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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孤軍 「沒想到,萊因哈特就這樣放你走。」 當巡航艦在蒼茫的銀河裡以超光速馳騁時,卡列嚴肅的聲音在吉爾菲艾斯的休息 室裡響起。 「不然呢?」吉爾菲艾斯聲音沒有起伏。 「你跟他說了什麼?」 「你想知道?」 「你說,我就聽。」 吉爾菲艾斯看了卡列一眼。「我跟他說,吉爾菲艾斯兩年以後就會回去。」 「兩年?你這樣說,他就相信了?吉爾菲艾斯,沒想到你的演技倒挺高明的。」 「我無意對他說謊。」 聞言,卡列冷冷地看著吉爾菲艾斯。「那麼,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兩年以後,吉爾菲艾斯就會回去。」 吉爾菲艾斯弔詭的話語引起了卡列極大的興趣。 「你是說?」 「兩年以後,會有人回去的,那個人會是吉爾菲艾斯……可是,不會是我。」如 此一來,你放心了嗎?在吉爾菲艾斯略略沉重的眼神裡,卡列讀到的是這個訊息。 察覺到自己的可恥,吉爾菲艾斯馬上道了歉。 「十分抱歉,卡列……請你不要介意。」 卡列只是微微點了頭。 「你認為,伶會答應嗎?」卡列開了口。 「我會求到他答應。」 「你用這個當作條件交換?」 「是的。」吉爾菲艾斯坦白說了。然後,他看著卡列。「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 你能當我的盟友。」 「不可能。」卡列平靜地但是堅決地回絕了。 「你最好早點休息。為了趕時間,會連續進行很多次長距離的亞空間跳躍,我可 不想到最後,伶看到的是一個半死不活的你。」 卡列離開了。 對卡列本來就不抱任何希望,這個回答也是預料中的事。這是場他註定要一直獨 自奮鬥到底的戰役。不過,吉爾菲艾斯還是躺在床上,微微笑了。 ********************************************************************* 帝國曆490年四月四日,米達麥亞率領著艦隊,離開帝國軍的總根據地干達爾星 系,並且朝著艾琉瑟拉星系前進。和米達麥亞共享帝國雙璧美名的羅嚴塔爾,也 在不久之後,朝利歐貝魯提星域前進。不僅如此,往後幾日,陸陸續續的,其他 的提督也各自率領著所屬的艦隊離開了干達爾星系。 獲知此一消息的楊威利,則在四月六日下令朝干達爾星系出動。 萊因哈特把麾下的提督們遠遠地支開,表面上看起來是孤立了他自己的艦隊,其 實,他是想把同盟軍誘入巨大的陷阱中。 這一點,在楊威利的預測之內。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萊因哈特竟然也移動了主力部隊。萊因哈特艦隊沿著 巧妙的曲線路徑,朝著同盟首都海尼森所在的巴拉特星系突進,如果想要避免首 都週遭的星域變成戰場,楊威利就必須提早與萊因哈特交戰。 然而,根據電腦推算的結果,萊因哈特直屬艦隊的速度以及角度,卻正好是位於 麾下各提督的包圍網中心,也就是說,正好位於前來夾攻的提督們的最小反轉距 離上。交戰後,萊因哈特只要維持住戰線到麾下的提督們趕到戰場來就行了,然 後,被萊因哈特牽制的楊威利,就會受到萊因哈特、羅嚴塔爾、米達麥亞以及其 他提督們的圍攻。 楊威利沒有自我美化到相信自己可以同時承受他們的攻擊並且獲得勝利,所以, 以上這種情況是他所不樂見的。然而,這是唯一的機會了,他不得不冒險。 擒下萊因哈特,並且用他當作貴重的人質,要求帝國軍退兵,這是楊威利理想中 的最好結局。