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丁家堡之役
冷冷地看過了所有俘虜來的人,古良嘆了口氣。
「不是他們。」
「這個……真的不是?」山寨大王搔了搔頭。
「不是。」
「……哈哈,難免的事。」山寨大王打著哈哈。
被俘虜來的,蕩平山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除了沮喪以外,只剩悲哀了。
「……大王,我想,如果不是蕩平山的人,就是丁家堡的人了。」一個漢子又
說著。「前幾日看他們鬼鬼祟祟看著地形,遇上了連招呼也不打,一定就是他
們了!」
「喔?那,大伙兒跟著我殺過去!」大王登高一呼,立即就是上百聲的響應。
「等一下。」古良拉住了大王的手。
「啊?什麼事啊,古良……」大王那溫柔的聲音又叫得小謝子是一身的疙瘩。
「此事,得從長計議。」古良沉下了聲音。
「丁家堡?」小謝子聽了清楚以後,驚呼了一聲。
「怎麼?」山寨大王問著。
「就是他上次攻打失敗,受了重傷,武功盡失,一氣之下隱遁山林的地方啊!
」小謝子指著古良,大王看著古良後頭。
「誰啊?」山寨大王左瞧右瞧,就不見古良後頭有人。
「別理他。」古良瞪了小謝子一眼,小謝子低下了頭。「我們來說正經事,那
丁家堡易守難攻,此事萬萬不得魯莽。」
山寨大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古良,點了點頭。
「最嚴重的是……丁家堡一向潔身自愛,在武林中雖不怎麼有名,卻也不曾傳
出什麼惡行。我們這一興師,只怕他反咬一口,召集了各門各派來討伐品山。
」
山寨大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古良,點了點頭。
「他們搶了我們的財寶,這還叫沒什麼惡行啊?」小謝子不服氣。
「閉嘴。」
「嗚……」
「唯一可議之處,就是上次丐幫攻打他們的藉口……」
山寨大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古良。
「可是……這一點是極奇怪的……我先不提,總而言之,要是找不出藉口,就
這樣貿貿然攻了進去,是不智之舉。」
山寨大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古良,點了點頭。
「那怎麼辦?」小謝子小心翼翼地問著。
「第一……」古良瞧了瞧兩人,兩雙眼睛都在盯著他。「潛入丁家堡,把東西
搶了就走,別給他們發現我們的身分。」
山寨大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古良,點了點頭。
「第二……找個大人物出面,逼他們交出財寶。」
「啊……」小謝子突然嚷著。「我師兄可以!他在江南城,我們日夜兼程過去
,不久就可以到了。」
「你師兄?」山寨大王疑惑地問著。
「哼哼哼,說起我師兄來,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為人公正,通吃黑白
兩道,就連當今聖上……哼哼哼,只怕也要禮讓三分。再者,更遠處,京城裡
,我可也有個師兄,手掌大權,調動上千兵馬,只怕也是小事。」小謝子抬起
了下巴。
「第三,挖條地道放炸藥,炸毀丁家堡。等人全死光了,再以救災之名出面挖
財寶。」無視小謝子,古良繼續說著。
「……我覺得第一個辦法比較好。」山寨大人滲著冷汗。
「第二條啦,輕輕鬆鬆就能解決問題不是更好?」小謝子嚷著。
「……那麼,有慈,就麻煩你派人先行打探了。」古良對著山寨大王說著。
「有你古良的一句話,上山下海也是在所不惜啊。」山寨大王「深情」凝視著
古良,小謝子一隻手擋在了古良面前。
「我……我還以為你不相信我……」騎在馬上,小謝子感動地擦眼淚。
「不管多小的可能我都會去考慮。」古良說著,並肩跟小謝子騎著。
「我不會騙你的啦。」小謝子低聲說著。「不過,丁家堡的事……到底是怎麼
回事呢?」
「你不是已經問過上千個乞丐了?」古良涼涼地說著。
「可是他們講的都不一樣啊。」小謝子沉吟著。「我還是直接問當事人會比較
快……哇。」
誤以為古良出了手,小謝子護住了自己的頭臉。
誰知,古良只是抹了抹額上的汗。
「……你幹嘛?」
「我以為你要打我。」
「……騎過來點。」
「我才沒這麼笨。」小謝子嚷著。
「……你不想聽丁家堡的事了?」
「……喔。」
叩!
