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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富貴山之會 太平山下不太平,富貴山上也沒有富貴之人。 這天來到了富貴鎮,在一間客棧歇下腳後,古良便要小謝子一個人陪他走走。 花好月圓,晚風輕送。古良衣袖飄飄,束起的髮也每每掃過了小謝子的肩上。 等到小謝子回過神時,兩人已經上了富貴山。 「來這裡做……」小謝子還沒問完,古良便捂住了他的嘴。 心兒跳跳,小謝子轉著閃亮亮的眼珠兒。 「噤聲,跟著我走就是。」 漆黑的山路並不陡,只是顯得有些蒼涼。 路旁荒草蔓生不說,古良的長髮飄飄,小謝子身旁的鬼火也飄飄。路旁的荒塚 孤墳大多是傾了倒的,想必也是沒有主兒的。就連唯一的土地公廟,裡頭的神 像也是斷了頭。 小謝子咋著舌,每跟著古良三兩步,就回過頭去看那些叫人毛髮直豎的黑暗一 眼。 古良真是好興致,三更半夜帶他來這。 來到了一個廣大空地旁的枯樹下,古良開始撕起了小謝子的衣服。 不不不,不是那樣的。別跟小謝子一樣誤會了。古良只是把他的衣袖跟衣擺撕 得破爛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他什麼都沒做。 被撕完了衣服,傻愣愣的小謝子只是呆呆看著古良。然後古良在地上抹了抹泥 沙,就往小謝子的臉上抹去。 「等……等一下!」泥沙還沒上臉,小謝子就遠遠跳了開。 「閉嘴,過來。」古良瞪了他一眼。 在心裡掙扎了好久,小謝子還是垂著肩膀,乖乖走向了古良。 「把眼睛閉起來。」古良說著。 小謝子閉了眼睛。 於是古良雙手揉了揉小謝子的臉頰,沒有多久,白嫩嫩俏生生的小謝子就變成 了個骯髒的小叫化了。 大概知道古良的意圖了,只是,小謝子還不曉得古良為什麼要這麼做。 接著古良嫌惡地看了自己的手掌一眼,嘆了口氣,也抹在了自己的臉上。 等到抹完了,古良把手在小謝子的衣服上擦了擦,才安心地靠著樹,輕輕打了 個哈欠。 小謝子不太敢說話,不過他倒是用著疑問的眼神,看著古良。 「沒事臉靠這麼近做什麼。」古良瞪著近在咫尺的小謝子。 小謝子正要接話,遠遠的,就有腳步聲傳了來。小謝子連忙閉起了嘴。 一開始是兩個、三個地來,後來便是十幾個、二十幾個地到。 沒有人理會他們兩個,其他人只是各自坐在了自己的地方。當整個空地上至少 坐了半滿的人後,令人詫異的,沒有一點點的說話聲。 小謝子想問古良,可也不敢問。 相對於驚疑不定的小謝子,古良顯得倒是悠哉。 這樣詭異的氣氛持續到一小群人來到時,才被打破了。 小謝子一見到污衣長老也上了山,緊張地立即就摸上了腰間的長鞭。古良只是 按住了他的手,用著眼神示意他別輕舉妄動。 小謝子疑惑地看了古良一眼之後,才轉過頭去繼續盯著污衣長老的舉動。也就 在此時,這座陰森森的富貴山上才慢慢吵雜了起來。 「幫主呢?」幾個人嚷著,站了起來。「這麼久了,為什麼還是找不到幫主? 」 「天下之大,浩瀚無盡,找尋幫主自是大海撈針之舉,實非一日之功……」 污衣長老身旁的一個人文謅謅地晃著腦袋。 「你是什麼身分,敢回我的話?」一個人冷笑著。 污衣長老制止了身旁那人的回話。 「幫主行蹤何處,在下實是不知。」污衣長老自己說著。 「看來污衣長老事忙,所以沒有餘力找尋幫主……」那人斜著眼看著污衣長老 。「這樣吧,污衣長老只需打開了家門的重重鐵鎖,找尋幫主之事我們自會代 勞,不需長老費心了。」 「要搜就搜,你還有把丐幫的長老放在眼裡嗎!」污衣長老身旁,另一個人喊 著。 「哼,叛徒能有什麼資格叫人敬重,人人得而誅之。」那人冷笑著。 