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三天後，塵與陌一起回到了家裡。
鎖上了門，把行李往地上一丟，塵便摟住了陌。相視了一會兒，不曉得是誰先
開始的，兩個人的唇便印了上，接著，似乎分不開了。
「……輕點……塵……再……輕點……」陌低聲呻吟著。
「小陌……小陌……我好想你……」
叮咚。
叮咚叮咚。
「……塵，有人……」小陌呢喃著。
「……我們今天都不在家。」塵又重新摟緊了懷裡的陌，還順勢又親了上。「
只剩三天了，我要你好好記住我……」
「……嗯。」
「塵……我有點渴……」小陌的聲音有些低啞。
「……嗯？」似乎還在睡夢中，塵恍惚地應了聲。
「替我拿些水來好不好……」小陌輕輕推了推摟著他的男人。
「……嗯，好……水！」強自振作起精神，塵跨下了床，有點蹣跚地、跌跌撞
撞出了臥室。
而陌，則又是淺眠了一會兒，然後才被回來的塵吻醒。
微溫而甘甜的水送入了自己的口裡，接著，就是那熟悉的體重壓了上來。
「水回來了……」
「……先讓我喝……喔……可惡！」
有些惱怒的，陌一拳打上了塵的背。
「輕點打啊，我的小寶貝。我已經很虛弱了。」塵裝出了病厭厭的語氣。
「那你……喔，可惡……可惡……」隨著塵注入的熱情，幾個深呼吸後，陌的
言語也漸漸不能連貫了。
「小寶貝……我的小陌……我一個人的小陌……」塵呢喃著。
「還可以嗎……」塵輕輕撫著。
「差點沒氣了。」在塵的懷裡，陌喃喃抱怨著。
可不是，渴得要命又陪上了兩回，差點就昏了過去。
要不是塵終於看見了自己的臉色不太對勁，連忙一口氣灌了幾大壺水給自己，
只怕自己就得成為歷史上第一個在床上脫水而死的人了。
「抱歉抱歉，因為小陌實在太讓人著迷了。嗯？」塵的鼻子輕輕磨娑陌的臉頰
。
這次，換成是電話的聲音。
「……有電話……」
「別理他，我們不在。」塵輕輕笑著。
「……你……還想嗎？」陌稍微的，有點遲疑地低聲問著。
「小陌……沒想到你……」似乎是感慨十分的語氣？
「我是看你餓死鬼投胎似的猛要，才好心問一下你的！」陌不快地在塵的胸前
捶了不痛不癢的一記粉拳。
「噗……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小陌人最好了……」塵低聲笑著，然後低下了頭
，在他的耳邊，輕輕說著。
「不過呢……被你剛剛這麼一嚇，我的腳都軟了，沒力氣了……」
看著眼前的耳垂似乎微微泛了紅，塵戲謔地輕咬了一下。
「你等一下，我換個方式奉陪……」在陌還來不及反應下，塵已經一下子鑽進
了被子裡。
「你……嗚，你怎麼這麼壞……嗚……」陌輕輕咬著唇，然而，也只能抓著枕
頭的兩側，無助地呻吟著。
「……小陌？你是睡著了還是？」塵輕輕拍著陌的臉頰。
電話聲又響了。
本來閉著眼睛的陌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細縫。「我是在睡……」
啵！
誇張的，塵在他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下。
「小陌，怎麼樣，我的技術好不好？」
「好……」然而，睫毛無力眨了幾下之後，陌又閉上了眼睛，沉沉睡了。
「唉，一點誠意都沒有。」倒回他身邊，塵又重新摟住了他，然後把頭埋在陌
的頭髮裡，也跟著沉沉睡去。
電話聲又響了。
睜開了眼睛，陌輕輕打了個哈欠，接著推了推塵的胸膛。
「塵，電話。」
「……唔，你醒了……我們再來……」迷迷糊糊的，塵又想爬到陌的身上。
「來你的頭。真是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還來？」陌笑罵著。
「唔……小陌……」塵的頭在陌的身上蹭了蹭。
「塵……唉，別睡，電話響了啊，去接啦。」陌推著塵那千斤重也似的頭。
「不去，我累慘了……」塵低聲抱怨著。
「喂……我可比你累啊。」陌低聲抱怨著，不過，看塵開始安分了下來，八成
又要睡著了。
「真是的……啊，對了……」陌連忙檢視著塵的左手腕。
……太好了，沒有傷到……陌鬆了一口氣，雖然他們已經盡量小心，可是，有
的時候……嗯……也是很難說……
