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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上 來到了一座還算熱鬧的小鎮,其實,是自己以前便認得的。只是,過了十年, 人事已非…… 趙家村被群山所圍繞,對外只有三個通路。而這裡……便是位在其中一條上… … 「你說趙家村?九年前不是都死光了?」 「是啊……是瘟疫哪……那時,薛神醫還沒能來得及過去……」 「就是說囉,好險哪,要不是咱們那時的村長果決地把路給封死,我們哪撐得 到薛神醫來啊……」 「村長他啊……搬走了呢……」 沉默地,趙飛英遞過一錠金元寶。 「不知道搬去哪裡了……哎喲,這怎麼敢當。」掌櫃連忙接了過。 「搬去杭州了,聽說是個富商。叫什麼……張……不不不……是立早章,章記 ……哇,聽說事業做得可大的……」 忍著翻騰的怒氣,趙飛英回到了房裡。自己的師弟正擦著濕漉漉的長髮,而趙 飛英一進門便見到了桌上的茶水,一連就給自己灌了三杯。 仰頭喝盡,重重放下瓷杯,趙飛英緊緊捏著拳頭。 果直是蒼天無眼,這三個貧困的村子,靠著爹娘捐了大把的銀子修橋鋪路才得 以富裕。如果他爹娘別這麼好心……這一切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如果 早知,就該讓這三個村裡的人啃著草根樹皮、因為貧困而飢餓病死!讓他們如 今恩將仇報…… 呵呵……哈哈……可笑……可笑…… 一生行善不遺餘力,到頭來卻是受盡苦楚而死。 而他們呢……這些兇手…… 富商……偷走了家裡的財寶,他們用起來,就不怕會嚐到冤死之人的血腥,也 不怕夜裡冤魂來索命? 是了,蒼天總是無眼的,村裡的冤魂只怕還不許離開這荒涼的群山中,又要如 何去報復他們的冤屈! 不過……沒關係,因為我回來了……一滴血、一滴淚,每一分痛楚我都要他們 加倍來還! 即使是此身成為修羅,也要…… 「師兄……師兄!」 呆呆地抬起了頭,才發現冷雁智已經是淚流滿面。他的手,緊緊握著自己拳頭 的手,已經有些冰涼。 「師兄……師兄……你別這樣……」冷雁智一聲又一聲叫著,趙飛英只是茫然 地看著他。 「師兄!」 微微闔了闔眼,這波動過劇的情緒甚至讓他覺得有些疲累了。思緒一絲一絲地 收回,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師兄?」 重新睜開了眼,趙飛英的雙眼已經回復了澄澈。 冷雁智卻已嚇得臉色蒼白。 趙飛英微微笑了一笑。嚇壞了吧? 「都是我招惹你的……沒事了,把臉擦一擦。」趙飛英從懷裡遞過了一條手巾 給他。 冷雁智也笑了一笑,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偏過了頭擦著。 趙飛英起了身,拿過了一旁的斗篷披了上。「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別亂跑,在 這兒等我。」 「我陪你去好不好?」冷雁智連忙說了。 「外面冷,別去,會凍著的。」趙飛英繫著皮繩。 「我想陪你去。」 趙飛英只是靜靜看著他。 「這次,讓我一個人吧,雁智。」 冷雁智的臉色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今夜,讓我獨處。」拿起了劍,趙飛英轉過了頭離開。 冷雁智的表情,就像是被遺棄的孩子……有些不忍,卻又有些熟悉……以前似 乎看過的,在什麼地方曾經…… 然而,當外頭的風吹上了趙飛英的臉,趙飛英便讓這片偶然飄過心上的思緒, 隨著風,吹散得無影無蹤。 推著一輛小推車,載滿了紙錢,無視街道兩旁人們的耳語以及指指點點。經過 了荒涼的小道,撥著蔓生的野草前進著。 十年的光陰…… 破敗的房舍,在夜裡顯得格外的淒涼與陰森。揀了塊空地,低下了腰,趙飛英 一把一把地拔著草,慘綠的鬼火繞著他飄著。