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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總為情傷 下 「你知道你這樣是在玩命?」 「兩個月之內回來莊裡,一天都不能遲。」 「我們沒在你身邊的這兩個月內,諸多禁忌,也莫要忘了……尤其,務必清心 寡慾……我想,你懂得不是?」 緩緩睜開了眼,枕在他胸膛上的謝衛國,依舊熟睡著。 散亂的及肩黑髮覆上了自己的臉。 謝衛國睡得很熟……很熟…… 拂去了謝衛國的髮,古良輕輕在他額上印了一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當謝衛國的呼吸聲漸漸紊亂起來之後,古良知道他快要醒了。 天已經大亮,透著窗縫射進的日光,照在古良的側臉上。 古良輕輕撫著謝衛國的髮。 「……醒得這麼早……」謝衛國喃喃說著。 「不早了,是你睡得太遲了。」古良輕輕說著。 「……什麼時辰了……」眼睛似乎還不想睜開。 「……辰時了。」古良繼續輕輕撫著。 「……我有好多好多事要跟你說……」 「我在聽。」 「我錯了……」 「知道錯就好,下次不要再犯了。」溫柔的聲音。 「我早該陪著趙師兄回去的……古良……我早該……」 「……我早該想到,你還是死性不改!」 「痛……」被一把推下了古良的胸膛,謝衛國抱怨著枕邊人的粗魯。 古良跨下了床,開始穿上衣服、束著髮。 「說吧,什麼天大的事要把我叫回來。」古良坐上了椅子。那嚴肅的面容,彷 彿昨晚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先幫我穿衣服?」謝衛國笑得有點淘氣。 「先不用穿,等一下方便我剝皮。」 怨懟的眼神,古良沒有理會。 「少搞花樣,你身上有幾根毛我可是一清二楚。」 「哼……想必是數得太清楚,沒了興趣,所以包了個男寵……」 「……你說什麼?」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營區裡藏了個人,還是個長得眉清目秀的男人!」 「……你到底是想吃醋還是想談正事?」 「……哼。」謝衛國在床上也坐直了身子。包著棉被,瞪著眼前的男人,謝衛 國才繼續說了。 「我剛剛說到,我做錯了一件事。」 「……繼續說……」 「所以?」 「所以,我前幾天收到了一封信。」謝衛國指了指床下散亂的衣裳,古良彎下 腰翻動了一會兒,便拿出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冷公子。福州,一人前來。您曉得何處。」古良喃喃念著。 「這有什麼好煩惱的。」古良把信又丟回了桌上。 「我弄丟了師兄的遺體!現在他要我拿冷師兄去換!」謝衛國氣憤地喊著。 「一具屍體有什麼好爭的,丟了就丟了,難不成拿來供在大廳不成。」古良冷 冷說著。 「生於地、葬於地,我不想讓趙師兄曝屍荒野!」 「荒野又怎的。百年之後還不都是一堆腐土。」 「這……古良!我是在跟你說正經事!」 「我難道說的就不是正經話?」古良的聲音依舊有些冰冷。 「你不曉得的,見不著趙師兄的遺體,冷師兄他……」謝衛國面露痛苦之色。 「我答應過他,讓他陪著趙師兄一起回莊的,可是……」 可是,先前早已南下的十來個人,加上一具棺木,卻彷彿從世間消失了。眼見 約定的日子已過,重病初癒的冷雁智,再也不肯進食。 「這事不難辦。」古良說著。「第一,照信裡說的,讓你的冷師兄去福州。」 「不行……如果冷師兄又出了差錯,我萬死不辭其咎……」 「……第二,把這封信燒了,就當這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不行,見不到趙師兄的遺體,冷師兄粒米不進。」 「……第三,拖得一日是一日,繼續瞞著他,暗中派人去找。」 「……我已經拖了快十日。」謝衛國按著額頭。「不能再拖了,冷師兄只剩一 把骨頭!」 「……第四,你取代趙飛英。」 「……你這是什麼意思?」謝衛國抬起了頭。 「字面上的意思。」古良淡淡說著,接著起了身。 「靖州城裡我得打點一些事情,三天之後我就得南下處理其他的城。」 「……古良……」謝衛國似乎有些慌了。 「不是我不幫你……」古良看了謝衛國一眼。「只是,我真的沒有時間了。」 臨走前,剛推開了門,身後的謝衛國便微微激動地說著。 「沒時間……陪我幾天又花得了你多少時間?你有時間跑去西域,一待就是半 年,卻連幾天也不肯撥給我?」 「……如果你想,我很樂意讓你陪我一起南下……」古良轉回了頭。「只是, 你摸著自己的心想一想,你的心思,已經都在你的兩位師兄身上。」 「……古良……」 「我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別對我吼,我很不習慣。」