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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靈劍 第一章 滅門 (上) 江南 「靈兒?」 八歲的男孩聽到母親的呼喚,連忙把手上的詩經丟到身旁的草叢裡。 「是的,娘。」男孩連忙應答,腳下的馬步依舊紮實。 一個風姿卓約的美婦人緩緩走了過來。 「蹲了幾個時辰?」美婦人用一條泛著香氣的手絹,輕柔拭著男孩滲著薄汗的額 頭。 「兩個時辰了,娘。」男孩畢恭畢敬地回答。 「累嗎?」美婦人溫柔地問著。 「孩兒不累。」男孩小聲說著。 「邊蹲馬步邊看書,很有趣?」美婦人的嘴邊有著一抹讓男孩心驚膽顫的微笑。 男孩眼見事跡敗露,露出了頹喪的表情。 「孩兒無事可作。」 「越是聰穎的人,越要記住『專心一志』這四字。」 「是的,娘。」 「雖說無趣,然而武學首重在『清』、『定』二字。靈兒你天資聰穎,然而卻也 因此而飛揚跳脫,最易犯心有旁鶩、一心二用這些毛病。昨日你誤傷了小廝,雖 然娘也知你並非有心,然而這卻是你不夠心定才會犯的錯誤,因此娘才命你今日 連蹲三個時辰的馬步,你可心服。」 「孩兒心服。」 「既是心服,卻又擅自摸書來讀!」美婦人輕聲喝斥,男孩羞愧地低頭。 「孩兒知錯,娘親勿惱。」 「念你知錯,再加蹲兩個時辰。」 「是。」 美婦人離開了,一個手臂上猶然包紮著白色布條的小廝,連忙追在婦人身後。 「夫人!請留步!」 美婦人緩緩回過了身。 「是小泰嗎?傷怎麼樣了?」 「扥夫人的鴻福,小的沒什麼大礙了。」 微微點點頭。「小犬無狀,妾身在此謝罪。」美婦人盈盈下拜。 「夫人,這不是折煞了小的。」小廝雙膝一跪。 「你這又是在作啥?還不起身。」美婦人輕斥。 「啟稟夫人,小的賤命一條,不值得讓少爺為小的受過,求夫人饒了少爺。」 「有過就得罰,這是我治家之道,你無須多言。」 「錯在小人,因為一時失了神,才會被少爺的劍氣傷到。」 「劍氣傷人,錯在己身。」 「……少爺手上的詩經,是小的偷偷帶給少爺的,求夫人饒了少爺兩個時辰。」 「他命你拿給他的?」 「不,是小的看少爺無聊,於心不忍,才……」 「若是他命你拿的,還得多罰一個時辰。五個時辰對他來說,還可撐過,你無須 多言。」 「夫人……」 「退下,這件事我說了算。」 ********************************************************************* 「娘,我可不可以出去玩?」一天午後,男孩粘在美婦人身旁撒著嬌。 美婦人正在審對帳目,嬌媚的眼波掃了一旁的愛子一下。 「武當的口訣背完了?」 「背完了。」 「裡頭說了些什麼?」 「清。」 「武當劍譜背完了?」 「背完了。」 「裡頭寫了些什麼?」 「圓。」 「走一遍給我看看。」 「好!」男孩蹦蹦跳跳地拿出了一柄木劍。在窗外就舞了起來。 美婦人靜靜瞧著。 不久,男孩飛也似的竄了進屋。 「娘,孩兒舞得如何?」男孩一臉期待。 「糟,十分糟。」美婦人皺著眉。 「啊?」男孩掩不住滿心的失望。 「意隨心走,你的劍意都練到哪裡去了?」 「孩兒……」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心裡有牽掛是要如何專心練武?」 「孩兒知錯。」 「真那麼想出去?」美婦人微微笑了。 「如果娘不准,孩兒就不出門了。」男孩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罷了,今日是你生辰,就饒了你這麼一回。」 「多謝娘!」男孩撲上了前,給了美婦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帶蕭泰去,免得你天黑了還野不回來。」 「是。」 「不准欺負蕭泰。」 「冤枉啊,娘,孩兒什麼時候欺負過他了。」 ********************************************************************* 「呀呼!」男孩在草地上用力一躍,接著連做了二十個前空翻。 最後,男孩躺倒在地,享受著秋後的涼風,以及身下厚軟的草地。 「舒服!」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少爺,您接下來要去哪裡?」 「你說呢?阿泰,還有哪裡好玩的?」 「鎮上最近幾日有集會,聽說有賣一些小玩藝,如果少爺喜歡的話,可以去挑一 些。」 「我沒有錢。」男孩頹喪地說。 「聽說老爺收租回來的時候會經過鎮上,算算時辰,如果我們現在動身,也許可 以趕上。」 「對喔,可以跟爹爹要錢。」 「少爺,『要錢』這個詞兒可不好聽。」 「唉,阿泰,你越來越囉唆了。」