如此一來,就能避免這個宇宙繼續流血,而他,也不用再見到生命 在他眼前步上毀滅之路……不管是自己人,亦或是帝國軍。 最後的手段,就是擊滅萊因哈特的旗艦-伯倫希爾,讓他葬身在這片蒼茫的銀河系 中。如此一來,就可以冀望群龍無首的帝國軍為了確保自己的戰力以及將要重新 洗牌的權力結構而退兵。然後,帝國的內部將會因為最大的掌權者猝逝,而掀起 另一場爭奪權位之戰,同盟就可以暫保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安寧,靜待戰力的重 建。 其實,後者是最為一勞永逸的方法,然而,一種非理性的因素,使得這位有著魔 術師之稱的楊提督,把它的順位延後了。 這一點,也許就是萊因哈特與楊威利的不同處之一吧。 楊艦隊中,不乏有反對的音浪。 「這很明顯是個陷阱,他會這麼公然地讓各提督出動到各地,分明是引誘我們… …我們的根據地是空的,你來攻擊吧!……如果去了,一定會落入他們的圈套。」 「但是,這是唯一的機會。羅嚴克拉姆公爵是在看穿了我的意圖之後,故意來誘 我上鉤的。如果只考慮純粹的盤算,他大可無視我們的存在,直衝首都海尼森… …應該說,這樣反而比較有效率。然而他並不這麼做,也就是說,他接受了我無 理的挑戰。」 「您是有感於他的意氣,所以才決定堂堂正正地和他正面對決?」 「不,我才不會那麼浪漫哪!我現在想的只有一點-如何利用羅嚴克拉姆公爵的 浪漫以及自尊來打敗他。事實上,我也希望能贏得輕鬆點,但是這回這個方法卻 是最輕鬆的選擇了。」 事實上,當楊威利口中的羅嚴克拉姆公爵提出這個作戰構想時,也面臨了下屬的 嚴重關切。 「閣下是打算以自己做餌,只以直屬的艦隊來對付楊威利的攻擊?」萊因哈特的 部署之一-繆拉提督這樣問著,而這正也是當時所有提督們所想發言的內容。 「那太危險了!請允許下官留在您身邊當前衛。」 「不用擔心,難道你認為我以同樣的兵力打不過楊威利?」 「不……不是……」 在眾人的面前,萊因哈特蒼冰色的雙眸露出了在兩個月前的雙頭蛇戰役時,那種 渴望的眼神。所以,提督們默默退下了。 「全軍回頭包圍、殲滅楊威利?」 金銀妖瞳的青年提督站在旗艦扥利斯坦艦橋上,凝視著逐漸遠去的烏魯瓦希行星。 「真是巧妙的戰略。……但是,如果沒人回頭來包圍的話,事情將會如何演變?」 ********************************************************************* 巡航艦緩緩降落在一個偏遠行星的宇宙港上。 短時間內經過了無數次的亞空間跳躍,依序下船的眾人臉色都是蒼白的。即使是 吉爾菲艾斯也無法例外。 幾個工作人員開來了地上車,把一干疲累的船員載回宿舍。 吉爾菲艾斯剛開始婉拒了好意,不過,當他知道剛剛甦醒的伶也正在休息的時候 ,他還是跟著卡列回到特別準備的迎賓館。 這個行星,是伶的領地。在吉爾菲艾斯起初的記憶中,這個小小的行星一向是安 詳寧靜的。綠色的草原披滿了地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表面積,並且含有豐沛的地 下水資源。一切科技的建築多蓋在岩地以及地底。整個行星最高的建築物,就是 在一座地標約2000公尺山上的一百層大樓。這是伶的研究中心。 如今,舊地重遊,跟以往不同之處是如今所見到的每張面孔都是帶著笑容,這也 許是因為伶終於醒來的緣故。事實上,大約在一天前,當他們在艦上得知這個好 消息時,吉爾菲艾斯似也看到了卡列在不經意中露出的欣慰表情…… 休息了幾個小時之後,卡列獲得了會面的許可。再過了兩個小時,吉爾菲艾斯也 獲得了接見。 伶在自己的寢室裡等著吉爾菲艾斯。 伶坐在躺椅上,臉色似乎略略蒼白,身子也瘦了不少,然而眼中的那股清亮的光 芒卻沒有改變。 