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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正邪之間 「什麼叫做按兵不動?」按捺著性子的小謝子聽了快兩個時辰,知道了最後結 論,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一個外人吵什麼。」一個舵主從鼻孔裡哼了一聲。 雖然說是幫主以往的貴賓,然而,此時的小謝子卻始終不是丐幫中的人。那人 說的也是對的,只可惜說錯了時候。 小謝子一步躍了過去,站在小几上拎起了那人,虎背熊腰的男子被小謝子一把 舉上了半空,極像是被隻鴿子銜走的老鷹。 「你再說一次?」小謝子正是怒火中燒,此時恰好找到了犧牲者。 「你……我又沒說錯。」那人勉強說著,難受地扯著小謝子的手。 「今天要不是古良被抓了走,要不是我答應了那人,今日管你們要死要活。你 有膽的,就給我再說一遍。」小謝子沉聲說著。 「謝大俠,手下請留情。」岳舵主連忙伸出了援手。因為那人,早已經說不出 話,一張臉發了青。 小謝子微微看了岳舵主一眼,再看了看那人,還是沒有放手的打算。 「謝大俠,此時意氣用事不是辦法,既然大家共患難,有什麼意見說出來便是 ,大家商議商議。」淨衣長老也連忙說著。「傷了和氣,對大家都不好,不是 我們不想救,而是根本急不得啊。幫主跟古老闆如今一同身在虎穴,您急,大 家也是急著的。」 小謝子放下了那人,在他拚命咳著的時候,冷冷說著。 「既然急,為什麼又要等。等著他們被拷打,還是被燒烙鐵?」 既然繼任幫主已經無望,那謝權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他要報復,報復!不但 報復他們丐幫的幫主,處處跟他作對的古良,更也會是他下手的目標。 等等等,等到了他們採取了行動,救回了只怕是兩具屍體罷了! 想到了古良可能遭受到的對待,小謝子只是難過地連心都要碎了。 「現在幫裡已經開始在搜杭州城了。過不了幾天,等知道了謝權的居處,好好 計畫之後……」 「那又要幾天?」小謝子轉過了頭,問著淨衣長老。 「這……快則三天,慢則……」 「這麼久!」小謝子嚷著。 「那又如何。不知道地方,你去哪裡找人。」葉舵主冷冷說著。「找到了地方 ,不部署好,等到驚動了謝權,謝權難道沒有腳,不會逃的嗎?你急,大家難 道就不急?要是在這兒大喊大叫他們就能回來的話,今天一人喊上了一句,他 們不是插了翅飛回來?」 「謝大俠年紀輕,難免性子比較急。」岳舵主低聲勸著葉舵主。「葉舵主多擔 待。」 「我……」小謝子心裡一個發緊,看了看堂上的幾人,竟然都是默認著了。眼 見沒有半個替自己說話的人,小謝子用力一跺腳,自個兒就跑出了大廳。 「謝大俠?」岳舵主見他發了窘,待要留他下來,卻被淨衣長老的一個眼色所 阻止。 「淨衣長老?」 「謝大俠的心情不好,讓他靜靜吧。」淨衣長老低聲說著。「等有了消息,再 跟他說吧。」 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對,亂發脾氣根本就是沒有用的…… 小謝子窩在了跟古良一起睡過的床上,悶著頭哭著。 可是,我就是急啊,急到了根本沒有辦法。我學武多年,到頭來還是連一根指 頭都使不上力…… 那人把手放在古良天靈蓋上的時候,自己差點慌得就要給他跪下了。一直到了 現在還是歷歷在目的,那人微微扭著古良的頸子時,露出了上頭紅艷艷的勒痕 以及古良微微發了紫的唇,怵目驚心的景象,每每都在怪著自己的不當心。 早該把他綁在自己身邊的,才一個沒留神,他彷彿就要…… 小謝子哭著,抹著眼淚跟鼻涕,然而沒多久就又是涕淚縱橫了。 摔碎了個陶瓷的娃娃,他可以哭著讓師父替他買個新的木娃娃。但是,不見了 古良,他又該找誰要去。 把他還給我啊,你這該死的、殺千刀的謝權!柿子盡挑軟的吃,找一個不會武 功的人下手算得了什麼好漢,虧你長得這麼大了,以前好歹也是個響鐺鐺的人 物,竟然狗急跳橋作出了這等的事情,我謝衛國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 使著性子搥打著床板,那力道可是把那厚木板打穿了一個又一個洞,而小謝子 卻是毫然未覺。 