的妖魔來說,「契約」不過是禁錮人類的烙印並阻擋想要對其染指的他者罷
了;但是對於某些原為人類墮轉成妖成魔的派生種而言,「契約」的存在則形同一紙婚書
,因此這種契約亦被稱作「妖魔(或作惡魔)新娘契約」:契約因不同伴侶而有不同內容
,但最終約束皆為「獨一」。被制約的那方無論人、魔,都必須忠貞於自己的伴侶。
有的妖魔本身許諾人類男子為其伴侶,有的妖魔則甘心依附於人類成為人類男子的新
娘。
嵯峨守就是後者的一例。
千年以前死於雪災,年紀尚輕而對生過於執著的他成了「雪男」,恰好那日他被大雪
掩埋時穿的便是白色和服。一縷幽魂飄渺,嵯峨守就這麼被上天開了個玩笑--名舞伎成
了雪男,而馬車、轎夫個個從死亡中活了回來,將他送抵生前的目的地。
如雪的麗人於冬夜現身晚宴。
那一夜,成了怪談。
在場隨侍的女妓都沒有看見嵯峨守,卻發現樂師開始彈奏、貴族淫腐的老臉與視線盯
著虛空的室內一處露出扭曲笑意--而後他們都成了人乾,失去肌肉的乾癟軀體撞在地上
霎時成了灰。
女子驚慌高亢尖叫,卻因一瞬寒冷而凍壞了喉嚨與視覺。倒地之前,她們彷彿看見雪
白衣襬自眼前摩娑而過。一窺妖魔身影的她們再也不能目視。所有看見嵯峨守因為對生與
情感過度執著而成魔的人都死了。
雪男冰冷的手拉開內室紙門,徐徐拜倒在包養他的大臣腳下、俯首親吻他的衣襬。
「你來了。」夢境中,公國聽見自己的聲音。
「遲來實在非常對不起……大人。」
透過自己千年的視角,現世的神樂坂公國看見初成為雪男的嵯峨守。而公國卻發現自
己竟還記得嵯峨守還是人類時的模樣:膚色白皙、體溫因為自己在旁而不時發燙,盛名遠
播的舞伶,在自己身下扭動腰肢的時候出奇地妖嬈。
他們冰冷地親吻、冰冷地做愛。
人魔不同種對神樂坂公國沒有影響,那是妖癘的年代,就連自己的暗衛與影分身中都
有妖物,權貴子嗣亦不乏妖魔混種--那會使他們更加強大。
大臣與雪男締結契約,身為臣子的雪男在他戀慕之人的命令下大開殺戒,替所愛之人
鋪開一條腥黏的紅毯;大臣的敵人都因此而死,首都寒疾氾濫不再平安。被殺的官吏權下
田產受凍枯萎,冬日饑荒折煞無數生命,反抗情緒於百姓之中積累。
始作俑者於此時登臺高呼,大開糧倉賑災而不計前嫌地支持對立黨臣,而雪災竟在神
樂坂一家存糧將罄之時退了。這不是天神賜恩是什麼?民智未開,人人將大臣當神一樣地
拜。
神樂坂公國就這樣在朝政中隱隱掌權,仍然無人知曉他的順遂與高位乃是以屍體堆將
而成。
#
殺孽太深,前世的父債輾轉留到今世。
子償。
多年後的現世,神樂坂公國回望來時路才發現:自己過於理性地不願接受嵯峨守或許
就是出於這個原因。在警察廳刑事局藥物槍械對策課任職警部補的神樂坂公國,看著自己
的兒子被出獄後的犯人仇殺於眼前、為了前途而結婚但始終相敬如賓的妻子則受不了愛子
逝去而自殺,這樣的打擊才讓他「真正見到」一直在他身旁的嵯峨守。
神樂坂公國曾以為他是守護神,而守護神卻絲毫不曾庇蔭他的妻兒。
一如千年以前,他擁有了足以推翻王權的力量,整個國家卻在一夕之間被外族攻打。
然而不同於千年,現世的神樂坂公國仍無權在握,他沒有和雪男流亡深山後得到短暫平靜
、安穩而滿足的生活,只有不斷的競爭、不斷的查緝、不願面對的暴力傾向和夜深時不曉
得自己為誰辛苦為誰忙的迷惘。
嵯峨守的出現適時成為他紓壓的管道。神樂坂公國物盡其用:毆打、性愛、灌藥……
反正妖魔會自癒;而且沒有人會知道,沒有人能看見,沒有人會報案。
那個時候神樂坂公國恢復的記憶就只有契約內容:
雪男胸口的乳首環及紅繩結為制約,環頭為銀釘,若嘗試解開會直接刺穿胸膛。這是
他們千年前的第一道制約--即為「惡魔新娘契約」的開端。
第二制約是輪迴:人類會死,還存在的則必須等待。守無法與他者發生性行為,腰臀
部位的紅繩兩端皆為獸牙連結銀釘與珠鍊,塞滿直腸及嵌入尿道。除了公國以外沒有任何
人或妖魔能夠解除。
最後一道契約便是現世。誓約的再生效由公國決定,然而公國若不主動行使再生效權
力也仍然保有第一與第二道制約的掌控權。
