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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未來之路 「即使擁有了新的生命,你仍然想要把它獻給萊因哈特?」 「是的。」 「我可以問你原因嗎?」 「他是我最為重要的人,他的身旁,是我永遠的歸宿。」 「是嗎……」 伶打開了窗戶,冷冽的風從白雪靄靄的山間吹到了吉爾菲艾斯的臉上,也吹亂了 伶的棕髮。 「能讓你這麼想,想必他一定也有這個資格……」 吉爾菲艾斯楞了一下。 「只是,這次……他會好好珍惜你嗎……」伶的語聲輕到彷彿嘆息。 「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個宇宙,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即使萊因哈特對你……但是, 我卻也彷彿可以預見你傷痕累累的樣子……」 「答應我,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記住你現在的心情,並且繼續勇敢地奮戰下去 。如果你實在撐不住了,就回來這個地方吧……就算我那時並不在這裡,但是這 個行星卻會永遠歡迎你的歸來。」 「伶?」 伶把手放在吉爾菲艾斯的臉頰上。 「如果你答應了,我就放你自由。」 ********************************************************************* 佛朗里多軍的加入,讓這場被後世歷史家稱呼為巴米利恩會戰的戰役,投入了一 個新的變數。 佛朗里多軍排列成紡錘形的陣勢,挾著猛烈的炮火而來,當同盟軍的包圍網出現 了一個小小的空隙時。在指揮官的指揮下,巡航艦群在大量戰艦、炮艦以及宙雷 艇的密實火力掩護下,率先全速擠進了這個空洞,並且趁著同盟軍的一些戰艦回 轉防守的空隙,在陣前展開、團團圍住了萊因哈特所在的白色旗艦。這些艦艇炮 火一致向外,毫不吝惜,彷彿要將所有的彈藥以及能量用盡似的。之後,在內外 兩面的砲擊之下,空隙漸漸增大了,慢速但是裝甲堅實的護衛艦群開入了包圍網 ,成為巡航艦群的屏障,至此,大本營的防禦已經大抵完成。 萊因哈特、繆拉、以及佛朗里多軍以將近三倍於同盟軍的軍力優勢,內外夾攻著 早因久戰而漸顯疲態的敵軍。然而,楊艦隊身負同盟存亡的重責大任,背水一戰 的決心支撐著每一個將兵處在崩潰邊緣的精神力以及意志力。 這是場死鬥,不管是對於同盟軍抑或是帝國軍而言,都是如此。每一方都肩負著 比自己生命還要重要的責任,每一方都處於比以往任何一場戰役都還要艱辛的處 境。兩方不斷都有將兵把自己的生命化作白熱的光團,帶著未完成的遺憾,飄散 在深邃的宇宙空間中。除非戰到最後的一兵一卒,否則這個戰役不會停止,這是 場生命以及物質、能量的消耗戰,最後的勝利者將是支撐到最後一刻的一方。 五月五日二十二時四十分,一道由海尼森來的超光速通訊,為目前僵持不下的戰 局投入了一個巨大的變數。 「無條件停戰!」 通訊員的尖叫聲,在所有同盟軍將士的背脊上竄起一陣寒流。 驚愕的氣息只持續了兩秒,接下來的是爆炸性的憤怒! 「我們究竟是為何而戰的!」 低吼的聲音隨著頭上的黑色扁帽被狠狠摜在地上。 當我們在前線不眠不休地跟死神拔河的時候,那些在後方翹著二郎腿悠悠閒閒度 日子的官僚竟然命令我們停戰! 在我們失去了這麼多同僚,在我們如此辛苦戰鬥的此時,他們怎麼可以……怎麼 可以! 激憤的淚水充斥著將士的眼框。 叫我們在敵人面前丟下武器……叫我們連奮戰的機會都必須放棄,然後背負起投 降的恥辱…… 眾人的眼光集中在楊威利身上,此時這位魔術師沉默了,然而他臉上的神情卻是 十分平靜。 「司令官,我有話要說!」 面對下屬的慷慨激昂,楊指揮官只有輕輕聳著肩。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所以什麼都不用說了。」 如果自己不理會政府的命令,仍然全力攻擊,那麼還是有機會掌握羅嚴克拉姆公 爵性命的。