怎麼辦,我到底是該怎麼……小謝子抓著頭。 當我不在了,而你也到了不曉得該怎麼做才好的時候,把它拆了。 古良那難得溫柔的話猶然在耳,小謝子只覺得被他輕輕觸碰過的胸口熱得發燙 。小謝子從懷裡取出了錦囊,用衣服抹乾了臉上的鼻涕眼淚,又把手擦了擦, 才小心翼翼打開了。 走。 唯一的一張白紙上,寫著唯一的一個字。 要記得,照裡頭的話去做,答應我。 「我才沒答應過你!」把錦囊扔在了床上,小謝子咬著牙衝出了門。 循著當夜的路找了一回,又把當天晚上那個謝權躲了進去的宅邸裡裡外外搜了 一遍,大大小小的人也都逼問過了。 最後,沿著當夜古良被帶了走的方向,挨家挨戶地闖了進去搜人。 不到一天的時候,小謝子便驚動了杭州城的衙門。 誤以為是大盜田環河再世,杭州城的大捕頭畫了張小謝子的畫像,再加上幾的 人的證言,用著三匹快馬連夜送下了江南城。 江南城裡的楊大俠見到了,研究了大半個時辰,等到終於省悟了是自己的師弟 後,就開始裝起了病。 杭州城的捕快更急了,沒天沒夜地也跟了搜著城,搞得是怨聲載道。 然而,怎麼也搜不出小謝子。不過,這也是因為在杭州城裡搜遍了都沒古良的 蹤影後,小謝子開始搜到了城外,也沒有再回到城裡頭了。 沒有輓聯,也沒有披麻帶孝的孝子孝女。然而,一具棺木,一具裡頭躺著遺體 的棺木,以及一個低頭凝視著的人,就已經讓這間小室裡的空氣,比外頭更是 沉滯了。 當天,在他房裡,他不斷地替他運著氣,然而他卻是不曾再張過眼。 抱了他回來的路上,也不記得是走了多久,遇上了多少人,做過了什麼事。只 記得,在暫時棲身的大廳裡號哭了將近一天一夜後,才讓幾個跟在身邊的人, 好言勸回了房。 等到醒了來,昔日的生死之交已經入了殮,一聲聲的輕喊以及男兒淚,依然是 喚不回的了。 早知今日如此,也許,當初就該…… 就在謝權靜靜凝視著丐幫幫主遺體時,一個年輕人從外頭跑了進來。 皺著眉、抬起頭,正要呼斥這人的無禮,然而那人卻是用著極為嚴肅的態度來 的,叫謝權也實在給不了臉色。 那人名喚紹山,也是當時跟自己走的人之一。記得當時,眾叛親離,也只有他 們五個人自願跟著自己離開,從此一同成為了叛出丐幫之人。 一想到了這裡,無名的火氣總算是全消了。謝權嘆了口氣,問起了紹山的來意 。 「剛剛在門口,見到了一個人倒在街上,這會兒大夥兒正在爭著要不要帶他進 來呢。」 「濟弱扶傾這點,即使是現在這等的境遇,也是不該忘。」謝權有些不高興。 「這人特殊,長老請跟我來一瞧,自當明白。」紹山低聲說著。 回過了頭,再度看了棺中之人一眼,謝權點了點頭,跟著他離開了。 一見到那人,謝權連忙走了下台階,測了測脈搏。雖然頸上的勒痕未消,然而 ,幸虧還是活著的。 謝權替他點開了穴道,只見那人緩慢地嘔著黑血,謝權連忙把他上身抱了起來 、側過了頭,讓他不至於嗆到了自己。 那人的頭還是無力低垂著,黑血一滴滴從鼻孔跟嘴角流了出來。 「我先前略略看過了,他身上的穴道只怕給人點了有兩天兩夜了。」紹山說著 。 謝權心裡不由得微微一驚,就連一般的武人都受不住的,這人一點武功都不會 ,豈不是…… 「快,幫我把他扶進去。」謝權扛起了那人一邊的肩膀。 「長老,不能救。」一個臉皮白淨的人連忙擋著。「這人只怕是敵不是友。記 得當天幫主出現富貴山頭,是一個謝姓少年救了回的。這人幾天都與那謝姓少 年一起,想必是一伙的。」 「是了。」紹山身旁的一個矮子也喊著。「再說,既然他們連幫主之死都栽贓 到了我們身上,這個人如果救不活,我們就多得罪了一個人。」 「就是說!無緣無故的,就丟在了我們莊宅前,誰曉得是怎麼回事!我說我們 把他丟得遠遠的,然後趕緊再搬了吧。」站在矮子身後的一個麻子也嚷著。「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咱們就別再惹事了。」 「你說這話算是什麼。」謝權怒喝著。「即使今日落魄街頭,該管的事、該救 的人,我謝權還是要插手!紹海!過來扶!」 麻子嘟囔了幾句,還是過去攙起了那人。 「長老,我看紹海說得對,我們還是別管了,儘快搬離這兒才是上策。」一個 女子說著。 「紹山,你說呢。」謝權低下了聲音,問著那人。 「……就算是知道會沒頂,也得跳了。」