「伶,我回來了。」 「你長大了,吉爾菲艾斯。」 吉爾菲艾斯有點困窘地點點頭。 在伶的示意下,吉爾菲艾斯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伶的身旁。 「你心裡的天秤已經失去了平衡,發生了什麼事?」 吉爾菲艾斯將整個事件略略地敘述了一遍,雖然並沒有故意想隱瞞伶的念頭,然 而有一些插曲還是吉爾菲艾斯不敢說出口的。 儘管沒有說出來,看見伶帶著笑意的眼神,吉爾菲艾斯還是臉紅了。 「其實……事情不是這樣的……」吉爾菲艾斯結結巴巴地解釋著,然而儘管他搬 出所有能想到的藉口,伶眼中的笑意卻不減反增。 吉爾菲艾斯有點頹喪地放棄了辯解,在伶的面前,他似乎一切都瞞不住。 伶揉了揉吉爾菲艾斯的紅髮。 「我了解。」伶輕聲安慰著。 吉爾菲艾斯看著伶。 「那麼,答案揭曉了?」 「是的。」吉爾菲艾斯低下了頭。 「願意跟我回故鄉了?」 「是的。」 「那麼,那位你打算怎麼跟他交代?」 「……」吉爾菲艾斯微微閉起了湛藍的眼。「伶,我有事求你。」 「說吧。」彷彿嘆息般、微微低沉的聲音裡似乎有著魔力,吉爾菲艾斯的心思慢 慢沉澱了……是的,在吉爾菲艾斯記憶所及裡,他一向沒有做不到的事……所有 的願望都能被實現…… 「……再複製一個我,然後送他回萊因哈特身邊……如此一來,我就了無牽掛… …」 伶的眼神裡滿是憐憫。 「傻瓜……」伶輕輕責怪著。「你以為這樣就能解決所有的事情嗎?」 「沒有其他兩全其美的方法了,伶。」 「那你呢?看著另外一個你得到幸福,而你自己必須孤獨地活過千年,你甘願嗎 ?」 「是的。」 「說得輕鬆。」伶嘆了氣。他靠著椅背,撫摸著吉爾菲艾斯的紅髮。 「沒有不會變質的情感……當你在異鄉獨自飽受著寂寞的煎熬,而想起另一個銀 河系裡相依相偎的兩人時,你的心就會被忌妒以及絕望所佔據……然而,你還會 有千年百年的日子要度過……最後,當生命再度失去了價值,你就會毀滅了自己 ……」 「我願意冒險,而且,這顆心永遠都不會變。」吉爾菲艾斯的眼神是堅定的。 「這麼肯定?」伶彷彿微笑著。 吉爾菲艾斯看著伶。 伶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光芒。 他離開了躺椅,緩緩站了起來。 「……吉爾菲艾斯……複製一個人類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讓他能夠存活下去 卻是一個大問題。」 俯視著吉爾菲艾斯疑惑的眼光,伶繼續緩緩說著。 「人類不只是普通的生物,他們要的不只是生存而已。吉爾菲艾斯,這一點你懂 嗎?」 「是的。」 「拿你作為例子。如果今天你不回來,而是繼續待在萊因哈特身邊,你會如何? 你是已經死去的人,你不可能再是以前的那個吉爾菲艾斯,你將失去所有以前吉 爾菲艾斯所擁有的一切……軍階、財富、權勢、地位、尊嚴、眾人的愛戴和信任 ……以及名字……」 「我不在乎。」 「是的,我知道你不在乎。」嘆了口氣,伶的手又放回了吉爾菲艾斯的頭上。 「萊因哈特是個公爵……不久以後可能就是皇帝……他是擁有整個宇宙的人…… 位高權重的他,手裡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力,肩上擔著的是幾百億人民的責任和期 望……他的身邊將會圍繞著重臣、名將……甚至成群的姬妾……而你,吉爾菲艾 斯,只是個一無所有的遊魂。也許在萊因哈特眼裡,你仍然是以前的吉爾菲艾斯 ,但是在別人眼裡,你卻只是個來歷可疑的男人。