「戴舵主如此咄咄逼人,到時若是搜不出,又要怎麼對丐幫交代。」污衣長老 臉上怒氣大熾。 「搜不出又有啥的,人要搜,以天下之廣、黨羽之眾,他們不會藏到了海角天 涯?」 「哈,那好,戴舵主要搜就搜吧,謝某隨時歡迎大駕。」污衣長老氣憤地甩了 下衣袖。 「我瞧幫主不一定就在污衣長老家做客,戴舵主功高權重,想必幫主也是有可 能造訪戴舵主屋裡。」另一個男子冷冷說著。 「葉舵主,你這是什麼意思?」戴舵主提高了音調。 「誰不知六年前的恩恩怨怨,戴舵主是不是還記得。」葉舵主冷笑著。 「你……幫主年紀雖輕,可不見得我就不服。」戴舵主瞪著葉舵主。 「憑功績、論威望,戴舵主當時沒能受到幫主賞識,可真是丐幫的一大憾事… …」葉舵主悠悠說著。「幫主、淨衣相繼失了蹤,繼位的污衣若是被打了下來 ,想必戴舵主的勝算就更大了。」 「你……好好好,要搜就來搜!真要搜不到,就別怪我不客氣。」戴舵主怒喝 著。 「人要搜,以天下之廣、黨羽之眾,只怕有心之人自會藏到了天涯海角。」葉 舵主悠悠說著。 戴舵主氣到了臉色發白。 「光耍嘴皮子,根本解決不了幫裡的事。」一個女子沉聲喝著。「群龍一日不 可無首,幫主失蹤不到兩年,幫裡的聲勢就江河日下,今日再要找不出法子, 丐幫分崩離析,明年的今日,就根本不用再來了。」 「喔?那想必岳舵主有什麼高見囉?」戴舵主冷笑著。 「我推污衣暫代幫主之位,等尋著了幫主亦或是打狗棒後,再來商議。」 「真要是十年都尋不著呢?」另一個人問著。 「這污衣就暫代十年。」 「一百年呢?」 「等到污衣壽終正寢之時,依舊尋不著,就另立幫主。」岳舵主說著。 大概知道了岳舵主的意思,眾人登時議論紛紛了起來。 想來也是個折衷的辦法,真要一輩子尋不著,污衣長老終身也只是個代理的幫 主之位。 「哼,這法子雖好,可前提也要是這污衣是頂天立地的。」戴舵主冷笑著。 「六年前只要污衣一句話,今日他便是幫主。若是真貪戀幫主之位,又是何必 等到了現在。」岳舵主沉聲說著。 登時,山上又是亂哄哄的一片。污衣長老以著極為詫異的眼光看著岳舵主。 等到眾人平靜下來之後,另一個男子出來說了話。 「匆匆之間,實是無法做什結論。可否五日之後再會富貴山頭。」 「……我無異議。」污衣長老沉吟著。 「可以。」戴舵主沉聲說著。 「無妨。」葉舵主也說著。 眾人看向了岳舵主,岳舵主也是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吧,八月二十再會富貴山頭。」 等到眾人緩緩離去後,古良才把手移開了小謝子的嘴。 「為什麼你不讓我說話。」小謝子哀怨地看著古良。 「你一個陌生人說的話能信?」古良挑著眉。 「等我拿出了打狗棒後,他們自會相信。」 「相信是你謀害了丐幫的幫主。」古良瞪了小謝子一眼。 「……所以?」 「所以,閉著嘴巴跟我走,本山人自有妙計。」古良站了起來,看著小謝子。 「……什麼都不跟我說,又要我跟著看戲,我都要悶成內傷了。」小謝子鬧著 彆扭,轉過了頭。 「……我要有你一半的武功,自是不會勞煩你跟了。」古良的話悠悠傳了來。 小謝子心裡一震,連忙轉回頭,古良已經走了開去。 「古良!古良!對不住!」小謝子一急之下,竟然施展起了輕功,兩三步奔到 了古良面前。 「對不起,古良,你別這樣。」小謝子拉著古良的衣袖,著急地說著。 「我怎樣了?」古良挑起了眉。 「對不起,古良,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而已。」小謝子 有點慌了,因為古良的表情一直都是冷冷的。 「喔。」古良只回了他一個字,接著就繼續走了。 「為什麼要走了,五天以後他們不是還要碰頭嗎?」小謝子拉著古良的袖子。 