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霧
「跟我做個約定好嗎?萊因哈特大人。不要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否則…
…只怕……魔法將會消失……」
雖然眼前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即使與全宇宙為敵也必然站在他身旁的男人。但是
萊因哈特應該清楚,同時這也是他所親身見證的,齊格飛 . 吉爾菲艾斯在帝國曆
四八八年九月九日就已經死於禿鷹之城要塞。眼前這位彷彿從瓦爾哈拉聖殿重回
人世的紅髮好友,是超越常識的不自然存在,不管如何,一個只要稍具有常識以
及知識的人,都應該感到強烈的質疑。
身為一個馳騁於宇宙戰場的指揮官,對於危機、以及敵意的第六感總是特別敏銳
,這也是他們能存活至今的必要因素。通常在這種時刻,面對著一個明明已經死
去的人卻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任何人都會聯想到是一個陰狠的陷阱,而提高自
己體內的腎上腺素分泌。
此時此刻,提醒萊因哈特提高警覺的本能已經敲起理智的門扉,但是萊因哈特卻
置之不理。對他現在而言,這位紅髮友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不消失,要他繼
續裝聾作啞一輩子都無所謂,就算是敵人的陷阱他又何嘗在乎……
畢竟,他回來了不是嗎?
「來,吉爾菲艾斯,讓我好好看看你。」
萊因哈特拉著吉爾菲艾斯的手在桌旁坐下,順便調亮了室內的燈光。
「你一點也沒變呢。」萊因哈特蒼冰色的眼眸裡彷彿多了一些色彩,有如夏日陽
光透過水晶的燦爛笑容重新顯現。
「當然,我還是您以前的那個笨蛋吉爾菲艾斯呀。」同樣的、令人懷念的微笑。
「你怎麼這麼會記恨啊……」萊因哈特咕噥著。
「呵呵呵……」吉爾菲艾斯輕輕笑著,攏了攏剛睡醒的亂髮,並且用這個動作掩
蓋住略顯黯淡的眼神。其實,自己並不是記仇,而是因為以前的記憶實在太過鮮
明。那短暫而幸福的時光……
剛剛……他夢見了……在奧丁的草地上,兩人一起賽跑回家的夢……
萊因哈特跑在他前頭……怎麼追也追不上……當他停下腳步的同時,夢也醒了…
…
「怎麼了?吉爾菲艾斯?身體不舒服嗎?」萊因哈特擔心地問。
凝視著萊因哈特,吉爾菲艾斯不發一語。
把冰涼的手抵在吉爾菲艾斯的額頭上。
「好像有點發燒……」萊因哈特輕聲說著。
萊因哈特?
呆了片刻,吉爾菲艾斯笑了一下。「萊因哈特大人,您變了。」
「哪裡變了?」萊因哈特一臉疑惑。
變得會關心別人了……不過,這句話吉爾菲艾斯還不敢講出口。
拉下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吉爾菲艾斯用自己溫熱的雙手握著。萊因哈特的手怎
麼這麼冰……而且,好像也瘦了一點…..
「吉爾菲艾斯?」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讓萊因哈特有點不自在。
拍了拍萊因哈特的手,吉爾菲艾斯站起了身。
「晚飯的時候到了,萊因哈特大人。您用過餐點了嗎?」
「我不餓……」
「多少吃一點,嗯?」
「好吧。」萊因哈特也站了起來。「一起去?」
「不了,我在這裡吃。」伯倫希爾上想必還有不少人記得他吧,如果不是必要,
自己還是少露面的好。
「那我也在這裡吃。」萊因哈特重新坐了下來。
吉爾菲艾斯聳了聳肩。
「好,那您在這裡等一下,我出去請他們送來。」
萊因哈特拉住了吉爾菲艾斯的手。
「萊因哈特大人?」
彷彿預感到了什麼,下意識裡,萊因哈特不願意讓吉爾菲艾斯離開自己的視線。
「……打擾了。」擅自開門進來的奇斯里上校清了清喉嚨。
萊因哈特放開了手。
「什麼事?」萊因哈特不悅地問。
奇斯里上校看了站立在一旁的吉爾菲艾斯一眼。
吉爾菲艾斯微微笑了。「我看,我先迴避一下好了。」
「吉爾菲艾斯……」
「沒關係的,元帥閣下。」吉爾菲艾斯離開此室。
接收到門外卡列的眼光,吉爾菲艾斯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等下再談。
不久以後,萊因哈特和奇斯里也走了出來。
萊因哈特扳著一張臉,蒼冰色的眼睛閃著怒氣的光芒。不過,在看到高大的紅髮
身影時,頓時緩和了下來。
「吉爾菲艾斯,我先離開一下,你在這裡等我。」
「是的,元帥閣下。」