你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身 邊,除了陪著他說話,你不能為萊因哈特做任何事……甚至,只要你一露面,你 們兩人都必須承受著他人猜疑以及恐懼的眼光……你將成為萊因哈特背上的另一 個重擔……你不能生活在陽光下,只能躲在陰暗、秘密的角落裡等著萊因哈特回 來,你除了他以外就一無所有,而他身邊的人以及他所感受到的壓力將會讓他不 得不再度離你而去。這種日子你過得下去嗎,吉爾菲艾斯?如果你到時才後悔, 我只怕幫不了你。」 吉爾菲艾斯沉默了。 「再說,今天如果我再創造出一個你送回萊因哈特身邊,那個吉爾菲艾斯心中會 永遠記掛著這個犧牲了自己來成全他們的你,並且為此自責、愧疚、抱憾終生。 將心比心吧……你會怎麼想,他就會怎麼想,你忍心讓他這麼痛苦?相較之下, 他真的會過得比你好?你又何苦再多害一個人。」 吉爾菲艾斯陷入了思緒之流。 伶把雙手交叉在背後,轉身踱了幾步。他要給吉爾菲艾斯一點思考的時間。 過了一會,伶再度開口了。 「你知道嗎,吉爾菲艾斯,扣掉你不算的話,我曾經複製過二十九個人了。可是 ,其中十九個在兩年內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七個撐不過三年,兩個人死於謀殺… …」 「他們為什麼再度放棄了生命……」 「因為,他們失去了人生的舞台。」 吉爾菲艾斯再度靜默了。 「你們都是我所創造出來的……都是我的孩子……當自己的孩子選擇結束自己生 命的同時,你知道身為父母的我有多痛苦嗎?」 吉爾菲艾斯看向伶,然而此時伶的眼神看著窗外縹緲的群山,彷彿只是在喃喃自 語。 「我給了他們生命,希望的是給他們另一個全新的人生,讓他們能夠重頭再來過 ,彌補上一次的缺憾……然而,他們卻總是過得痛苦不堪……他們放不下傷痛的 過去,也追不回往日的幸福,所以他們被自己的亡魂所緊緊綑綁,直到失去了好 好活在當下、並且展望未來的能力……」 「伶……」 「雖然這個複製計劃帶給了我成功以及莫大的權勢、地位、財富,但是它所帶給 我的痛苦也是相當的。好幾次,我幾乎承受不了……我常常在想,是否,我白白 浪費了自己的一生……」 「不,你別這麼說。至少就我所知道的,你得到了許多人的愛戴,並且也在科學 界中有了卓越的成就。」 「這些我並不在乎。」 「那麼,你所要的是什麼?你找到了嗎?」 「是的,我找到了……在那一天……」伶給吉爾菲艾斯的眼神是含有深意的。 「其實,我真正想要的東西,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知道了……只是,我一直在 逃避……逃避著他們,也逃避著自己……」 「……伶?」 「你們,讓我發現了……」 伶的話讓吉爾菲艾斯的心彷彿被觸動了一下。 「只是……曾經我以為還來得及……」 雖然是平淡的語氣,但是吉爾菲艾斯的視線無法轉移。 ********************************************************************* 帝國曆490年四月二十日十四點二十分 高能量的白色光炮在無聲的宇宙空間中炸裂開來,萊因哈特與楊威利的會戰在巴 米利恩星域展開。 面對楊威利猛烈的攻擊,萊因哈特以戰史上前所未見的「機動性縱深防禦」戰法 對應。二十四段的迎擊陣,在楊威利逼近伯倫希爾的途中,由左右機動性地飄來 ,被擊潰之後,前線的殘軍則併入較後陣的防禦艦隊,並且再度迎擊。 一層又一層,往往在同盟軍突破了一層迎擊陣後,隨著歡呼而來的是另一波吐著 純白火焰的艦艇,同盟軍在心理上受到一次又一次的打擊。 也許,這也是萊因哈特心中所冀望的吧。 楊威利的目標是他,楊艦隊炮火所瞄準的靶心也正是伯倫希爾,如此一來,敵軍 的行進路徑就可確定。