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即使相逢應不識
不知名的焦躁,在吉爾菲艾斯登上伯倫希爾後漸漸淡去,不管如何,他總算在萊
因哈特的附近,而這個想法竟奇蹟般地成為了穩定心靈的力量。
雖然,吉爾菲艾斯盡力在艦上保持低調,但是在醫護處服役的他,卻仍然成為眾
所矚目的焦點。身為幼校生,吉爾菲艾斯所要做的工作只是在醫師指示下的一些
雜事罷了,但是, 他那負責任而又迅速俐落的辦事態度總是被醫官當眾誇獎。通
常在此時,吉爾菲艾斯總是紅著臉、低下頭,喃喃說著謙虛的話語。對於吉爾菲
艾斯的謙讓態度,長官們可以說是更加欣賞了,但是也由於如此,使得其他幼校
生的心中更加的不是滋味。
「哼!瞧瞧那個褐髮的小子!」
「看那一副諂媚的嘴臉……」
「惺惺作態。」
沒過多久,吉爾菲艾斯在幼校生的眼裡,可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了。在求學的過
程中就參加戰役的他們,儘管有少數人真的是因為愛國心和單純想增廣見識而來
,但是大部分卻都只是想從中獲得功勳而一步登天。所以,對於這個來歷可疑、
卻又奪去自己光彩的陌生人,從未給過好臉色。有幾次,更是聯合起來,想要給
吉爾菲艾斯一個教訓。
「讓我們教教你,什麼叫做尊敬學長的道理!」
對於這些十幾歲的小毛頭,吉爾菲艾斯自然是不放在眼裡,稍微教訓一下以後,
就放了他們。只是幾次之後,心中不免有點疑惑。
「我什麼時候人緣變得那麼差了?」吉爾菲艾斯不只一次問著自己。
帝國曆490年1月29日
伯倫希爾的艦橋區開始了嚴密的安全封鎖,因為一月三十日,羅嚴克拉姆公爵將
跟帝國軍的將領在此地召開討伐同盟的軍事會議。
下班後已經快二十三時了,吉爾菲艾斯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寢室。才剛
剛吃了藥、連軍服都未能換下來,一陣緊急的敲門聲響起。
「誰?」吉爾菲艾斯打開艙門。
是前幾天圍堵他的小孩之一。
吉爾菲艾斯的臉色沉了下來。「費斯,你們又想來找碴嗎?」
「艾密爾……不是的,我哥哥他……打了『奧多』以後,突然就……」
「奧多?!」吉爾菲艾斯的聲音微微提高了,「軍隊裡是嚴格禁止施打毒品的!
你們不怕軍事審判!?」
「拜託你……救救我哥哥!我不敢找醫官……」
「找我也沒用吧,我只是個醫護兵,我不懂的。」
「求求你……」這次可是聲淚俱下,不愧是十幾歲的小傢伙,說哭就哭。
吉爾菲艾斯不禁心軟了。嘆了口氣。「好吧,我試試。」
提著救護箱,跟著費斯在走道間飛奔,吉爾菲艾斯心想,如果情形太嚴重,還是
先把他帶回醫護處吧。接受軍事審判也總比喪命好。
他想太多了,因為當他蹲下來檢查病人時,頭上就挨了一棍。
失去意識前,隱隱約約有爭吵的聲音出現,只有一句是有聽到的。
「……艦橋區……」
一月三十日,自萊因哈特以下的帝國遠征軍全軍在波列多星域集合完畢。一半的
陸戰要員則留在費沙,畢典菲爾特及法倫海特的艦隊做為後續部隊,集結於同盟
領域內的兵力已達到了戰鬥用艦艇十一萬二千七百艘,負責補給、運送、醫療等
的支援用艦艇四萬一千九百艘,將兵一千六百六十萬。
萊因哈特和眾提督們聚集在帝國軍總旗艦伯倫希爾的艦橋上。
吉爾菲艾斯醒來以後,頭痛欲裂。
「沒想到,二十三歲、堂堂的一個帝國軍提督,竟然還被十幾歲的小孩子擺了一
道。看來,安逸的生活真的會使警覺心和反應力退化。」吉爾菲艾斯不禁苦笑。
看看四周,自己被塞在茶水間的儲藏室裡,這些小毛頭到底想做什麼?太幼稚了
吧?不過也幸好如此……吉爾菲艾斯又苦笑了一下……總好過在自己的心臟扎上
一刀。
等到痛楚稍稍過去,吉爾菲艾斯一邊揉著後腦勺、一邊走出茶水間。
開完了作戰會議,萊因哈特大踏步地走向自己的房間,親衛隊則緊緊跟隨其後。
當一個棕髮的身影閃過時,幾個親衛隊員舉起槍。
「站住!」親衛隊長喊著。
吉爾菲艾斯驚愕地往聲音來源看去,幾個親衛隊員已經仆了上前。
吉爾菲艾斯此時才察覺這群小傢伙的用意。想讓他以「擅闖禁區」的罪行被捕吧
……唉……果然只是些孩子……
吉爾菲艾斯沒有掙扎,他很清楚,如果他試圖反抗的話,這些以主人安全為最優
先考量的親衛隊員,將會毫不遲疑地把他打成蜂窩。
雙手被扭轉在背後,那些隊員粗魯的動作讓吉爾菲艾斯皺了皺眉。痛……然而,
他現在只擔心,不知道那些親衛隊的主人是誰,他會接受自己的解釋?還是直接
把他當作刺客槍斃……
當那頭金髮的主人出現在面前時,吉爾菲艾斯大大抽了口氣、本能地後退一步。
旁邊的親衛隊員以為吉爾菲艾斯想掙扎,用槍托重重地擊在吉爾菲艾斯毫無防備
的腹部,吉爾菲艾斯哼了一聲、痛得彎下腰。
「住手!放了他!」
事實上,萊因哈特所受的震撼絕不在吉爾菲艾斯之下,看到這個褐髮少年時,萊
因哈特差點又要脫口而出吉爾菲艾斯的名字。
親衛隊員遵從了命令,退到一邊,然而卻以精光閃閃的眼神和亮晃晃的光束槍盯
著吉爾菲艾斯。
失去了支柱,吉爾菲艾斯緩緩坐倒在地,捂著肚子、臉色痛楚、額頭上微微滲出
冷汗。剛剛挨的那一下可不輕,現在他的五臟六腑好像都移位了。
雖然看不太出來,萊因哈特此時的手腳卻是輕輕顫著,他緩緩蹲下身、睜大雙眼
瞧著吉爾菲艾斯。
不是他,不會是他,吉爾菲艾斯沒有這麼年輕,更何況……他已經死了十六個月
!可是,真的好像……他散發出一種只有吉爾菲艾斯才會有的光暈。在費沙時,
我看到的就是他嗎?
「很痛嗎?」手,不知不覺地撫摸著吉爾菲艾斯的褐髮,語氣、動作之溫柔,連
萊因哈特自己都沒察覺。兩旁的親衛隊員變了臉色,從未見過主上有這樣的一面。
後來經過的希爾德,一言不發地注視著。
吉爾菲艾斯的眼神,不敢直視萊因哈特。
不要……不要被認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
「艾密爾 . 馮 . 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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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聲音 透著風 傳了過來
是你嗎?
I think, I doubt, I ask, I cry
夢裡追著你
你的身影 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