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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中 正式拜師的那一年,趙飛英剛滿10歲。 開始的兩年,她們什麼都教。 藥理、針灸、暗器、毒藥、四書、五經、兵法、陣法、五行、掌法、拳法、腿法 、擒拿手、刀、劍、槍、棍、鞭、箭、鉤…… 而趙飛英,樣樣都學,而且,都下了十足的苦功。 夜裡,師兄弟都睡了,他三更起來練功,直到雞鳴。沐浴更衣之後,便到大莊主 的書房裡磨墨,等著大莊主與他講解古文經典。一個時辰之後,便是早飯,接著 就是另一天的習武。 就這樣,日復一日,夜裡,幾個半夜起來解手的師兄弟撞見了,只有驚歎的份。 難怪,趙飛英總是各項武藝的翹楚,學起來又快又好。 也難怪,二莊主總是對他特別苛求。 伯樂識馬,對於趙飛英,二莊主是特別親自教導的。而也因此,對於他的要求, 比起別人,也總是特別嚴苛。而趙飛英,從也沒讓她失望過。 離魂勾法,三天學會。楊家槍法,兩天。幾百招、變幻莫測的瀟湘劍法,五天之 後,便是一招都沒錯。無論步法、劍形、劍神、劍魂,脫胎自二莊主,卻自有其 瀟灑而俐落之風。 每每,就連二莊主,也駐足而觀。 已經好幾次撞見半夜練功的趙飛英,冷雁智想在白天好好問一問他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他拜三莊主為師,而兩個莊主的弟子,白天練武的時候,是在不同的院 子。 晚上練武的時候,趙飛英是沒有別人可以接近的。他還記得上次想要走近,結果 差點被一記回馬槍掃到的時候,趙飛英的表情…… 當時的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因為,趙飛英只是冷冷瞪了他一眼。陰森森的 表情。 「我有傷到你嗎?」 冷雁智不得不承認,他當時是有點害怕。 「沒……沒有……」 「很好,走遠一點。」 轉過身的趙飛英又繼續練他的槍,而冷雁智則是愣在當場。 什麼嘛!人前一個樣,人後一個樣! 白天還跟大伙兒有說有笑的……到了晚上,就變了個人? 看著面前舞動著長槍,大開大闔、豪氣萬丈的趙飛英,冷雁智又呆了。 您瞧瞧,這會兒又變了。 跟之前陰陽怪氣的表情不一樣的,此時的趙飛英,威風凜凜。冷雁智有一種彷彿 置身於千軍萬馬之中,眼見自己將軍以一方長槍,獨霸沙場的感覺。 冷雁智的心被高高地拎起。 回馬槍,又一記回馬槍,趙飛英躍得好高,月光照在槍桿上、照在他的臉上,英 氣凜然、更多了股怒氣。 我記得,師父也說過,楊家的槍法,要得到它的精髓,必須摻進些眼見己方大好 男兒戰死沙場之怒,以及……己將戰死,不得再為國盡忠之怒…… 這就是魂嗎? 使槍畢,趙飛英將槍朝地一擲,槍桿入地,殷紅的槍穗迎著晚風輕輕飄著。 雞鳴了。 他閉著眼,感受到自己的心亢奮地跳著,以及沿著額角流下的,那酣暢的汗水。 夜風很冷,可是血,正沸騰。 運行了一個小週天,收回了真氣,趙飛英睜開了眼,拔起了槍,往自己屋裡大跨 步走了回。 目光的餘角掃到了遠方的一個身影,於是,他停下了腳步,帶著略微的疑惑,朝 那兒喊著。 「是誰?誰在那兒?」 沒有回答。 思緒轉了轉,提起槍,便又是大跨步走了去。 冷雁智。 他還沒走? 「這麼晚了,你待在這裡做什麼,會著涼的。」輕聲問了。 冷雁智轉過頭去看著趙飛英,在趙飛英的眼中看來,是略為驚慌的眼神。 「怎麼了?」 冷雁智還是沒說話。 雞又啼了。東方的天空,已經泛了魚肚白。然而,此時,卻是天色最暗的時候。 即使站在冷雁智面前,趙飛英也幾乎看不見冷雁智了。 「為什麼不說話?你凍著了嗎?」 有點擔心地伸出了手想確定冷雁智還在,卻意外碰觸到冷雁智的手。 冷雁智似乎嚇了一跳,想把手縮了回來,卻被趙飛英一把捉住了。 「你的手怎麼這麼冰?你在外面待多久了?」 冷雁智還是沒有回答。 趙飛英帶著滿腹的疑惑,凝神瞧著冷雁智的臉,卻被夜色之幕所擋。 不行,見不清他的表情。 輕輕嘆了口氣。 「不想說話就算了。我帶你去洗個熱水澡,這樣回去睡覺,你一定會著涼的。」 就算冷雁智被趙飛英一路拉著走,冷雁智還是無語。 這陣子,冷雁智常常出現在他練功的場合。 不曉得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只知道當自己練功到了一個段落的時候,就會發現冷 雁智歪著頭,坐在一塊大石上,呆呆瞧著自己。 一日,練劍完畢,趙飛英發現冷雁智又坐在那個老位子上。 「你又來了?」趙飛英帶著些驚愕。他總是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來到。 「嗯。」冷雁智有些漫不經心地回答。 「這麼晚了,為什麼不回去休息?」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 「我要練功。」趙飛英像是敘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一樣。 「我要看你練功。」冷雁智說得,也好像敘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一樣。 「什麼?」趙飛英呆了一會兒。 「我問你,你幹嘛每種武功都學得那麼賣力。你究竟哪來的精力應付啊。」 「學每一件事,都要全力以赴的,不是嗎?」 「可是,你這樣,不是太累了嗎?現在,只是讓我們知道各種學問的大概而已。 你只要挑一樣喜歡的,然後集中全部的心神去做,不是比較省力,而且學得精嗎 ?我記得,師父是這樣說的。」 「沒錯。」趙飛英微微笑了。「師父也是這麼說的。」 只是,對他而言,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 因為,只要能夠復仇,任何可能有用處的武功,他都有興趣。 「那你……」 「這就是我們不同的地方了,冷雁智。我有我做事情的方法,不用你擔心。」 微微笑著的趙飛英,說的是既客氣、卻又拒人於千里的語句。 「如果你是為了好奇,那你現在應該知道答案了。以後,不要再出來吹風了。」 「不要再裝那種臉給我看。」冷雁智吐著舌,趙飛英則是愣住了。 「我也有我做事情的方法,不用你管。」 打了個哈欠,冷雁智巧妙地一個翻身,乾脆趴在大石上了。 撐著頭,冷雁智眨了下眼。 「師兄,再耍個幾招,讓師弟我開開眼界吧。」 趙飛英在心底,深深地,嘆了口氣。 -- 誰道閑情拋棄久 惆悵還依舊 河畔青蕪隄上柳 為問新愁 何事年年有 獨立小樓風滿袖 平林新月人歸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