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六)
「媽媽……哥哥……」抱著母親、搖著母親,問的是自己哥哥的蹤影。
真可怕,三歲以前,自己竟然還有記憶。雖然,就只有這一段……
緩緩回過頭的母親,哭得眼淚都乾了。
「乖,哥哥會回來的,會回來的……」抱著他的母親,緊緊抱著他的母親,抖
得是如此的厲害。
「真的……哥哥……回來……」
「會的,會的,一定會的。」母親哭號著。
「少主,文島家的小姐來了。」一個男子推開紙門後雙膝及地,必恭必敬地說
著。
天已經微微亮了,玉煙望向窗外黎明的景象,卻還是捨不得放開軒月的手。
軒月沒再醒來過。儘管他請來了永生大神,永生大神也只是對著他微微笑了笑
,便不再說話了。
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不能保護,自己還算是什麼男人。玉煙咬著牙,微微轉過了
頭。
軒月的臉還是蒼白的,那以往總是緊緊抱著他跟弟妹、承受著大娘毒打的手,
此時無力地垂在兩旁。無生氣的薄唇微微乾裂了,玉煙用手帕沾著一旁的清水
,輕輕替他潤濕著。
「少主,文島家的小姐到了。」男子繼續說著。
玉煙緩緩回過了頭。
「少主,文島家的小姐來了,此時跟文島家的主人在菊廳等候。」
「……我馬上過去。」玉煙微微歛了眼。「順便,替我帶雅世來。」
雅世在大吃大喝以後,就只剩下睡眠不足。緊張過後的懶散氣氛,讓他一回本
家就睡死在臥房裡。
直到玉煙叫人來請,雅世才衝到了主臥室。
「……大哥還沒醒嗎?」雅世擔心地握著大哥的手,瞌睡蟲已經被趕跑了。
「不曉得是不是太累了……雅世,我去見見文島家的小姐,大哥就讓你照顧了
。」
「我一定不辱使命!哼哼,看誰敢動大哥,我拿拳頭伺候他!」
「呵,那就交給你了。」玉煙輕笑之後,只剩一聲輕嘆。拍了拍雅世的肩,玉
煙站了起來。
「……二哥,湘湘她……不會怎麼樣吧。」
「……只要大哥好好的醒來,她就不會怎麼樣。」玉煙冷冷說著。
「……二哥,遙遙是湘湘以前的男朋友,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本不關我們的事,我也根本不想管了。不過,要是大哥有個不測,我一樣
要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如果湘湘嘴硬,我……也許可以幫您勸勸……」雅世低聲說著。
「別想太多了,你看好大哥就行……」玉煙的眼睛掃過了此時跪在門外的幾個
人。「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走到菊廳之前,經過了神舍。永生大神靜靜站在維夜真神的面前,似乎不讓祂
進菊廳。
玉煙遲疑地停下了腳步,看了祂們一會兒。
維夜真神焦急地俯視著菊廳,而永生大神則是輕輕搖了頭。維夜真神看了永生
大神一眼,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跟恨意,而永生大神只是朝祂微微笑了笑。
玉煙看了會,然後還是進了菊廳。
一旁的人恭敬地為他拉開紙門,文島家的主人正坐著,看見玉煙進了來後,便
是恭敬地叩頭。
然而,一旁的文島湘,只是用著極有趣味的眼神看著玉煙。
她在瞧什麼,自己有什麼地方奇怪了?玉煙疑惑地想著。
「叫我來有什麼問題嗎,羽山家的少主。」文島湘輕輕笑著。
「……湘湘,不得無禮。」文島家的主人連忙低聲喝著。
玉煙抱著疑惑正坐在了這對父女面前,然後開了口:「那我就直接問了。文島
湘,我問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文島湘眨著無辜的眼睛。
「一切的一切……」玉煙低聲說著。
「羽山少主,我想這些事情是有些誤會的。」文島家的主人連忙說著。
「可以請您先離開一會嗎,抱歉,我想跟令嬡單獨談談。」
「……可是……」
「不管對令嬡要做什麼處置,我絕對會先知會您一聲。」玉煙溫文有禮地行了