紹山嘆著。「今日長老要真是見死不 救,就算逃得了一輩子,我紹山還是會後悔,當日實在是識人不清。」 「紹舵主!」矮子嚷著。「此一時,彼一時!」 「真要挑時候,不是就跟那淨衣一個樣子了。」紹山冷冷說著。 此言一出,另外反對的四個人也靜默了下來。 「紹山,麻煩你先清出一間房。」謝權說著。 「知道了。」紹山點了點頭。 「紹舵主,您別動手,我來就好。」矮子嚷著,拉著女子一起進了屋。 「我去抓帖藥吧,給他活絡活絡筋骨。」那個臉色白淨之人也嘆著。「不過, 我還是挺討厭那把鬍子,總覺得黏了上去,就一直發著癢。」 「洗一洗不就好了。」紹海喃喃抱怨著。「我可才慘,這身銅臭味不曉得得留 幾天。」 「有消息了!?」從外頭闖了進來的小謝子,喜出望外地問著。 「沒錯,天大的好消息。」淨衣長老撫著掌。「找到了,英雄坡外,一個小農 莊裡,幾個人見到了謝權。」 「那麼,古良呢?」小謝子睜著將近五天沒睡的眼睛,著急問著。 「這點……實在未知。」淨衣長老嘆著。 「嘖,那麼他們在哪,我去找他。」小謝子說著。 「謝大俠別急,此刻我們已經部署好了人,就等淨衣長老一聲令下。」岳舵主 和氣地說著。 「那要等什麼時候?」小謝子問著。 「就等到天黑。」葉舵主說著。 「什麼,這麼久……」 眼見小謝子一臉失望的表情,岳舵主輕輕笑著。「要謝大俠久等,真是過意不 去。然而,謝大俠可以先去梳洗一番,到時見到了古老闆,也比較體面。」 對喔。看了看自己身上,滿是泥巴跟煤灰,小腿上還黏著片落葉。要是古良看 到了,只怕又要捏著鼻子,不以為然地看著自己了。 「……好吧,我先去洗個澡好了。」小謝子吶吶說著。 「洗完了澡,然後請謝大俠安心睡個好覺。等到遇上了謝權,只怕就要仰賴謝 大俠了。」淨衣長老說著。 「……我是沒問題,可是我要先救古良出來。」小謝子看著淨衣長老。 「這一點,謝大俠儘可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救古老闆出來的。請您就不用顧 慮了。」淨衣長老帶著微笑說著。 等到古良醒來之時,那渾身的酸痛讓他不禁皺著眉頭。 待要想起最後的印象,便是自己被人勒住了脖子。 然而,這裡是不像地獄。 古良起了身,蹣跚下了床。 走得了幾步,才發現自己在一個小小的宅院裡。裡頭的花花草草都已經枯死了 大半,野草卻是蔓生著。 沒有遇上人,於是古良繼續走著。 待要聽到了人聲,已經是在一間大廳旁了。 裡頭的人正在討論著事情,而古良也傾了身去聽。 「杭州城越搜越嚴了,不曉得是不是在搜咱們。」 「哼,看來淨衣帶著丐幫,帶得倒挺好的啊,連官府都打上了交道。」 「現在沒空談這個問題了,昨天夜裡就有不少人踩過了這附近,我瞧我們還是 快搬吧。」 「搬去哪?大典再三天就要舉行了,如果現在逃了走,當初又是為了什麼要來 。」 「紹舵主,您的意見呢?」 「……」 「我說……我們手上有人質。」 「你是說……」 「我瞧那個謝大俠,這幾天為了找這古老闆,鬧得杭州城就要掀了天。到時候 ,綁上了他,只怕要那位謝大俠把淨衣的頭雙手奉了上來,也只是一件小事。 您說對不對啊,古老闆。」 身前的門突然被拉了開,那個滿臉痲子的人帶著一臉的冷笑看著自己。 古良看了看前方的人,包括這個痲子,總共有六個人。謝權坐在主位上,也是 冷冷看著自己。 「我無所謂。」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古良用著微微沙啞的聲音,緩緩說著。 「……不成。」更是讓眾人驚愕的,那污衣長老沉聲說著。「今日要我挾持個 人來活命,我還寧可一死了之!至少,九泉之下,還見得了孫幫主!」 「長老!」回過了頭,那麻子對著謝權喊著。 古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污衣長老。 「古老闆,既然你醒了,吃過了飯、梳洗過了,明天一早就走吧。」謝權隨意 擺了擺手。 「長老,您就不怕他洩漏了這地方。」一個女子連忙說著。 「到了現在,我謝權已經不曉得還能怕些什麼了。」謝權輕嘆一聲。 -- 誰道閑情拋棄久 惆悵還依舊 河畔青蕪隄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