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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喊 11~20 東方皇后號上是一片歌舞昇平,在這次由A國行駛到B國的一個月旅程中,每逢週 末,都會在頂層舉行豪華的宴會。 宴會裡杯觥交錯,紳士們的徽章、女士們的珠寶,在大廳輝煌的燈光下,閃亮的 像是一片星海。 宴會的中心是附設的賭場,唯有當船開到了公海上才會營業,而現在,東方皇后 號已經到了公海。 電梯的門開了,裡頭的人也魚貫地走出,然而,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青年,在看 見了宴會裡的熱鬧情形後,卻皺了下眉頭,轉身回到電梯裡。 此時,離他兩步遠的前方,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也連忙回頭向前詢問:「白月 先生,您不想參加宴會嗎?」 「對,我覺得很煩,我要去散散步。」 「是的,就讓屬下陪您下去。」 「不用了,讓我一個人清靜清靜。」白月揮揮手。 「白月老大……我們會很難交代的。」 「你們跟銀星說我在甲板散步好了,他不會怪你們的。」白月已經要把電梯門關 了。 「白月先生……」三個下屬還是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白月不耐地用手撐開電梯門:「銀星是你們老闆,我就不是你們老闆了嗎?再囉 哩囉唆的,我當場斃了你們。你們說我敢不敢?」 「是是是……」三名下屬果然再也不敢多言。只見白月揮了揮手,電梯門就關上 了。 三名下屬面面相覷。「我們還是跟銀星老大報告一聲好了,免得發生了什麼事… …那不是我們可以擔待得起的。」另外兩個立刻附議。 這個過程雖然只有一分鐘的長短,不過卻逃不出哲軒的眼睛。 哲軒現在也是穿著白色的西裝,坐在一張餐桌旁,面對著大廳以及電梯門口,以 便於掌握任何突發狀況。在他面前的是副隊長。 哲軒看到白月下了樓,就低聲地跟副隊長講:「叫第三小隊……然後,第四小隊 在旁協助。」 副隊長聽令去了。哲軒調了調桌上的奶茶,低頭構思著接下來的計劃。 白月走到甲板上,鬆開領結,像是在舞台上一樣的展開雙手轉了幾圈,然後扶著 欄杆看著海面。看著看著,好像著了迷一樣,乾脆就趴在欄杆上了。白月閉著眼 睛任憑海風吹著他的臉,遠方初昇的太陽,把一抹柔和的金色的光照在他的臉上。 此時,一個輕柔的腳步聲接近了,白月眼皮微微一張、連頭也不抬一下:「是你 啊……有什麼事嗎?鬼鬼祟祟的。」 來者是個穿著灰色西裝的青年,年齡大概只比白月多了個一、兩歲,表情有點冰 冷。 「沒事我就不能來嗎?」穿著灰色西裝的青年淡淡地說著。 白月不理他,依舊看著海面。 穿著灰色西裝的青年仍然用他那種冷冷清清的聲音:「我聽他們說,你不要人保 護你,自己跑了下來。你知不知道你大哥有多麼擔心?」 「呵……原來是為了我大哥啊,看來你是不會擔心我囉。」白月隨意地說。 然而,穿著灰色西裝的青年卻顯得很憤怒,他猛然把白月轉過來,讓白月能看著 他的眼睛:「白月,你吃錯什麼藥了。」 「我不要一群人跟著我跑東跑西的,我覺得有被監視的感覺,很不舒服!」 「他們是要保護你啊!」 「我不需要被保護!」 「冷靜一點,白月,我跟你說。贊助者方面傳來消息,特情局可能會有行動,所 以我們才希望能有人跟著你。」 白月的臉突然發青了一下:「為什麼我不知道這件事?」 糟了!銀星暗暗一驚。 