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近，總覺得祐實不只是祐實。
卡卡加看著祐實，靜靜看著。
就算救回了祐實，然而，在原來的世界中，祐實是已經死去的了，也沒有辦法再回去。
幸好，祐實也沒什麼眷戀，由得卡卡加帶著他先是環遊了世界一週，再來還是回到了日本，然後是在遠離都市的小島上定居了下來。
這就是所謂的據地為王。卡卡加買下了一個小島，蓋了棟別墅，又種了一小片樹林。
閒來無事，祐實在沙灘上做著日光浴時，卡卡加就替祐實塗著防曬油。
不是心疼祐實一身白晰的肌膚，而是擔心他曬紅、曬疼了。
祐實舒舒服服地睡著，反正卡卡加會定時替他補擦防曬油。
就是在此時，卡卡加心裡那種奇怪的想法又出現了。
也不是說祐實的靈魂回來後參雜了別人的靈體，而是指……也許，祐實會不會就是真一？
他曉得，九成九只是所謂的自我暗示作祟，他喜歡祐實，又找不到真一，所以希望現在陪在他身邊的祐實就是真一。
唉，就連自己也想得到自己想法的漏洞，就連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
但是，昨天他抱著那隻可惡的小兔子睡覺時，真的好像當年抱著瑞雪不肯放手的真一，害他一時心動喊了他聲真一，讓他笑自己笑了一整晚。
「卡卡加。」祐實不曉得是什麼時候醒的，然而他醒來以後就是推了推發呆的卡卡加。
「咦……啊，抱歉抱歉。」卡卡加喪氣地說著。
「老了啊。」祐實嘲笑著。
是啊，好老好老了，比你還老上了五千歲啊。卡卡加繼續垂著肩。最近祐實總是喜歡用年齡來歸因卡卡加的異常行為。
「幹嘛，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祐實好奇地問著。
「……祐實，我問你……」卡卡加湊上了前去，坐在了祐實躺著的沙灘椅上。
「好啊，問吧。」
「你……記不記得那天的事情……我……我們去後山坡上種花，你指著一株小花說喜歡，你記不記得它是什麼顏色？」
「不會吧，你還沒死心啊。」祐實笑著。「就跟你說我不會是真一了，真想他就去找他啊。」
祐實越來越直接了。卡卡加繼續喪氣。
身為男人，一向都是有著慾望，卡卡加也沒有例外。
不過，是還沒有大膽到去測試祐實的容忍極限，把少年少女帶回島上。所以，卡卡加總是趁著那十天一班的郵輪，讓他養著的情婦男寵輪流過來，然後趁著祐實睡著時，摸到船上，在船上迅速解決了，然後在天亮前跑回自己的房間，等著祐實起床後跟他道早安。一向天衣無縫。
所以，這一次也是一樣。
好不容易，祐實看電影看到睡著了，卡卡加把祐實抱上床後，等了十分鐘，確定他睡著了，然後才偷溜上船。
進到了船上特別的房間，鎖上了門，抱著早就自己準備好的赤裸少年，卡卡加猴急地埋了進去。
「唔……」卡卡加滿足地低聲嘆著。
讓少年趴伏在床上，卡卡加握著少年的腰，享受著忍了許久的情欲。
「饒了我吧……主人……饒了我吧……」劇烈地承受了快一個小時，少年哀哀求著。
卡卡加停了下來，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把沒有抒解的慾望退了出來。
「去，叫五郎來。」卡卡加說著。
「是……是……」少年哽咽著，正要掙扎著爬下床。
「……等等，我去就好，你在這裡休息。」又是遲疑了一會兒，卡卡加才站了起來，大喇喇地赤裸著走了出房門，走向了另一個床伴的房間。
等到卡卡加出了門，筋疲力盡的少年用著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向了卡卡加的背影。
極品……
享用著最近最為寵愛的少年，卡卡加滿足地讚嘆著。
少年無論是求歡的呢喃、高潮時的呻吟，還是那緊熱的、包裹著自己的部分，都是讓卡卡加滿意的地方。
