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了又晴,晴了又雨的天氣,任意的變化氣候,輕浮的隨天意而行,毫不在乎
是否給下界的人們添了困擾。脾氣古怪的一如......
「你怎麼這麼任性啊!」
笑笑餘怒未消的左手插腰,右手指天的大罵。
此時,假如那個正是使笑笑怒氣濤濤不斷綿綿不絕的罪魁禍首辛莫哀也在場的
話,依他慣有的反應,一定是沉默、沉默、再沉默、然後低頭、白眼、在心裡
補上一句「你也一樣。」
在離開辛莫哀後,一股無名怒火上身的笑笑,除了在一路上劈材砍樹外,也不
意外的將那些嫌命長的追兵給砍成好幾塊。
「辛莫哀,你這個大笨蛋,蠢豬,白癡。你想死就去死吧!哈!哈!哈!」
像是怒極反笑,笑笑竟開始捧腹大笑了起來,笑久了,也笑的意興闌珊。
「真是無聊,他想死是他家的事,我管那麼多閒事幹嘛!」
直起身,恢復平時的笑容,笑笑開始整理起因被雨淋濕而略顯零亂的衣衫。
「妳躲的也夠久了吧!當我是白癡,沒發現到妳嗎!鬼婆。」
將衣衫整理的差不多,笑笑微抬下巴,帥氣地攏了攏鬢邊黑髮,表情平靜
,語氣惡劣的說。
沙啞刺耳的笑聲,鬼祟的響起,笑笑眉頭微蹙,滿臉的厭惡。
「看來護法又平安無事的渡過一劫了。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而且還
結交到那麼俊帥的朋友,真是令婆婆我好生羨慕啊!」
鬼婆婆自樹身後轉出,眼波故意流媚的瞥了笑笑一眼,甜甜一笑。
「好想吐。」
實在受不了鬼婆婆故作嫵媚的怪臉,笑笑做出了嘔吐的動作。
「護法,你有啦!怎麼這麼不小心呢?孩子的爹是誰?雖說是兩個男人
,但成親拜堂這事還是不能省的,還是你害羞了,不好意思要別人負責
,沒關係,婆婆我這就替你去討個公道去,孩子的爹應該是那個姓辛的吧!
我看他也不像是個不負責任的人,不如現在就去找他說說。」
忽地,銀光乍現,她身形微動,雖勉強避過了那一劍,但臉頰仍被劃出
一道血痕。
鬼婆婆神色不變,依舊縮著肩,咯咯的笑著。
「你緊張了?」
「我為什麼要緊張?」
笑笑也笑的很開心。
「你很在乎他?」
「對一個老想著死的懦夫,我幹嘛要在乎他?」
「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在乎他啊!」
「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更討厭他。」
「討厭說不定就是喜歡。」
「那我殺了妳,就是我愛妳囉!」
鬼婆婆依然笑的猥瑣虛偽。
笑笑也依然笑的燦爛美麗。
劍拔弩張的殺氣在無形之間逐漸緊崩升漲,在到達極點時,卻又慢慢退去。
「你長大了,想當年救你回來後,你才只有那麼一丁點大,現在你卻為了
一個男人,要殺了含莘如苦撫養你長大的婆婆。我怎麼會這麼歹命啊!
養到你這個不肖子。嗚~~~」
鬼婆婆拭淚、撫心,再退三步。
笑笑冷眼睇睨。
拜託!她以為她在演哪齣,要不要再加個幽會、私逃、死別這些情節啊!