「你們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 「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你放開我!」白月猛力掙扎。 「白月,你聽我說……」 「銀星,我數到三,如果你還不放開,我就不客氣了!」 「白月!」 「一……二……三!」 銀星突然鬆手,白月用的力量太大、頓時失去平衡,往後退了三步。然而,一陣 痠疼卻因此從股間竄到白月的背脊,白月雙腳登時發軟,一時支撐不住,攀著欄 杆才勉強沒有跌倒。 「白月!」銀星連忙上前扶住他。 「我沒事,只是一時腳軟。」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叫你放開我的。」 「我不是指這件事……」銀星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捉狹的色彩。 白月立刻滿臉通紅。他推開銀星的手,大吼了一聲「不是因為那個啦!」 銀星痴痴看著白月羞紅的臉,喃喃的說:「白月,你又在誘惑我了。」 「不要亂說話!尤其在這裡,如果讓我哥知道了還得了。」 「我們的事還要瞞你哥多久?」銀星有點惆悵。 「直到我死!好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沒話說了就快走吧!讓我清靜一下也好 !」白月把銀星推往上樓的方向。 銀星走了幾步,偶爾回頭,卻都被白月趕了回去。銀星只好回到宴會裡。 當銀星消失在視線裡的時候,白月頹然的坐了下來。被引起的疼痛好像並沒有消 退的跡象,反而越演越烈,白月現在不但四肢無力,還有點反胃的跡象。他想招 呼別人卻喊不出聲音…… 此時,前方出現了幾條模糊的人影,緩緩走近白月。 白月還來不及判斷是敵是友的時候,其中一人拿著手帕,就往白月的臉壓了上來 。其他的人試圖把白月壓制住。 「迷藥的味道!是敵人!」白月猛然一個後頂,把一人撞得往後飛去,但是,他 立刻感覺到一個針頭的刺入,瞬間就失去了知覺。 副隊長回到哲軒身邊不久,第三小隊傳回來了消息,是由一個可愛的「兔女郎」 把香檳注滿了哲軒的杯子,一邊低聲的說:「白月被另外一群人帶走了,為了怕 洩漏行蹤,所以我們並未插手。不過,第三小隊、第四小隊的人去跟蹤了。」 哲軒揚了揚眉,另外的一群人?如果都是為了緝拿火狐?為什麼我不知道?到底 是友、是敵?難道是一個障眼法?火狐知道我們的企圖,所以先下手為強了? 不是不可能。哲軒的目光瞄向銀星的所在,如同他們現在的情形,三個穿著黑色 西裝的人氣急敗壞的衝到銀星身旁,說著悄悄話。從銀星霎時間鐵青的臉,哲軒 暫時排除了這個可能。 「繼續跟蹤,暗中保護白月的性命,不過如果沒有必要,不要出手。我回去等著 你們的消息。」哲軒站起身,瞥了銀星一眼,又低聲的說:「特別注意銀星的行 動,他可能會去找火狐。你們工作的時候也要小心才好,我認為火狐會開始懷疑 船上有他的敵人存在。」 「是。」兔女郎搖著豐滿的臀部去了。哲軒示意副隊長跟他走。 在東方皇后號的指揮總部是由船長特意安排的。非常隱密,不論隔音、反竊聽、 電子儀器設備很好。長官告訴哲軒,船長也是自己人,必要時可以找他幫忙。 在指揮總部中。 「隊長,難道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別的隊參與嗎?」副隊長有點懷疑的說,畢竟這 個任務他並不知道所有的詳情。 「沒有。」哲軒此刻坐在一張辦公桌旁,撐著頭。「事前已經知會過其他的執法 單位了。我覺得是火狐本身的敵人。」 「火狐的敵人?」副隊長很詫異。「那……我們該不會還要抓他們吧?」 