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他因為孤獨以及哀傷而靜默時,真一會默默陪著他,偶爾的,給他一個輕輕的擁抱。相對的,回應著他的陪伴,祐實在他因為思念愛人而暴躁不安時,會靜靜坐在一旁聽他訴說著以往的種種。
於是,他曉得了,他的愛人也叫做真一,他是為了紀念他,所以才用了這個名字。
那你的本名叫什麼呢?祐實曾經問著,然而真一卻沒有回答。
另一方面,真一也成了他的共犯。當祐實不想上學時,真一便用著學校客座教授的身分,帶著他去戶外研究兼散心。
如父如子、亦師亦友,即使當男孩長成了男人,這份情誼始終沒有改變。
不過,漸漸的,真一擔心了起來。
他懷疑,這份情誼已經變了質。
祐實同時考上了三所極好的大學,前途似錦。祐實的父親也說了,無論祐實選了什麼學校,他一概贊成。而且,當他畢業的同時,就能到公司從助理的職位做起。基本上,當祐實父親退休後,整個連鎖企業便是打算讓祐實繼承的。
於是,祐實選擇了稻野大學。同時,也是真一任教的學校。
當真一問起時,祐實並沒有說什麼。
他只是,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接著便自己轉過身去唸書了。
他之所以懷疑,不是沒有原因的。在人世間行走了將近也有一千個年頭,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容貌足以使得絕大多數的男男女女墜入情網。
即使同時豢養著十一個男寵、六個情婦,在不斷追逐著更多情人的日子裡,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要讓這個俊美的男孩子當自己床上的伴侶。
他可以陪他說話,聽他重複著千篇一律對於真一的愛意以及哀傷,甚至,祐實有時候任性到無理取鬧的要求,也都是自己這冗長生命裡已經無法或缺的快樂。
他給他的實在太多,根本不需要陪自己上床就能滿足缺少的一切。
他不是沒想過與祐實交歡所可能得到的快樂,然而,就如同正常的父親不會對自己兒子出手一樣,他與他的親情,已經濃得足以阻擋這一切慾念。
所以,苦惱啊……
恣意騁馳後,離開了少年的體內,真一走下床,裸著身體離開了臥室,打開冰箱取出飲料喝著。
今晚已經是第二個少年侍寢了,然而他還沒有全部得到滿足。
一口喝盡了飲料,正要打電話叫第三個少年過來,此時,電話便已經響起。
凌晨三點半?
真一拿起了電話。
「剛剛你沒有接電話。」對方說著,是祐實的聲音。
「抱歉。」真一嘆著。就算祐實剛剛打來再多通,在那種時刻,他實在沒有心思再去想客廳的電話有沒有響。
「我打了十幾次。」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真一柔聲說著。
「我睡不著。」祐實說著。
老毛病了啊。真一微微嘆著。
「那就別睡了,陪我講電話。」真一說著。
本來還需求著的慾火,漸漸消了下來。真一拿著話筒,乾脆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只是祐實想,他甚至可以跟他聊到天亮。
「你剛剛在做什麼?」祐實問著。
「睡覺啊。」真一輕聲說著。
「有作夢嗎?」
「有啊。」
「說來聽聽。」
「……好。」隨口開始羅織故事,真一的語氣放得極柔極輕。他甚至可以想像,電話那一頭的祐實必定已經抱著電話的話筒,蜷伏在床上閉著眼睛。
過了一會兒之後,祐實就沒有再回話,從話筒裡傳來的,是祐實淺淺的呼吸聲。
他只要等到他睡著了以後,就能掛上電話。所以,他耐心地等著。
然而,話筒的另一邊,祐實卻是突然噗哧一笑。「要不要猜猜看,我現在在哪裡?」
……喔,不,老天!