真是有夠無聊。
「好了,廢話少說,我會盡快找到少主的,妳也不要去惹小哀哀,師父
交代的事,我不會忘記的。」
「護法,你還記得就好,婆婆我本來還有點擔心你會不會玩過了頭,忘記了
你的使命,但現在婆婆我,總算可以放心了。」
「真是囉嗦。」
笑笑不耐煩的轉過身去,踏出步伐,往下一個目標前進。
樹林裡,微風朔起,陽光仍在,但細細雨絲卻緩緩飄了下來。
***
在出了樹林後不遠的一間廢棄的草茅屋內,尚志鴻雙手負背,站在門前凝望。
遠處樹林枝葉交纏伸展,細雨順著風勢,從門口、窗口飄進了屋內,帶來了
雨中特有的草木芬芳。
「我又拖累了你嗎?」
剛從睡夢中醒來的燕丰堯,一看清周圍的狀況便明瞭的說著。
原本他們一行人在得到笑笑及辛莫哀的行蹤後,正準備前往趕去,誰知到了
半途,他竟因體內的宿疾而痛苦的昏厥過去,這是在過去不曾有過的事。
而這次的昏厥也讓他心裡明白,他的性命已不久矣。
他慘然的淡淡一笑,他自己的命是早已有了註定的,但怎麼樣也不該妨礙到
別人。
「別過來,雖然雨小,但還是有溼氣的。」
尚志鴻將他輕推回屋內,自己也跟進幾步。
「為什麼不再多休息一會。」
尚志鴻眉頭緊鎖的看著臉色異常蒼白的燕丰堯,心裡似乎有些什麼在微微
撥動著,某種不安的憂傷,讓他的語氣嚴厲起來。
「以後有什麼地方不舒服要先說,不要忍。你忍的愈久,帶給大家的麻煩就
愈大,知道嗎?」
「對不起。」
「知道認錯的話,那還不趕快回去躺好。」
「可是師父那,你不想先過去看看嗎?」
尚志鴻略為一怔,似乎陷入了掙扎裡,唇邊牽出一抹苦笑,燕丰堯率先走
了幾步。
「哈!哈!那種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看我這個青春、美麗又可愛
的笑笑,不是更好。」
伴隨著愉悅的笑聲,笑笑已不知何時站在門前,在看到燕丰堯驚愕的眼光時
,他向他眨了眨眼睛,神情愉快的笑著。
「我正準備到你家找你呢。」
「你想幹嘛?」
一聲低喝,尚志鴻繞到燕丰堯的身前,將他護在身後。
笑笑一手橫胸,一手支頷,一臉無趣的將尚志鴻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後
,以他難得的誠懇說道。
「好弱。」
「你說什麼?」
尚志鴻怒視著笑笑,似乎很有想動上手的意願。
「喂!你確定要躲在這個人的後面嗎?那只是白白送掉一條命喔!」
笑笑也不看向尚志鴻,直接向燕丰堯談判。
「你找我?」
燕丰堯一手搭上尚志鴻的肩,以眼神示意,要尚志鴻不用太緊張
,便跨前一步,以溫和的言語笑著問道。
「你的臉色很不好看耶!是生病了嗎?」
笑笑狀似關心的問道。
燕丰堯微微笑著,也不答話,靜待笑笑下一個反應。
笑笑也在回了一個微笑之後,身影一晃,在燕丰堯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前
,便已來到他的身前,一把抓起他的左手,探起他的脈搏。
「嘖!嘖!這位公子,你的脈象很亂啊!」
「你放手。」
話音一落,尚志鴻拳掌並發,迅疾攻上,但見笑笑卻是一派輕鬆的左躲
右閃,一雙眼直盯著燕丰堯不放。
燕丰堯雖然心急如焚的想幫忙,但體內仍殘留著餘痛,如果他真的出手
,只怕不但幫不上尚志鴻,反而還可能會成為他的負擔,而且看笑笑的樣子
,似乎也有所顧忌,而無意取人性命。
最後,當笑笑的笑容帶出殘酷的惡意時,一隻纖白修長的手已扣在尚志鴻
的頸項上。
「好啦!我已經知道你有多弱了,你可以不用再表演下去了。這種爛表演
,我一年不知要看上幾百次,你只比那些人好一點點。」
笑笑打了個哈欠,毫不在意說出來的話,是否有夠傷人。
