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下
一些弟子把趙飛英抬進了別院,另一些人則飛也似的跑去找大莊主救命。
幾個弟子扶著趙飛英躺下,趙飛英的臉側著,一絲鮮血沿著嘴角緩緩流下,在他
那一身白袍以及雪白的床巾上,暈開了一大灘血腥。
眾師兄弟姊妹圍著趙飛英,擔心地個個臉色發白。
「飛英,你醒醒。」
幾個師兄弟姊妹喚著,趙飛英卻始終緊閉著眼。
嘴角的血,擦了又流,彷彿永遠擦不乾。一旁擰手巾的水盆,已然全是血水。
一個師姊才剛擦了趙飛英嘴角流下的血絲,轉過身洗乾淨了手巾,再轉回頭時,
趙飛英卻開始咳嗽。
俊朗的雙目緊緊皺在了一起,趙飛英弓著身,捂著胸口,就是不斷嘔血。
「飛英!你振作一點!」
著急的眾人連忙將他扶坐了起來,以免讓他被自己的血嗆到。
蒼白的嘴唇間,不斷溢著黑血,師姊呆楞在了一旁,然後就是扔下了手巾,開始
掩面痛哭了起來。
「師姊,您別這樣……」幾個師兄弟姊妹安慰著,然而接著卻又一個接著一個哽
咽了。
眾人哭成了一片,原本抿著唇、握著拳、站在一旁的冷雁智,抓起了桌上的一個
瓷壺,往地上就是一摔。
巨大的聲響,讓眾人轉過身。
「他還沒死!不准哭!」冷雁智吼著,全身微微發抖。
於是,回復了寂靜。冷雁智拾起地上的手巾,在水盆裡扭了乾淨,用著還微微顫
著的手,緩緩拭著趙飛英嘴邊的黑血。
趙飛英倚著身後的師兄,再度陷入了昏迷。
站在門外的二莊主,靜靜看著。
「來了!來了!」三莊主領著大莊主,急急忙忙進了門。
「大姊,您快看看,飛英這孩子,好像受了很重的內傷。」三莊主慌張地說著。
「不要緊,扶他躺下,我看看。」
大莊主切起了脈搏。
眾人連呼吸幾乎都要停了。
大莊主微微抬起了右手,隨侍一旁的弟子便打開了針盒。
「二妹、三妹,你們留下來幫我。不相干的人,先回房休息。」
眾人對看了一眼,冷雁智低著頭,似乎不想走。
「走吧,師兄。」一個師弟拉著。
看了手上的手巾一眼,血跡斑斑。冷雁智一咬牙,撥開了師弟的手,第一個離開
了。
背著身,站在門外,冷雁智吹著夜風,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只要還有氣,大莊主一定有辦法……否則,她叫
什麼薛神醫!
忍著淚,冷雁智在門外坐了下來。
「師兄,師父叫我們先回房睡。」另一個師弟喚著。
「你們先去,我……等師兄醒過來……」冷雁智埋著頭說著。
「師兄,這……這不是你的錯。」師弟吞吞吐吐地說著,試圖安慰冷雁智。
「不是我的錯,是誰的錯!」冷雁智低聲吼著。
「是……是十一師兄他……他……不知道為什麼……」師弟更加結巴了,老實說
,他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十三師兄勝了,十一師兄倒了,這……可是又不是十三師兄打的人……
「回去,別惹我心煩。」冷雁智冷冷說著。
「師兄?」
「回去!」
大莊主運著針,另外兩個莊主,一個抵著趙飛英的前胸,一個抵著趙飛英的後背
,替他運氣。
趙飛英的體內,真氣充沛卻混亂不堪,十分典型,是被擊傷的。
在場的兩個莊主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運功之前,對看了一眼,一個心疼不已,
一個靜默無語。
「三妹,撤。」
一會兒,大莊主低聲說著。三莊主連忙收回了真氣,離開榻上,讓二莊主獨自在
趙飛英身後運氣。
不久,趙飛英的嘴角又開始滲著黑血。
血,越流越多、越流越急,大莊主拔起了針,趙飛英又開始嘔起血。
二莊主變了臉色。
「二妹,不可以心軟。淤血不清,會留下終身的後患。」大莊主沉聲說著。
二莊主收回了心神,運起十分功力。
大量的黑血被嘔了出,接著轉為鮮紅。趙飛英臉色更加蒼白,但是紊亂的真氣卻
漸漸平穩。
「我想,他沒事了。」大莊主欣慰地說著,也笑開了。
於是,二莊主也收回了真氣。
隨侍的弟子扶趙飛英躺回了床,大莊主上前診了腕脈,然後回桌上緩緩磨著墨。
「好重的內傷……」大莊主沉吟著,然後抬起了頭。
「現在,有誰要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
「我……嘖……」三莊主跺了跺腳,背過了身。「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不關那
兩個孩子的事。」三莊主抿著嘴說了。
「怎麼說?」大莊主看向二莊主。
有些疲憊的二莊主,看了床上的趙飛英一眼,竟然露出了一絲的微笑。
「……我想,我們決定傳他武功,並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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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道閑情拋棄久 惆悵還依舊
河畔青蕪隄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