清出了一塊小空地之後,趙飛英 捧了堆紙錢放在地上,從懷裡取出火石,點了燃。 竄起的火苗,點亮了夜。 一張一張地投著,被風吹起的紙錢,燃著小小的火焰,繞著火堆緩緩飄著。 既然蒼天無眼,就讓他來吧…… 既然是三村聯合,這三個當初決議的人,也該一起血祭爹娘…… 是了,爹娘的墓,到現在都不曉得在哪裡呢……趙飛英望向了遠處的黑暗…… 燒材的大叔,在半夜死在了自己家裡的床上。 「生老病死,無人可倖免。」爹爹看著已經哭了半個時辰的他,皺起了眉。「 小小的生死都看不透,怎麼成才?」 「可是……可是爹爹不會吧?」自己著急地問著。 「不會什麼?」 「爹爹不會死,對不對?」 「……胡說!只要是人,有誰不會死!」 「爹爹……爹爹,要是您不在了,孩兒怎麼辦?」 「男子漢大丈夫,一個人也能闖出片天下!」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沒有你們在的世界是多麼的寂寞…… 「飛英回來了……」 「你們看著吧……」 沒有你們在的世界…… 天亮了…… 該走了,一直耗在這兒,也是無事無補。他得查清楚,到底有多少人牽涉在這 件事裡……每一個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趙飛英一拳捶在了地上,塵土飛揚。躍身而起,趙飛英抽出了長劍。五彩璀璨 的光芒,在晨光裡顯得耀眼奪目。 「看著吧,我就用這把劍,這雙手,一一替你們討回個公道!」 然而,當他帶著一身的沙塵跟復仇的熱血回到客棧裡的時候,卻發現了他的師 弟已經沒了蹤影。 愣了一會兒,確定冷雁智沒有留下隻字片語,趙飛英按捺著著急的心,坐在床 上等他回來。 一刻鐘……不,只怕有兩刻鐘了…… 等了快半個時辰,冷雁智依舊未回。趙飛英轉身衝了下樓。 「掌櫃的!我師弟去了哪裡你可曾看見!」 「不……沒有……」掌櫃結結巴巴地說著。 等到趙飛英又是旋風般離開了客棧之後,後頭的掌櫃一邊擦著臉、一邊喃喃說 著。「真是的……嚇死人……又不是三歲的孩兒,這麼大的人還用得著擔心嗎 ?」 「他大約比我矮半顆頭左右,生得眉清目秀、腰邊帶著把刀,您可曾看見?」 趙飛英著急地問著一個男子。 「沒有。」男子微微皺了眉。 「我是看見了,往西邊走去了,怕是走進了山裡,迷了路。」一個賣著野菜的 老婦說著。 「謝謝大嬸!」 原來他是跟著我來了嗎……只是,為了什麼又沒遇上…… 他看見了多少…… 不,他不會知道的……不會知道的…… 「雁智!你在嗎!」趙飛英在村口大喊。 無人應聲。 即使是趙家村,也有不少的地方要找。日頭高掛,喜的是視線清、眼界廣,憂 的是那灼人的熱度,可叫趙飛英也吃了不少的苦頭。 大汗淋漓,然而,當趙飛英見到了趴伏在地上的冷雁智時,可也是一陣的寒意 。怎麼可能……他怎麼會…… 三兩步奔了近,低下了頭檢視著,果不其然,是自己的師弟。 冷雁智緩緩睜開了眼。 「你在這兒做什麼?」趙飛英又是憤怒、又是心疼地問著。 「對不起……」冷雁智哭著,接著的是含渾不清的話語。 觸上了他的額頭,果然是發著燙。 「你發燒了。」趙飛英低聲說著。 「……對不起……」冷雁智喃喃說著。 見他發著冷顫,趙飛英脫下了斗篷,把冷雁智裹了住。 「……不要……」冷雁智繼續囈語著,就連呼出的氣息都是嚇人的燙。 得快去找大夫才是,他看來病得不清。 趙飛英連忙把冷雁智打橫抱了起。 「師兄……」冷雁智扯著趙飛英的衣服,皺著眉,依舊囈語著。 趙飛英抱著冷雁智,快步地走向市鎮。 「師兄……師兄……」冷雁智突然掏心掏肺地咳著。 「噓,沒事了,我找到你了。我這就帶你去看大夫。」趙飛英一邊說著,一邊 加快了步伐。 市鎮看起來,似乎像是遠在天邊。微微護著冷雁智的頭臉,趙飛英快步走在野 草蔓生的小道上。 懷裡的冷雁智,只是重複著同樣的話語。 「……對不起……」 -- 誰道閑情拋棄久 惆悵還依舊 河畔青蕪隄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