古良轉過身子,緩 緩走了出門。 「……我只是……」謝衛國低聲說著。「知道嗎,古良,冷師兄到現在,連說 都不曾對趙師兄說過……」 「人還活著的時候不說,死了以後,還後悔不成?」 「不是的……只是……我只要一想到,如果當初我跟他一樣…….」謝衛國捂 著自己的眼睛。「我好難受,古良。我知道冷師兄沒有權力繼續糟蹋趙師兄的 屍身,可是……可是,只要一想到冷師兄可能真的錯過,我的心就好痛……」 「這本來就不關你的事。」 「你不懂的,古良。我從小沒了父母兄弟,山莊裡的人可都是我在這世上的親 人。」 「是了,他們都是你的親人。」 古良關上了門。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正在跟許掌櫃調帳冊看的古良,聽到了小孩兒們嬉戲的聲音。抬起了頭,從窗 外看去,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子,正在跳著繩。 小女孩兒的長長辮子在風裡甩動著,粉嫩嫩的小臉頰泛著興奮的紅暈。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另外的兩個男孩 子甩著繩子,高興地喊著。 古良有些出了神。 「古長老也該娶幾房媳婦了。」許老掌櫃悠悠說著。「生個十來個孩兒,也好 繼承古長老的家業。」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小孩兒的聲音,既清脆、又稚嫩。 「小鬼頭煩,花錢。」古良收回了眼神,繼續批著帳冊。 「養兒防老,大去之時也可以扶棺。」許老掌櫃繼續說著。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一封信、一包銀子。一瓶解藥、一份口糧。 「你是誰……」冷冷的聲音。 「希望你走的人。」 「我被你們幫主軟禁在此,放我走可要你的腦袋。」 「只望你莫再出現在他面前。」 「求之不得。」 「古良!是你……是你對不對!」 「是我什麼?」古良的眼神十分平靜。 「除了我之外,就你知道那封信!」謝衛國把冷雁智的留書甩在了古良面前。 拾起了信,古良緩緩讀著。 自尋師兄,後會無期。 「不是我。」古良看著謝衛國。「我這幾日不是跟許掌櫃一起,就是跟岳心蓮 一起。你若不信,大可去問他們。」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能進師兄房裡!」 「有誰看見我進他房裡了?」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能讓六個弟兄都噤聲!」 「我不會武,解不開他的穴道。」 「以師兄的功力,只要藥效退了,他片刻之內就能解穴!」 古良看著謝衛國。 「是了,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進藏藥房。看來,真的只有我能放他走了。」 「……你承認?」 「我能否認嗎?」古良淡淡說著。 「我……」 「就算真是我做的,你又要拿我怎麼辦?殺了我?為了你的冷師兄?還是為了 你的趙師兄?」古良淡淡說著,彷彿只是在談論著別人的事情。 「我……古良你……該死的,到底是誰放他走的!」謝衛國抓著頭。 「不就是我嗎……」古良替自己倒了杯水。 「……古良,你別這樣……你該知道,那封信分明是個陷阱。」謝衛國柔聲說 著。 「什麼陷阱?要他的錢,要他的命,還是要他的身子?」 「古良!」 「……事已至此,你還想怎的?」 「……我正要跟你商量這件事……我想……去福州接應……」 「不要去。」 「為什麼?」 「去了之後,你一定後悔。」 「我不會後悔。」 「你會!」一拍桌子,古良氣得臉色更加青白了。「堂堂的一個丐幫幫主,幫 裡的事情不管,只知道跟著師兄跑,就不怕整個丐幫毀了!」 「……古良,幫裡有你們顧著,就不需要我插手了……」 「……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南下,你得也學著處理一些事情。」古良緩緩說 著。「你這幫主也遊手好閒太久了,難怪管到了別人莊裡。」 「古良,我說過,他們是我的親人。」 「你若去了,就莫再回來見我。」 走出了自己的房裡,讓出一片空間給謝衛國煩惱。古良沿著小路緩緩走著。 迎面,那位老婦人,岳心蓮、丐幫的污衣長老,也朝他緩緩走了過來。 交會而過。 「多謝。」 「這也是為了幫裡。」 「就此告別。」 「務必珍重。」 -- 誰道閑情拋棄久 惆悵還依舊 河畔青蕪隄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