更何況，當少年被情欲淹沒時，還會情不自禁地用腿緊緊夾著自己的腰，不讓自己退出。
極品……太棒了……
卡卡加一次又一次地索求著，少年被搖晃著，雙眼漸漸失去了焦距。
喊聲停了下來，少年似乎已經昏厥了過去，然而卡卡加沉浸在極端的享樂中，也沒有心神去理會了。
少年昏去了是有些掃興，不過還是能盡慾。卡卡加繼續抱著少年。
於是，這一次，等到卡卡加終於滿足地離開後，天已經大亮了。
暗道一聲糟糕，卡卡加簡直可以說是用飛的離開了船，撞進了大廳。
已經想好了三個理由，到時候察言觀色一下，也許可以蒙混過去啊。
然而，祐實卻是不見蹤影。
客廳沒有、廚房沒有，就連臥室也沒有。卡卡加急得滿頭是汗，衝出了屋子就是放出了使役，讓幾百隻小鬼替自己整座島地找著。
還是沒有找到？天都快黑了！
找了快一天，還是沒有祐實的蹤影。
是不是，又讓那隻狐狸摸了上島，把祐實捉了去？
越想越亂，越想越有可能，卡卡加在屋裡踱了好幾步後，還是決定出島去找了。
然而，等到卡卡加坐上船，船都開了離開小島，眼尖的卡卡加卻見到一身濕淋淋走回房子的祐實。
一急之下是飛離開船的，卡卡加一踏上了島，便是跑了進屋裡。
祐實正在洗澡。
耐著性子等到祐實出來後，卡卡加小心翼翼地看著祐實，然而，祐實彷彿卻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一般，只是打開了冰箱取出飲料喝著。
不不不，還是有奇怪的地方。就像是打從祐實走出浴室之後到現在，他都不曾正眼看著卡卡加。
眼見祐實就要走回臥室，卡卡加連忙走了過去，擋在了祐實面前。
「祐實……我找你一天了。」
「去游泳。」
今天一整天裡祐實唯一說的一句話就是這樣。
然後，祐實便繞開了卡卡加，走回自己的臥室，把門鎖了上。
生氣了……卡卡加悔恨地想著。
那一次，花了快要一個月才和好。
當時祐實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書就是看了一個月，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離開房間。
因為一直見不到祐實，所以當卡卡加看到了祐實吃飯的側臉時，便是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
然後，等到回過神後，眼前的便是祐實惱怒的表情了。
「就叫你別再盯著我看了，說不聽啊！」
「呃……抱歉……」卡卡加連忙說著。「對不起，祐實，對不起……」
「……煩啊！」祐實氣得罵了一句，然後就甩頭走了上樓，連晚飯都沒吃。
卡卡加一直追到了祐實的臥房前，正要說些什麼時祐實就一把甩上了門。
叩！
門板正中卡卡加的鼻樑，卡卡加哀嚎了一聲蹲跪下來，捂著自己的鼻子。
然後，祐實才小心翼翼地偷偷開了門。
「……喂，撞到你了？」
卡卡加痛得說不出話來，就只是一直點著頭。
「……對不起……」遲疑了一會兒，祐實開了門，蹲在卡卡加身邊，低聲道著歉。
卡卡加先是拚命也似地搖著頭後，接著便是連忙說了。「晚飯，祐實……不吃的話晚上會餓醒了……」
「……是啊，然後去吵你……」祐實沒好氣地說著，然後自個兒走了下樓。「叫我吃飯就說啊，沒事拿鼻子撞門做什麼。」
我的小祖宗，你說什麼都對啊，只要別再生氣就好了。
於是，卡卡加越來越小心了。
一年後的晚上，祐實在暖爐邊看著報紙，像是出了神。
真的是出了神啊，就連一旁卡卡加盯著他看了半個小時都不曉得。
「我想去工作，卡卡加。」祐實說著。
「……什麼？」卡卡加終於回過了神。
「我說，我想去工作。」祐實說著，闔上了報紙。
「為什麼？你覺得無聊了嗎？那我們去旅行，你說要去哪裡我來辦。」卡卡加連忙說著。
「……對不起，卡卡加。」祐實說著，柔聲對他說著。「我想搬出去住。」
祐實十分的堅持，於是到了最後，卡卡加氣憤地離開了屋子，在沙灘上踢沙出氣。