想起了祐實最喜歡的惡作劇之一,真一連忙往臥室奔了去。
「我看見你在床上囉,起床啦!還睡!」
其實,在床上的是……
祐實不再說話了,而當真一衝進房裡後,便看到了祐實正在看著床上的少年發呆。
因為接受歡愛過度而昏睡的少年,還來不及沐浴。自己留在他體內的體液以及少年自己的血液,緩緩從臀間滲了出來。
再加上全身赤裸的自己,即使是純淨如處子,也曉得剛剛是怎麼回事。
他大可以責怪祐實的魯莽與無禮,然而,此時他卻連一句重一點的話語也說不出來。
也許,自己真的是慣壞他了……他該好好教訓教訓他,不該隨便闖進大人的房裡,可是……可是,他好像正在生氣……
祐實冷冷看了一眼,把被子重新扔了回後,便一言不發地從真一身旁走出了門去。
所以,他才懷疑這孩子對他的感情已經變了樣,以前的他,頂多就是給個諷刺以及輕蔑的表情,接著就會回到客廳,等著自己處理一切之後再去陪他。
然而,他剛剛看得很清楚。閃耀在祐實眼裡的,是一種名為妒忌的情感。
不過,是忌妒父親被搶了走,還是忌妒情人出軌,就不得而知了。然而,他此時也不免要希望著,千千萬萬別要是後者。
連忙披上了衣服,真一飛快地出了門,追在祐實身後。
祐實最近變得極為奇怪,即使像是今晚這種小小的事情,也能讓他勃然大怒。
如果可以,他得跟他說,勸勸他別如此。
他是個極佳的父親,然而,卻將是個差勁透頂的情人。這一點,真一已經是個例子。
走在前頭的祐實,走進了一個小公園。
真一也緩緩走了過去,坐在他身旁的板凳上。
他等著,等著祐實興師問罪,那麼,自己就能曉得不是會錯了意,也能在祐實還沒深陷之前釐清情感。
祐實終於開口了,不過,卻彷彿不是真一想像的。
「我只是餓了,真一。」祐實低聲說著。「我沒想過要讓你難堪。」
只要他想吃東西,家裡的廚房二十四小時都能開伙。
然而,真一沒有戳破這小小的謊言。他曉得,只是祐實現在不想談這件事情。
「那我們先去吃東西,附近有一家小店,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真一拉著祐實的手,站了起來。
「走吧,吃點熱的暖暖手腳。」牽著祐實冰冷的手,真一說著,領著祐實走向了遠方的一家小店舖。
本來狂吹著的寒風,在剎那間停了下來。祐實疑惑地四處看了看,然而卻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祐實只是靜靜地讓他拉著,什麼話都沒再說。
自從上次祐實無心的闖入後,說真的,真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中。
有時候想要人侍寢,卻又怕再度傷了祐實的心。
正在想著要不要替祐實找個女友時,卻又發生了一件事。
祐實在開學的早上,對著正在享用早餐的自己跟他父親說了,他將要住在那間大學的宿舍。
想要住在離家裡車程不到十分鐘的學校,這分明已經是如同離家宣言一般的震撼了。
「我不是說今天,爸爸可以好好考慮。」祐實說著。「我打聽過了,學校的宿舍除了空調之外,該有的家具也都有,只要我想,隨時都能進去住。我不急,只希望這個禮拜內就能決定。」
送他上學的路上,祐實沒有說話。即使是當真一問起他為何要搬進宿舍時,也是一樣沒有回話。
安靜的祐實,那張側臉莫名地讓真一害怕了起來。
他在躲他……是的,祐實之所以選擇住校,自是因為就能不再見到他。
「祐實……」
在祐實下車時,真一伸出了手拉著他的衣袖。
然而,祐實只是微微掙了脫,甚至沒有等待在這間學校任職的真一,就自個兒走進了校園。
糟了……真的糟了……真一看著祐實的背影,在心裡想著。
教錯了歷史,甚至還讓學生指責自己不專心,本就已經是心煩意亂到極點的真一,宣布了自修之後便獨自走向祐實的教室。
如果……他堅持的話,他也不得不妥協。
只要祐實肯繼續待在他身邊,無論是父親還是情人,他都當了。
然而,當他終於等到下課,走進教室找人時,祐實卻是不在。
「你找班長嗎?他送同學回家了。」一個學生說著。
什麼?甚至,就連知會自己一下都沒有?
