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靈劍 第三章 玄武帝 (上)
楊懷仁與謝衛國奉命隨著玄武以及蕭子靈上京。
路上,玄武以及蕭子靈盡待在馬車裡,楊懷仁以及謝衛國輪流趕著馬。
「莊主的意思是……」玄武曾經試圖問過兩人。
「這你不用管,我們自有辦法。」
趕了近半個月的路,終於到了京城。
「好了,現在有你的事了。」謝小子不懷好意地對玄武說。
「請吩咐。」
「我要你跟小子靈到定邦將軍府投案。」
「咦?」
「然後,乖乖在那裡待幾天,不要亂跑。而且,記住喔,可別認罪啊。」
於是,玄武帶著蕭子靈,硬著頭皮拜訪了定邦將軍,並且陳述冤情。定邦將軍無
權管轄,只有暫且將兩人押下。然而,在真相未明之前,玄武仍然屬於太子的身
分,定邦將軍並沒有太過為難,頂多也只能算是軟禁。
奏章在第二天早朝就呈了上去。
就如同以往,皇帝並未上朝,奏章由右丞相轉呈。
*********************************************************************
「來了來了。」謝小子衝到客棧裡,楊懷仁正在房裡用膳。
「什麼事?」
「趙師兄給的消息,皇帝老兒午後把他叫到了御書房,叫他起草昭書,說是要廢
了玄武太子,還要賜他自盡。明日早朝的時候就要宣告天下了。」
「好了,我知道了。坐下來吃飯吧,今晚我們就動手。」楊懷仁遞過了一副碗筷。
深夜,兩條人影竄進了宮裡。
崇光殿。
皇帝斥退了近侍以及宮女,熄了燈。
兩人閃進房裡,禁衛軍渾然不覺。
謝小子點了皇帝幾個大穴,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匹首,抵在皇帝的脖子上。
「老頭,該醒了吧。啊,別嚷嚷,否則我一慌張,誤傷了龍體,可就大大不妙了
。」謝小子低聲說著。
驚醒的皇帝,嚇得目瞪口呆。
「你……大膽草民,我要誅你九族。」雖然是威脅的語氣,但是皇帝的音量非常
低,因為謝小子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喔,我好怕啊。」謝小子壞壞地笑著。「不過,反正我孤家寡人一個,也不怕
你誅了。」
眼看威嚇無用,皇帝連忙換了另一種臉色。
「壯……壯士饒命……」
「喔?草民變壯士了?」
「壯士,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皇帝滴著冷汗,看著在脖子旁搖來晃去的兵器。
「很簡單,明早要用的詔書和玉璽借一下,馬上還。」
「這……要來何用……」
「我看你還搞不清楚現在誰比較大啊?看來我得砍你一隻指頭下來,你才會聽話
囉?」
「別……」
「噓,小聲一點。」謝小子捂住了皇帝的嘴。「等下如果有人進來,我第一個殺
的就是你,懂嗎?」謝小子壓低了聲量。
皇帝僵硬地點了點頭。
「來,偷偷告訴我,他們放在哪裡。」
謝小子靠近了皇帝,皇帝顫著唇說了。
「很好,很乖。」謝小子微微笑了。
楊懷仁靠了向前,謝小子說了幾句,楊懷仁點點頭,離開了。
「別亂動喔。」謝小子輕聲說著。「這樣好了,你繼續睡吧,我師兄回來的時候
我會叫醒你的。」
說是這樣說,現在誰還睡得著。
不久,楊懷仁回來了。
「師兄,都辦妥了嗎?」
楊懷仁點了點頭。
「好。」
謝小子點了皇帝的睡穴,飽受驚嚇的皇帝,立刻就再度昏睡了過去。
謝小子拿過了一張被褥,穩穩壓著皇帝的口鼻。皇帝連掙扎都沒有。
過了一會,謝小子俯身探了探鼻息。
「嗯,掛了。」
謝小子看了一眼黏在被上的長鬚。
「好,走吧。」楊懷仁正待轉身,卻看見他的謝師弟掀開了皇帝的褻衣,盡往下
體瞧著。
皺了皺眉。
「師弟,你什麼時候有這種癖好的?」
「喂,師兄,有好看的。」
「胡鬧。」輕輕搖了搖頭,楊懷仁走了過去。
「這種你我皆有之物……咦?」楊懷仁輕呼。
「怎麼樣,有看過被閹的皇帝嗎?」謝小子頂了頂楊懷仁的肩。
「這……看來事有蹊蹺。」楊懷仁沉吟。
「算了算了,這反正不關我們的事,反正皇帝掛了,我們就能回家啦。」
謝小子把衣物回復原貌。
轉身一瞧,楊懷仁還在想。
「走啦,師兄。」謝小子拉著楊懷仁離去。
「師兄,你猜是怎麼回事?」
「我還無法下定論。」
「我說啊,該不會他那幾千個大小老婆爭風吃醋,就把他一刀……」
楊懷仁敲了一下謝小子的頭。
*********************************************************************
第二天,群臣戰戰兢兢地等著終於要上朝的帝王。
眾人心裡有數,玄武太子前日投了案,今日二皇子也上了朝,而且臉上盡是掩不
住的喜悅之意。
皇上打算要另立太子嗎?