回到了自己房間裡，一望出去就是卡卡加正在踢沙的樣子，附近的岸邊，也是那些郵輪常常停靠的地方。
一直跟他在一起，是很危險的事情。
日日夜夜相處下來，不該發生的感情只怕也是會發生的。
得趁著還沒有深陷之前快些走。其實，之前他就隱隱約約猜到了，當時真一與卡卡加決裂的真正理由。
他不想變成第二個真一，一旦愛上了卡卡加，以他而言，就會是終生的痛苦。
儘管祐實不想要，卡卡加還是為他安排了一個工作。
沒有辦法拒絕，因為所有的雜事，像是新身分的證明文件以及一些要背誦的背景資料都是卡卡加準備的。
然而，至少是成功的第一步。
第一天出去工作的晚上，回來後的祐實沒有說話。在家裡等待著他歸來的卡卡加發現了祐實的脖子上多了一條圍巾。
祐實一整個晚上都是沉默著的，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靠著扶手看自己的書。
卡卡加看向了祐實的頸子，在背後的地方有著一道依舊猙獰的刀痕。
在島上生活的日子，他自己不在意，而祐實自己也看不到，所以一直沒有特別去注意過。
一起出去旅行時，以他的身分，自然是被奉為上賓款待的，也沒有人敢去問。
今天……被看見了嗎……卡卡加心疼地想著。
卡卡加緩緩走了過去，在沙發的扶手旁跪了下來，輕輕摟著祐實，在那道猙獰的刀傷上柔柔吻著。
祐實緩緩放下了書，低聲說著。「我沒事了，別擔心……」
「我們去找醫生弄弄吧，把傷口修得漂亮些……」卡卡加說著，繼續吻著。
祐實微微闔上了眼，靠著沙發的椅背，靜靜想著事情。
只要成為了他的特別，卡卡加一向是很溫柔的，然而，這也是最為致命的毒藥。
他貪戀著卡卡加的照顧，卡卡加的寵愛，卡卡加的放縱以及幫助，然而，他卻不想放感情下去。
他們兩個人都曉得的，也都小心翼翼地避免著。然而，自己的心已經在嚷著警訊。
不可以……不可以再進一步了……
祐實覺得自己像是正往懸崖邊一步步走近，一再的安慰自己，離懸崖還有一大段的距離。然而，如果這樣一步步繼續走著，終有一天，他一定會掉下去的。
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經歷了一段時間後，祐實的工作才穩定了下來。
習慣性地，穿著高領的衣服。
當祐實適應了一家小企業的協理工作後，卡卡加也在附近的店面做著服飾的生意。卡卡加最近最喜歡的工作就是幫祐實配衣服，每每祐實身上的名牌服飾還會蓋過經理的光芒，總是叫祐實哭笑不得。
本來是打算能獨立後，慢慢地脫離卡卡加。然而，卡卡加卻似乎沒有察覺祐實真正的想法。
這一天，祐實收拾好了文件要回家時，洛雲出現了。
站在街道的另一頭，洛雲身上穿著大衣，就這樣痴痴地看著祐實。
祐實拿起了手機，打給了卡卡加，說明了今夜可能會留下來加班。
然後，祐實走向了洛雲，接著一起走進了一家餐廳。
「你最近跟他處得好嗎？」洛雲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輕輕說著。
「你說卡卡加嗎……是不錯。」祐實說著，看著洛雲一直低著的頭。
「他……告訴你名字了？」
「嗯。一開始還挺不習慣的。」祐實微微笑著。
洛雲繼續低著頭，然而，祐實卻是注意到洛雲的肩膀開始抽動著。洛雲低低哭了起來，小小聲的。
這是家很注重隱密性的餐廳，也是祐實喜歡的原因。兩人的座位用著隔簾跟鄰座隔開了，於是祐實坐到洛雲身邊，輕輕擁著他。
「怎麼了？最近過得怎麼樣？」祐實輕輕問著。
「……很不好……我找你好久……然後就看到你跟卡卡加在一起……」洛雲低聲哭著，哽咽地說著。
「我沒有忘記你，洛雲。只是，卡卡加對你還有很明顯的敵意，我總是不好提起。」祐實低聲說著。
「祐實……祐實……你說過會一直愛我的，你說過的……」
