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是趙史,姑娘。」
再三糾正的結果是他臉紅的像蕃茄,而他面前的美人卻還是一付無所謂的樣子。
趙史,二十四歲,單身,個性老實溫厚,出身於良好世家,家裡有幾個人在朝中
作官,也有幾人在江湖中享有一席之地。本人雖稱不上風流倜儻,但也具有一定
的中上之姿,在他們一族每個幾乎都有些小奸小惡的族人來說,趙史幾乎可說是
他們家族的異類,所以為了保護他這個家族中難得的奇蹟,更怕他善良過頭到把
自己給賣了,製造家裡的麻煩不說,可能還會因為同情而好心的幫人算銀子
,於是就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一座偏僻的深山,與一名白髮老頭子學武。
隨著時間的流逝,就在他開始忍不住懷疑大家是否都將他遺忘了時,他總算接到
要他回去的家書了。
回鄉的一路上,他牽著老白馬,腰掛家傳青麟石劍,除了遊山玩水外,他同時也
不忘身為正義俠客的任務,濟弱扶傾、鋤強扶弱,看見老人要尊敬,看見小孩要
疼愛,看見姑娘要禮貌。於是被他救過的老人要收他做義子,小孩要認他當乾爹
,未婚的姑娘個個都想嫁他做老婆。
總而言之,他就是這樣一個年青熱血有為正直的好青年,所以當他看到又有姑娘
無故被強盜欺負時,他毫不猶豫的出手打跑那些強盜。
「喔!找死。」
黃衣美人依舊心不在焉。
「是趙史,姑娘。」
為什麼姑娘老是記不住呢?他都已經糾正不下十次了。
趙史心情有些低落的微皺眉頭。
「幫我摘花。」
「什麼?」
他抬頭,看見黃衣美人正舉手指向樹頂的一束花串。
「快點,我要那束。」
含笑的臉龐注視著她所指定的花。
他二話不說,旋即以瀟灑的身姿上樹摘花。
「姑娘,妳要的花。」
他雙手捧花,送到美人的面前,淡淡馨香飄散。
「你的輕功不錯。」
接過花束,迷離的眼,終於看向他。
「還好。」
他傻傻笑著,卻見黃衣美人轉身就走。
「姑娘,妳要去哪?」
黃衣美人回頭看他,神情恍惚,卻仍舊帶笑。
彎彎的眼眉,笑意燦爛,長長的睫毛,覆蓋住朦朧的眼波,彷彿夢遊般的溫柔。
趙史本就不善於言語的唇舌,此時更顯笨拙。
「呃......我是想......剛剛打跑的那幫匪徒,不知道會不會又跑回來。」
他抓抓後腦勺,不好意思的說。
「所以.....我可不可以送妳回家呢?」
跟以往不同,比起之前總是半被強迫,半被動的被人要求,這次是他主動提出要護送
對方的建議。
「你該不會其實是壞人,故意裝好人來騙我吧!」
黃衣姑娘的笑帶著捉弄的頑皮。
「我......我不是......」
「不是好人。」
「不是壞人。」
趙史急忙澄清,臉又紅了起來。
「呵!呵!呵!」
勾起淡淡笑痕,黃衣姑娘也沒多說什麼的轉回頭。
趙史亦步亦趨的跟上,為了不讓兩人之間有過多沉默的時間,他努力的尋找話題
,幾乎快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交付清楚。
「......為了維護武林正義、為了正道安全......。」
「什麼?你再說一次。」
突如其來地被抓起衣領,趙史驚訝的瞪大眼看著忽然恢復精神的黃衣美人。
「呃......為了武林正義,為了......。」
「不是這句,上一句。」
「呃......。」
他真的記不得了。
「你剛不是說什麼武林大會嗎?」
「是啊!」
趙史點點頭。
「你說笑笑會出現?」
「嗯。」
趙史又點點頭。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我是說為什麼笑笑會出現在武林大會?」
「好像是為了另一個人的關係。」
就在趙史幾乎快被勒的喘不過氣來,黃衣美人終於放開他了。
「哦!是誰?有誰會值得笑笑出現呢?」
黃衣美人嘴角帶著莫測高深的微笑。
「聽說是......青靈門的辛莫哀。」
「他還沒死啊!」
一聲聲輕笑如靜湖上的漣漪悠悠漾起。
籠罩在金黃色光線下的姑娘燦爛的笑著,那襯底的花樹,紛紅駭綠地恣意招展
,搖曳生姿,那一付如畫美景,讓趙史頓時失了神。
就在趙史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陣伴著落葉、香花的薰風掃過,在一揮手
,一抬眼之間,黃衣美人失去了蹤影。
***
當六大門派熱切討論著要如何處置辛莫哀時,步無涯一句由他來自理門戶,在場的人
都因他的氣勢而沉默了下來,但也為了公平起見,過程也必需要在眾人之前進行。
在空曠的大會場上。
步無涯一臉平靜的站在場中與辛莫哀對望著。
周圍的觀眾也屏息等待著這場師徒相爭的好戲。
步無涯已久隱江湖許久,誰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以來,他的武功精進到什麼程度。
而辛莫哀自出道以來也少有敵手,當這樣兩大高手即將交鋒之際,有誰能不滿懷期待
,有誰能不興奮好奇呢!