禮,文島家的主人看了兩人一會兒,也只得嘆著氣離開了。
等到他走後,文島湘嘆了一聲,伸直了雙腿,輕輕揉著。「真是的,這不自然
的坐法有什麼好了,酸死了……」
「文島湘,進入正題了。」玉煙低聲說著。
「不會吧,你們家的永生大神什麼都沒跟你說?」文島湘驚奇地問著。
「……大神的旨意,我們是不會去揣摩的。等到大神覺得時機到了,自然會…
…」
「噗……哈哈……不會吧,真的什麼都沒說?」近距離看著玉煙,文島湘又是
那副饒有趣味的神情。
「文島湘,妳有什麼話不妨直說!」玉煙也火了。
「呵呵……那我們就靜待永生大神的旨意好了,你還想問我什麼?」
「……我大哥……」
「他根本已經沒事了,睡個半天就好。」文島湘伸著懶腰。「唉唉,還是維夜
真神比較疼我。」
「……為了疼妳,甚至還不惜咒死了兩條人命、惹瘋了一個人是嗎?」
「……那是他們活該。」文島湘冷笑著。「敢動遙遙,他們就該付出代價!」
「我記得他是上吊自殺的。」
「是啊,給他們做過那種事情之後……」文島湘突然暗了臉色,移開了眼神。
「算了,不再說了,說了只會髒了我的嘴跟遙遙。」
「……他呢?」
「升天了,一開始陰靈不放他走,不過我請真神幫他了。」文島湘說著,帶有
些哀傷,不過卻沒有眼淚。
然而,似乎可以感覺到那股寂寞,玉煙也緘默了。
「別怪我,我不是故意要牽扯雅世進來……那天你們去陰靈那裡,給他見到了
,是陰靈報的信。他那地方是難得的死穴,也只有那裡才看得出來……」
「……既然那兩個人都死了,另一個人也該放了他吧。」玉煙說著。
「……我無能為力,不是我做的事……」文島湘深深吸了口氣,目光轉向了腳
邊的茶杯。
「雖然他只有看著,可是他卻什麼都不說,一直到遙遙死了我才知道整件事情
。他是該受罰的,可是看他為了遙遙哭得這麼傷心,我也放了他一馬。他……
我雖然嚇到了他,然而有一半也是他的心病所引起的……」
「文島湘……」
「滿足了吧,你的好奇心?」文島湘站了起來,朝著玉煙笑了笑。「這次沒跟
你直接交手,真是遺憾,雖然爸爸怕你怕得要死,我可還沒心悅誠服。」
文島湘伸出了手。「替我跟雅世道聲歉,他是個好人,真的。如果我沒遇上他
,也許先瘋的人就是我。」
玉煙也伸出了手握著。
「我會替你轉告雅世的……他現在在主臥室,是不是……」
「不了,我還沒準備好心情。」文島湘笑著,有些無奈。「對了,也替我跟你
家大哥致意。」
「……為什麼?」玉煙不懂。
「因為啊……」文島湘賊兮兮地笑了。「他,實在是太厲害了。」
「厲害?」
「天機……不可洩漏!」文島湘笑著,花蝴蝶般地出了菊廳。
「怎麼樣?羽山少主有沒有為難妳?」門外傳來文島家主人關切的聲音。
「沒有呢,爸爸,羽山少主是個好人,他不追究了。」文島湘用著撒嬌的語氣
說著。
「厲害?哪方面?」醒來後的軒月疑惑地問著。
「我也不清楚,她就只有這麼說……」跪坐在軒月身旁的玉煙輕嘆著,替軒月
遞過了另一盤的佳餚。
「……可是,我不是一直睡到了現在,我甚至根本沒遇過她啊。」軒月看著玉
煙。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不通……」玉煙又是一聲輕嘆。
「……呵,怎麼盡嘆氣,不像是我的玉煙了。」軒月笑著,偷偷拉著玉煙的手
指。
玉煙微微紅了臉,眼角微微瞄著附近,還好那些人都在門外,而雅世根本就已
經睡死了。
「在想什麼,能說給我聽嗎?」
「……大哥,您知道永夜大神嗎?」
「……是有聽過……」軒月遲疑著。好熟的名字……
「大哥,您七歲那年,究竟是去了哪裡?」
「……什麼哪裡?」軒月不解地看著軒月。
「……我還記得,當年我大概只有兩歲。有一天我找不到你,抱著媽媽問,媽
媽哭得好傷心。」
「……我是真的不記得了。」軒月苦苦思索著。「有這回事嗎?」
「……算了,忘了就算了。」玉煙回握著軒月的手,輕輕說著。
「重要嗎?」軒月問著。
「不,一點都不重要。」玉煙看著軒月,柔柔笑了。「因為,你回來了。」
「玉煙……」低啞的聲音,蠱惑的聲音,微微顫抖著的聲音。