男孩假裝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小的不敢。」阿泰誠惶誠恐地低下了頭。 「這麼認真做啥。」男孩一個挺腰,從草地上翻起了身來。 墊起腳尖拍拍阿泰的肩膀。「別怕別怕,我不是在罵你。」 「少爺……」 「我們走吧,要是找不到爹,東西就買不成了。」 ********************************************************************* 經過一座小森林,正當兩人一路說說笑笑的時候,一陣廝殺之聲傳來。 「咦?那是什麼聲音?」男孩一臉好奇。 謹記「江湖凶險」四字的阿泰,連忙攔住了想湊熱鬧的少爺。 「少爺,刀劍不長眼睛,如果傷到您了,叫阿泰怎麼跟老爺夫人交代。」 「可是,這裡是爹爹回來可能會經過的路線啊。爹爹不懂武功,如果遇上了這些 人怎麼辦?」男孩倒是十分認真。 「這……」阿泰無話可答。 「看看就好,我不會惹麻煩的。」男孩說完,就自顧自地走了向前,阿泰只得亦 步亦驅地跟在身後。 眼前,大約有二十多個人正在纏鬥著,其中有十幾個帶著面罩,而沒帶面罩的只 有五人。 「奇怪了。」躲在樹後的男孩喃喃自語。 「怎麼了,少爺?」 「你看那些蒙著面的人。他們雖然是耍刀的,但是用的卻是劍法。武當……青城 ……華山……崆峒……還有一些小流派……」 「這麼多?難道是整個武林聯合起來追殺江洋大盜?」 「不像,他們的招式帶著太濃的殺氣和霸氣,而且蒙著面鬼鬼祟祟的,想必也不 是什麼善類。依我看來,那些人還比較像強盜。」 「另外五個人能贏嗎?」 「我看很難。你看那個穿淡青色衣服的,他的武功平平,雖然輪流使著各派的劍 法,但是卻無法融合,而且也抓不到精髓,看起來就像個官宦子弟,同時拜了好 幾個不同門派的老師,卻不曾下過苦功。其他四個,雖然武功還過得去,但是沒 有默契,就像些臨時找來的打手。如果他們五個會贏,除非是奇蹟。」 「那……怎麼辦?」 「他們打打殺殺的,本來也不關我們的事,不過如果拖到爹爹回來的話,搞不好 就會連累爹爹。阿泰,你跑回去請娘來,看娘怎麼處置。」 「少爺,您呢?」 「我待在這裡,如果爹爹被波及的話,我好歹可以隨機應變。」 「少爺您保重,阿泰一定死命地跑。」 「我會的,你快去。」 「那裡有兩個小孩兒在看。」一個蒙面人低聲說著。 「小孩兒做得了什麼事?別管他們。趕緊把玄武太子解決了,這次要是再失手, 上頭下來的重罰可免不了。」另一個蒙面人說著。 不久,一聲慘呼,五人中的一人登時了帳。 四個人繼續苦苦支撐,然而情勢越來越不利。 「太子,我們三人斷後,您快往鎮上逃,那裡人多,我想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 下手。」 「我豈能棄你們而去?」玄武低聲說著。 「請太子以社稷為重,莫要落個玉石俱焚的不智之舉。」 「這……」 「請太子明鑑。」 「好,各位的恩情我玄武必定永生不忘。」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太子言重了!」三人猛力一陣強攻,換來了一個空隙,玄 武縱身而出,往北而奔。 「該死!怎麼竟往爹爹的來處去!」男孩皺了一下眉。只見幾個蒙面人跟著飛身 而去,男孩只好也提起了淺淺的功力,跟在其後。 「這小鬼也太囂張了。」一個蒙面人說著。 「正事要緊,小魚兒莫管。」 ********************************************************************* 玄武使盡了全力提氣飛奔,總算出了森林。即使已氣息紊亂,然而後有追兵,前 方的市鎮又有一段距離,玄武不禁後悔起以前總視武學一門為旁枝末節,不肯痛 下苦心。 「莫非天真要亡我!」玄武絕望地朝天大喊。他已經毫無餘力再逃了。 追兵已至。 玄武閉目以待。 「你們在做什麼!」一個年約三十多歲的男子,身後約有六名莊師護衛著,急步 而來。 「識相的別插手,爺們也許可以饒你殘命。」蒙面者惡狠狠地說著。 「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等強盜殺人之事,難道就不怕王法。」男子說著。 「爺們手上這柄刀就是王法。」蒙面者不再管這名男子,一刀就往玄武斬去。 「救他!」男子對身後的莊師喊著,四名莊師登時飛身向前,擋住了往玄武身上 招呼的致命一刀。 「好啊,真要與爺們為敵,就讓老子我送你到閻王殿。」蒙面者殺意已起。玄武 得知救星已至,再度提起了三尺青鋒,加入戰局。 -- 誰道閑情拋棄久 惆悵還依舊 河畔青蕪隄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