「去哪裡,曉得嗎?」真一連忙問著。
「不曉得呢,只聽說很近……對了,班長說會回來上下一節課,要找他的話再等一下應該就到了……啊,班長!真一教授找你!」
喜出望外的,這個學生對著真一身後揮著手。
「怎麼了?」祐實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真一。
「祐實,我有話要跟你說。」真一連忙上了前去。
「下課以後再說好不好,真一老師。」祐實站在門口,像是疲累萬分地說著。
而真一,向來也不會勉強祐實做任何事。
總該慶幸的,祐實還記得回家時候要撘他的車。
當真一打開車門,而祐實上了車、扣緊了安全帶的瞬間,可真是這差勁透頂一天的曙光了。
踩動了油門,真一一邊開車出了校園,一邊說著。
「咳咳……祐實,我有話要問你,可以嗎?」
「先別問好不好,我已經煩得想要尖叫了。」把頭靠在座椅上,祐實悶悶地說著。
沒問題,他很樂意等他自己想通。
真一繼續平平穩穩地開著車,沒有再吵祐實。
然而,安靜了不到三分鐘後,祐實卻主動開了口。
「真一,你當初怎麼知道自己愛上了你的真一?」
抓著方向盤的手差點一滑,真一連忙鎮定了下來。
「問這個做什麼?」真一嘗試冷靜地回答著。
「當初,你是為了什麼知道就是他呢?」祐實的視線只是定在了車子前方,他緩緩問著。「為什麼就是他呢?這世上這麼多人,你怎麼就曉得是他?」
「……要聽真的?」
「當然了,我聽假的要做什麼?」祐實說著。
「……當初,我之所以會去找他,就是因為他長得很漂亮。」
等著被這個正值愛作夢年齡的十八歲男孩諷刺膚淺,真一屏息以待。然而,祐實只是幽幽怨怨地嘆了氣。
「嘆什麼氣,男人都是這樣的。」真一反而笑了出來。
「……那麼,你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愛上他的?」沉默了一會兒後,祐實又問著。
「……他死了以後。」真一說著。然而,那曾經椎心刺骨的痛楚已經沒有如此地銳利,反而,有著一種既沉又悶的感覺。
要是在八年前,他還沒遇上男孩時,任何想聽這答案的人,都得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然而,如今他卻無法有著火氣。
「那你曉得,愛上一個人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嗎?」祐實終於轉過了頭,低聲問著。
「……我不曉得……在我確定前,我就已經失了去。」真一說著,繼續開著車。
雖然已經失去,卻不代表無法再挽回。
只要找著了他的靈魂,甚至是他輪迴後的凡胎,終有一天,他都能曉得這個答案。
「……是嗎,原來你也不曉得……」
「我只知道,跟其他人比起來,真一於我,是個挺特殊的存在。」
「我記得,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常常發抖。」祐實突然笑了起來。
「只記得限制級的部分啊,你這個小鬼頭。」空出了一隻手,真一無可奈何地輕輕捶了下祐實的肩膀。
「說給未成年少年聽的大人才有罪。」祐實笑著,拉著真一的臂膀。
震驚於突然回復的親密,真一微微看了看身旁的祐實。
「那我這樣……會不會也是愛呢?」祐實閉著眼,輕輕說著。「真一,我好像也是個同性戀。」
「你確定嗎?有時候要想清楚才能……」
「所以我還不能確定,我打算再想想。」祐實低聲說著。
「……對象是誰?不會是我吧?」真一想試圖說得輕鬆些,然而卻只顯得僵硬。
微微睜開眼,看了真一一會兒,祐實卻又闔起了眼睛。
「本來是的。」
這四個字讓車裡的氣氛顯得更加地詭異。
然而,真一之所以沒再繼續追問下去的原因是……在回家之後,祐實便打消了住校的念頭。
沒有想過,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
就當略顯蒼白的他,走過自己身邊時,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晨光下的他,渾身散發著一種純潔而神聖的美。柔柔的光輝似乎籠罩在他身上,一種不曉得是愛慕還是感動的熱流,在自己心裡翻湧著。祐實甚至是渾身顫慄了起來。
總有一種感覺,彷彿他就是自己尋尋覓覓一生的人。
洛雲……同樣美麗的名字。
起床後,微微撫著還有點昏沉沉的腦袋,祐實進了浴室梳洗著。牙刷刷過了齒面,眼睛還是閉著。
昨晚,他是不是夢見了什麼,為什麼醒來後有著一種精疲力盡的感覺。
生病了嗎?還是單純地不想去上課?