「不了。如果真的是他的敵人,我們也不必插手。我們的目標只有火狐一個。」 「讓他自生自滅?」 「嗯……」哲軒有點心不在焉。為什麼?以長官的情報網,不應該不知道火狐敵 人的存在啊?如果知道,為什麼事前不通知他?哲軒越想越不對勁。 「副隊長,麻煩你去確認一下載我們來的飛機。」 「是。」副隊長好像也發現了什麼,連忙去了。 急促的敲門聲,雖然從電眼可以知道是隊員之一,哲軒還是皺了下眉頭。這小子 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做隱密嗎? 打開了門,隊員衝了進來。「隊長不好了!」 「我不好了?」 「不!不是!是!…..唉啊….隊長!」隊員的臉都青了。 「你慢慢說,別急。」哲軒又好氣又好笑。 「我……這件事怎麼能慢哪!」 「那你說啊!」 「我……要從哪裡說啊!」隊員整張臉都紅了。 「夠了。我問,你說。好不好?」哲軒準備停止這種無聊的語言遊戲。 「好。」隊員猛然點了點頭。 「最重要的事是什麼?」 「有炸彈哪!」隊員喊出來以後,突然覺得舒服多了,他捂著胸口,看著隊長。 是啊……他怕什麼呢?有隊長在啊,一切都沒問題的。 「炸彈在哪裡?」 「這……我們不知道。」 「幾點爆炸?」 「這……我們也不知道。」 「知道是什麼類型的炸彈嗎?定時的?遙控的?誘發型的?」 「這……我們……還是不知道。」隊員低下了頭。 哲軒看了看隊員,他有著被耍的感覺。 「你確定有炸彈嗎?」哲軒用很溫和的語氣說著。 「不知道……」隊員的頭越垂越低。 「把頭抬起來吧,我又不是在怪你。嗯?」 隊員勉強抬起頭。 「消息是哪裡來的?」 「我們跟蹤綁走白月的人時,無意中聽到了。所以其他的人叫我先回來請示。」 「綁走白月的人說了什麼?」 「有個人說什麼趕快撤退啦……不要跟他們玉石俱焚啦……還說……不用把白月 帶走了……」 不好。哲軒的心跳漏了一拍。 「白月呢?」 「他們還在跟蹤,隊長,你不知道,他們故意繞圈子……」 哲軒根本沒有心情聽。糟了,他們可能會把白月先殺了!再加上現在有個火狐, 滿船的乘客又得疏散…… 算了,抓火狐的事暫時放下吧,人命要緊。 此時,副隊長氣沖沖地跑了進來。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飛機沒有了!對外通訊的儀器沒有了!我們根本被困 住了!」 「還有更糟的呢……」隊員喃喃地說。 「什麼?」副隊長挑起了眉。 「告訴副隊長吧……然後讓我靜一靜。」哲軒走開了兩公尺。 哲軒思考著。另一頭,副隊長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此時又一個人跑了進來。 「拜託,不要又是另外一個壞消息了。」副隊長呻吟著。 哲軒看了副隊長一眼,副隊長連忙閉上嘴巴。 「報告隊長,我們找到他們的落腳處了。」 「很好,等一下帶我去。」 哲軒轉向副隊長。 「副隊長,你去找船長,叫他疏散旅客。我跟他們去把白月救出來。」 「救白月?幹嘛救他?我們都自顧不暇了。」副隊長沒好氣的講。 「白月雖然是火狐的親弟弟,倒也沒做過什麼罪大惡極的事,罪不致死,我不能 看他白白犧牲。」 副隊長十分不以為然,關心敵人就是對自己殘忍啊,畢竟這小子還是太嫩了。為 了完成任務,就算犧牲一、兩個人也不妨啊!偏偏從以前到現在,他總是為了救 幾個人的性命就放棄任務,寧願再重新出一次。不過,他也懶得爭辯了,因為他 知道,沒有用的。 「那船長可靠嗎?」副隊長問。 「嗯……他是自己人。」 「好,我去了。」副隊長一個箭步跨了出去,哲軒和其他隊員也隨後奔向炸彈的 所在地。 