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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孽徒 上 福州城。衙門。一匹快馬奔至。 勒了馬,翻下身,來的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 「不要擋了衙門口,把馬牽一邊去。」一個捕快上了前趕人。 「我一會兒就把馬牽開。」來人微微笑著。「不過,請先讓我問問,不知張鐵 心,張大捕快是不是在這兒?」 「楊大俠,您終於來了。」 衙門的大廳裡,幾個官差打扮的人,跟幾個平民裝束的男子,正坐在兩旁的椅 上。 說了話的人,本是坐在首位上的。來人見他要讓座,連忙揮了手一笑。 「你別麻煩了,我隨便坐坐就可以。」 「這怎麼可以……」那人也微微笑著。 「沒關係。」來人也不挑位子,揀了個空位就坐了下來。「抱歉,路上有點趕 ,來晚了一些時辰。大家請繼續。」 一旁伺候的僕役已經連忙端上了茶水,來人仰起頭就是一口飲盡。 僕役有些發楞。 「真可惜,上好的鐵觀音就這樣被我糟蹋了。」來人對著那僕役微微笑了笑。 「不不不,楊大俠,別跟小的開玩笑了。」話才剛說完,那僕役真是已經急到 臉都漲了紅。 有些疑惑地看了那僕役一眼,再看了看一旁盯著他瞧的眾人,來人無奈地又笑 了笑。 「張鐵心,我不是叫你別說嗎?」 「我是沒有說哪。」那先前要讓位的人也無奈地說著。「不過,在六扇門裡的 人,要想不知道您,還真是難哪。」 閒聊了幾句,講到了正事,張鐵心推說是機密要事,便帶了這位楊大俠到了內 室說話。 「這次是發生了什麼事?」那位楊大俠問著。 「出現了一個賊,不但一連盜走了二十多只官印,還一點都不避諱自己的面貌 哪。」 「喔?有趣。」 「煩勞您仔細看看。」張鐵心指著桌上。「有趣的地方可多了。」 聞言,楊大俠便翻了翻桌上的畫像。將近一百張,畫的是同一個面孔。 凝神細看之後,不免也微微變了臉色。 「是否覺得此人眼熟?」 「……十八年前依稀見過。」楊大俠沉聲說著。 「是否覺得,這跟當年的鬼面……」 「很像,簡直一模一樣。」楊大俠淡淡說著。 「那麼,能找得到此人了?」 「……張大捕頭莫非話中有話?」楊大俠蓋回了畫像,朝他微微笑著。「我應 當說過,這鬼面本與蝴蝶山莊沒有關係。」 「這……」張鐵心的目光微微閃著。「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當他們沒有關係 吧。不過,不曉得你可有看出什麼?」 「一個人若是過了十八年,不會依舊是同樣的像貌。」 「所以……人皮面具?」 「我也如此想的。」楊大俠看著張鐵心。 「……就算不是同一張面具,也是巧手又造了一模一樣的一張。無論是何者, 想來此人跟當年的鬼面是脫不了干係了。」張鐵心頓了一頓,看了這位楊大俠 的表情一眼,才又繼續說著。 「而且……循著犯案的路徑下來……」 「你覺得,下一次會是在福州嗎?」楊大俠說著。 「是的,想那鬼面當初亦是從福州開始作案。」 「說不定只是個巧合,畢竟,福州城的官印還沒有失竊。」楊大俠說著。 「而且,當年鬼面作案的地點,離福州城也有一段距離。可是……」 「可是?」 「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犯人一定會在福州出現。」 「福州很大。」 「我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 「如果真是當年的鬼面,奈何得了他的想必也沒有幾人。」察覺到張鐵心的意 圖,這位楊大俠也微微笑著。「所以,這就是找我來的目的?」 「楊大俠急公好義,想必不會推辭了。」 壓低了帽緣,冷雁智牽著馬往福州走去。 福州,他早該想到,除了她,還會有誰呢? 還有誰,能製出張一模一樣的面具? 路不寬。混雜在一群行人裡,冷雁智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一路上,幸運地 沒有遇上丐幫的人追擊,然而,卻也不能保證福州沒有他們的眼線…… 正在想著,遠遠的,一個男子便迎面大步而來。 本來,路上有人行走,自然是再也平常不過的事。只是,冷雁智抬頭一瞧,腳 下便頓了一頓。 