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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到了臨時的指揮總部,子夜一下直昇機就直奔收留大樓。兩個衛兵提著沉重
的機關槍,苦苦追在他後頭。
不久,停機棚又停了兩架直昇機,陸陸續續下來了六個衛兵,也跟著衝進了收
留大樓。
「說!他在哪裡!」子夜指著正被詢問的偷渡犯。
「……什麼他?」鼻青臉腫的那人,看到是一個小孩子衝了進來,當場就呆掉
了。
「沈陌心!你們的總部設在哪裡,說了出來,我讓他們放你一條生路。」
「……你這孩子也是張依塵的爪牙?」那人驚叫著。
「……是又怎麼樣?」子夜張牙舞爪著。
「……不說,死也不說。」那人咬著牙。
「怎麼打,他就是不肯說。」一個調查員對著子夜說著,站在牆邊的其他幾個
拿著槍的小夥子,卻也是用著驚疑的表情看著這個六歲的孩子。
「……問出了他,怎麼知道張依塵這個名字?」子夜問著調查員。
「應該是我們內部的人說的,只是還不曉得是誰……這人的地位不高,也許真
不知道那個人。」
「對於C計畫,他到底知道了些什麼?」子夜看著調查員,調查員只是青白了
臉。
「不,他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沒說的。」調查員連忙喊著。「我什麼都沒
問,過一會兒,最高調查署會來帶他走,他們來之前,我什麼都沒問。」
「……那就好。」子夜喃喃說著。「所以,你們也沒用自白劑嗎?」
「是……我們怕,他會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調查員滴著冷汗。
距離輕業城區轉換行政權,還有兩個小時。
「真是的,這交通怎麼這麼亂。」
踩著綁上了手電筒的腳踏車,碧華賣力地穿梭在車輛群中。
虧得她靈機一動,跑到了休閒室把腳踏車拆了下來騎,不然等到出市中心,只
怕要半天了。
緊身的裙子給碧華撕了開。姣好的大腿滲著薄汗,碧華把腰帶撕成了兩半,一
半綁手電筒,一半綁頭髮。
真像是個城市女英雄是吧,還是個性感的女英雄,只可惜此刻人人是自身難保
,也沒心情去欣賞這養眼的春光了。
碧華騎往通向中央醫院的道路。
距離輕業城區轉換行政權,還有一個小時。
「你們這些瞎了眼、沒腦袋的混帳東西!你們真以為C計畫是什麼?告訴你們
!你們一定會變成……」
砰。一聲槍響,一顆子彈,額頭上多了個血窟窿。
眼前的男子倒了地,子夜看了看隔壁的衛兵。
那衛兵是一身的大汗。
「他什麼都沒說吧……博士?」那衛兵顫著聲音。
「嗯,他什麼也沒說……他就連有沒有抓到小陌也沒說!你們幹嘛這麼怕死!
」子夜抓狂了。
隱藏在民房裡的臨時總部是及時查了出來,只是裡頭只有一個頭腦清楚的人。
其他的人不是去參加打家劫舍的行列,就是吸毒吸得昏昏沉沉。
眼看唯一的一張嘴就這樣被滅了口,子夜是急得跳腳。
「小心點小心點,對,再來、再來。」幾個衛兵指揮著,三台巨大的貨櫃車開
近了市中心大樓的一樓。
沉重的鐵門關上前,一個警察從門縫裡見到了,從貨櫃車裡陸陸續續走下了好
多穿著白色衣服的人。
有點像是……醫師袍……也可能是實驗衣……
然而,鐵門關了上。
距離輕業城區轉換行政權,還有半小時。
「……小陌?天啊,真的是你!」
賣力騎到了通往中央醫院的大路上,遠遠的瞧見了一個人拖著腿走著。
真的是陌。
「嗨。」陌朝著碧華笑著,臉色蒼白地像是白紙一樣。
看到了他的傷勢,碧華的臉也蒼白了。
「有人對你開槍?」
「嗯。」陌說著,有點虛弱。「我好沒用,本來是要來接子夜的,沒想到……
」
「好了,別說了,我送你去醫院。」碧華扶著陌。「血流了不少,不能再拖了
。」
「……妳就這樣扶我去醫院?」陌苦笑著。
「當然不,我載你去……對喔。」碧華咬著唇。她都忘了自己是騎台破腳踏車
來的。
「扶就扶。」碧華豪氣萬千地說著。
「不用了,妳先騎去醫院,叫他們開救護車載我。」陌說著。「然後,找到子
夜,陪著他。現在外頭的情形亂成這樣,他也許嚇壞了。」
「……不行,我怕救護車來的時候你已經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碧華說
著。
「……不然怎麼辦?」
碧華拿出了手機。
「聽說基地台要到十二點才能架好。」陌說著。
「別吵,只剩十分鐘了,搞不好他們提早完工了。」碧華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
地撥著手機。
「你知道中央醫院的電話?」
「……所以我現在打的是查號台。」
「……查號台的人,要八點才上班。」
「……該死的,小陌,你就別潑我冷水了。也許有奇蹟呢,我聽說其他收歸中
央的城區都變得很先進,也許市中心政府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
「碧華,你越來越有幽默感了。」
「閉嘴,小陌,把說話的力氣省起來,要是你撐不到救護車來,我就鞭你的屍
。」碧華還是不斷打著電話。
「該死的!」跺著腳,子夜氣得就要冒煙。
碧華不在。
探聽到陌最後聯絡的人叫作碧華後,子夜可以說是喜出望外地衝到了碧華避難
的大樓。
理論上應該是。
可是,卻是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碧華會跟陌一起去哪裡?找葉如風?可是,若真是要找他,當初就會一起跟他
出城了。
還是……一個念頭閃過,子夜簡直要把自己的腦漿一拳打出來了。
笨蛋!他是去找你!