踏進船長室,副隊長暗中示意船長,果然,船長把左右的人都退了下去,還把門 關了起來。還對副隊長笑了笑:「有事嗎?」 副隊長開門見山地把事情說了。 「炸彈?你們怎麼知道的?」船長很詫異。 副隊長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很好,我立刻處理。」船長轉身拿起話筒。 突然間,船長舉起話筒,迴身猛力往副隊長頭上敲去。 副隊長應聲倒地。 為什麼?不是自己人嗎? 在他的意識消失前,他彷彿看到船長室的門開了,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就是這裡!」哲軒領著一隊人馬衝進了輪機房,制服了三兩個守衛。眼前所見 ,是縛在輪軸的黃色炸藥,密密麻麻的,就像螞蟻成團地圍在蜜糖旁邊一樣,叫 人起了雞皮疙瘩。 當手下謹慎而快速的拆著炸彈時,哲軒搖醒了一個先前被制服住的守衛。 守衛一清醒,掙扎了一下,眼看雙手雙腳都被捆住了,驚慌地看著四周:「天哪 !現在幾點了!」 面對守衛的驚慌失措,哲軒不免覺得奇怪。「現在是凌晨四點。我們現在正在拆 炸藥,大約再一小時就能完成。來不及了嗎?」 守衛看著哲軒,對哲軒這麼溫和的問話不免覺得受寵若驚。「ㄜ……你們現在還 在拆黃色炸藥嗎?另一個呢?你們開始動手了嗎?」 「什麼另一個?」哲軒起先有點詫異,但是轉瞬間哲軒立刻就明白了。 「帶我們去,否則大家一起死。」哲軒對守衛說。 「現在才去?天哪!來不及了啦!求求你讓我走吧!再一小時就會引爆的哪!」 守衛開始歇斯底里地叫著。 啪!啪!哲軒給了他兩巴掌,守衛登時呆住了。 「安靜一點!我問你,那白月呢?」 「在一起……」守衛怯懦地說。 「什麼?」 「跟那顆炸彈綁在一起。」 在副隊長昏厥之時,正巧銀星帶著大隊人馬衝進了船長室,個個荷槍實彈。 船長立刻舉起了手。 「賀之凡!我就知道是你!先前我就懷疑你有問題,現在你有什麼話說!」銀星 喝斥著。 人贓俱獲。 「投降。」 銀星倒是有點意外,不過,之前所聽說過的賀之凡卻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所以, 他只是睥睨的瞧著他,一點也沒有靠近他的打算。 但是,賀之凡卻悠悠地說:「一直呆耗在這裡好嗎?白月可能正在哭喔。」 「你!」銀星臉色鐵青。 「不要我帶路,就算找上一輩子也不見得找得到喔。」賀之凡還是那一副無所謂 的語氣調調。 「更何況,我相信你們在外面也已經聽得很清楚了,船上可是有炸彈的。」 「炸彈呢?」 「想拆?來不及了,你們還是先救人吧。」 銀星一臉懷疑地看著賀之凡。 賀之凡一臉誠實的樣子,不過,誰也知道是騙人的。 「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誰給我錢我就替誰工作,不過呢,還是自己最重要不是嗎?我才不會替誰賣命 ,那是傻瓜的作風。」 「那他?」銀星指著地上的副隊長。 「別管他了,只剩下一個小時船就要炸了,而且地方很遠,也帶不走他。斃了他 比較乾脆。」 銀星動都沒動一下。 「怎麼,不敢殺?難不成人稱冷面劊子手的您卻突然地心軟?」賀之凡嘲弄地說。 「我從不妄殺無罪之人。但是我保證,如果找不到白月,我立刻就殺了你。」銀 星冷冷地說。 眼看銀星不會開槍,賀之凡聳了聳肩。「好吧!跟我來!跑快一點,我們沒時間 了。」 賀之凡跑得的確很快,而且對於船上的建築結構也是瞭如指掌。只見他左一拐、 右一彎,直教銀星一群人大喊吃不消。事實上,除了銀星之外、身邊跟得上的手 下也只剩下三個人,其餘的人不是跌倒以後再也爬不起來、就是扶著牆壁差點喘 不過氣。