「卑鄙!」小謝子蓋著自己的額頭。
「要跟你說幾次,我不是淨衣長老。等一下如果進了江南城,你還這樣嚷的話
,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古良說著。
「喔。」
「……時間,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一年前的事啊。」
「……謝謝。」古良瞪了小謝子一眼。「丐幫中的人不曉得是起了什麼恩怨,
變成了淨衣污衣兩派對決。又不曉得是什麼樣的原因,淨衣長老率眾攻打丁家
堡,結果大敗而歸,一氣之下……」
「隱遁山林,不問世事。」小謝子看著古良。
古良沒有理會。
「傳說中,淨衣長老曾怒指污衣長老與丁家堡掛鉤,裡神通外鬼,然而幫主護
短,使得他抑鬱出走,自此心灰意冷。」
「不曉得你走了後,丐幫裡是什麼樣子了……」小謝子嘆著。「我一路問了上
來,幾乎見不到多少丐幫的人了。」
「丐幫幫主與淨衣長老相繼失蹤,污衣長老理應繼位,然而傳幫信物不知所蹤
,無人肯服。」
「你好清楚喔。」小謝子驚嘆著。
「我有自己的耳目。」古良瞪了小謝子一眼。「現在,江南城到了,去找你師
兄吧。」
古良坐在古記茶樓等他,而小謝子果然是垂著肩膀回來的。
「找到了?」古良問著。
「不在。」小謝子哭喪著臉。
「上哪兒去了?」古良給自己倒了杯水,順道也給小謝子倒了一杯。
「他們說不曉得……」
「不在就不在,你哭個什麼勁?」
「我沒騙你……我師兄本來真的在江南城……」小謝子擦著眼淚。
「我有說你騙我嗎?先坐下來喝杯茶吧。」古良嘆著。
小謝子坐了下來,拿著茶杯喝著。
「舒服點了嗎?」古良說著。
「光喝水怎麼舒服,小二!給我拿壇酒來!」小謝子往桌上一拍。
「給你點顏色你倒給我開起了染坊來!」
「嗚……」
「……給他一杯酒,最便宜的那種。」
「一杯怎麼夠……」
「閉嘴。」
回品山的一路上,小謝子都是低著頭的。
「你別難過了,這本來就在我意料之中。往來才兩天的路,就當走走也好。」
小謝子抽著鼻子。
「況且,有慈要佈線,也得要時間。現在回去剛好可以看看丁家堡裡的情形。
」
「嗚……」小謝子開始嚎啕大哭。
「……小謝子?」
「我不要啦……我不要啦……」
「你不要什麼,直接說啊!」
「聽我說,古良,現在有件事情,你一定會嚇到。」山寨大王說著。
「嗚……」
「什麼事?」古良問著。
「嗚……」
「嗯……咳……我派去的人說,最近丁家堡正在準備迎賓。你猜是誰?」山寨
大王的手又擱在了古良的手上。
「嗚……」
「我想不到,你快說吧。」
「嗚……」
「嗯……丐幫污衣長老。」
「污衣長老?」本來一旁啜泣著的小謝子猛然抬起了頭來,撥開了山寨大王的
手,對著古良高喊著。
「真的是污衣長老!?」
「……你問我做什麼,問有慈去。」
「真的是污衣長老?太好了,我還在想要怎麼找他呢,他這下子不是自己送上
了門來?太好了,我只要殺了他,一切都解決了……唔,不行,得先找著了證
據才行……」
「……有慈,我們到你房裡去講。」
「所以,就有了機會。」古良沉吟著。「趁著人多,潛進他們的藏寶庫去找,
也許會有收穫。」
「我派幾個伶俐點的人跟你進去?」山寨大王的手又擱在了古良的手上。
「也好……」
「你在想什麼?」
「一些事情,一些奇怪的事情。」
「怎麼對丐幫的事又有了興趣?」
「人都找上了門,也只得有興趣。」
「……現在守在門外偷聽的小子到底是誰啊?」
「我跟班。」
真的?可是你……
古良的嘴邊微微泛著笑意,山寨大王看著古良,有點出了神。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古良閉著眼,思緒卻是翻騰著。
然後,一個人打開了門,走了進來。
古良微微掀開了一點眼縫,小謝子搓著手,坐在門邊。
「怎麼不睡?」古良問著。
「我……我在這裡睡……」小謝子低著頭。
「不冷?」
「……有點。」
「……過來吧。」古良嘆了口氣。小謝子連聲謝也沒有,就歡天喜地鑽進了古
良身旁的被窩。
「啊……好溫暖……」小謝子感動地抱著被子。
「那就快睡。」古良闔上了眼睛。
「……淨衣長老,你會丟下我,自己去丁家堡嗎……」小謝子抓著古良背上的
衣服,低聲問著。
「……我能嗎?」
「不能!污衣長老一定會害你的!」
「……那就別問。」
「……那,淨衣長老,我可不可以叫你古良……」小謝子繼續問著。
「你能別這樣叫嗎?」
「為什麼那人可以,我就不行!」
「……睡覺。」
「我……我比他年輕,比他漂亮,武功比他好,家世背景也比他好……」
「……所以?」
「所以……所以……」小謝子又沒了聲音。「你不可以跟他那麼好。」
「……我對你就不好了嗎?」
「……說的也是。」小謝子的臉龐蹭了蹭古良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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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道閑情拋棄久 惆悵還依舊
河畔青蕪隄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