明明才分離沒多久,卻好像是已經隔了一個世紀。
玉煙感受著火熱的進入,除了大口喘氣外,也只能牢牢抓著軒月的肩。
軒月低聲吟唱著玉煙的名字,一邊深深地與他結合著。玉煙顫抖著唇,揚起了
下巴,從喉頭吐出愉悅的呻吟。
雅世去他朋友家聚會了,此時屋內只有他們了。玉煙終於能盡情地呼喊著他的
狂喜。
「玉煙…..玉煙……」軒月嘆息般地喊著,一邊輕輕架開了玉煙的雙腿,索求
著更進一步的結合。玉煙閉起眼睛,深深吸著氣。
熾燙的唇在玉煙不自禁地溢出小小的哀鳴後,吻了上來,輕輕撫慰著。
「好嗎……再放鬆點……再讓我進去一些……對……你今天不太一樣了……對
……我們再進去一點……對……」
「大哥……大哥!」
極樂,玉煙忘情地呼喊著軒月,軒月的背已經濕滑地讓他幾乎抓不住了。
軒月的汗水隨著擺動滴落在了玉煙身上,玉煙情不自禁地仰著頭,恰好讓軒月
輕輕吮著他的下顎。
「大哥……」玉煙哀鳴般地喊著。
「好嗎,你感覺到了嗎……這樣可以嗎……」
「嗚……啊……大哥……」玉煙的腳趾緊緊弓了起,身子也緊緊繃了緊。
「玉煙,放鬆……」軒月的汗又滴了下來。
「大哥……啊……」玉煙的眼角滲著淚光,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玉煙……玉煙……」
「大哥……!」
彷彿跑完了馬拉松般,兩人大口喘著氣,在激情過後終於分了開來。
趴在床上,玉煙喘得厲害,軒月輕輕覆在他身上,吻著他的頸背。
「感覺怎麼樣?」軒月一邊低喘著,一邊笑著問。
「……差不多……」
「害羞了?」軒月輕笑著,把玉煙轉了過來。
玉煙的臉跟身體還是紅得發燙,惹得軒月愛憐地一一吻了遍。
「呵呵……」微微退縮著,玉煙本想就此逃走,然而下腹的一陣悶痛讓他弓起
了身。「嗚……」
「怎麼了?」坐了起來,軒月連忙問著。
「不知道,好痛……嗚……」玉煙咬著牙,冷汗立刻被逼了出來。
「哪裡痛?這裡?」軒月撫著玉煙一直掩著的小腹。「是這裡嗎,是因為我…
…嗎?」
「不知道……」玉煙喘著。
「我看去找醫生好了,萬一是盲腸炎就糟了……」軒月一邊壓著玉煙的小腹,
一邊擔心地說著。
「你……不就是醫生……」玉煙沒好氣地說著。
「咦……對喔。」軒月恍然大悟。
「噗……好了,別緊張了,我好像沒這麼痛了……」玉煙拉著軒月的手,一起
蓋在了小腹上。「軒月的手好像也有靈力喔。」玉煙笑著。
「呵……」軒月似乎也鬆了口氣,重新倒在了玉煙身旁,帶著微笑看著他。
「差點忘了,我的玉煙怎麼受得了我這麼粗暴。」
「現在才想到,也未免太晚了。」玉煙也輕輕笑著。
「我回去了,你們自己一切小心,知道嗎?」軒月低聲說著,不捨地跟兩個弟
弟擁別著。
「行了,你快走吧,真要趕不上飛機了。」玉煙輕聲說著。
「我會好好照顧二哥的,大哥。」雅世哭著。
「……那麼,有事的話立刻要找我回來,知道嗎?」軒月不放心地叮嚀著。
「是是是,快走吧,飛機要飛了。」玉煙笑著,一面把軒月推出了門。
「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玉煙?雅世?」
「會啦!」兩個弟弟喊著。
「要記得!」
「是!」
「要記得!」
「是啦!」
直到大哥坐上了車,兩個弟弟拚命揮著手。
「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臨走前,軒月又吼著。
「知道啦!」
封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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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聲音 透著風 傳了過來
是你嗎?
I think, I doubt, I ask, I cry
夢裡追著你
你的身影 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