事實上,他們已經盡全力地跑了40分鐘-地獄般的40分鐘。 「快了快了、快到了!再兩分鐘就到了!」重複著不知道第幾次的鼓勵,賀之凡 突然加快了速度。 砰! 一顆子彈打中了賀之凡的小腿,賀之凡哀嚎了一聲、帶著不相信的眼神跌倒在地。 子彈的來源是銀星身邊的一名手下,身高180公分的他、其餘裝扮跟另外兩名手 下並沒有兩樣,只是,一頂帽子往前壓地低低的、蓋住了2/3的臉龐。 銀星沒有責備,只是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怎麼?」 「他在帶我們繞圈子,我們已經是第三次經過613號房門口了。」手下指了指61 3號房門。 銀星臉白了。 「關心則亂。」銀星恨恨地咬了咬下唇。 「唉,不是你的錯,我本應該在第二次回到613號房的時候就發覺了。我又何嘗 不是『關心則亂』。」手下悠悠地說。 「火狐!?」賀之凡驚叫出聲。 火狐掀了掀帽子、非常客氣地打了聲招呼,然後戴正了帽子,露出了一張英氣逼 人的臉、以及一種令人心寒的微笑。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賀之凡先生。」火狐用槍頂了頂賀之凡的額頭,冷冰冰的 金屬打在頭骨上的感覺……讓賀之凡發著抖。 「原諒我吧,我也是不得已的。」 「把白月交出來,我就既往不咎如何?」火狐很和氣。 賀之凡抖得更厲害了。 「來……來不及了,白月……他們把白月跟炸彈綁在一起,是一種很奇特的機關 ……如果不先解除炸彈是帶不走他的……」 銀星冷冷地問:「炸彈呢?」 「我……在我的辦公室下面。」 哲軒從警衛口中知道了船上總共有兩處炸彈,不免有點心急了起來。眼前的黃色 炸藥區,就得靠所有人忙的了。那麼,另一處的炸彈怎麼辦?哪裡還有人手來拆 ? 看來只有放棄。把乘客疏散好了,就犧牲一條船吧!還有白月……想到這裡,哲 軒的心中就好像沉了塊大石頭。不到萬不得已,他都不希望有人因為這次的任務 喪命,因為,一個死亡的人會帶給這個世界多大的痛苦他是知道的。不管是好人 或是壞人。 不過,奇怪……到現在都還沒聽到船長的疏散廣播…… 不祥的念頭從心底升起。 「另一個炸彈在哪裡?」哲軒問警衛。 「饒……饒了我吧,我不知道啊!讓我逃吧!求求你了!」 船長室有問題?哲軒第一個的想法就是這個。 轉過身,哲軒對著正努力不懈的隊員說:「盡量拆……到了最後十分鐘就先走吧 !帶著這個警衛。」 警衛一臉放心的樣子。 隊員們擔心的眼神讓哲軒感受到了。 「放心吧,我先去看看情況。如果來不及,我也會先走的。」 一名隊員不放心地說:「一定喔,隊長。不能跟以前一樣……」說到這裡,其他 的隊員連忙出聲喝止。「別觸楣頭!隊長不會有事的!」 隊員所說的那件事,哲軒心裡當然也有數。雖說當時他差點就斷氣了,不過,現 在一想起這件事來,卻是喜悅。因為……多虧了那件事,兩人的心才真正有了交 流…… 哲軒連忙收回了心猿意馬跟嘴邊的那抹柔情密意的微笑。 「我去了!記得!先顧自己,知道嗎!」哲軒又再提醒了一次,才匆匆忙忙地跑 向船長室。 一路上的情形令哲軒心情更加地沉重,就如他所料,船長那裡一定有問題,因為 疏散的廣播遲遲沒有出現,現在船上的乘客就跟平常一樣的悠閒踱步。在哲軒旋 風一般的跑向船長室的時候,還有乘客要他別急! 當哲軒撞開船長室大門的時候,副隊長已經有點恢復知覺、在地上微微呻吟了。 哲軒從懷裡掏出一罐紅色的藥水,讓副隊長聞了聞以後,副隊長咳嗽了幾聲、猛 地睜開眼睛。 副隊長努力的調整眼睛的焦距,當他認出哲軒的時候,他抓住哲軒雙肩。 「船長出賣了我們!」 「沒事了,你先替我廣播、叫乘客疏散,再來幫我。」