離開消毒走廊之前,萊因哈特似乎不放心地回頭:
「吉爾菲艾斯,答應我,不可以離開這裡。等一下我們還要一起吃晚餐,不要讓
我找不到你。」
萊因哈特得到一個承諾的微笑。
萊因哈特也笑了。不過,再次回過頭去的時候,在部下的眼前,已經回復了原來
的嚴肅。
奇斯里上校看了自己金髮的主君以及那位紅髮的青年一眼,心中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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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萊因哈特龍顏大怒的原因,是因為己方的補給艦隊遭受到楊威利的破壞。
這次的運送船團,是建設烏魯瓦希基地的第一步,八百艘的巡航艦護送著滿載著
兩千萬人一年所需的糧食和燃料、液態氫等等兩百四十個巨大球型貨櫃。指揮官
是年輕的宋巴爾特少將,是他自己申請負責此項任務的。不管是多麼平淡無味的
任務,他總是極力推銷自己。
因為年輕的軍人通常有只重視戰鬥而輕視補給的傾向(雖說年輕,但是卻仍然比
這位主君年長),所以萊因哈特再三叮嚀:一路上要特別小心,經常與本隊保持
聯繫,一旦發覺有危險,就要立刻尋求救援。
看到元帥似乎不放心自己,宋巴爾特少將挺起胸膛保證:「如果任務失敗,屬下
願意將這條不值錢的性命交由閣下處置,作為閣下端正全軍綱紀的榜樣。請您放
心。」
「既然都如此大言不慚了,就負起責任吧。」萊因哈特挑了挑眉,就把這位年輕
的宋巴爾特少將支遣出去了。
幾天前,從運輸船團的連絡不定期而預測到危機的萊因哈特,命令特奈傑中將的
艦隊去迎接。只是,如今傳回來的卻是壞消息。當援軍趕到之時,所有的物質都
已經遭受破壞,只剩下三十艘的護衛艦有如喪家之犬般無依無靠地在戰場上徘徊
。加害者早就逃之夭夭,連影子都不見了。
「截斷補給線是敵人理所當然的戰法。姑且不論我是如何地耳提面命,也先不管
你如何地大言不慚,因你大意而導致貴重物資折損的罪過就不容辯解。你自行了
斷吧。」萊因哈特毫無表情地說著。
宋巴爾特少將受命服毒自盡,提督們神色蕭然。
看了看麾下的提督,萊因哈特也沒有繼續開會的心情。宣布最高幹部隔天集會以
後,萊因哈特在眾人的行禮之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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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到萊因哈特一行人離開消毒走廊,卡列就對吉爾菲艾斯低聲說著:
「吉爾菲艾斯,要走現在就走。」
「什麼?」
「我手上有萊因哈特簽署好的證件,隨時都能走。」
吉爾菲艾斯吃驚地看著卡列。
「你是要我現在離開?」
「沒錯。你先走,我隨後就到。」
「卡列上校,剛剛你也聽見了,元帥閣下等下就會回來了。」
「就是因為他現在不在,你才有辦法離開啊!」
雙方僵持了一陣。
「現在走。」
「不行,我不能不告而別。」吉爾菲艾斯態度堅決。
「現在不走,你什麼時候走?」卡列上校有些發怒。
「時間到了我就走。」
「時間到了……」卡列上校怒吼。「時間到了,你以為就能說走就走嗎?你看到
萊因哈特的表情沒有?如果你沒看見,我有!他根本不可能讓你離開!」
「我知道……」相對於卡列的態度,吉爾菲艾斯顯得特別平靜。「我會想辦法。」
「什麼辦法?」卡列怒氣衝衝。
「我沒辦法告訴你,因為現在我自己心裡也是一團糟。」
卡列上校把自己的怒氣壓了下來,口氣盡量保持和緩: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吉爾菲艾斯,相信我,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了。你看到奇
斯里的眼神了沒有?你能瞞得過他嗎?不僅如此,以後還會有人問你……為什麼
你長得跟已經過世的吉爾菲艾斯提督一模一樣……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萊因哈特
對你這麼親近……為什麼以前在艦上沒有看過你……然後,你的萊因哈特也會開
始起疑心……你明明就死了,為什麼會出現在艾密爾的隔離室……艾密爾去了哪
裡……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活過來的……這些你能回答嗎?……最後,你的真