看著塵整個人都巴在了自己身上，叫他甚至連起身去接電話的念頭都放棄了。
一來推不動，二來……他也想就這樣靜靜抱著他……
「小陌，小陌？你睡飽了沒有？」
才一睜開眼，就看見了神采奕奕的塵正在盯著他。
就像是頭色狼似的眼神。
……他真是……唉，算了……
「……塵，我身上黏黏的……」窩在塵的懷裡，累極，然而，身上不舒服的感
覺卻是讓陌再也睡不著。
「唔……可是，那都是我的孩子……哇！別咬別咬！」塵連忙後縮了一大截，
然而，胸口上已經印了一個清清楚楚的紅印。
「看你還要不要亂說話。」給了塵一個大白眼，陌伸出雙手。「抱我去洗澡。」
「這……」塵心虛地看著他。
「抱我去洗澡。」陌似乎很堅持。
「……好！」要有紳士的精神！
嘿咻！
「哇！」連忙抓緊了塵的脖子，陌差點就要摔到了地板上。
前一秒還像是大力士的塵，後一秒腳一軟，差點就要把愛人給摔得鼻青臉腫。
「抱歉抱歉，意外意外。」連忙重新站了穩，塵微微吐了吐舌。「縱欲過度。」
陌又賞了他一個大白眼。
趴在浴缸邊，陌以一副陶醉的表情，讓塵替他抹肥皂。
浸在熱水裡的陌微微瞇著眼，充滿著水蒸氣的浴室裡，兩個大男人都裸著體。
塵的動作很輕柔，陌也舒服地快要重新睡著了……
「小陌……你這裡……」
突然的刺激，讓陌從鼻頭淺淺呻吟了一聲。
於是，動作停了下來。
陌微微睜開了眼，只見塵的眼神又泛著情欲。
「小陌……小陌……」塵低下了頭，與不知不覺迎上的陌接著吻。
塵的手，又在陌的身上漸漸遊移著。傾下了身子，塵跨進了那微微失了溫的熱
水裡，陌低聲嘆著、呻吟著，讓塵把他擁在懷裡……
隨著再度響起的電話聲，陌又睜開了眼睛。
其實，這也許已經是種習慣。不管他睡得多熟，只要有電話響起的聲音，他就
會馬上醒來。
這也是，因為要等他……
被驚醒的陌是嗚咽了一聲以後才醒來的，塵也被嚇醒了。
「怎麼了？」塵連忙探視著好不容易才入睡的愛人。
把塵重新摟了緊，陌什麼也沒說。在這麼親密的時候，為了什麼，他又做了那
種分離的夢？
無助的等待，只怕突然的，就是接到了噩耗。那種心情……
「怎麼了，小陌？怎麼可以哭呢？」塵輕輕嘆了口氣，撫著他的髮。
沐浴過後的陌，身上是微甜的香氣。
「……今天是什麼日子了……」陌悶在塵的懷裡，低聲問著。
「……唔……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等一會兒就去問問……」
「小陌？小陌？」
「……唔。」疲憊地睜開了眼，陌輕輕應了一聲。
「我去外面辦點事，你在屋裡歇歇，我馬上回來。」塵替他拉好了被子。
「……你去哪裡……」陌無力地問著。
「唔，給你的一個驚喜。」塵輕輕吻了吻陌的臉頰。「做個香甜的夢等我回來
吧。」
絕代珠寶店本來就不是一般人能進得去的。然而，今日，經理卻是哈著腰送走
了兩個客人，然後迎了進幾個面生的人。
「我可以買多貴的？」塵一邊看著店員展示著戒指，一邊笑著問寇。
「整間店買下來也可以，博士。」寇笑著跟他說。
「呵……」塵一邊微微笑著，一邊揀選著。「你說，陌喜歡哪一種的？」
「還有人會比你更清楚嗎，博士。」寇溫柔地笑著。「即使是啤酒瓶生鏽的拉
環，他也能放在身邊兩年呢。」
「……」有些沉默，塵只是淡淡笑著。「我很過分對不對？就連能不能回來都
不能確定，我還……」
「……不，能讓您如此用心，如果我是沈先生，等再久，也不會有怨言。」寇
看著塵的眼睛，微微帶著隱藏著的情感。塵只是淡淡偏過了頭。
經過了花店，買了大把的玫瑰，塵捧著那甜得膩死人的花，坐進了一輛轎車。
寇就坐在他身旁，臉上還是那抹溫柔的笑。
「……他醒來沒？」塵有點緊張地問著。
看了他一眼，蔻掩著嘴笑著。「別緊張，博士。沈先生一定答應的。」
「……妳……我……只是有點怕……」塵幾乎要把頭埋在花海裡了。「萬一，
他……遲疑了怎麼辦，我怕他會對葉如風念念不忘……」
「……唉，這種重要的事如果不先考慮清楚才答應，那才叫人擔心吧。」蔻朝
他笑著。
塵輕嘆，正想說些什麼，車子一個急轉彎讓他險些要跌在了寇身上！
「怎麼了！」蔻拔出了腰上配著的槍。
「不要緊，小車禍。」駕駛的人說著，打開了車窗。
一個醉鬼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蹣跚地朝他們走進。
