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笑是種福氣。」
那是某天他問笑笑又在笑些什麼時,笑笑所回的答案,可是那樣的答案在他
聽來,根本就是在為他的胡亂發笑找藉口。
「哪像你......。」
「我又怎麼了。」
一個白眼過去。
「整天一付很無聊的樣子,看了就讓人覺得無趣,還兼帶衰。」
他很確定最後一句,一定是笑笑自己亂加的。
***
天朗氣清、蒼穹遼闊、閒雲悠遊。
前方的小土丘旁,種著開滿乳黃色,名為含笑花的小樹。
燕語鶯啼,伴著風中細微的笑聲,在曠野中揚動。
辛莫哀惘然佇立。
他的瞳孔仍深映著當年笑笑在陽光下離去的背影,衣擺迎風,所留的印象是
那麼光亮鮮明,刺激的他眼前一片模糊。
背離開他的笑笑,先是走到鬼婆的身前蹲下,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麼,然後用
袖中的匕首,一刀補進鬼婆的心臟,再與燕丰堯對打數回後,一掌擊昏了燕丰堯
,並帶他離開,尚志鴻也隨之緊追而去。
自此,他便再無他們的消息了。
後來,他從大哥那得到一些魔教的消息,其中也有關於魔教藥人的內容,不過
,他是怎麼也無法將笑笑和魔教藥人聯想在一起。
笑笑?魔教藥人?這怎麼可能?那麼驕傲、任性、連好好走路都嫌懶的笑笑
,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去受那種苦呢?
這是不可能的。
可是......當一想起那時大夫所說的話......。
不,跟那個大夫比起來,他還是相信自己所認識的笑笑多一點,笑笑的心腸
沒那麼善良,說不定過一會他會從某個角落跑出來嚇他,用他那刺耳的三聲
大笑法來嘲笑他的擔心。
是啊!笑笑他......。
似乎有什麼哽在喉嚨裡,讓他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當失蹤了兩年多的尚志鴻帶著燕丰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並將一袋錦囊交
給他時,他忽地想笑。
這不會是笑笑的惡作劇吧!
以他那樣頑皮的性格,是很有可能開這麼無聊的玩笑,就只為了看他哭笑
不得的樣子,等他逮住了笑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叫他以後不要再開這
麼惡劣的玩笑,因為那種剖心割肺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莫哀。」
尚志鴻及時抓住他踉蹌後退的身體。
「笑笑在哪裡?叫他出來,別開玩笑了。」
他冷著一張臉,很不高興的說。
「莫哀,笑笑死了。」
「大師兄,我知道笑笑很討人喜歡,可是我沒想到居然連你都在幫他。」
他苦笑著說道。
「莫哀,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笑笑真的死了。」
「死了?怎麼可能,不是都說禍害遺千年嗎?老天爺也不會想自找罪受
,那麼早就把他找了去的。」
他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那麼勉強、酸澀。
尚志鴻緊抓住他的手臂,將錦囊塞進他的手中,沉聲說道。
「這輩子,算我欠笑笑一條命。笑笑說,這原本是他想帶進墳墓裡的,可是
他決定還是留給你。」
他遲疑的接過後,倒出錦囊內的東西,從質料的觸感及乾扁的皺折,依稀
可以辨認出那是一張人皮面具,而且那張面具奇醜無比。
那總是過於自負自戀的笑笑,討厭這世上所有醜東西的笑笑,為何會有這麼
一張醜陋的面具,甚至還慎重的用錦布好好包裹住?