實身分曝光了……不但你不能走,伶的複製計畫也會洩漏出去,然後引起軒然大
波!幾十億人要求讓他們戰死的父親、兒子復活,萊因哈特要求讓他麾下的將領
復活,丈夫要妻子復活,女兒要情人復活……吉爾菲艾斯……算我求求你,你知
道這樣下來會牽累到多少人嗎?」
「我知道。」吉爾菲艾斯湛藍色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痛楚。「可是,我實在不能
這樣丟下他,我對他有責任。」
「對吉爾菲艾斯而言,可能真的如此,可是萊因哈特卻已經不再是你的責任。」
「我是吉爾菲艾斯。」
「不,你不是,吉爾菲艾斯已經死了。」
吉爾菲艾斯默然無語。
「雖然你有吉爾菲艾斯的基因、聲音、血型、記憶,可是,你究竟不是那位吉爾
菲艾斯!你不用把他的責任、願望扛在你自己肩上。這是那位吉爾菲艾斯所應該
做的,不是你。不用再顧慮萊因哈特了。就算他找不到你而掀遍整個伯倫希爾又
如何?就算他找不到你而哭得肝腸寸斷又如何?那是他的事,不關你的事,也不
關我們的事。」
「……我不可能不顧慮到他,就算我不是那位吉爾菲艾斯,萊因哈特還是萊因哈
特。不管如何,給我個機會,讓我利用這段時間做個最妥善的安排,好嗎? 卡
列,你不用擔心,跟伶的約定我會遵守,我也不會把伶的複製計畫洩漏出去的。」
「不要冒險。」
「讓我試試。」
「婦人之仁!」
「也許吧。」
卡列上校瞪著吉爾菲艾斯。不過,一會兒以後,他嘆了口氣:
「其實,說起來這還是我的錯。如果沒讓萊因哈特發現你,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世事豈能盡如人意?」
「如果有人問起,就說艾密爾被我安置在別間隔離室,其他的事情我會去安排。
至於萊因哈特那邊,你就自己想辦法吧。」卡列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謝謝你,卡列。」
「沒有事的話,我要先走了,我突然覺得好累。」
懷著有點忐忑不安的心情,萊因哈特再度打開了隔離室的門。
幸好,這次不是幻影,現在這位紅髮青年不就正用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微笑著、並
且注視著他嗎?
萊因哈特露出了任何人都模仿不來的純真笑容。
「吉爾菲艾斯,我回來了,你看,我還帶了紅酒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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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和萊因哈特一起吃飯了……享用美食的時候,吉爾菲艾斯看著眼前的金髮
好友,思緒不自覺回到了從前。
「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呢……」萊因哈特低聲說著。
吉爾菲艾斯吃驚了一下。
「怎麼,吉爾菲艾斯,你剛剛也是這麼想嗎?」萊因哈特笑著。
「沒錯。」吉爾菲艾斯微笑著舉杯。
兩隻玻璃杯輕輕碰觸了一下,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快樂地用著餐,先前運輸艦隊遭楊威利擊潰所帶來的不愉快似乎消散了,萊因哈
特訴說著分離的這些日子來,他的改革、他的戰爭,還有他以後的霸業。當然,
像是立典拉德公爵一族的處置,以及一些不願意讓吉爾菲艾斯知道的事,都被他
有技巧地跳過。
吉爾菲艾斯發現了,不過他並沒有說破,因為他認為沒有這個必要把現在的氣氛
弄僵。
現在的他,帶著縱容的微笑以及鼓勵的眼神,靜靜聽著萊因哈特的高談闊論。談
到社會、經濟的改革時,萊因哈特偶爾會得意地揚起頭,讓他那頭燦爛的金髮在
吉爾菲艾斯眼前熠熠生光。不過,一講到戰爭,萊因哈特才可真是熱血沸騰。講
到興頭時,他會拉著吉爾菲艾斯的手,然後用餐刀沾著葡萄酒在金屬桌上畫圖,
解釋他的戰略以及當時的艦隊佈置。當然,之中會穿插一些對於無能敵手的冷嘲
熱諷。
忍著笑,吉爾菲艾斯也加入了討論。
兩個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
講到麾下的將領時,吉爾菲艾斯不經意問起了坎普提督的去向,一瞬間,萊因哈
特露出了遲疑的眼神。
是嗎?不能對我說嗎?