哲軒拍了拍副隊長的肩膀 ,微微掙脫後,開始尋找密室。 在船長的太師椅下,果然有一個挺隱蔽的鐵板。 哲軒拉開鐵板,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好手槍,沿著階梯走了下去。 階梯下別有洞天,十分高挑而且寬敞。 不出哲軒所料,他派去保護白月的一些隊員躺的躺、坐的坐,個個被綁得死死的 、嘴裡還塞著紗布。大部分的人都受了傷,有些人臉色鐵青、昏迷不醒,可能大 量出血、情形不妙。 看到隊長的來臨,隊員們都露出了興奮的表情……以及,羞慚。 哲軒先挑了個受傷最輕的,替他拿下嘴裡的紗布,解開繩子。那個隊員所說的第 一句話就是:「對不起,隊長,我們搞砸了。」 哲軒摸了摸他的頭髮,「沒關係,來,替我給其他人解開繩子。把大家的傷口都 包紮了。等一下再來幫我。」 隊員點了點頭。 哲軒往四周環顧了一下,在角落裡,有個巨大的金屬箱子,一個人高、長寬各有 兩公尺。 哲軒打起十二分精神,腳步堅定的走向它。 「隊長,那個就是炸彈。白月在箱子裡。」 哲軒挑了挑眉,接近了箱子。 箱子有個扣鎖,不過卻沒鎖上,放任箱子的其中一個面微微開啟。 陷阱! 哲軒一時不敢動手。失敗了,船上的乘客固然要淹死大半,在現場的自己和那些 隊員,當然第一個要灰飛煙滅。 哲軒勉強地由縫隙往裡頭看去,紅紅綠綠的電線互相交雜,在箱子的另一面盛裝 著一大桶藍色的液體和另一桶紅色的液體。顯然地,當兩桶液體相混以後的後果 就是…… 哲軒閉起了眼睛想了想,沒錯,這種炸彈他研究過、也會解,只是,不曉得還有 些什麼陷阱,而且,時間有限、牽扯的人命也太多了,很冒險。是不是乾脆放棄 解開炸彈、直接救人就好了。 當他進一步研究炸彈的時候,發現炸彈啟動的機鈕有三個。一個附在門上、如果 大力拉開門就會扯掉電線、立刻引爆。第二個就是定時裝置。第三個…… 當哲軒沿著電線的走向看過去的時候,發現一件令他十分不忍心的事情。第三個 裝置附在白月的手銬上。 白月也被綁在箱子裡,而且就在那兩桶液體的旁邊!更殘忍的是,白月的麻藥顯 然退了,所以,白月現在正清醒地被關在箱子裡,靠著由縫隙透進的光線、眼睜 睜看著自己手上的手銬、相連的電線、以及兩大桶的液體炸彈! 也許是哭乾了眼淚,現在的他頹喪地靠在箱子壁上、一動也不動,兩隻眼睛睜得 大大的、瞪著炸彈,一語不發。 而且,哲軒發現,如果想救出白月就一定要拆除炸彈,否則一定會引爆。 好歹毒的設計,彷彿是要致白月……以及想嘗試救他的人於死地。 應該是與火狐有深仇大恨的第三方。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的難題是,拆不拆炸彈,以及要不要救白月。 「隊長!」副隊長也下來了。 當副隊長看到一票受傷的隊員,以及正仔細觀察炸彈的哲軒時,也不禁有點緊張。 「廣播了嗎?」哲軒問副隊長。 「是的,可是情形不妙。」副隊長憂心忡忡。 哲軒用眼神示意副隊長直說無訪。 「船上的救生艇不夠。」副隊長嘗試冷靜地說,可是一衝出口就是顫抖的語氣。 隊員面面相覷。 哲軒在心中嘆了口氣。這個炸彈是非拆不可了。 「你們快走。」哲軒說。 「那炸彈呢?」 「我拆。」 「那怎麼可以!」 「別跟我爭,這裡沒有一個人能拆得比我快、比我熟。而且空間有限,你們在這 裡只會妨礙我、讓我分心而已。去吧!去搭救生艇。」 說完以後,哲軒頭也不回、開始拿出工具作業了起來。 隊員一動也不動。 「還不走!你們要等大家都死在這裡才會開心嗎!」哲軒難得發脾氣。 空氣又靜止了,直到其中一個隊員扶著另一個受傷的人慢慢走了出去。他知道, 爭是沒用的,身為隊長的哲軒,他的心意沒有人能改變的。