他自然記得。那是既甜蜜又嚴肅的承諾，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你不能跟卡卡加在一起的，不能的……你會難過的，祐實，你會受傷的……」
「我曉得的，所以我沒跟他在一起。」祐實低聲說著。
於是，洛雲驚愕地抬起了頭，恰好面向著祐實的臉。
「這一切我都覺得好累了，洛雲。既然你出現了，就回到我身邊吧。不要再跟卡卡加作對了，好嗎？卡卡加應該繼續去尋找真一的，而我的伴侶，應該是你。」
洛雲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眼淚一顆顆地從臉頰上流了下來。
「我還以為……還以為你愛上了卡卡加……不要我了……」
「傻瓜，我喜歡什麼類型的人，你照照鏡子不就曉得了？」
「祐實……」
「卡卡加說，我是被你的法術給迷住了。然而，跟你在一起的感覺是這麼的真實，我不相信所有的感情都是法術變出來的。」祐實低聲說著。「回到我身邊吧，洛雲。」
「好……好……」洛雲感激涕零地抱住了祐實，低聲說著。
祐實也反摟著他，輕輕地在他的頭髮上吻了幾個吻。
「可是，卡卡加不會答應的。」洛雲微微顫著抖。「自從你們回到東京後，我跟了你們一年，卡卡加的感情沒有這麼簡單。」
「……可是，我倒是感覺不出來。」祐實說著。「有關於卡卡加的想法，我一直好迷惘，你說，會是愛情嗎，洛雲……可是，他卻還是能去抱別的男孩。我不懂……一向不懂，就當我以為卡卡加愛著我時，他卻又去擁抱別人，當我以為卡卡加對我只是普通的親情時，他看著我的眼神卻又熾熱到我不敢去回應……」
「那麼你呢，祐實……」
「我……我不曉得。」
卡卡加又在看著他了，儘管祐實正在讀書，也能察覺到卡卡加的視線。
他對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有時候，他真想好好問問。
但是，會不會自取其辱呢？卡卡加五百年來愛著真一，有可能因為這十幾年來的相處就愛上了自己？那麼，他對於真一的感情不是太淺薄了嗎？
「告訴我，真一跟卡卡加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一天的下午，祐實依舊與洛雲在附近的咖啡座碰面。當洛雲啜飲著飲料時，祐實問著。
洛雲有些驚疑地看著祐實。「為什麼突然要問這些呢，祐實？」
「你們三個人以前認識的不是？我對真一很好奇，但是我又不可能問去卡卡加，他一向只會說真一多溫柔美麗可愛善良之類的……」祐實的右手肘靠在桌上，撐著臉頰，看向洛雲輕輕說著。
「噗……對啊。」洛雲低聲笑著。。
「我想，你是照著真一的樣子變的是不是？」祐實低聲說著。
「……我們說的是幻化……」洛雲有些尷尬地說著。
「如果真一真的長得像現在的你，那我現在很可以了解卡卡加迷他的心情。」祐實輕聲說著，惹來了洛雲一陣的臉紅。
「然後，卡卡加好色的個性是從以前就這樣嗎？」祐實問著。
「嗯……以前有一段時間還變本加厲，真一……真一好傷心……」洛雲的表情變得有些哀傷。「但是，他是什麼都不說的人，他就只會抱著我，講給我聽……有關於他的哀傷，他的悔恨，他的憤怒以及他的恐懼。他害怕卡卡加離開他，所以一再地委屈自己，可是，卡卡加配不上他的，我每天每天都在祈求，讓真一能覺醒，離開卡卡加。」
「嗯……然後呢，發生了什麼事？」
「卡卡加一再地犯了又犯，真一一再地原諒又原諒。但是，有一次，卡卡加好過分……他帶一個男孩子回來，跟他上床，被真一發現了。真一好生氣，一直一直罵著卡卡加，然後卡卡加說……說……說真一已經老了，引不起他的胃口了……」說到了這裡，洛雲開始哽咽了起來。「我那時候躲在真一的腳邊，所有的對話都聽到了。真一氣得用椅子扔卡卡加，要他滾出屋子。卡卡加也氣了，說走就走，連回頭都沒有。然後……然後……一連好幾個月的狂風暴雨，讓村裡的人急壞了，他們說真一是妖孽的孩子，所以惹怒了山神……」