那是神樂坂公國在現世最有力的籌碼,也是嵯峨守千年來最溫柔的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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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把嵯峨守「殺死」的那一日之後,神樂坂公國孤獨了七年。
等待嵯峨守歸來至今已屆不惑,神樂坂公國與自己的靈魂對話、與久遠前的記憶並存
。現世的神樂坂公國出生在科學理性當道的世代,人口遽增、汙染過量、過度開發,與千
年前差距太大,過度的震懾反而使他靜下心來。
他辭去警務、拾起相機與稿紙,想起千年以前操權的書寫興趣和年少時曾熱衷的生活
攝影。七年的旅途,神樂坂公國造訪日本各地,和歷史比對、尋找與自己失散已久的回憶
。他踏上曾經堆滿屍體的山丘、經過曾與雪男一起走過的林路、找到自己千年前去世的地
方,也是和雪男渡過將近七年平靜時光的地方。
七年了,神樂坂公國在心中長嘆。他在一年前的一個夜晚因為突來的冰涼而重燃希望
,但一年來毫無所獲猶如當夜不過泡影。
千年前死去的地方是自己名下的一幢宅邸,沒想到至今仍保有痕跡。大多重建過了,
保留了相似的格局、幾百年前成了流寇安居的大宅傳子成為祖宅大肆整修;守舊的大和民
族將多數原木留下,木色隨著時光沉澱得愈加漆黑。輾轉至今被改建成為民宿,由一對夢
想將老房改裝成為民宿年輕的戀人把持,將環境整理得相當不錯。
神樂坂公國向那對戀人租了面山的一間房,平日的閒暇時光就來到外頭屋簷下的走廊
望山。
他總是坐在廊柱的一旁,那也是千年以前他被箭矢穿透胸口的地方。偶爾他會撫摸胸
口思想現世不存在的疤,眺望遠方的時候一邊想起當時眼前的蒼白臉龐。嵯峨守在那瞬間
呆愣了半晌,眼淚像冰一樣,落在自己臉上卻是那樣地燙。
公國又想起不久前的健檢報告,所有的數值都很糟糕--守應該早就知道了,如果他
一直守在自己身邊的話。
守會哭嗎?會回來嗎?會送自己最後一程嗎?無論哪一種結局都令公國揪心,怎麼總
是讓守一直等待自己、總是讓守一直體會分離呢?
可是,自己能夠成為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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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年,入冬,冷風拂面。
「至少現在在這裡不會被殺了吧?你也就不會再哭了。」神樂坂公國望著遠方的霧靄
低喃。
「不會了,這次不會。」
冰涼的觸感從他千年前的傷口湧現,雪男蜷縮似地依偎在他胸膛,冰冷的手放在他攤
放腿上的掌心。
神樂坂公國沒有低頭,他只是將眼眸闔上,將懷中的人摟得牢實--直到他的軀體和
守一樣冰冷。
他想到中國詩人李白的一首詩,說:行路難,行路難,多岐路,今安在。
他的靈魂與守道別--十年來孤獨但不寂寞的陪伴,他們都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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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後。
民宿老闆的兒子從都市辭去知名飯店領班一職返鄉承接家業。
夫妻倆惦記著在他們家中長眠的寡言大叔,在遺言中將所有的財產都平白送給了他們
。在他逝後不久,妻子有孕的徵兆愈加明顯,生下了一名男嬰。
將他取名為公國。
而今獨子正壯年,接下父母所有的產業--也是他自己的產業。
民宿重新開張前一天,公國從神龕下隱密的抽屜翻出兩條紅繩。紅繩兩端連結著獸牙
與銀釘、和通體透明的玉珠鍊子。
他親吻鍊子,起身後將眼前的人摟得牢實。
「守,我回來了。」他啞聲地笑,感到胸口一片冰涼。
行路難,去歸來。
嵯峨守想起三十年前公國的靈魂向自己保證,「我會回來,在這裡等我」。
他說:「好,我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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