其他的隊員也呆了呆 ,抹著無聲的眼淚、扶著其他的傷者走了。 副隊長悄悄地走近哲軒,「你有話交代我嗎?」語氣梗噎。 剎那間,若干的影像飄進哲軒的眼前。歡笑的童年、家庭破碎的那一天、和哲賓 的相依為命……以及…… 「幫我照顧我弟弟。」 「好。一輩子。」副隊長低沉的聲音彷彿宣誓。 「謝謝。」 「還有呢?」 哲軒呆了呆,眼框突然有點濕了。「叫雅臣回家,我有東西留給他。」 雅臣?第一隊的隊長?為什麼哲軒提到他? 儘管心中有點疑惑,副隊長還是答應了。 「保重。」副隊長誠心地說。 「我會的。」哲軒低聲回答。「現在,走吧,我把指揮權轉移給你,現在你是隊 長了,照顧好隊員。」說完以後,哲軒繼續了工作。 多年的宿願如願以償,但是在這種情形下,副隊長可沒有一點歡欣鼓舞的心情。 副隊長往哲軒的方向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有點不捨地走了。 哲軒輕手輕腳地先解開連到「門」的機鈕。十分順利。 說不怕是騙人的。雖然這種類型的炸彈哲軒十分熟悉,但是以對方如此有力的組 織,讓哲軒心中有著不小的壓力。陷阱!陷阱!他不斷地提醒著自己。一不小心,自己、白月、和船上剩下的乘客都得魂歸西天。 自己這條命實在是不捨得,雖然之前他表現得如此義無反顧。要不是不得已,他 絕對不會輕言犧牲自己的生命!因為……太多太多的牽掛…… 父母的無故慘死……年幼的哲賓……以及,生死相許的愛人……如果他死了,自 有他的愛人為他一肩挑起父母的懸案和照顧哲賓。但是,當懸案破了、哲賓可以 自立了,他的愛人還會苟且偷生嗎?長年的思念、孤寂會不會讓他形銷骨毀,終 致自我毀滅? 不會的、不會的,時間可以治癒一切,當然也包括自己的逝去。再大的傷痛終會 有癒合的時候,更何況再加上跟自己一個模樣的哲賓……即使他們最後在一起, 我也只有祝福。 想到這裡,哲軒不禁失笑。真是的,還不一定會死在這裡,就先想到那麼多了。 哲軒收心斂神、專心於炸彈的拆解。 只剩下五分鐘……還有一道機關……一步也錯不得……緊張的心情、地下悶熱的 空氣讓哲軒汗如雨下,不過,他可沒有多餘的手來擦汗,只得任它一滴滴的滑落。 一滴汗水掉落在白月的臉上,讓白月恍惚的眼光漸漸移往哲軒身上。自從哲軒打 開「門」以後,白月一直都沒動靜,一度讓哲軒以為他睡著了。現在白月輕輕地 、沙啞地問:「你是誰?」 老實說,現在正是緊要關頭,哲軒可沒有空閒來跟白月話家常。所以,他只是低 聲地說:「沒事了,別亂動,我會救你的。」 「……」白月沒有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哲軒的動作越來越輕、壓力卻越來越大。 白月看著哲軒的汗水一滴滴地流下。 「好了。」哲軒剪斷了最後一條線,計時器停在30秒。 哲軒鬆了口氣,轉向白月。 可憐的孩子。 哲軒看著白月蒼白的臉不禁有著深深的憐惜。白月是無辜的。 雖然火狐是A國的黑社會老大、殺人如麻,但是白月卻並不參予那些骯髒的鬥爭。 就哲軒所能得到的情報指出,火狐將他的事業分成檯面上的和檯面下的。檯面上 ,他們是範圍涵蓋保全公司、貨運公司、貿易公司的聯合企業,經營者是火狐和 銀星、對外代表人是白月。至於那些械鬥、「維持地方治安」、爭奪地盤、暗殺 、恐嚇等等不能符合法律的「特殊生意」,就由火狐和銀星全包了。所以,白月 的背景乾淨的像是一張白紙,他只有負責和政府、媒體打交道的公關部分。這種 分配是火狐疼愛自己弟弟的表現,還是另外一種厲害的手段? 哲軒蹲下身來仔細端詳著白月。白白淨淨的大男孩,也許跟哲賓一樣大,原本呆 滯的眼神此時依然看得到驚慌。