那男子朝著他的方向朗笑了起來。 「啊,是你,怎麼在這裡遇上了?」 一邊說著,一邊還加快了腳步。 身旁的幾個路人疑惑地轉過了頭看去。 冷雁智依舊低著頭直行。 交會而過,冷雁智帽上的黑紗微微揚起。冷雁智手心滿是冷汗,而那男子似乎 並不是在叫他。 好險。冷雁智鬆了口氣。 然而,才走離了一步,原本遮住半邊臉的帽子便被掀了開! 一驚之下,猛然回過頭。那男子正直直盯著他。 冷雁智心裡一跳,便要轉身逃去。 「冷師弟!」那男子既驚又喜地喊著。 聽出了那男子的語氣,冷雁智心裡一個打量,便是微微的一笑。 「是八師兄嗎。」 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冷雁智,那被稱做是八師兄的男子,正是前幾日在福州城裡 出現過的楊大俠。 只見他如釋重負般地嘆了口氣。 「幾年沒見了,你倒是沒有變多少。」 「……是的。」冷雁智冷靜地說著。 男子的身後,一個路人微微回過了頭。 冷雁智看了他一眼,那個路人連忙轉過了頭去,低頭疾行著。 原來是如此,我還道自己是有多好運,一路上的客棧都有打掃好了的空房等著 。 「你這一年上哪了?莊裡的人都在找你呢。」男子問著。 微微回過了神。 「沒上哪,去幾個地方散散心情。」冷雁智淡淡說著。 「……是因為趙師弟的事?」 冷雁智心裡一緊。 「我們都聽衛國說了……也難為你了,你跟趙師弟……一向很親……」 冷雁智儘管想要帶著微笑回話,努力了一會兒之後,卻也只能看著遠方的天空 ,微微眨著眼眸。 微陰的天色,淡淡的水汽。雖是正午,卻是有些濕涼。 是因為如此,所以師兄才懷疑的嗎…… 「那你有聽說……」那男子遲疑著。 「聽說什麼……」冷雁智的目光微微移了回。 「……沒什麼大事。」男子淡淡笑了。 「來,陪師兄走走,我們師兄弟幾年沒見面了,得好好聊一聊。」 「嗯。」冷雁智隨著男子走著,眼角餘光也瞧見了那路人,正鬼鬼祟祟地站在 遠方的路上看著他們。 反正謝玉一定找得著的,就先別急吧……冷雁智暗暗想著。只是,不曉得謝玉 有沒有好好照顧師兄…… 「你怎麼會到這兒?」 「……聽說有人用著師兄的面具作案,所以到處查查。」 「……是嗎,原來你也知道了。」那男子微微嘆了口氣。「我只以為,這件前 塵往事就這樣過了,沒想到,十八年後的今天,卻還是出了這亂子。」 「……師兄有查到什麼了嗎?」 「……可以說是一無所獲。」那男子看了他一眼。「那麼,師弟呢?」 「……我認為,既然有著相似的面具,該是跟當年有關的人做的好事。」 「喔?那麼他盜官印做什麼?」男子負著手走著。 「很難說,也許只是想引師兄出來。」冷雁智不動聲色地接著話。 「不曉得趙師弟已經過世了?」 咚! 「師兄過世的消息,想必一直不曾流傳出去。江湖上的人,頂多就只是知道趙 翰林的失蹤罷了。」 「……抱歉,我的疑心實在是太重了。」男子又嘆了口氣。 「懷疑是我?」冷雁智勉強地微微笑著。 「抱歉。」男子輕輕嘆著。「你來的時機實在太巧。」 「而且,師兄過世之後,能拿走他面具的,也只有我了。」冷雁智又是微微笑 著。「不過,我偷官印做什麼,又不是金子打的。」 「……說的也是。」男子又嘆了口氣。 「是衛國說過我什麼了?叫你這麼疑心?」 「沒有的事,他說他沒見過你。」 …… 「你先回莊去給三莊主看看吧,這件事給我們幾個來辦就行了。」 「……還有誰來了?」 「不多。我先來探探,如果有需要,我再讓他們過來幫我。」 「……我想多留個幾天,沒找到犯人,我實在不放心。」 「這樣嗎?也罷,那你就來跟我住同一間客棧吧。」那男子微微笑了笑。「我 得幫著三莊主看著才行,你要是少了根頭髮,想必我得給三莊主罵到狗血淋頭 。」 想走,卻又不能走。 跟那男子吃著飯,冷雁智的心裡不斷打量著。 突然離開,一定會讓楊師兄疑心。然而,若是不走,他又該怎麼去找謝玉? 等謝玉過來?她避得掉師兄的眼睛? 天黑了,隔壁房也熄了燈。 跟謝玉的宅院只差一刻鐘的腳程,然而,他卻遲遲不敢動身。 一直等,等到隔壁房裡的氣息漸漸平和了下來…… 就是現在。 冷雁智輕輕推開了窗,然後輕身躍了出去。 月黑風高,冷雁智在屋簷上疾行。 沒有發現,遠遠的,一條人影正也跟著。 -- 誰道閑情拋棄久 惆悵還依舊 河畔青蕪隄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