而他,只要在這條路上佈上二十四道薄紙般的卡片,就可 以吸收楊艦隊的火力……他只要爭取時間,等到眾提督率領著麾下的艦隊回轉, 這個他所設計的包圍網就能完成。 這個楊威利會怎麼應付呢?萊因哈特望著遠方彷彿微微閃著的光點,那正是激戰 中的證明。使出你的幻術,來到我的面前吧……我正等著你呢……我最好的敵人 ……楊威利…… 四月三十日,同盟軍停止了攻擊並且後退了八十萬公里遠,躲進了小行星群的陰 影裡。不久,報告進來了,似乎有大量的艦隊避開了帝國軍的正面,往左翼的方 向移動而來。 萊因哈特優美的眉頭略略皺了一下。 這是個誘餌,還是主力部隊? 是否他應該把兵力往左側移動呢? 要是吉爾菲艾斯在的話,想必一定建議他不應該改變原有的完美迎擊法吧?如此 一來,就算情況再糟,至少還可以維持住陣線。 可是,不假借部下以及提督們的武力,單獨擊敗楊威利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況 且,一直採取被動的防禦作戰,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全軍轉向左翼方向!」 當敵軍進入射程之後,迎擊的帝國軍不禁一片愕然。原本以為有將近一萬艘的艦 艇,實際的情況只有大約兩千艘而已……大量附上了推進器的隕石群瞞過了雷達 監控員。 此時,從小行星群蹦跳出來的同盟軍主力,猛然朝著萊因哈特的本營前進。 同盟軍以最快的速度前進,指揮官們的軍靴重重地不斷踏著地板、吆喝著部下, 因為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他們就輸定了。 萊因哈特直屬的艦隊瘋狂地扭轉行進的方向,想趕在敵人的光炮之前救出主君, 卻反而被誘入凹形陣內。同盟軍牽制著這群憂心如焚的帝國提督,並且在他們面 前一步步地逼近萊因哈特的白色旗艦。 「亞特林肯艦隊,繼續潰滅中!」 「布拉斯契艦隊也處於戰線崩潰狀態!」 噩耗接二連三地抵達伯倫希爾,萊因哈特知道,崩壞中的不單是艦隊、也不是戰 線,而是他不敗的神話以及隨之而來的權力光榮。 「被耍了……果然是楊威利啊……」萊因哈特的嘴角殘酷地上揚著。 「閣下,太空梭已經準備妥當,請您下決心逃脫……」 萊因哈特的眼中閃著冰藍色的光。 「別做越份的事!叫我逃?還不是時候!你什麼時候看過臨陣脫逃的懦夫成為最 後的勝利者?」 此時,旗艦附近的護衛艦爆炸了,傳來的能量波使得伯倫希爾劇烈地搖晃著。當 艦橋上的人們紛紛失去了平衡而跌落在地時,萊因哈特只有微微頓了一下就站直 了身子。 在眾人一片慌亂中,只有金髮元帥的表情是平靜的。 「繆拉艦隊……繆拉艦隊來援了!我們得救了!」通訊員的驚叫聲響起。 艦橋上狂喜的歡呼聲擴散開來。 萊因哈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 一到達了戰場,繆拉艦隊立刻火力全開,試圖切入同盟軍的包圍網。不過,由於 急著營救主君,繆拉暫且捨下了行動緩慢的艦艇群,此時到達的軍力只有大約六 成。 兩方仍舊陷入了苦戰。 「艦隊!一萬艘左右的艦隊突然出現在我軍後方!」 「什麼?」萊因哈特的眼神在這一瞬間似乎失去了平靜。如果是麾下的任何一個 提督,那麼在到達之前就會先跟本軍聯絡……那麼,是敵人嗎…… 「帝國軍!是帝國軍!」在通訊人員尖銳的報告聲中,艦橋再度捲起了歡呼的音 浪。 「是誰?米達麥亞?還是羅嚴塔爾?」萊因哈特疑惑地問著。 監控人員在漫天飛舞、雜亂的訊號中忙碌著,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報告元帥!