白月靜靜盯著哲軒,好安靜、好安靜……沒說一 句話。 不對。哲軒猛然發現白月身上並沒有束縛用的繩索,為什麼? 哲軒輕輕掀開白月的袖子……天哪,一處又一處的黑紫……想必腳上也是一樣… … 哲軒狠狠捶了下地板。 太殘忍了。他看得出來,這一處一處的黑紫、腫脹,是被很重的手法生生打斷骨 頭的。這種逼供方法會讓被害者痛不欲生、卻不會致命,因為不會流太多血! 哲軒抬頭看著白月。在受到這麼殘忍的逼供後、又跟炸彈關在一起,想必身心都 受到很大的折磨吧!而且,看來對方也沒給他喝水。難怪,此時白月看起來命若 游絲、有點失了神。如果神智依然清楚,想必也撐不到現在。 哲軒慈愛地摸了摸白月的頭髮,在白月的頭髮上印了一個憐惜的吻。堅強的孩子 ,還能撐到他來。 接著,哲軒在白月的身上輕輕按了一下。「這是讓你暫時減輕痛楚的方法,別怕 ,過兩三個小時就會恢復的。」接著,哲軒把白月打橫抱起。 白月只有輕輕地呻吟一聲,用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直盯著哲軒的眼睛。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哲軒露了個令人安心的微笑。白月也微微地笑了下。 「走吧!離開這艘該死的船。」哲軒抱起白月。 喀! 什麼聲音?哲軒警覺地再看一眼計時表。 該死!炸彈的時間又開始倒數。看來,敵人在白月身下又放置了一個機鈕,存心 要把白月跟救他的人一起炸死。 28秒…… 不行,來不及了!只怪自己還是太過青澀,連這點小小的詭計都沒有想到,現在 ,只怕要犧牲不少人了!哲軒咬了咬牙。 25秒…… 走!哲軒提氣飛奔!搭上救生艇已經是不可能了,現在只要遠離炸彈一分、就多 一分生存機會。 衝出船長室、在走廊穿梭,一心一意就是往船長室的相反方向飛奔!也許現在乘 客大多集中在甲板,所以在走廊上幾乎沒有人,所以哲軒以平均一秒十公尺的速 度飛奔、毫無窒礙,空氣的對流把哲軒的頭髮向後吹動,此時的哲軒英氣逼人! 懷中的白月一聲不吭地看著這個在如此緊急的情形下卻沒有丟下他的少年。他幾 歲?看來和自己差不多大而已吧!卻充滿著未知……拆炸彈、點穴(也許是這個 名稱吧?好像在中國武術裡有這一項,他在電視上看到過……)、輕功(或者只是 跑得很快?)……有空他一定要問問他,到底他是何方神聖?還有……為什麼會 救他…… 念頭一轉,這個人卻頓然停了下來。 白月狐疑地微微轉頭一看,一個四十左右的男人佔據著唯一一條通往甲板的道路。 雙方沉默了幾秒。 「是您?」少年心痛地說。 「為了什麼您要這麼做!您會害死多少人您知道嗎?」這少年突然大發脾氣。白 月還看得出他在微微發抖-氣得發抖。 「為了方傑。」男人緩緩地開了口。 「爸爸他?」少年驚愕地楞了幾秒。 男人趁著這個難得的好機會快速地欺近哲賓,哲賓來不及閃避,一隻針頭就扎進 了左臂。 「長官?」哲賓瞬間失去意識、跟白月緩緩軟倒。 「這就是赫赫有名的『情人的溫柔』,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死在『情人的溫柔 』裡,是最甜蜜的……」 長官看了一眼白月。 「不好意思,我得要滅口。」白月只是兩眼睜得大大的。 轟!! 遠方傳來轟然巨響,連著地板也劇烈地搖了起來。 長官啐了一口,拔腿就跑。 遠方的火光漸漸逼近…… -- 遠方的聲音 透著風 傳了過來 是你嗎? I think, I doubt, I ask, I cry 夢裡追著你 你的身影 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