大學四年級了,該修的課都早已修完。特地選了堂可以遇上洛雲的課,沒想到一向不缺席的洛雲,這個學期卻是病假不斷。
好想去他家看看,看看是什麼樣的情形,看看他是不是就像他們所說的那樣,病到奄奄一息。
然而,他要以什麼樣的藉口才行呢?
見到了以後,又要說些什麼?
但是,如果就這樣讓最後一年溜走,他是不是會後悔現在為什麼沒有好好把握住他?
漱口、洗臉,祐實拍乾了臉上殘留著的水珠。
好,就是今天,如果他再不來,我就去他家。
我不想學真一老師,今生的所愛,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早。」祐實說著,從臥房走了出來。
換過了輕便的外出服,祐實把書包擺在了沙發旁的茶几上,接著便與餐桌旁的真一問早。
「早。」真一笑著,遞給了他一瓶果醬。「朋友從國外帶來的,嚐嚐?」
「可不曉得衛不衛生。」祐實說著,坐在真一對面,拿起了一塊可頌。
「至少剛剛我吃過了,沒問題。」真一又笑著。
祐實微微抬起頭,看了這個曾經也暗戀過的男人一眼。與他相處將近十年了,此時也該有三十多歲的真一,看起來卻像是剛開始相遇的樣子。
真該說是娃娃臉還是青春永駐?這個幸運的男子。
然而,思緒卻是飄到了十年後洛雲會有的樣子,接著便是他自己跟在他身旁的情景。他遞給他果醬,洛雲笑著接了下來,接著自己便能給他一個輕輕的早安吻。
真是幸福的日子。
「又在想他了?你這個好色的小鬼頭。」真一笑著。
「不想白不想。」祐實說著,開始專心抹著果醬。「我決定了,就是今天,我一定要告白。」
「你上次、上上次、還有上上上次都是這麼說的。」真一認真地說著。
「這次的情況不一樣。」祐實說著。
「讓我們祐實少爺如此心儀的人,我倒一定要看看。」真一笑著。
「別想。」祐實說著,語氣卻像極了守在寶物旁邊的獅子。
真一性生活之靡爛,與他出色的外表成了正相關。雖說自己不認為會輸給他,然而,以真一的學歷以及外表,誰曉得洛雲會不會也中了他的誘惑,成了他下手的對象?
這自然是很嚴重的事情,所以一刻也不能放鬆。
「不給我看?我說過不會吃窩邊草的。」真一像是也察覺了他的心思,然而,想要逗弄他的想法卻是多過了所謂的優越感。
「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我無法信任。」祐實說著,繼續喝著桌上的果汁。
「哈哈……」真一卻是高興地笑了起來。「好好,不看就不看……我盡量。」
該死……
去學務處處理完班上的事情,才一走進籃球場,祐實便在心裡暗罵著。
真一站在場邊,對著他也是忍著笑說著。「看來,班代回來了。請入隊啊,祐實同學。」
雖然早曉得田邊老師今天請假,不過卻沒有料到,竟然是讓真一代了課?他一個教歷史的跑來指導籃球做什麼……
真一早曉得自己故意選這門課的用意了。居心叵測!
祐實有點不是滋味地走了過去。
不過,好險洛雲今天還是缺席。
不動聲色、草草打量了班上一會兒之後,祐實放心地嘆了口氣。
「抱歉!我遲到了!」
彷彿是上天故意要跟祐實作對似的,一個少年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用著清脆的聲音喊著的,正是祐實日思夜想著的洛雲。
我盼了你三個月你不來,一來就是落到了真一手裡……祐實絕望似地撐著額頭。
完了,真一一看就會曉得。我在他耳邊發花癡似地報告洛雲將近了四年,他一看就會曉得的。
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真一的表情卻是讓祐實又是一愣。
呆立在原地,真一那既驚又喜的眼神,讓祐實的心激烈地跳著。
不會吧……不會吧……
天底下真會有如此巧的事……他不相信……
他說,一見到他,便會知道的。
二十年前死去的戀人,如今轉世之後,一定會在這個世間等著與他相逢。
如今也該是二十歲的洛雲,難不成就是……
不,我不答應!