而性命現在正掌握在笑笑手上的尚志鴻,其內心的憤怒,可說已到達了
極點。
「要殺就殺,何必廢話那麼多。」
「哈!哈!腦羞成怒啦!早告訴你不要自取其辱的,你偏偏不聽,要不是
念在你是小哀哀的大師兄,又像隻忠狗的努力保護......」
未竟的話,被燕丰堯柔柔的打斷。
「你不是要找我?」
「是啊!我找你。」
「何事,請說,也請你先放開我大師兄好嗎?」
「可是我怕我一放了他,他又會像隻瘋狗咬過來,我最怕瘋狗了。」
笑笑說完,還不忘在胸口拍兩下,臉上卻盡是嘲諷的笑意。
「我大師兄不是瘋狗,也不會咬人,你先放了他。」
燕丰堯雖然內心對笑笑詆毀尚志鴻的言詞,頗感不悅,但命在笑笑的手上
,他不能不忍。
「不行,不行,我還是很害怕,乾脆......」
笑笑化掌為指,往尚志鴻身上幾處穴道招呼去。
尚志鴻瞬時喪失了所有的活動能力,臉色已開始鐵青。
笑笑不知為何又開始大笑起來。
「你在笑什麼?」
無能為力救出尚志鴻的挫折感,在加上笑笑幾近嘲笑的聲音,燕丰堯已有
些微怒了。
「可是真的很好笑嘛!我每次點人穴道時,一看到別人那種動彈不得的呆樣
,我都會忍不住想笑!好蠢!好呆喔!哈~~~」
「夠了,你到底是想幹什麼?該不會是專程來羞辱我們的吧?」
燕丰堯的怒氣,已浮現在語氣及表情上了。
「我羞辱的是他,又不是你,你緊張什麼!哈~~~」
「你是笑夠了沒!」
燕丰堯已快要忍無可忍的動手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
嘴裡說不笑,臉上卻還是不受控制的狂笑。
燕丰堯右手微動,笑笑下一瞬間便已來到他的身側,抓住他的右手腕。
「真的生氣啦!」
笑笑微側著頭看他,像個做錯事,在看人臉色,好找個時機討饒的頑皮孩子。
「你究竟有什麼事,快說。」
面對笑笑的反覆無常,燕丰堯覺得他快要瘋了。
「嘖!嘖!你們青靈門的人,脾氣都這麼不好嗎?小哀哀也常常拿壞臉色給我看。」
那大概都是被你逼的吧!辛莫哀的無欲無情,是青靈門內眾所周知的,而如今聽到
辛莫哀竟會給笑笑臉色看,很顯然可以知道,辛莫哀過得日子有多不人道。
燕丰堯開始有點同情起辛莫哀了。
「我找你,當然是有事,可是你一定希望這事只有我們兩人私底下談吧!」
「你胡說什麼?」
燕丰堯想甩開笑笑的手,誰知笑笑卻緊抓不放。
「你如果不介意讓你大師兄知道,我也就不介意說出來。」
燕丰堯聞言轉頭看向尚志鴻,尚志鴻也以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你,燕丰堯,就是我找尋已久的......。」
「你閉嘴。」
體內的炙熱又再次燒起,在幾近暈眩痛昏的那一瞬間,他緊咬住下唇
,苦撐著最後一絲神智。
看著燕丰堯的掙扎,笑笑依舊惡劣的笑著。
「算了,乾脆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
笑笑一拳襲向燕丰堯的腹部,將他擊昏。
「我告訴你喲!你的二師弟是被我抓走的,可不是自願跟我走的喔!你千萬不要
懷疑他跟我有什麼關係喔!就算有關係,我也要等他承認才行。你千萬、千萬
不要懷疑喔!」
分寸不能動的尚志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笑笑將燕丰堯帶走。
笑笑拖著燕丰堯,走沒幾步路,又回過頭說道。
「啊!順便幫我跟小哀哀講,我可能過不久就會去找他。」
去地獄裡找他,笑笑心裡想著,又開始呵呵地笑了。
--
是誰夢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