觀眾們在等。
他們也在等。
觀眾等的是高手過招的那一剎那
而他們等的,只有他們自己心裡知道。
「哈!哈!哈!」
人雖未現,笑聲已至,辛莫哀迅速挪移身形。
甫一落地,一道人影襲來,笑笑下意識的想出手,卻在看清來人後又收回手。
「笑笑。」
一聽到笑笑的笑聲,還沒來得及多想什麼,辛莫哀便已一把抓住笑笑的手腕。
「幹嘛?想我啊!這麼激動。」
笑笑話還沒說完,人又再度掛上辛莫哀的身,外加送了兩個大大的香吻,看著他的
臉又是甜甜一笑。
看到那噁心的笑容,方才回過神的辛莫哀頭皮不由得發麻,冷顫由背脊竄起。
視線掠過全場,所有人的表情先是震驚而後嫌惡地瞪視他,而步無涯的臉色更是複雜。
真不知他是突然中了什麼邪,一聽到笑笑的聲音,他竟一下忘了所有的事。
辛莫哀低頭看著躲在他懷裡憋笑的笑笑。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辛莫哀冷冷的說著。
「是很有趣啊!」
側首微往後瞟,看到預期的效果後,又是得意的輕笑。
「我還以為你已經被你師父一掌劈死了。」
笑笑靠近他的耳邊輕笑低語。
「就差一步了。」
這傢伙真的是危恐天下不亂。
「真是可惜啊!」
笑笑帶著惡意的笑容拍拍他的臉。
不過,那樣捉弄的舉動在其他人的眼裡,卻像是溫柔的撫慰情人消瘦的臉。
「別碰。」
辛莫哀心煩的撥開笑笑的手。
「幾天不見,你的脾氣越變越壞了。」
遭受到無禮的對待,笑笑心裡也很不爽的在轉身時,手肘順勢往他胸膛上重擊。
「你......。」
辛莫哀痛的往後退了一步。
笑笑沒理他,擺出騙死人不償命的天真笑容,與步無涯持劍相向。
「你徒弟剛剛身體不舒服,所以我來代替他跟你打好了。」
不等對方的回答,笑笑挽了個劍花,化作一團光影先向前刺去。
「笑笑。」
辛莫哀想阻止卻已來不及,同時也詫異笑笑的浮燥。
不論笑笑平日有多麼的活潑好動,在戰場上與敵對陣的沉穩氣度,也是笑笑名列當代
高手的條件之一。
步無涯眉頭微蹙的揮劍迎敵,他也看出笑笑此舉似乎也稍嫌莽撞。
但他仍絲毫不敢輕敵的凝聚精神與笑笑對戰。
聽著場中傳來激烈的金鐵交鳴聲,在一片飛砂走石當中,誰也看不出是誰佔了上風
,兩道身影在經過無數次的交錯變化後,隨著塵沙的散去,只見笑笑仍舊帶著一臉
的笑意與表情嚴肅的步無涯雙劍相交,在以內力抵拼了一會後,唰地一聲,雙劍分開。
笑笑踉蹌地退了好幾十步,從嘴角滲出了血絲。
「笑笑。」
辛莫哀趕上前去接扶。
「滾。」
一句話從笑笑微彎的唇角裡,冷酷的吐出。
辛莫哀轉頭,驚訝的看著笑笑。
「不要多管閒事。」
笑笑語氣冰冷的說。
到底是誰管誰的閒事啊!
面對笑笑此時不合時宜的倔強,辛莫哀的心裡直想嘆氣。
他抬頭看向步無涯,卻見到步無涯以口形向他吐出一字"逃"。
「師父,得罪了。」
辛莫哀迴身虛晃一招一掌擊向地面,步無涯也做勢反擊補上一掌,待漫天塵土
落定後,場中便只剩下步無涯傲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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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夢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