「從35避難所出發,往中央醫院,沿著路找。」子夜說著,快步走了出門。
跟著跑的隊長拿出了對講機指示著,於是直昇機又亮起了燈,開動了馬達。
可是,當強光照到了子夜的眼睛時,在眾人的一陣驚呼之中,子夜閉上了眼,
就這樣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雖然在他落地前便已經接住了他,但是子夜卻是全身劇烈地筋孿著。
「快!送博士去醫院!」一個衛兵喊著。
十月一日,凌晨,十二時零分零秒。
本來盤坐在市中心大樓附近空地的警察同時起了身,戴上了附著對講機的鋼盔
,檢查著配槍。
漆黑的城市登時大放光明,新設置在路口的強力路燈同時點了燃。正在敲著櫥
窗玻璃的竊賊嚇得停下了手。
警車井然有序地從停車場開了來,停在了中央警察面前,打開了車門。
沒有交談,坐上了自己的車,幾百輛警車開往了不同的方向。
一百名左右的警察站在了原地,打開了配槍的保險,開始巡邏著市中心大樓。
從市中心大樓的廣播聲中,自治警察聽到了午夜的鐘聲。
鬆了口氣,就連追捕中的盜賊也放棄了。收回了槍,肩搭著肩,坐上了警車往
城外開去。
同樣也是鬆了口氣的盜賊,正想喘上幾口氣,面前便停下了一輛警車。
哇啊!連忙跑了回,卻又是一輛警車停在了自己的退路上。
兩輛車,八個警察同時下了車,車門自己關了上。轉了個方向,車子前燈照著
小賊。腳軟的男子跪了下來,把手放在了頭上。
「八十三街逃犯捕獲。待命中……是。」
兩個警察壓著嫌犯上了車,開往了位於市中心大樓旁的拘留所。剩下的四個警
察坐上了警車,開了走。
兩個步行的警察走往不同的方向。
「八十二街與七十路交叉口消防栓斷裂。」一個警察說著,繼續前進著。
遠遠的,一輛工程車從路的盡頭開了過來。
砰。乾淨俐落的一聲槍響,抓著婦人錢包逃跑的男子中彈倒地。
本來也正追著的婦人,腳一軟,跌坐在地。
「小姐,您還好嗎?」一個警察和氣地問著。
婦人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嚇壞了的表情。
「需要我扶您嗎?」
婦人搖了搖頭。
「那麼,我先去看看那人怎麼樣了。」警察朝著婦人點了點頭,走向了剛剛自
己的目標。夜裡,他的配槍還冒著白煙。
「唔,好像死了。抱歉,夜裡視線實在是太差。是,這裡的街燈壞了,好的,
這裡是……十三街,永一珠寶店門口。」
看著像是自言自語中的警察,好不容易站了起來的婦人,轉了方向,像是也要
跑了。
「小姐!請等等!」
婦人立刻立了定。
「請過來這裡一下……對,請拿著你的皮包。」
那警察從懷裡取出了一台袖珍型的數位相機,朝歹徒的遺容照了一下,朝婦人
以及手上的皮包照了一下,然後退了十幾步,取了遠景。
「好了,謝謝您的配合……嚴女士是吧,抱歉,嚇著您了。」警察伸出了手,
滿臉的笑容。
「喂?查號台嗎!」碧華高興地跳了起來。「妳們真的二十四個小時都在!天
啊,真是太好了!」
「是的,請問有什麼地方可以為您服務?」親切的女聲。
「是這樣的,我要問中央醫院的電話。」
「是的,56-586-321。請問要幫您直接轉過去嗎?」依然是親切的女聲。
「啊……好,請轉,請幫我轉急診室……啊……對,我朋友受了很重的傷。」
「離您的所在地,館美醫院是最近的急救醫院,我替您叫救護車來好嗎?」
咦?碧華驚疑著。
「對不起,我剛剛可能沒說清楚,請您讓我再重複一次。離您的所在地,館美
醫院是最近的急救醫院,我替您叫救護車來好嗎?」
「怎麼樣,小陌,我們去館美醫院?」碧華問著陌,用著仍然有些吃驚的表情
。
「不,我們去中央醫院,我想去看看子夜。」陌虛弱地說著。
「唔,我看我們還是去中央醫院好了,請替我們叫輛救護車來。」碧華連忙說
著。
「我剛剛聽到了,您跟旁邊的……先生,剛剛有說……陌……以及……子夜…
…還有……中央醫院,請問,對嗎?」
是對的……可是,為什麼這三個關鍵字聽起來是剛剛才被錄起來的……那不是
我跟陌的聲音嗎……碧華起了陣陣的寒意。
「請問您是碧華小姐嗎?」
「……是。」
「請您跟沈先生待在原地別動,我們立刻過去接你們……是的……嗯,橋樑上
發生了車禍,可能不好通行,我們會調輛直昇機過去,請您稍候。您可以掛斷
了。」
「啊……好。」碧華關上了手機。
「怎麼了?」陌看著碧華那茫然的眼神,忍不住好奇地問著。
「……最近的查號台,真的好先進。」碧華喃喃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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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上更高更閃亮的羽翼
直到我自己在變換的時光中消逝為止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