對方要求談判!」 「什麼!」萊因哈特憤怒之極,他銳利的眼光嚇呆了負責傳話的通訊員。 「要回絕嗎?」奧貝斯坦冰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對方的身分是誰?」萊因哈特冷冷地說。 通訊員滿頭大汗地繼續瞞首於工作。 「他自稱是佛朗里多伯爵。」 「那麼……是私人專屬艦隊囉……」萊因哈特咬著下嘴唇。一萬艘……他到底 是誰……他不曾在敵方或我方的軍隊裡聽過這號人物。可是,擁有一萬艘艦艇的 這位伯爵,又為何在這個時候才從老巢裡跑出來? 趁火打劫? 萊因哈特心中的潔癖實在無法原諒這個陰險的行為。然而,在他脫口而出自己的 心聲之前,他遲疑了片刻。 一萬艘……要是在平常,這點小小的兵力他才不會放在眼裡,然而在此時,要是 對方聯合了同盟軍…… 「他要什麼?」萊因哈特把怒氣硬生生地壓了下來,現在不是逞個人意氣的時候 …… 「叫他說吧。領土?財富?權力?他要什麼,叫他說說看。」 義眼參謀看了這個主君一眼,不過並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 不久,在艦橋的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有著深褐色頭髮的人影。 本來以為應該是獐頭鼠目的投機者,沒想到對方卻是出乎意料的俊美。大約三十 幾歲吧……萊因哈特心想。不但如此,這位伯爵眼裡散發出智慧的光芒……只是 ……有點蒼白,看來身體並不是很健康…… 雖然不是個以貌取人的淺薄之輩,然而,萊因哈特實在很難再保持鄙視的成見。 不過,像這樣的一個人,又為什麼要在此刻出現在我的面前?……而且,一種非 理性的因素讓萊因哈特穿梭在腦中的人物圖書館裡,這個人,他是不是在哪裡看 過? 「你有什麼條件嗎?」 「我要的很簡單。萊因哈特 . 馮 . 羅嚴克拉姆公爵。黃金巴姆王朝即將被新的 帝國所取代,我所要求的是,我的家族在新的王朝裡,仍然可以享受在舊王朝時 一樣的禮遇。」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而且,我並不清楚你們所享有的待遇。」萊因哈特心中 閃著危險的訊號。 「我的領地,佛朗里多行星以及週遭的鄰近星域,享有絕對的自主權。」 萊因哈特狐疑地抬起了頭。就這樣?一個連聽都沒聽過的小行星……就為了這個 小小的條件,要把自己捲入這漫天的戰火。他到底在搞什麼主意? 佛朗里多伯爵微微笑了。 「羅嚴克拉姆公爵,這一點你就不用管了。我這麼做自有我的道理……再說,每 個人都有自己最為重視的東西,不是嗎?」 萊因哈特的心微微一震。 「如果我答應了你,你就把這個艦隊交給我指揮?」 不可否認的,萊因哈特確實心動了。這是個十分划算的買賣。 「這倒是不用,我這裡有自己的指揮官。」 「對了,如果可以的話,可以給我未來的繼承人一個機會嗎?這孩子一直想要投 入您的麾下呢……」公爵的微笑讓萊因哈特不自覺地以為,這好像是一種名叫做 慈愛的感情。 「你的兒子?」 「算是吧。」 雖然父親令人尊敬,但是卻不表示他的兒子一定就是可用之材。血緣這個東西, 並不這麼可靠,這一點在往日的王朝裡就已經是歷歷可見的了。萊因哈特心想。 不過,若只是一個小小的文書官…… 「別這麼快做決定,羅嚴克拉姆公爵,等您驗收一下他的戰果以後再說吧。」 「……好。如果我覺得可以,我會給他個能力相稱的地位。」 「那麼,就這樣說定了。佛朗里多軍就參戰吧。」 -- 乘上更高更閃亮的羽翼 直到我自己在變換的時光中消逝為止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