一早起來古良就要大夥兒收拾了東西往北走,這本來就是既定的行程,所以沒 有人覺得奇怪。然而跟了古良一晚的小謝子卻是百思不解了。 「不是說本山人自有妙計嗎,閉上了嘴跟我走就是,問什麼?」 「可是,我想知道。」小謝子睜著大眼睛。 「出了房門之後你只要再多問一句,你就自己留在富貴山。」古良瞪了他一眼 之後,自己出了房門。 「真是個悶葫蘆,什麼話都不說的,以為我是他肚裡的大蟲嗎?」小謝子喃喃 唸著,一邊穿上外衣。 「你說什麼?」危險地瞇起了眼睛,古良轉回了頭。 「沒沒沒,我什麼都沒說。」小謝子連忙揮著手。 走了整整一天後,大夥兒搭了個營地,三三兩兩地蜷曲在地上睡著了。 睡得正香的小謝子還在輕輕打著呼,就被古良拍著臉拍醒了。 「唔……對不起……」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小謝子放開了古良,轉過了身繼續 睡著。 「嗚啊。」被一把捏了醒,小謝子哀叫一聲,揉著自己的大腿,怯生生地看著 古良。 「走了。」古良坐了起來,看著小謝子。 「走去哪?」 「嗯?」古良又挑起了眉。 「對……對不起,當我沒問……」小謝子低了下頭。 古良什麼行李都沒帶,就只是跟小謝子各騎一匹馬往東疾奔著。 「我們到底要去哪裡?」等到太陽就在他們前方升了起,小謝子逆著風問著。 古良只是一聲不吭。 「我是沒關係,你受得了嗎,古良?」眼看已經騎了快一個時辰,小謝子朝古 良喊著。 古良沒有說話,只是繼續騎著。 「古良!」小謝子大喊了一聲。 「再騎遠點,再一個時辰我們就休息。」雖然風聲很大,古良的聲音還是傳了 來。 一個時辰到了之後,兩人停下了馬。小謝子翻身下了馬,接著是古良。 然而,古良一下了地就是踉蹌的兩步,嚇得小謝子連忙把他扶了住。 攙著他一拐一拐地走到了大樹下的陰影,古良坐在一塊大石上,瞇起了眼睛休 息。 「休息半個時辰以後,我們再出發。」 「你腿上都是血了。」小謝子顫著聲音。 睜開了眼,看了會自己的腿,古良沉吟著。 「你不能再騎了。現在你是因為麻了,所以不覺得痛。等到血行一恢復,你會 痛得死去活來的。」小謝子在古良身旁蹲了下來,抬頭看著他。 「你不能什麼事都要自己來,跟我說吧,古良,你打算去哪兒,做什麼事。」 「……再往東快馬五個時辰,就是謝家村。」古良說著。 「好,你要去謝家村做什麼。」 「丐幫幫主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那兒,那裡也是謝權的故鄉。」 「你要我去找丐幫幫主?」小謝子疑惑地問著。「可是,丐幫的幫主早死了, 打狗棒就是他交給我的。」 「丐幫幫主今年才三十五,你說你看到的人是他嗎?」 「……不會吧?那他是誰?」小謝子嚷著。 「我怎麼會知道。」古良看了小謝子一眼。 「你就這麼確定丐幫幫主會在謝家村?」小謝子問著。 「不確定,但是……也許只能從這裡開始找了……小謝子,如果他沒死,在任 何人找到他之前,把他帶到我的面前來。」古良說著。 「為什麼你現在這麼急著找他,怕污衣當上了代幫主?」小謝子問著。 「很多的事情都得等到三個人到齊了才能說,小謝子,趕快去。」 「那你呢?」 「……我讓老福帶了話,他們會在八月二十才回富貴村。我們八月二十客棧見 。」 「如果我趕不回的話怎麼辦?如果我找不到他的人怎麼辦?」 「如果真找不到就算了,小謝子,你只要回來就好。」 小謝子看著古良的眼睛閃閃發著光。 「這本來就也不關我們的事,如果幫不上忙就算了。我們還是得過自己的日子 ,不是嗎?」古良朝著小謝子微微笑著。 -- 誰道閑情拋棄久 惆悵還依舊 河畔青蕪隄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