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將已發生過的事情,在經過歲月的累積所堆疊而成,被稱之為的記憶。
他總有著不切實際的錯覺,那就像是過於逼真的夢境,因為太過真實,而被誤認為
現實,納入了記憶之中。
他的爹和娘是某城鎮中望族裡,同父異母的兄妹。
兩人生母的身份使得兄妹兩人雖近在咫尺,卻遠如天涯。
成年後,兄娶妻,妹嫁遠方。
多年過後,兄當家,妹因夫死,家變,而回鄉。
壓抑的情感在無外人的阻撓下,漸益滋長,逐步變調。
直至一個風雪的夜裡。
因他的出生,妹因難產而逝,兄之妻因怨憤攜幼子離家,卻突生意外,翻車落入河中。
妻雙腿殘,幼子失語,兄悔莫及。
他站在大廳門前,看著似曾熟悉卻又甚感陌生的庭院。
是他的師父在那看似寬廣卻毫無他立錐之地的庭院中,將他帶走的。
他沒開口求過一句,他師父也沒問過他一句。
在他父親無言的注視下,他默默的跟著他師父離開了這裡。
「為了武林正義、為了倫理道理,啊!~~不管是為了什麼啦!你快點給我拔出你的
劍來。」
在辛莫哀身後無法體會他此刻感傷心情的笑笑,正努力挑起已知道他們身份的
趙史的戰意。
「呃......。」
「肚子餓啊!誰叫你剛才不多吃點,活該,快拔劍。」
笑笑無視對方臉上可憐兮兮的模樣,步步進逼。
「姑、姑.....。」
雖然已經知道笑笑的真實性別了,但已經叫慣的稱謂及心裡或多或少,不願接受
笑笑是男人的打擊,趙史還是改不了口的叫笑笑為姑娘。
「叫你姑姑來也沒用啦!」
一陣金鐵交鳴、嘻嘿呼哈、釘鈴鐺鋃的嘈雜聲響過後,接著是一段不算長,但幾乎要
令人窒息,青筋快要爆掉的靜寂。
「你在幹什麼?」
辛莫哀終於受不了的轉身。
聞名江湖傳說中,最冷血、無情、殘酷的魔仙笑笑,現在正蹲在一旁,兩手托腮
,一臉癡迷的表情看著他。
而那應該把他們當武林公害剷除的趙史公子,居然也一臉無辜地跟著蹲在一旁
,很明白的表示他是被強迫的。
「你真的好帥喔!」
冷汗一滴,落。
「你剛才那付憂鬱的樣子,真是又酷又帥,簡直堪稱為當代憂鬱小生的經典。」
冷眼一雙,睨。
「哪像我。」
拿出不知從何掏出的鏡子,笑笑攬鏡一照,無限感慨的一嘆。
「不管擺出什麼表情,都只能用美豔來形容,而且還是絕世的那一種喔!」
趙史在一旁很用力的點點頭。
「你是夠了沒,同樣類似的話,你一天要講上幾遍。」
他已經聽的耳朵都生繭了。
「因為你都沒在記啊!」
笑笑委屈的說。
「我為什麼要記?還有你,趙公子,我是不知道你是為了什麼要跟在我們身邊
,可是能不能也請你不要老是笑笑說什麼,你也跟著應什麼,什麼叫助紂為虐
、為虎作倀,你懂嗎?」
被辛莫哀數落的趙史,滿臉委屈的轉頭看向笑笑,只見笑笑對他甜甜一笑。
「我是不是世上最美的人?」
很情不自禁地,趙史應了一聲。
「是。」
「絕對沒人比的過我。」
「嗯。」
趙史又再次用力點頭。
「趙公子,你現在是清醒的嗎?」
辛莫哀嘆了口氣,很無奈的說道,明明看起來是好好的一個人,怎麼一碰上
笑笑就全走樣了。
會選擇回到自己的家,其實也是迫於無奈,若不是步無涯的交代,他原本想或許
在他有生之年都不會再踏進這個家門。
從早些年開始,每年都會有幾封從辛家寄出的信送到青靈門,他雖沒看,但也都收著。
在步無涯面前,他雖沒隱瞞,但也幾乎刻意不提,不是仍對辛家有所怨懟,只是很
單純的不想步無涯再為他的事操心。
但很顯然的,他似乎連這一點點的孝心,都沒做到。
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苦笑,一想到前幾天回到辛家時,那時稍嫌混亂的場面
,雖依舊被笑笑氣的頭頂冒煙,但在踏進門時那一瞬間所湧起的千頭萬緒
,竟卻也在這樣的胡鬧中給淡了去。
當一身華貴的姚蓮鳳坐在大廳上,以冷然不屑的眼光看著他們三人時,笑笑的腦子
裡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低下頭來,嗤嗤笑著。
辛莫哀撇了他一眼,雖然他很肯定笑笑此刻一定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但一時之間也拿他莫可奈何,畢竟他總不能因為笑笑忽然像發神經的偷笑
,自己也要因他這種詭異的行為也跟著亂發脾氣吧!
