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三)
眼見暴風停了下來,玉煙脫下了身上披著的薄外套,走向了雅世,幫他披了上
。
「走吧。」玉煙低低說著,軒月看了眾人一眼後,微微點了頭。
然而,此時走出了一個少年,急切地靠近。
軒月略略走了向前,恰巧擋在了兩人之前。
「你有什麼事嗎?」軒月問著。
「……何醫師?」
「咦?」
兄弟三人連同那名少年回到了家裡,玉煙去沐浴、雅世被軒月勸去睡了,接著
軒月替少年倒了杯熱牛奶,坐在他身前等著他開口。
「……真想不到會在那裡看見您……」少年低聲說著。「更是想不到您跟那位
原來是兄弟。」
「這世上想不到的事情本來就很多。」軒月微微笑著。
「是啊……就像是……」
「你的親人是不是最近到過我們那兒看病?」軒月低聲問著。
「嗯……」
「他是?」
「九生。」少年捏緊了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近保九生?」
「是的,他是我弟弟。」少年歎氣般地應著。「他曾經在那棵樹上上吊,還好
我及時找到,把他救了下來。」
「……請繼續。」軒月傾身向前,手指交叉抵著下巴,凝神看著這位少年。
「可是,命是救了回來,他卻發了瘋。他輕生前已經快兩個禮拜沒睡了,而我
們就是怎麼問他都不說話,想不到後來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嗯……看來他之前就有心事了。」
「沒錯……他朋友一個接一個死了,這本來就是很詭異的事情……本來死了一
個後,他就魂不守舍了,等到第二個跟第三個死了後,他就……」少年哽咽著
。「我知道,你們說是躁鬱症,然而對我們來說,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這
樣。我們這一個月來找過好多好多人來看他,卻都搖著頭回去,不然就是把九
生折騰得半死後,才說無能為力……我……」
「別擔心,我了解你的心情。你們為了他,自然做了所有願意為他做的事情。
」
「是的……何醫師……是的……」少年掩著臉哭著。
此時,一聲輕響,浴室的門又開了。玉煙穿著睡衣緩緩走了出來,軒月看了他
一眼,朝他有些蹣跚的腳步打趣地用眼神暗示著,結果被玉煙用一雙白眼瞪了
回去。
坐在軒月身旁,玉煙打量起這個少年。
「近保先生,那麼您是想找玉煙幫忙嗎?」軒月問著。
「……是的,請大師務必……救救我弟弟……」少年泣不成聲。「他讓魔鬼附
身了……」
玉煙轉頭看了下軒月,軒月只是無可奈何地聳了肩。「我沒意見,你決定吧。
」
「……就我所知,文島也是這方面的專家,你是否曾經去問過了他們的意見。
」
「大師,不只是文島,我連羽山都找上了……文島家說,他們無能為力,而羽
山家……只派了些小腳色來,根本就沒有什麼作為……」
「……讓我考慮看看。」
如釋重負地躺上了床,軒月抱過了玉煙,朝他額上吻了兩下。「辛苦你了。」
「說什麼辛苦,我該做的……」玉煙緩緩闔上了眼。不過,很耗體力倒是真的
,像是現在,他幾乎就要睡著了。
「想睡的話就睡吧,明天再想,嗯?」軒月低聲說著。
「你說的是剛剛那件事?」
「嗯。」
「……我覺得,這種小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出馬。」
「喔?怎麼說?」軒月親了親玉煙的鼻尖。
「真是被惡靈附身,文島家就算沒辦法,也會介紹給我們。但是,文島家沒知
會過羽山家,羽山家派出的人也沒辦法?我看不是這靈太強,而是根本就沒有
靈體去附他的身。」
「沒關係,你真想去再去。現在別談這個,如果你不想睡的話,就……」軒月
的吻繼續著,現在已經到了玉煙的唇。
感覺到玉煙輕輕回應著,軒月翻了身壓上了玉煙,手也伸了進玉煙身上已然半
敞開的睡袍。玉煙低低呻吟著,享受著軒月的摩娑,然而,當軒月輕輕拉開玉
煙的腰帶時,卻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大哥,你睡了嗎?」
心臟都要被敲了出來,兩人狼狽地分了開,軒月連忙幫玉煙把睡袍再穿好。
「先去洗把臉,乖。」軒月最後又在玉煙唇上親了一下,才讓他衝到了浴室裡
。
軒月隨便抹了抹臉,然後打開了門。
雅世抱著自己的棉被,紅著眼睛來了。「大哥,我睡不著……」
「……呵,進來吧,你二哥正也找我談事情。」軒月忍俊不禁地把小弟迎進了
臥室。
雅世拖著棉被上了床,然後就閉上了眼。「大哥晚安。」
「嗯,快睡。」走上了前,在雅世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記,然後軒月關上了燈
。
此時玉煙也從浴室走了出來,看著床上隆起的被子,無奈地笑著。
「下次吧,你今晚也該好好休息了。」軒月在玉煙的耳邊輕聲說著,玉煙含著
笑微微點了頭,然後軒月把他送出了房門。
在門外不捨地擁吻了一會兒,軒月才輕輕說了。
「什麼都別想,好好休息,知道嗎?」
「……我曉得。」玉煙嘆著。
「晚安。」
「晚安,大哥。」玉煙笑著。
「那麼,你還是決定要幫了?」軒月替玉煙倒著牛奶。
「嗯,去看看也好……順便,去你那兒看看雪樺。」玉煙對著軒月笑著。
「等一下,那我不就……」雅世看著兩位兄長。
「對喔,我沒想到。」玉煙看著軒月。
「所以……」軒月為難地看著玉煙。
所以,當玉煙前往軒月的醫院探視那位近保九生時,軒月留了下來跟雅世住。
軒月這次請了半個月的假,如果快一些,應該是夠用的。
然而,好不容易才重聚的兩人,又要面臨著分離。
臨別前,軒月朝著玉煙無奈地嘆著。「我本來要給你個驚喜的,怎麼知道……
」
「……什麼驚喜?」玉煙疑惑地問著。
「……到時候看了就知道。」軒月嘆著,朝他柔柔看著。「快去快回,別讓我
等太久。」
「嗯。」玉煙趁著雅世不在,大起膽子在玄關就攀上了軒月的頸子索著吻。
「要記得想我。」軒月低聲呢喃著,吻了上。
「大哥!下好大的雨!」
手機裡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雨聲跟雅世的狂吼,軒月這才從書裡的世界醒了來。
走出書房,打開客廳的燈,才發現窗外除了暴雨之外,還有閃電。
「我去接你,別冒雨回來。」軒月說著,找著鑰匙跟皮包。「你在哪裡等我?