他問尚志鴻,尚志鴻也搖頭,表示不知道。
笑笑將所有秘密帶進墳裡去,徒留謎題讓他人費解。
尚志鴻將注視著癡立在墳前的辛莫哀的視線,移轉到笑笑的墳地上。
「你放開他。」
那晚的月,圓的份外明亮,在月光下,他不要命的想從笑笑那奪回燕丰堯。
「看來你對少主還挺情深意重的嘛!」
一邊輕易的閃過他的攻勢,笑笑一邊毫不正經的取笑道。
嘻嘻哈哈、嘻嘻哈哈,讓他聽了就煩。
「雖然你的行為看起來很愚蠢,但也讓我放了不少心,吶!人還你,你可要
接好啊!」
猛然接過燕丰堯的身軀,卻發現他緊閉雙眼,全身都很痛苦的樣子。
「丰堯。」
他伸手探向他的額頭,輕拍他的臉頰,測度他的脈搏,但都找不出令他如此
疼痛的原因。
而笑笑卻像在看好戲似的,蹲在一旁笑著。
「你對他做了什麼?」
他厲聲喝問。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做。」
笑笑還是笑嘻嘻的回答。
他拿出師父交給他的藥丹想給燕丰堯服下。
「你這樣做是沒用的啦!」
笑笑伸手阻擋了他的舉動。
他怒瞪著笑笑。
「咦?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魔教歷代直系子孫身上的毒,得靠魔教
藥人才能解喔!」
他是聽過這樣的傳說,但傳說的真假,他一直未有機去證實,而現在事已
迫在眉睫,他又要去哪找魔教藥人?
「看看我啊!」笑笑呵呵一笑,細白手指點著嘴唇:「我很美吧!我就是
魔教藥人喔!」
他瞪大眼,以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笑笑。
世上所有的因果,到底是按照什麼道理來安排的,是天注定的?還是人們
自己的報應。
「怎麼?覺得很驚訝嗎?」
笑笑似乎是因達到嚇人的效果,很開心的笑著。
這簡直完全推翻了尚志鴻以往對於藥人的印象,身為藥人,不是都一付很
悽慘,悲苦的樣子嘛!哪像他那樣死到臨頭了,還一付嘻嘻哈哈的模樣。
笑笑該不會是騙他的吧!
尚志鴻懷疑的看著他。
「老實說,我也覺得我是所有魔教藥人裡最佳的典範。啊哈哈哈~~~!」
這個笑笑一定是個瘋子,尚志鴻目瞪口呆的看著笑笑。
他想他以前真的誤會辛莫哀了,而且是嚴重誤會。
笑笑在交付完所有事情後。
「你......。」
尚志鴻神情又驚又疑、欲言又止。
「有事快說,少主剩沒二個時辰囉!」
「那莫哀怎麼辦?」
「......。」
笑笑無言的看著他,笑容輕輕、淡淡的。
在那一瞬間,他竟覺得笑笑有種無法言喻的美麗。
後來他照著笑笑的交代,在燕丰堯醒來第一次發狂時,及時制住了他,並讓
他服下笑笑所給的藥丹,而燕丰堯一服下那藥丹後,便從此一睡不醒,而這
段沉眠的期間,燕丰堯在睡夢中不斷發著高燒,時好時壞,他日日夜夜守候
著,直到燕丰堯醒來的那天。
笑笑曾經對他說過,燕丰堯體內的毒是根深柢固的,而他針對燕丰堯醒來後
,所會產生的瘋狂而製出的藥效也同樣過於強烈,所以他雖然能保證會消去
燕丰堯的狂性,卻無法預料會不會有其他的後遺症。
結果是,醒來後的燕丰堯什麼都不記得了,心智如孩童般無知。
他收回望向前方的視線,轉過身去。
稍遠處,一隻雪白的手拿著朵豔紅的花舉至半空,修長的身影優雅地站立
於草浪中,隨著一陣強風吹過,花瓣四處飄散。
「丰堯。」
他半帶寵溺半帶憐惜的喚著。
聽到尚志鴻的呼喚,燕丰堯回過頭,妖媚的容顏帶著最純真無邪的笑容
,嬌媚風情,即使無心,依然惑人。
而他,曾經差一點就要失去這張笑容。
「丰堯,過來。」
他展開雙臂。
「我們回家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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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夢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