「沒關係,我只是隨便問問。如果不方便的話,就別說了。」
萊因哈特打量著……如果說出坎普提督的死因,勢必就得提到那次以禿鷹之城要
塞去對決伊謝爾倫要塞的戰役。雖說並不是由他親征,但是命令坎普和繆拉出擊
的卻是自己。不管如何,最後慘敗的結果是必須由自己負起責任的……
此時此刻萊因哈特的自尊心悄悄作祟……對於這些有損自己名譽的戰役,雖然說
自己不會特意去逃避事實,但是卻也不願意再提起,尤其是在吉爾菲艾斯面前。
這樣似乎有點說不過去,但是萊因哈特潛意識裡卻真的是這麼想的。當好友不在
身邊的這段日子裡,自己做了些事後懊悔的決定,也常常因此思念起這位賢明的
紅髮友人、心裡的傷口同時也會再度淌血……但是,這一切萊因哈特卻不願意對
吉爾菲艾斯說出口,因為萊因哈特總是希望自己在吉爾菲艾斯心裡是完美無缺、
至高無上的存在。由於這個原因,一些小事倒還無所謂,對於必須坦承是由自己
的過錯所引起的失敗,則是他不能忍受的一點。
所以,威斯塔特事件之後,就算他明知自己有錯,卻始終咬牙不承認。之前原本
早已知曉萊因哈特這種個性、卻一直包容並且縱容的吉爾菲艾斯,本來並不想去
傷及友人看似堅強、實質卻脆弱而不堪一擊的自尊心,但是卻也不能讓正義從好
友心中被野心所驅逐。他婉轉地、哀求地,希望萊因哈特能夠省悟,為此更不惜
賭上這段他最為珍視的友情,但是最後的一場意外,使得勝負結果未定,兩人就
已天人永隔……對吉爾菲艾斯來說,是不捨以及遺憾;對萊因哈特而言,卻是傷
痛以及無盡的悔恨……
就算得到了教訓,萊因哈特卻不曾發現自己是如此的個性,因為他的心思已經被
好友的死亡以及自己的強烈自責所佔據。在他身旁多年的吉爾菲艾斯雖然早就看
透,卻也不能說出口,因為若將這點明說出來,想必又會傷害到萊因哈特的自尊
,而尊重萊因哈特的自尊心,也是他重要的工作之一。
所以,現在兩人之間原本侃侃而談的熱烈氣氛冷卻了下來,跟自己自尊、以及必
須對好友坦承的這兩種意念掙扎的萊因哈特,在不知不覺中讓不快的臉色出現在
友人的面前。吉爾菲艾斯接收到好友的不悅,在心中悄悄嘆了口氣,早知道應該
先跟伶問個仔細,省得如今鬧了個不愉快。
「沒關係的,萊因哈特大人。您不必每件事情都告訴我的。」帶著微笑、說著的
吉爾菲艾斯是沒有任何惡意的。但是,先前一直遲疑不定的萊因哈特卻因為這句
話而猛然回神。
「不,我說,這件事情我不用瞞你。」萊因哈特有點著急,彷彿想挽回什麼似的。
吉爾菲艾斯有點驚愕,他不曉得為何萊因哈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這件事他也並
不是非得知道不可……
萊因哈特娓娓道來,吉爾菲艾斯凝神聽著……
原來是如此……難怪萊因哈特不想說了……
萊因哈特在敘述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時,並沒有試圖為自己辯解些什麼,他坦白
地說出事實,然後提心吊膽地觀察著吉爾菲艾斯的反應。
其實,這場戰役是沒有必要發生的……吉爾菲艾斯心想。但是,既然事情已經過
去,萊因哈特也得到了教訓,自己也不需要再提起了……
「吉爾菲艾斯,你有什麼想法?」
「戰場上沒有百戰百勝的。」吉爾菲艾斯輕言安慰。「這次失敗了,下次作好準
備,等待最好的時機就是了。況且,您對於繆拉提督的處置也很寬大,不但留住
了一個人才,提督們對於您的忠誠以及敬佩想必也會大大提高,也算是一種收穫
。」
「是嗎……」萊因哈特為了掩飾臉紅,低頭啜了口紅酒。「其實……這也是你的
功勞……」
「咦?怎麼會?」吉爾菲艾斯不解。那時候……他應該不在吧……
萊因哈特這次可是咬著牙,死都不肯說。
吉爾菲艾斯輕輕笑著,也不再介意。
「呃……吉爾菲艾斯,其實我剛剛……」萊因哈特想到一件事,他試探地問著。
有關於他剛剛所出去處理的事情,以及對於宋巴爾特少將的處置。他本來認為自
己做的決定是沒有錯的,可是,現在不免有點擔心……