」
「我想想,有哪裡方便停車……唔,在中庭那……那棵大樹旁邊的舊校舍……
嗚,大哥,要快來接我!」
「好好好,別擔心,天還沒黑。」軒月一邊無奈地笑著,一邊拿了傘出門。
「那邊看來還有不少人,我這就過去了。」雅世說著。
「嗯,待會見。」
果真是狂風暴雨……是颱風要來了?
小心開著車,軒月一路開進了樁月高中的校園。真是曲曲折折的車道,明明雅
世就在面前了,還得繞上那麼一大圈。
手機響了。「大哥,我看到你的車了。」
「我也看到你了。你等等,別過來,我開過去就好。」
「嗯。」
車道兩旁都是種滿了老榕樹,再加上現在天色就要黑了,果真是陰氣森森。
「近保也在我旁邊,我們順便載他好不好?」
「好。」軒月一個急轉彎,總算避過了兩隻被雨淋得倉皇而奔的黑貓。
「大哥,我跟你說喔,你記不記得那時候跟二哥相親的人?」
「……不記得了,怎麼了?」
「她們是文島家的小姐跟小姐的母親,近保曾經找過她們幫忙,可是她們看了
以後就說無能為力。」
「嗯,原來如此。」軒月繼續專心開著車。不會吧,還有個大轉彎?再轉下去
他一定會迷路的。
「還有……文島跟近保的弟弟是好朋友……他們跟之前的三個死者,在校園裡
是有名的五劍客。」
「……三個?」
「對。最先死的是個叫做遙遙的男生,他在『上吊樹』上吊死了。」
「……真是奇怪,等下上車後打給你二哥……啊,我看到你們了。」
軒月開著車靠近兩人,雅世跟近保連忙衝上了車。
車門關上後,軒月遞給了雅世一條大毛巾。「忘了帶你朋友的,你們一起擦吧
。」
「謝謝何醫師。」近保說著。
「不客氣,跟雅世一起叫我大哥就好……坐好了,我先帶你回家。」
「嗯,謝謝何醫師。」
「呵……不客氣。」
又要開始繞圈子了,軒月在心裡暗暗嘆著,放開了手煞車。
「雅世,打個電話給玉煙,跟他說說這些事情。」
「嗯。」把毛巾遞給了近保,雅世開始打著手機。
天色越來越暗了,軒月打開了車前的大燈,前方的視野才勉勉強強亮了一些起
來。
雅世撥了好幾次號碼,還搖了搖手機。
「怎麼?打不通?」從後視鏡看到了雅世的動作,軒月問著。
「嗚……不會是被雨淋壞了吧……」雅世哀嚎著。
「有可能,得下去電器行繞上一趟了。」軒月放慢了車速,從懷裡取出了手機
遞向後座。「來吧,用我的打打看。」
「嗯。」雅世連忙接了過,繼續撥著。
「……大哥,你的也不通……」
「用我的打打看好了。」近保也貢獻了出來。
然而,雅世撥了幾次,還是無法接通。
「搞了半天,是二哥的壞了。」雅世嘆著。
「……雅世,打給本家看看。」軒月突然停下了車,低聲說著。
「咦?喔。」雅世撥了撥。「……也壞了?」雅世抬起頭看著軒月,軒月此時
正沉重地看向了車外。
「怎麼了?大哥?」跟著看了出去,才發現他們又回到了那棵「上吊樹」旁。
「大哥……」雅世顫著抖,開始哽咽了起來。雖然他看不到,可是,這種陰森
森的氣氛,就算是他也感覺到了。
雨停了、雷停了,天色是暗的。上吊樹下依舊看不到什麼,不過從玉煙的描述
下,大家都也知道下頭應該是些什麼。
「大哥!」雅世突然哭了出來,他感覺到了,感覺到了,他的窗外有『人』在
看他!
「別怕,我過去。」軒月沉聲說著,從前座跨到了後座,擠到了兩人之間。
一見到他過來,雅世連忙抱住了軒月,抖個不停。
「何醫師?這是怎麼回事……」近保也有些慌了。
此時,軒月一邊拍著雅世的背,一邊把門鎖都給鎖上了。
「別緊張,這是結界,九成九是人搞的鬼。」軒月低聲說著。「等玉煙回來吧
,我們窮緊張也是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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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聲音 透著風 傳了過來
是你嗎?
I think, I doubt, I ask, I cry
夢裡追著你
你的身影 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