眾人瞥了一眼右丞相,同樣是趾高氣昂。
看來,此後右丞相就真的要一手遮天了。
不久,皇帝駕崩的消息有如平地春雷一般地傳入眾人的耳中。
一陣慌亂之後,眾人心裡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皇帝的死因,而是……該是誰繼
位……
「玄武太子犯下滔天巨案,品行不端,不堪為天下表率。因此老臣力主由玄華皇
子繼位。」右丞相義正詞嚴,很快地,許多大臣也紛紛表示附和。
「且住,江南總督一案疑雲重重,玄武太子亦表明冤屈難申,在真相未明之前,
豈可胡亂削去太子之位!」左丞相義憤填膺。
「依左丞相之見,就是把那帝位虛懸以待真相大明之時囉!」右丞相往左丞相走
近了一步。高頭大馬,橫眉豎目的他,咄咄逼人。
左丞相不被威勢所逼,昂起了頭,與右丞相雙目交接。
「真相一日不明,玄武一日就是太子,今日聖上崩殂,自該由太子接位。」
「左丞相是認為,這天下蒼生的性命,可以交到一個叛逆小子手中?」
「右丞相!這是一個為人臣子應有的言行嗎!一日玄武太子之位不去,一日他就
是你我的主子!」
「哼!我不妨告訴你,聖上昨日召見,已透露于我,今日就要廢去了那玄武太子
,改立玄華皇子。」
「空口無憑!」左丞相轉過了頭去。
「哼,趙翰林昨日也在場,不信你問!」右丞相也轉過了頭。
朝中兩大巨頭互鬥,一干大臣噤若寒蟬。今日靠了右丞相,若是真由玄武太子接
位,朝廷俸祿、項上人頭只怕皆都不保。但若靠了左丞相,自是顯得與玄華皇子
為敵,日後若是玄華皇子稱帝,這……只怕更糟……
於是,目光集中在趙翰林身上。
趙翰林緩緩走了出,微微躬身。
「聖上昨日確曾召見,並令在下代擬詔書。」
「如何,我所言不虛吧!」右丞相瞪了左丞相一眼。
於是,朝中大臣打算要靠向右丞相這邊了。
然而,趙翰林又緩緩開了口。
「若是鄙人所記不差,聖意並非有如右丞相所言。」
「你說什麼!」右丞相怒氣沖沖。
「聖意並非有如右丞相所言。」
「胡說!」右丞相往趙翰林踏近了幾步,雙目欲裂。
趙翰林微微一笑。
「詔書如今尚在御書房,不妨取出一觀,自該分曉。」
「這我自然曉得!」
右丞相拂袖去了,眾人尾隨其後。趙翰林在最後跟著,前方是左丞相。
左丞相胡疑滿腹。平日這位趙翰林並不參與朝政,所做的也只有代擬詔書一職罷
了,聖上偶而才會召見協商,平日幾乎全由右丞相做主,而趙翰林更是一聲不哼
,顯有姑息之意。因此,先前尚以為趙翰林是與右丞相為伍,狼狽為奸,怎可知
今日……
「趙翰林,老夫平日多有得罪,尚請你大人海量。」左丞相躬腰及地。
「不敢。」趙翰林只有微微躬身。
「掉包!這分明就是被掉包的!」右丞相怒極,揚手就要撕毀詔書。
「且慢!」定邦將軍一個箭步向前,把詔書由右丞相手中搶了回。
「大膽!你竟敢……拿下了,給我拿下了!」右丞相朝著御林軍大喝,御林軍面
面相覷。一個是當朝的重臣,一個是頂頭上司,這該如何是好?