然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整個宇宙的霸權了吧…… 再要不然,至少還有餘力殺出重圍,繼續成為帝國軍的背上芒刺,然後也可以藉 此要求公平的待遇以及應得的報酬…… 然而,如果真的在乎這些,楊威利就不是楊威利了。 魔術師推開了沉默的柵欄,臉上露出了有如初春暖陽般的微笑。 「傳令下去,全軍後退。」 當日,希爾德被萊因哈特留置在安全的烏魯瓦希行星,然而,她卻半說服、半強 迫地向留守的高級將官「借」了一艘巡航艦,偷偷離開了干達爾星系,並且遠觀 著戰局。 然後,在觀察到楊開始的大攻擊之後,略略不安的她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艾流瑟拉 星域找米達麥亞求援。 「唔……這樣說來,即使現在趕到巴米利恩星域也來不及了?」 「嗯,就算是『疾風之狼』的快腳,只怕來不及援救羅嚴克拉姆公爵了。」 「那麼,您說該怎麼做?想必伯爵小姐已有腹案了吧。」 「……直搗此時完全沒有防備的海尼森。」 隨著停戰宣言傳到了伯倫希爾的同時,楊威利的艦隊正緩緩後退。 相對於艦橋上一片勝利的歡呼,萊因哈特的臉色有如寒冬的冰原。 不戰而勝!原來,我的勝利是敵人施捨的嗎! 「閣下,佛朗里多伯爵求見。」 「告訴他,我累了!等我休息夠了,我會召見他!」 此時憤怒以及羞愧滿滿充斥著萊因哈特的身體,他必須獨處,否則他覺得自己就 快要爆炸了。 「可是,閣下,對方說有重要的事……」 通訊員在萊因哈特冷冰冰的目視之下,怯懦地閉上了口。萊因哈特口頭上草草交 代了一些有關於戰後處理方面的事務之後,就頭也不回地前往自己的休息室。 「可是,勝利還是勝利啊……」一個下級的軍官喃喃說著。當他發現四周投射而 來的眼光之時,識相地閉上了嘴。 ********************************************************************* 「不行,那你怎麼跟他們解釋?」吉爾菲艾斯沉聲說著。伶的好意他心領了,不 過要是得犧牲他來成全自己,那是吉爾菲艾斯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這個你不用管,對於他們我自有交代。」 「不行!」 看到吉爾菲艾斯的激動,伶微微笑了。 「傻孩子,你以為我會自殺嗎?」 吉爾菲艾斯噤聲了,的確,他想到了這個可能。 「我是不會自殺的……因為不需要我自己動手,時間……會殺了我,吉爾菲艾斯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伶制止了吉爾菲艾斯的發言。 「這件事情,我很早就已經預料到……其實,當初複製你而不是萊因哈特的時候 ,我就已經做好違抗上意的打算。只是……因為我想回去看看,所以也曾經試圖 過把你帶到那兒,等到我即將死亡的時候再安排你回來……如此一來,他們也無 法再對我責備什麼。所以,今天放你走,並不是我真的打算為你犧牲,只是時機 提早罷了。」 「既然如此,現在就帶我回去交差,過了一段時間以後再放我走。」 「不需要了。」伶臉上仍然帶著微笑,然而吉爾菲艾斯心中卻隱隱察覺到不吉祥 的預兆。 「……似乎來得太快……我已經撐不住了……就算我現在出發回故鄉,長距離的 超空間跳躍就會立刻要了我的命。」 吉爾菲艾斯握住了伶的手,發現它的異常冰冷。 「你懂了嗎?反正我是回不去了,既然如此,乾脆就成全你們。」伶的另一隻手 撫摸著吉爾菲艾斯的紅髮。 吉爾菲艾斯低著頭,很久很久以後才從牙關的間隙中蹦出了一句話:「沒有什麼 方法治好你的病嗎?」 「沒有。因為時間真的到了。」 「那麼,我留下來陪你,等你……以後我再離開。」 「不用了,你還有事情要做。」 「什麼事?」 「我臨走之前留給你的禮物。」 「你不要再為我做什麼了,我實在擔當不起。」吉爾菲艾斯輕輕搖著頭。 「那麼,換個角度說好了,吉爾菲艾斯。你願意為我做一件事嗎?」 「請盡管吩咐。」 「我要你擔起我未完成的責任。」 「……好。」 「答應了?這可是要用上你一輩子的心力。」伶又笑了。 「我說到做到。」吉爾菲艾斯堅定地說著。 ********************************************************************* 萊因哈特躺在床上,雙目緊閉。 可惡,又輸給楊威利了…… 對他來說,最後的勝利根本就不是他應得的。這樣的勝利,比光明正大的戰敗還 要傷他的自尊心。他心裡很清楚,在上了楊威利誘兵之計的當頭,他已經種下了 敗果。本來,也許可以藉著最後的戰勝來洗刷這個恥辱,可是,連這個機會也被 剝奪了…… 以後,想必就沒有與這個魔術師楊一決雌雄的機會了,那麼,這個污點將會伴隨 著自己一生嗎?萊因哈特又是氣憤又是難過。 偏偏在他火頭正旺的時候,一陣敲門聲響起。 「元帥閣下,佛朗里多伯爵來訪。」 萊因哈特脫口就想大罵,這個奇斯理究竟是聾子還是白痴,他不是已經交代過現 在不准任何人來打擾! 不過,他還是有點為人主君的自覺,所以他強壓了怒氣,盡量不要把自己的情緒 宣洩出來。 「我說過,我現在累了,有事情等我休息過了以後再說。」 「可是……元帥閣下……」 「做好你的本分!」萊因哈特低吼了一聲。 敲門的聲音頓時停止了,幾個人對話的細細聲響傳了進來。 不久,又是敲門的聲音。 萊因哈特吊起了眼。 「羅嚴克拉姆公爵,您還記得在下嗎?」緩緩而柔和的聲音傳了進來,那是佛朗 里多伯爵的聲音。 「當然記得,你是佛朗里多伯爵是吧。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情我不會忘記,你先 請回吧,現在是我就寢的時間,請不要打擾我。」萊因哈特的聲音帶著刺,任何 一個人都聽得出來。 「我們以前見過,您記得嗎?」回答的聲音沒有惱怒。 「是的,我們『幾天前』見過。」這個中年男子以為我痴呆了嗎?萊因哈特不屑 地想著。 「更早之前,我曾經出席過在禿鷹之城要塞舉行的勝利典禮,不過,您應該不記 得了。」佛朗里多伯爵的聲音悠悠然的,然而萊因哈特的心卻猛然一跳。 「接下來,應該是再兩天以後,我們見面的地方,是當時齊格飛 . 吉爾菲艾斯 一級上將的停棺之處,那時……」 「夠了!你到底是誰!」萊因哈特的臉色略略蒼白。 「我是蘭斯特 . 馮 . 佛朗里多伯爵。」 「請進。」萊因哈特冷冷地說。 於是,奇斯理上校戰戰兢兢地開了門。一個穿著軍服的褐髮男子,舉止從容地走 了進來,他微微施了一禮,萊因哈特則還了一禮。 當面見到本人,比在螢幕上的感覺更加直接。這個男子甚至比他還高了一些,挺 直而合身的軍服穿在他身上,不比麾下的任何一個提督遜色。晶亮的雙眼以及閒 適的態度,不因面前之人是目前全銀河系的主宰而稍有改變。 「伯爵,對於你剛剛說的話,有什麼要補充的嗎?」萊因哈特在桌旁坐了下來,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哪一點需要我再說明?」 「別裝傻了,伯爵,我什麼時候跟你見過面了?你剛剛這麼說該不會只是個藉口 罷了?」說是這麼說,萊因哈特心中卻有點隱隱不安。這個人,他的確有印象。 「……神向你剝奪的,由我來給予。前提是,你必須向我證明,你有資格再擁有 這一個紅髮天使……」低沉而縹緲的聲音,讓萊因哈特從椅子上猛然跳了起來。 是的,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 「你!」萊因哈特略略慌了,這個伯爵到底是何方神聖。 「看來,你想起來了。」伯爵微微一笑。「我是為了實現我們之間的約定而來的 。」 看著瞠目結舌的萊因哈特,伯爵的笑容變得溫暖。 「事實上,為了恭賀您即將登上至尊之位,今天佛朗里多家族特地送來貢品。」 伯爵緩緩走了出門,拉著另一個人的手進來了。 「在此,請容許我向您介紹我的繼承人,穆瑞 . 佛朗里多。」 聽到自己被比喻做禮品,來人稍微臉紅了。不過,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卻仍然滿含 著柔情。 「好久不見了,萊因哈特大人。」 完 -- 乘上更高更閃亮的羽翼 直到我自己在變換的時光中消逝為止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