「洛雲……同學是吧,期末比賽的分組,還有四個人沒有組別,你與他們同組好不好?」真一用著微微顫抖著的手,看著手上田邊教授留下來的名單。
「好……」
「不行的,教授。」
沒等到洛雲說完,其中一個學生著急地嚷了起來。「老早以前我就已經分到J組去了。」
「我也已經到B組了。」另一個人也說著。
「可是,田邊教授的名單……」真一連忙又查著。
「這是兩個月前就給他的分組表。」祐實說著。
「……現在你們跟洛雲一組不行嗎?反正還很早……」
「默契是很重要的,教授。我們早就開始練了。」班上起碼有一半的人無奈地嚷著。
「什麼?這麼早?」真一有些訝異地說著。「那麼,有哪一組還沒開始的嗎?」
祐實舉起了手。
果真是喜從天降,天大的好運。祐實得要很用力,才能把自己就快要咧開的嘴給閉得死緊。
近水樓臺先得月。真一老師,雖然我很同情你,不過不代表我就要把他讓給你。
「謝謝。」短短的一句話,讓正在收拾東西的祐實停住了手。
緩緩抬起頭,正是洛雲看著他的、微笑的臉。
近距離看著他,那種感覺就更明顯了。心跳跟呼吸超出了可以掌控的範圍,祐實想說句話,然而卻說不出口。
簡直就像是沐浴在聖神的光芒之下,遠遠比當初跟父母去朝聖時的感動更加顯著。
「沒有辦法。」祐實勉強說著。
然而,看著洛雲的表情瞬間黯淡了下來,祐實便又想咬斷自己的舌頭了。
以前相處的時候,為了不讓他發現自己的意圖,也不得不繃著臉。然而,他的表情配上他平常會說的話,就成了洛雲眼中的敵意。
「抱歉,給你惹麻煩了。」洛雲還是溫順地道了歉,然而,接著卻是靜靜地低著頭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祐實心裡的衝動便讓他動手抓住了洛雲的手臂,即使是隔了層厚重的外套,祐實的心還是跳得急促。
「我們組裡約好了這個禮拜六跟B組進行友誼賽。同樣是在這個體育館,早上十點,不要忘了。」
祐實柔下來的聲音,讓洛雲有點像是受寵若驚地微微退縮了一下。然而,洛雲還是淡淡笑了。「謝謝。」
太棒了,成功的第一步!
祐實抱著書包,滿心感激著上蒼。
這份喜悅,按照往例,本來該是要在車上講給真一聽的。但是,看那真一似乎把洛雲當成了轉世的戀人,他還是少刺激他為妙。
坐上了車,扣上了安全帶,祐實難得的安靜。
接著,便是經過了校園的門口,看著緩緩走著的洛雲,祐實跟以往一樣貼在車窗上,用著渴切的眼神看著他的身影。
近看的時候,會為了他純淨的笑容而心折,遠看的時候,會為了他高挑而修長的身體而心動。
為了這份衝動,他甚至磨著真一給他說些男性戀人間的親密行為。
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然而,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洛雲給人的感覺太過乾淨,他甚至無法想像自己擁抱洛雲的情形。
因為,簡直像是要玷污了他似的,而這個念頭,實在是不可饒恕。
對於祐實異常的沉默,真一並沒有問起。因為,就在祐實注視著洛雲時,他也透過後視鏡小心地打量著這個祐實正在暗戀中的人。
美麗、乾淨而纖細的洛雲,與真一是如此的相像。
然而,如果他真是真一的話,又該要怎麼辦才好呢?
祐實他……祐實對他的執著,也許會造成兩人反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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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上更高更閃亮的羽翼
直到我自己在變換的時光中消逝為止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