「妖孽？」
「因為真一長得好漂亮，他的父親又不肯講真一的母親是誰，所以村裡的人都說真一是妖狐的孩子，當真一父親死了以後，就把真一趕上半山腰那裡自己住著。」
「他們對真一做什麼了嗎？」
「是啊，他們……他們找上了真一，要真一設法平靜這一場浩劫。真一自然沒有辦法，但是根本也沒有辦法辯解……好可怕……你不曉得當時有多可怕，他們把真一扛了上山，用一根好長好粗的木棒穿過真一的胸口，把真一釘在木架上。真一好痛，疼得都快昏了過去，我想要救他，但是卻被那些人踢了開，就連靠近也沒有辦法。」
「……最後呢？」
「他們放火燒死了真一。」像是想起了那時候的場景，洛雲的唇顫了一下。
他還記得那火，好猛、好烈。真一要他走，他卻不肯。雪白的毛皮甚至有一半都燒焦了，好痛……但是，真一一定更痛，他一定更痛……
「真一最後說，莫如此生……」洛雲低下了頭，開始哭著。
「生日快樂！我的寶貝祐實！」
抱著祐實，卡卡加興奮地親著祐實的臉。
祐實只是輕輕笑著。
「我看看，啊啊，都二十五歲囉，祐實。」卡卡加數了數蛋糕上的蠟燭，笑著說了。「又長大了一歲啊，祐實，今年想要什麼禮物？」
「卡卡加……」祐實笑著說著，就像是以前一樣。「我見到洛雲了。」
聽見了這個名字，卡卡加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他竟然還敢出現在你的面前？」卡卡加咆哮著。「他在哪裡，告訴我。我要讓他灰飛湮滅。」
「不能原諒他嗎？卡卡加。」祐實說著。
「你……你要我原諒？怎麼原諒？他先是假裝真一騙了我，又用美色騙了你，他甚至……甚至還殺害真一！我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
「但是，卡卡加，你如果想殺他，就得先殺我。」祐實說著。
「……你說什麼……」
「我愛洛雲，願意為他捨命。」
「你……」
「然後，我要跟他走，卡卡加，就在今天晚上。」
「什麼……為什麼！」卡卡加氣急敗壞。「我是哪裡做錯了，你要離開我！你說啊！你說的話我就改！」
「我想，錯誤應該不在你身上。」祐實說著。「錯的是我，我不該愛上你。」
突然的沉默降臨了，蠟燭的火焰左右搖盪著，是房間裡唯一動著的東西。
卡卡加屏著氣，瞪著眼睛，像是不敢置信。
「所以，就是這樣了。」祐實說著，回到房間不到一分鐘後，又走了出來。只帶了一個錢包。
卡卡加走了上前。「是像情人一樣的愛嗎？」卡卡加戰戰兢兢地問著。
「……我還不能確定。」祐實微微笑了。「所以，我得快些離開，趁著錯誤還沒開始之前。」
「祐實……」
「給我一個道別的吻吧，卡卡加。以後找到了真一，記得帶他來讓我看看。」
洛雲開著車在樓下等著，等到了祐實出來後，便對他安心地笑了。
「卡卡加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最後他表現得很紳士。」祐實笑著。
只是有些嚇呆了，到了最後，道別的吻還是自己送上的。
等到祐實上了車，洛雲發動了車子，感嘆地說著。「我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是嗎，可是我的夢卻是醒了。」
馳騁在公路上，祐實靠著椅背，望向了窗外。漆黑的天空上繁星點點。
告別了卡卡加後，他覺得彷彿放下了一個極重的包袱。
就是這樣吧，這樣是最好的了，他與洛雲一起，卡卡加依舊屬於著真一，這樣是最好的了。
打從一開始，他與卡卡加就不該相遇。
卡卡加的愛情是與肉體分開的，然而自己卻是堅信沒有愛情的肉慾是骯髒而且不貞的。
自己就與真一一樣，而之前已經有了真一的例子。
莫如此生……當他從洛雲的口裡間接聽到的時候，整顆心都絞了起來。
他曉得的，他曉得的，他甚至還能聽見當時真一的嘆息。