聆聽著萊因哈特的說明,自己也問了幾句,吉爾菲艾斯嘆了口氣,拿起了裝著半
滿紅酒的杯子、輕輕搖晃著,讓酒香均勻地散開。
「怎麼?你不贊成?」
「這次的處置是太嚴厲了一點。」吉爾菲艾斯沉重地說。但是,瞄了萊因哈特著
急的臉色一下,吉爾菲艾斯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不過很快就回復了沉重的表情。
「只為了一次的敗仗就處決高級將領,想必會使士氣低落。尤其現在又在前線,
失去了個帶兵的人才,畢竟是不好的事。」
「是嗎……」萊因哈特有點落寞。如果是其他的人對於他的決定有異議倒還無所
謂,如果是這位賢明的朋友所說的,那他就不能不再好好想想。
看到萊因哈特低落的表情,吉爾菲艾斯輕輕笑了起來。聽到笑聲,萊因哈特抬起
了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奇怪的好友。
笑聲停止以後,吉爾菲艾斯的表情此時十分誠懇。
「我剛剛所說的是指一般情形。宋巴爾特少將最大的錯處,是他輕易地在主帥以
及其他同僚面前誇下海口。如果這次不處決他,軍紀將會蕩然無存,此後您的權
威以及公正性也會受到強烈的質疑……衡量情勢的結果,有時殘忍無情也是沒有
辦法的事……所以,您做的很對。不過,殺一警百也就夠了,其他的情況,還是
得請您再三考慮。」
「嗯,我知道。」萊因哈特笑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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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聊著以前共有的往事,萊因哈特的眼睛襯著酒意、漸漸晶亮了起來。這瓶酒
很快就喝完了,萊因哈特叫來奇斯里,讓他把桌上的餐具收一收、順便再多拿來
幾瓶紅酒。
酒酣耳熟之際,萊因哈特原本有如大理石般白淨的臉龐染上了薄薄一層紅暈,他
撐著頭,有點不勝酒力,可是卻仍不想離席。
看到萊因哈特如此,吉爾菲艾斯心中已經有了譜。
「萊因哈特大人,我好像有點醉了。」吉爾菲艾斯小心說著。
「嗯……那你去睡吧,我在這裡陪你。」萊因哈特有點昏昏沉沉地說。
「萊因哈特大人還是回房去休息吧,這裡只有一張床呢……」
「沒關係,我趴著就好……」說著說著,萊因哈特真的趴在桌上了。今天一整天
以來,心情起起落落的……萊因哈特只覺得現在自己好疲倦……卻又好滿足……
「萊因哈特大人?」
「……」
「萊因哈特大人?」
「吉爾菲艾斯……我有話要跟你說……」
「什麼事?」
「我……」
「萊因哈特大人,您說什麼?」吉爾菲艾斯傾身向前,仔細聽著萊因哈特有點含
渾不清的話語。
「我說,我……」
這次是聽清楚了,不過吉爾菲艾斯倒是愣了一下。
萊因哈特大人真的醉了……
「我扶您出去……」吉爾菲艾斯輕聲說著。
萊因哈特沒有反抗。
仍然守在門外的奇斯里上校,看到自己昏昏沉沉的主君,連忙向前幫忙攙著。
「元帥多喝了一點酒,麻煩你們送他回去。」
「好。」
「請務必小心。」
「我們知道。」
目送著萊因哈特一行人離去,隔離室裡又回復了清冷。
紅色的、以及綠色的訊號在監視儀器牆上不斷地閃著,等門關上以後,外界的聲
音又再度完全消失了……
吉爾菲艾斯躺在病床上,閉上了自己湛藍色的眼睛。
現在……他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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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上更高更閃亮的羽翼
直到我自己在變換的時光中消逝為止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