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病
「對於剛剛的事情,元帥有什麼要說的嗎?」奧貝斯坦的聲音依舊冰冰冷冷。
「我不知道連私生活都要向你們報備。」萊因哈特蒼冰色的目光掃視著五人。
「屬下不敢。」眾人低下了頭。
「沒有重要事的話就先回去,剩下的明天會議上再說。」
「是。」
就如同萊因哈特所料,奧貝斯坦留了下來。
目送其他人離開之後,奧貝斯坦就發言了。「元帥是眾軍士的領導,請元帥自重
。」
「我哪裡有失表率了?」
「對於下屬過分親密的行為,可能有損元帥的威望。」奧貝斯坦的義眼,此時發
出令萊因哈特十分不快的色彩。
萊因哈特不耐煩地說:「知道了,我下次會注意。」
「對於幼校生艾密爾 . 馮 . 齊列的失職行為,也有請元帥加以懲處。」
萊因哈特此時的眼神,有如獵鷹一般,發出銳利的光芒。
「我自有打算,下去吧。」
「閣下,請您……」
「下去,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是。」奧貝斯坦遵從了命令。
在米達麥亞的旗艦「人狼」上,帝國雙壁正在進行撲克牌攻防戰。
「哈哈……羅嚴塔爾,今天的幸運女神可是站在我這邊喔,你看!四條!」米達
麥亞把牌丟了出去。
羅嚴塔爾雖然手裡還是握著牌,但是心思卻明顯不在。
「……羅嚴塔爾?……喂!羅嚴塔爾一級上將!」米達麥亞大吼了一聲。
相對於米達麥亞沒啥風度的大吼大叫,羅嚴塔爾只是轉了轉他的金銀妖瞳。「我
也是四條喔。」
四條皇后。
「真是的,又輸了。」米達麥亞詛咒般的喃喃自語。
羅嚴塔爾沒表情地繼續洗牌。
「嗯……我說啊,羅嚴塔爾,你從剛剛開始就在想什麼?」米達麥亞一副好奇的
樣子。「看你的表情……在想心上人?」
羅嚴塔爾懶懶地白了他一眼。
「看起來像嗎?」
「難道不是?那一副色咪咪的樣子。」
羅嚴塔爾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米達麥亞的眼裡,真有說不出的詭異。
「我猜對了?」
「一半。只是有點興趣罷了。」
「哦?誰能引起羅嚴塔爾一級上將的『興趣』?說出來聽聽吧!」
羅嚴塔爾看了好友一眼。
「你記不記得剛剛在伯倫希爾……」
「你是說……元帥跟那個……誰……」
「艾密爾 . 馮 . 齊列。」羅嚴塔爾緩緩接口。
米達麥亞點點頭。「其實我不太敢相信,一定是我們誤會了。」
「你不好奇?」
「好奇什麼!元帥不會是這種人的!」
「我說的是那個小孩子。」
米達麥亞沉思了一下,「所以我才說一定是誤會,自從……吉爾菲艾斯提督……
元帥他似乎……」
「所以,我剛剛滿腦子裡想的都是這個小孩子。」
本能式地點了點頭。但是,隨著思緒的推進,米達麥亞的臉有點紅了起來。
「羅嚴塔爾……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個十四歲的男孩子應該不在你的守備範圍內
的。」
羅嚴塔爾瞪了一下他這個好友。
隔天的軍事會議上,「兩個方案」的戰爭似乎也沒有停止的跡象,吉爾菲艾斯雖
然也想仔細聆聽雙方的意見,但是卻一直力不從心……
在這個只有中校級以上才能與會的場所,萊因哈特大人卻也要他跟著參加。雖然
,他一直站在自認不顯眼的角落,但是從四處偶而射來的眼光,還是讓他手足無
措。尤其……尤其是昨天目睹的五個人……他們又好奇、又驚訝的眼神,總是令
吉爾菲艾斯覺得十分尷尬……尤其是奧貝斯坦冰冷的義眼,更是讓他覺得不舒服。
不舒服……在這個會議上,當然不會特意安排他的座位,所以,他一直都是挺直
腰桿地站在一邊。連續站立兩個小時之後,不由得開始頭暈目眩了起來。雖然只
是十四歲的身體,但是好歹也曾是一個軍人,自認還沒如此嬌弱,但是,身體硬
是背叛了他……
甩了甩頭,暫時恢復了一點清醒。
連續幾天沒有睡好,又是勞心又是勞力的,這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吉爾菲艾斯
苦笑。早知道,今天早上就不要勉強自己起床了。
有點發熱……有點暈……再加上一陣陣音浪的撞擊,直教他覺得天旋地轉,幾乎
站不住腳。
快撐不住了……費力地抬頭看了一眼專注在聆聽發言的萊因哈特,萊因哈特眼眸
微瞇,似乎沒有注意到他……
還好……
吉爾菲艾斯悄悄移往柱子後的陰暗角落,扶著牆壁、額頭抵在冰涼的大理石材質