莫如此生啊……真一在五百年前就警告了自己，如果自己還傻傻地一頭撞了進去，就會跟他一樣……
走下了交流道後，車子緩緩停了下來，停在了路旁。
祐實轉過了頭去看著洛雲，而洛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為什麼停下來？」祐實問著。
「其實，我一直一直祈求著的，就只是你的幸福。」洛雲說著。「別哭了，祐實。」
蠟燭已經燃盡了，卡卡加還是站在原地，就像是隻沒了電力的玩偶。
祐實說的話在他的腦海裡打轉又打轉著，然而，他卻似乎一直都無法思考。
祐實走了，他發現的時候，祐實就已經走了。卡卡加卻還是看著門，不敢相信著。
祐實他愛我，然後他走了。他愛我，他走了……
一直以來，追尋著真一的身影，然而……也許，他也愛上了祐實……
但是，他走了……跟洛雲走了，不再回來了……
喀。門又被打開了，本來以為已經離去的祐實又走了回來。卡卡加愣愣地看著祐實，腦袋似乎又回復到一片的混沌。
「我回來了。」祐實平靜地說著，走向了餐桌。「你不該買冰淇淋蛋糕的，都融化了。」祐實坐了下來，捨棄了已經溶化一半的蛋糕，打開了其餘的點心盒。
卡卡加轉向了祐實的方向，然而還是呆愣著。
祐實吃了一口烤雞後，低聲說了。「我之前說過的話就當沒發生過吧。」
「等一下……」卡卡加像是突然回復了思考，他連忙跑向了祐實身邊，蹲了下來。「我有話跟你說，祐實。」
祐實停了下來一會兒，然後繼續吃著。「說吧。」
「我們試試看吧，試試看在一起，我想會成功的。」卡卡加說著。
祐實的動作又停了下來。「……那真一怎麼辦？」
「真一是真一，你是你。我愛著真一，但是，我也好像愛著你。」卡卡加說著。
「……我不要，如果你找到了真一，我會很難堪。」祐實說著，放下了食物，擦了擦手。
「不會的，祐實，我答應你，有你在的話，我就不會再去找真一了。」
「……你會像愛著真一一樣愛我嗎……」祐實低聲說著。「當我死了以後，也像尋找真一一樣找著我？」
「好的，我答應你。」卡卡加深情地說著。
「……找到了真一後，就不要來找我。」
「好……」
「一世只能一個……」
「好……」
「永永遠遠不變心？」
「是的……」
「卡卡加……」祐實哽咽地說著。「不可以騙我，絕對不可以。」
「我答應。」
「卡卡加……」祐實摟著卡卡加的脖子，淚水溢出了眼角。
卡卡加也滿心感激地抱著祐實。
「卡卡加……」祐實低聲呼喚著。
「今夜，屬於我吧，祐實。」卡卡加輕輕撫著祐實的頭髮，低聲說著。「永永遠遠屬於我……」
「……」
「……祐實？」久久等不到回應，卡卡加小心翼翼地叫著。
「我早該曉得，你永永遠遠也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祐實喊著，不但掙脫了卡卡加，還給了呆愣中的卡卡加一個響亮的巴掌。
「欸？」卡卡加摀著臉頰，驚疑地看著暴怒的祐實。
「我要回去找洛雲，我受夠你了。」祐實冷冷說著，站了起來就要走出門。
「等等！祐實！你誤會了！」
「還說什麼誤會！你就只有想著要跟我上床！」
「不是的，祐實……不是的！祐實，不要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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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上更高更閃亮的羽翼
直到我自己在變換的時光中消逝為止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
auf dem wasser zu sing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