路上的人好奇地圍觀著。前後兩輛護衛車裡的人走了下來，朝著塵的座車不突
兀地緩緩走近。
「怎麼不小心一點……」蔻低聲罵著。
「抱歉，他突然就從路旁闖了出來，我煞車不及就……」那人回過頭，連忙就
想要解釋。
「不要回頭看我！別讓他靠近車子！」蔻沉聲喝著。
「是！是！」那人連忙轉回了頭。
其實，就在那醉漢要走近時，兩輛護衛車裡的人就分了一半去攔住他，另外的
四個人則不動聲色地守在了車旁，尤其是塵的車窗旁就站了兩個人。
醉漢正拉大了嗓門鬧著，應付著的四個人耐著性子好心勸著。圍觀的人越來越
多了，似乎是對於這輛轎車裡的「大人物」感到了興趣。蔻心裡有點緊張，拿
起了對講機便要其中一個人去疏散人潮……
然而，此時醉漢卻朝著轎車跑了過來！
「站住！」八個人喊著，迎了向前，然而，等到醉漢被架在了空中之後，他卻
高呼了一聲！「替天行道！」
砰！！
隨著突然的一聲巨響，整個轎車甚至差點被捲到了空中，那陣劇烈的搖晃剛起
，蔻就已經趴在了博士身上，緊緊抱著博士的頭。餘震未停，裡頭的四個人撞
得七昏八素，玫瑰花的花瓣也早已灑得整個車裡都是。
「有突襲！保護博士！」還來不及揉一揉發疼的額角，蔻便朝著對講機大吼著
。切換到另一個頻率，蔻又大喊著：「博士這裡需要支援，立刻過來！」
「不行！小陌那裡要有人守著！」還有點昏的塵聽到了這句連忙也喊著。
「所有的人都過來！」
「蔻！」塵喊著。
停了。轎車停止了搖晃。然而，過了不久，乒乒砰砰地好像有什麼東西朝轎車
灑了下來。
蔻還壓在身上，塵只能勉強轉過頭去看向了窗外。不看還好，一看之後，塵差
點就要嘔了出來。
滿街的人哭著、逃著，破碎的肢體還不斷灑落在轎車上，沿著車窗流下來的鮮
血和腦漿叫塵緊緊閉上了眼，臉色慘白。
「博士，剛剛是所謂的人肉炸彈，我們在車裡很安全。」然而，蔻的聲音卻還
是抖著的，就連手裡的槍也握得死緊。
外頭的沙塵還沒落盡，所以不曉得情形如何。耳機從剛剛就一直發出刺耳的聲
音，於是蔻把它取了下來，放在了懷裡。
情形就算到了最糟，車裡還有其他的兩個人。這轎車可以撐得住普通炸彈的攻
擊，如果……沒有人從車頂……蔻的背上流著冷汗。
前方的兩個人此時也急急忙忙地掏出了槍械。
塵埃甫落，對面的大樓頂便閃起了不祥的光芒。
「小……啊！」正要出聲警告，蔻的肩膀便中了彈！
「蔻！妳怎麼樣！？」塵慌張地喊著。
「穿甲彈，對方屋頂也有狙擊手……」蔻痛得滿頭的冷汗。
子彈既然能從車頂穿進，車裡就不能留了。可是，出了車情況只怕更糟，怎麼
……
「嗚！」前方的人猛烈地抽搐著，就連車也狠狠搖晃著。
「天哪！」前方的另一個人哀喊著。「蔻小姐！車裡不能留了，353已經……
殉職了，蔻小姐！」
「我們離開車子，九點鐘方向有狙擊手，護著博士，我……！」
蔻的話語……隨著一顆子彈的穿過，驟然停止了。塵抬起了頭，卻看見了寇杏
目圓睜瞧著自己。
銅錢大的彈痕穿過了她的額頭，從裡頭往塵滴落的，是帶著微黃腦組織的血液
。
「蔻！」塵淒厲地喊著。
「博士！我們快出去！快出！嗚！」
沒了人的話語，只有不斷打入的子彈。塵重重喘息著，然後打開了車門，朝著
那棟大樓跑去。
避開狙擊手，逃到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
滾落在幾個破碎肢體上的塵，忍著那令人嘔心的血腥味，蹣跚地朝著大樓跑著
。踩過了不曉得多少人的屍體和尚還活著的、痛苦地蠕動著的人，直到一雙手
臂牢牢抱著自己的腿，塵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那人正瞪著他，在塵身旁的三雙眼睛，也在瞪著。塵發著冷汗，望向了街上，
約莫二十多個還活著的人，正看著他，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張依塵……」那人用著令人膽戰的聲音。「千古的罪人，受死吧！」
陌……
--
乘上更高更閃亮的羽翼
直到我自己在變換的時光中消逝為止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