,希望熱度能稍微降一點……不行……那陣陣噁心的感覺……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事後再向萊因哈特大人請罪……好過在這裡暈倒……
「羅嚴塔爾!」眾人驚呼了一聲。只見會議進行到一半,羅嚴塔爾突然跳了起來
、邁開大步就往吉爾菲艾斯所在的角落奔去,行動之匆忙,除了踢飛了自己的座
椅之外,還推倒了幾個原本站在外圍的軍官。會議現場登時出現小小的混亂。注
意到環境變得吵雜,原本深陷在思緒中的萊因哈特睜開了眼。
還是遲了一步!羅嚴塔爾咬了咬牙。當羅嚴塔爾扶起吉爾菲艾斯時,吉爾菲艾斯
額角的鮮血正湧湧而出。……撞到柱角了?……羅嚴塔爾連忙壓住了傷口,試圖
減緩出血。
血,一下子就流滿了吉爾菲艾斯此時蒼白如大理石的臉……
「發生什麼事?」萊因哈特走下台階。
「不,沒什麼。」米達麥亞見狀,略一思索,有意無意地偏過了身,擋住了主君
的視線。
低聲對羅嚴塔爾說著:「帶他到醫護處去,別讓元帥看到了。」
羅嚴塔爾回他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點點頭,抱起吉爾菲艾斯直接就往醫護處去。
眾人讓出一條通路。
「如果沒什麼,為什麼一群人都圍在這裡?」當萊因哈特走過來時,只來得及看
到羅嚴塔爾抱著個人離開,以及……潔白大理石柱上的殷紅鮮血……
血……鮮紅的血……止不住的鮮血染上紅色的髮……誰的血……
「艾密爾?」萊因哈特蒼白著唇,環顧四週。
「元帥?您不舒服嗎?」
「元帥?」
「會議結束。烏魯瓦希行星的軍事建設完成以後,其餘再議。」萊因哈特無機質
的聲音響起。當萊因哈特緩步離開後,眾將領疑惑的眼神盡落在奧貝斯坦的眼裡。
今天在醫護處執勤的是年老的醫官,也是吉爾菲艾斯服役時的直屬長官。
「他沒事吧?」原本靜靜看著醫官治療、坐在一旁的羅嚴塔爾終於出聲。事實上
,身後不斷傳來的竊竊私語已經讓他開始覺得不耐煩了。
「報告長官!只是小傷口而已,因為剛好傷到動脈,所以才出血多了點。止血以
後就沒事了。」
「是嗎?那他怎麼還不醒?」
「報告長官!因為有點感冒發燒,所以正在昏睡。」
「想點辦法啊!」
「報告長官!退燒藥、營養針、電解質液都打了,接下來的休息就是最好的痊癒
方法。」
「是嗎?那就好。既然沒有我的事了,那我先走……」羅嚴塔爾正想起身,米達
麥亞連忙又把他按了下去。
「既然都來了,就別急著走嘛!」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咦?我能想什麼呢?」
瞪了米達麥亞一下,羅嚴塔爾也只好坐了回去。
「你不覺得剛剛元帥的反應有點……」
「噤聲!注意你的措詞!」
「醫官,這個小孩子是哪裡來的?」
「他幾歲了?」
「他現在是什麼階級?」
「他叫什麼名字?」
「他應該是男的吧?」
眾人嚴肅的眼光立刻集中在發言者的身上。聳聳肩:「我只是隨口問問。」
「既然有這麼多提督在,我想也不差我一個,我先回去了。」
「羅嚴塔爾,有耐心點。」
「沒想到,本帝國軍的精英竟然都集中在這小小的醫護處。」
眾人立刻鴉雀無聲。緩緩回過頭……原本應該已經回房休息的金髮霸主,此時正
皺著眉,站在門外。
「還是因為沒有敵人來犯,就鬆懈了下來,連自己的崗位都不用顧了?」萊因哈
特冷冷地說。
「對不起,元帥閣下。」眾人紛紛告退。
經過萊因哈特身邊時,羅嚴塔爾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瞄了萊因哈特一眼,卻正好
正面迎上萊因哈特蒼冰色的眼眸,兩個人、兩種心思……
眾人離開後。
「艾密爾怎麼了?」
「報告元帥閣下!只是感冒。」
「哦?我看看。」
當萊因哈特傾下身注視著艾密爾時,艾密爾正好緩緩地睜開眼。
「艾密爾,你沒事了吧?」
一朵淡淡的笑在艾密爾的嘴邊擴散了開來……
「別擔心……我沒事了。」
手,輕輕拂過艾密爾的棕髮。
「我就說這個小孩子不尋常。」醫官在心中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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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聲音 透著風 傳了過來
是你嗎?
I think, I doubt, I ask, I cry
夢裡追著你
你的身影 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