定邦將軍連望都沒望一眼,展開了詔書,細細讀著。
右丞相氣得跳腳。
「趙翰林,這可是你的手筆?」
「正是。」
「左丞相,你瞧這玉璽印子,是否真實?」
「當然。」
「來人,把玄武太子請到宮裡來……不,該說是聖上了。小心侍候著,記住了。
」定邦將軍朝御林軍說了,幾個御林軍領命而去。
「杜揚,你這是什麼意思!」右丞相怒目而視。
「右丞相,為人臣子,自是以聖上之意為重。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是我職責
所在。」
「你難不成不知聖上一向器重二皇子,就連太后、皇后都……」
「右丞相。聖意不可揣摩,自以詔書為先。太后皇后深居後宮,自是不該擅管朝
政。二皇子乃一代龍鳳,在下自是敬重的,然而若與聖上相比,杜某必須以聖上
為重。」杜揚冷然說著。
「好,好你個杜揚!」右丞相氣極反笑。
「莫要忘了,玄武仍是待罪之身,我就不信太后會准!」
「右丞相。古語有言,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就算江南總督真是玄武太子所殺
,又能如何?」杜揚是武人出身,此時正氣凜然,更顯得英姿勃勃。他一步踏近
右丞相。
「你……你要怎的……」右丞相退後了一步。
「右丞相。你口口聲聲太后皇后,孰不知婦人閹臣皆不得插手朝政!右丞相。你
孜孜矻矻欲將玄華皇子推向至尊之位,居心自是昭然!」
「你怎可隨口污衊!」右丞相大喝。
「若非如此,詔書在手,為何右丞相視若無睹?」
右丞相一時語塞,不過,石光電火之間,脫口而出:
「皇上突然駕崩,自是與此有關的。該是那亂黨賊子……」
「右丞相是說,玄武太子一手策劃一切,更逼死了聖上不是?」定邦將軍眼裡閃
著危險的光芒,不過右丞相沒有心思注意了。
「正是!」
「氣死我也!」定邦將軍一拍茶几,茶几應聲而碎,眾人噤然。
「杜某從未受過如此侮辱!玄武太子正在我府,你是要說我與玄武太子狼狽為奸
不是!」定邦將軍一把揪起了右丞相的衣襟。
「你平日專擅朝政,逼害忠良,這我不管。杜某忝為京城駐軍之首,自得凜遵上
意,安分守己,不去做那越俎代庖之事。然而,你今日所言,杜某怎樣都嚥不下
這口氣!」
「你……你要怎樣……」
「我要殺了你!」杜某舉起了手,眼看一掌拍下,右丞相就要肝腦塗地了。
「你敢!我乃朝中元老重臣,你……」
「那又如何!只要我一聲令下,十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將你淹死!」
「杜揚!你想恃軍而重!」
「是又如何!」
「反了!反了!你們倒是說句話啊!難不成真要等到江山落入此等莽夫手中!」
眾人不發一語。事實上,就算定邦將軍真是違逆聖意改立玄武,也是無人能擋的
。等到邊境駐軍回防京城,在場的人怕不都給凌遲至死了……再說,定邦將軍乃
是遵奉聖上之意,就算右丞相在朝中權傾一時,如今為之靠山的聖上已逝,邊境
的將軍可也不一定就會支持右丞相……事到如今,少說一句話,就能少得池魚之
殃……
「杜將軍,稍安勿躁。先把右丞相放下吧。」趙翰林走了向前。
「趙翰林,你莫非與這個匹夫同流合污嗎?」杜將軍怒喝。
「若是如此,我何必請出詔書。」趙翰林淡淡說著。
杜將軍呆了一會。
「抱歉,我乃一介莽夫,多有得罪。」杜將軍放下了右丞相,向趙翰林拱手謝過。
「杜將軍不必發怒,想那右丞相並未言明杜將軍真乃助紂為孽之人,杜將軍實是
過慮了。」
「若非指我,這世上還有誰會助那玄武太子!」
「江湖草莽,多有心機,也許右丞相指的另有他人。」
「是了是了,老夫又未指名道姓,杜將軍何必動氣。」右丞相眼見趙翰林有意出
來打和,連忙附和。
「哼,誰不知二皇子交遊廣闊,多少江湖兒女奉之為主。天下之大,只怕有心相
助玄武太子者寥寥無幾!」
「杜將軍,你這是把我給扯了進去?」一直保持緘默的二皇子不滿地站了出來。
「是又如何?二皇子居心天下皆知!」
「杜揚!」二皇子怒喝。「莫要以為你手掌兵權,我就會怕你!告訴你,明槍易
躲,暗箭難防,小心你的腦袋!」
「二皇子是在威脅臣下?」
「是又如何?」
兩人怒目相視。
趙翰林微微搖頭,走到了暴風之中。
「兩位聽我一言。」
「小小文臣,滾!」二皇子先前對這趙翰林早就不滿,此時正在怒頭之上,手下
更是沒分輕重。隨手一揮,竟使出了內力,眼看趙翰林就要糟了毒手。
杜將軍一把抓住了二皇子的手腕。
「二皇子,請你自重。要打要殺衝著杜某來!」
「兩位住手。」趙翰林一手拉著一人。
「如今聖上崩殂,天下危盪,正是我等協心效力以報君恩之時,莫要自亂了陣腳
。」
趙翰林不停地勸著,直到兩人心不甘情不願地收了手。
「既是詔書所載,自是該由玄武太子繼位。至於聖上崩殂一事,江南總督遇害一
案,若是信得過在下,就由在下一手承擔吧。」
「如果是趙翰林,我自然是信得過了。」杜將軍冷冷瞧著二皇子。
「我沒意見。」二皇子怒視杜將軍。
「右丞相與左丞相之意又是如何?」
「有勞趙翰林。」
「……老夫樂見其成。」右丞相遲疑了一會,還是說了。趙翰林不動聲色地瞧了
右丞相一眼,右丞相的臉色正微微泛著青。
嘴角微微上揚。
「如此一來,在下就僭越了。」
--
誰道閑情拋棄久 惆悵還依舊
河畔青蕪隄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