「你回來幹嘛?」
姚蓮鳳那略為低沉不悅的語調,一雙彷彿是在看著世上最骯髒污穢的眼神。
雖然辛莫哀以毫不在乎的漠然表情偏過頭去,但心底仍有一絲絲隱約的刺痛。
「娘,是相公要二叔回來的,爹病了,至少也該讓二叔回來探望。」
細柔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僵硬,就連表情也是木然的可以。
所有人轉看向聲源處,一名大腹便便的女子在另一名男子的圍擁下,緩步走進
,只見那名與辛莫哀神似的男子,爽朗的向所有人點頭微笑。
「這裡沒妳說話的餘地。」
姚蓮鳳冷淡的指責。
「喂!小哀哀,那個女人是誰啊?滿身的刺,可愛的讓我好想去摸摸她的頭,看會不會
像刺蝟一樣全身鼓起來。」
笑笑卻像是搞不清狀況似的,依舊好心情的說笑著。
辛莫哀低落的心情在笑笑毫不識時務的情況下,開始有些暴燥起來,他反手扣敲笑笑
的額頭。
「你打我。」
笑笑雙眉蹙起,兩手抱住頭,癟嘴埋怨著。
「我不是打你,我是敲你。」
「好。敲,你居然敲我。」
「你說話怎可如此無禮。」
「我幹嘛要對她有禮。」
「因為她是長輩。」
「你真可憐,有這種長輩,難怪會發展出這麼不健全的人格。」
我不健全,那你又正常到哪裡去?
辛莫哀瞪著笑笑,心裡才剛想完,卻忽然從旁邊傳出撲哧的輕笑。
「夠了,再胡說八道的話,你就給我滾出去。」
「你居然敢叫我滾出去。」
不然,你是想怎樣?
他冷眼看著。
「我就偏偏要用走的出去。」
「呵!呵!」
這次從旁傳來的笑聲不再刻意的掩飾。
瞥了一眼那發出笑聲的人,辛莫哀有些尷尬的翻了一個白眼。
「等一下。」
「我不等。」
笑笑由走變跑。
「你不要這麼任性。」
他追出大門,攔住。
「我就是要這麼任性。」
「你夠了喔!再這樣胡鬧下去......。」
辛莫哀擺出一張嚴肅的臉。
「怎樣?」
笑笑賭氣的說著。
「我就把你最喜歡的這個身體來個千刀萬剮,五馬分屍送到各掌門面前,反正我也
被你害的成了武林公敵,我相信他們見了我的屍首應該會很高興才是,這樣就不會
讓我師父那麼為難了。然後再把你喜歡的這張臉劃花,反正我也無顏見師父去了。」
「你對你自己可真殘忍啊!」
笑笑聞言呆了一呆後,說道。
「是啊!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辛莫哀冷面冷語的說。
「看來你挺委屈的。」
「請說是非常委屈好嗎?」
「你真可憐。」
「是非常可憐。」
「好吧!看你這麼委屈又可憐的份上,我就同情你一下下吧!」
與辛莫哀臉上表情截然相反,笑笑倒是笑容滿面的撲到他的身上。
「謝謝你的同情。」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啦!誰叫我們的關係非比尋常,我不對你好,那要對誰好呢!」
說完話後,還一付大恩不用言謝的驕傲在辛莫哀肩上拍了兩下,全然視辛莫哀額角
的青筋而不見。
「那你現在跟我一起回去吧!」
「可是剛才是你叫我走的啊!」
「我是叫你滾,可是你沒用滾的,所以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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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夢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