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牛與黃鸝鳥之七
升大四的暑假，許秉曄在實驗室裡面打工。
同年，升大三的陳冠捷則在住處裡等暑修。
「喂？」
「喂？阿曄嗎？」
手機那一頭的人沉默不語。
陳冠捷傻了一下。是不小心按到嗎？
「阿曄，怎麼了？不講話我要掛了喔。」
他正在打線上遊戲，本來應該沒空接手機，要不是看到來電顯示是許秉曄他也不
會接起來。
「阿曄？」跟隨著詢問句，電腦螢幕畫面中一個墓碑從天而降。
啊靠……陳冠捷暗暗罵一聲。
「欸……」電話那邊的人終於講話了
「啊？」
「你來學校一下好不好。」許秉曄的聲音聽起來氣若游絲，沒力的好像破重病一
樣。
「怎麼了？」陳冠捷說，反正他都掉墓碑了……乾脆認真講電話。
「……我心情不好。」
嗯？不是在打工？怎麼會忽然心情不好？
陳冠捷心底冒出一堆疑問，但是還是乖乖的說好，然後電腦關機拎著機車鑰匙跑
去學校。
到了學校後，陳冠捷在涼亭找到許秉曄。
他看著坐在涼亭裡的許秉曄，看著他恍神的模樣好一會，才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我來了都沒發現啊？」
許秉曄轉過頭看著他，然後整顆頭靠往陳冠捷的肩膀。
「疑、欸？」平常在外面時許秉曄不會做這麼親密的舉動，今天這樣真的很反常。
學弟被驚嚇到整個人傻住。
「好煩……」那顆嚇人的頭過了好一會只講出這句話。
呃……然後？陳冠捷坐穩穩的不敢亂動。
「真的很煩。」
聽到許秉曄聲音裡滿滿煩悶語氣，陳冠捷看看四周，確定沒人了，手搭上許秉曄
的肩摸摸他的後腦杓。
「嗯。」
「煩死人了。」
「嗯。」
陳冠捷手指順著他的髮絲，一直不停聽著他說很煩，頭也靠著他的頭。
發洩到累了之後，許秉曄把悶著的頭抬起來，整張臉都紅紅的。
「阿曄，你等等有空嗎？」陳冠捷說，手指順便幫他整理亂掉的頭髮。
「有阿。」他翹班跑出來的，有很多空。
「那走，我們去小七。」
陳冠捷拉著他的手站起來，兩人一起走去便利商店。
走進便利商店時，陳冠捷走到冷藏櫃拿起兩公升裝的大瓶可樂。
「你買那麼大灌的可樂要幹麻？」
「你等等就知道了。」
然後，兩個人離開便利商店的時候手各抱著一瓶可樂，口袋裡各放一條曼陀珠。
「還好現在這邊沒有人。」
他們兩個現在在頂樓，接近傍晚時的陽光並不會炙熱到令人害怕的程度。
「你想幹麻啊？」許秉曄說，懷裡抱著可樂應學弟的要求站在距離他三步以外的
地方。
「你站在那邊看就好。」陳冠捷說，把一瓶可樂開瓶後放在地上，接著撕開曼陀
珠的包裝。
「看好喔。」
然後，打開可樂瓶蓋，把曼陀珠通通丟進去，接著跑到學長旁邊。
不一會兒，嘩啦啦啦的可樂噴射出瓶中。
咻咻咻咻──
就像噴泉那樣美麗。
「靠！」
可、樂、噴、泉──！
許秉曄呆掉的腦袋裡只有這個形容詞。
他瞪大著眼看著可樂從瓶子裡源源不絕的冒出來，那噴灑的高度大約有三四十公
分高了吧。
「吶，很棒吧。」陳冠捷笑，然後拍著他的肩膀，「換你。」
「換、換我？」
「對阿。」
許秉曄看著地上差不多冒完的可樂噴泉，「哦，好。」
放置好可樂，依照陳冠捷剛剛同樣的步驟，將曼陀珠丟進可樂瓶中後跑到他旁邊。
然後，這次他看著冒出來的可樂噴泉大笑。
「真漂亮。」什麼不順通通都隨著噴泉冒出來然後隨著氣泡消失不見，真棒。
「嗯。」陳冠捷看著他，「曼陀珠給你好心情。」
「啊？」
陳冠捷坐在許秉曄旁邊，手握著他的手，兩個人坐在頂樓看夕陽，地上是一大攤
的可樂殘留液。
「曼陀珠給你好心情。」他說，指著那一攤可樂屍體裡面的一顆顆白色曼陀珠。
「……嗯。」
許秉曄看著那些殘留液，笑了笑。
夕陽幾乎落到山頭底下，天邊只剩紅紫色的晚霞，學長握著學弟的手開始因為夏
天的炎熱而汗濕。
「我今天幫老師跑離心，本來快跑完了。」
「嗯。」
「結果，中午吃完飯回來，sample就變質了。」許秉曄說，語氣聽起來很平淡。
「……嗯。」
「後來學姐說是被酸化了。」他說，就像在陳述一件事情一樣的說。
「嗯。」陳冠捷說，沒有問明明沒用到酸的實驗為什麼會被酸化，也沒有問後來
怎樣了。
只是握緊許秉曄汗濕的手。
給你我的手，你是我的夢。
我們手拉手，一直就這樣向前走，向昨天揮揮手。
--完--
ps.
曼陀珠加入可樂會變噴泉的原理是因為曼陀珠的外膜是一層阿拉伯膠，丟入可樂
中會消耗CO2的量，而瓶子中氣體分子變少可運動空間就變大，所以造成他會像噴
泉一樣的湧出來，就跟搖晃瓶子的道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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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你爹知道是我幫你寫的字，他不氣死才怪。」
「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麼會知道？」悄悄的拉近兩顆頭的距離。
他不語，臉卻不爭氣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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