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提供的資料,希瑞說忍極有可能是被人洗腦了,還有宮崎耀司看過那女人的
畫像後說,那女人的長相極為酷似忍的母親。」
藉由隨身攜帶的超小型螢幕,展令揚直接上網與雷君凡對談。
現在東邦所有成員都集中在一處,準備隨時支援展令揚。
「是這樣嗎?」
這暗示著什麼呢?展令揚陷入思緒中。
「還有......。」
雷君凡猶豫了一會,又繼續接著說道。
「最近我們所有人的相關企業都出了些問題,我們懷疑或許也跟此事有所關連。」
「我知道了。有事我會再跟你們連絡。」
展令揚仍舊一付從容不迫的笑著說。
「你一切小心。」
雖然明知道這小子就算真遇到什麼事也不會說出來,但雷君凡還是忍不住擔憂的說。
「知道了。」
展令揚還是擺出那張天下無大事的懶散表情。
「你又在敷衍我了。」
看到展令揚那付無關緊要的嘴臉,為他擔心的雷君凡,忍不住想把他切成八大塊
,省的他氣到牙痛的去看醫生。
「嗯。知道就好。」
展令揚點點頭,完全就是一付不識好人心的樣子。還沒聽完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隨手就把螢幕關上。
「母老鼠妳可以出來了。」
展令揚頭也沒回的說。
「誰是母老鼠?」
永遠唯從角落裡現身。
「誰應聲誰就是囉!還明知故問,是怕別人都不知道嗎?那我就好心點告訴妳,由
剛剛的實驗證明,你就是那隻母老鼠。」
展令揚一付循循善誘的好心樣。
「你...。」
永遠唯氣的快說不出話來。
「不過,你也囂張不了多久,反正忍什麼都忘了,對他而言,你們都只是陌生人,就
算殺了你們,他也無關痛養。」
永遠唯表情陰沉,從眼眸中閃爍著藍芒,周身慢慢溢出白光。
「這都是你自找的,誰叫你要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只是想跟忍在一起而已,你為什麼
要來跟我搶呢?反正你有那麼多人陪你了,我只要忍就好,就只要他一個。」
房間內的燈光霎時忽明忽滅,而身上散發出炫目異光的永遠唯,也越顯詭異。
展令揚始終保持不變的笑臉,氣定神閒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唯。」
突然從不遠處傳來名務忍的焦急的叫喚,隨著這聲叫喚,永遠唯身上的光彩也逐漸黯
淡下來。
名務忍也恰巧破門而入,永遠唯一見到名務忍,便忽地上前撲抱,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唯。」
名霧忍柔聲喚著,也沒多問什麼,便抱起永遠唯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沒看見他身後
的人眼中那一抹一閃而逝的憂傷。
***
「忍,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不會離開我,你發過誓的。」
永遠唯窩在名務忍的懷裡,狀甚委屈的說著。
「我不會離開妳的,這陣子妳的能源也耗了不少,先休息一下吧!等妳醒來我們馬上
就離開這裡。」
名務忍拍撫著永遠唯的背,許下最堅定的承諾。
「真的嗎?你會永遠在我身邊,絕不離開我。」
雖然雙眼因剛才的耗能而疲睏的將要闔上,永遠唯仍緊抓著名務忍的衣襟,再次尋求
保證的問道。
「嗯。等妳一醒,我們馬上就走。」
名務忍也不吝惜的再次給予保證。
在一片靜寂後,名務忍不帶表情的靜靜看著懷裡的永遠唯。
***
「這支票給你,就當做是醫療費,還有......。」
名務忍停頓了下,冷著臉繼續說道。
「對不起。」
話一說完,人馬上轉身就走。
「你要說的就只有這些。」
靠坐在窗台邊的展令揚難掩怒容的笑說道。
名務忍轉過頭來,酷俊的臉是冷漠的表情。
「我的手好痛,該換藥了。」
展令揚伸出雙臂,耍懶的說。
名務忍看了展令揚一會,在心裡嘆口氣後,腳步不由自主的走到展令揚的面前。
「你怎麼會這麼懶。」
將他抱到沙發上坐下後,名務忍又是一聲嘆息。
「這樣才能給你們這些勤勞的人一個表現的機會啊!」
展令揚毫無愧色的說。
「那如果勤勞的人不在時,那你又要怎麼辦?」
名務忍拿來急救箱後,順口應回。
頓時,場面忽然冷清了下來,只剩紗布及藥罐的聲音。
「你真的要走。」
展令揚伸出包紮好的右手,抬起名務忍的臉,像是要看透他內心深處似的,直視著他。
「我早該離開的。」
名務忍避開了他的眼神。
「雖然我並不清楚你的目的,也不了解你和唯之間的恩怨,雖然不明白原因,但直覺
上,我並不希望你受傷害。」
莫名的,他對這認識不久又總令他又氣又笑的笑臉男有一絲依戀,彷彿曾有那麼段令
他刻骨銘心卻又遺忘的懷念,令他心碎。
然而,他也感覺到,自從這笑臉男出現後,永遠唯便一直處於慌亂的不安之中,他看得
出事由多少也可能與自己有關。
「我也不希望你為了我而犧牲。」
展令揚溫柔的圈抱住他。
「我並沒有為你犧牲什麼。」
名務忍幾乎忍不住要耽溺於那溫暖的懷抱,感覺上,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曾有人這麼擁抱
過他,讓他深深的眷戀。
但是一道尖銳的聲音像要劃破他的耳膜似的,在他腦海中響起。
他痛苦不堪的推開展令揚。
「忍?你怎麼了?」
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離開展令揚後,名務忍腦中的劇痛像作夢似的瞬間退去。
他冷眼深沉的看了展令揚一眼後說道。
「我去幫你倒一杯果汁來。」
***
當展令揚醒來時,名務忍已經皆同永遠唯離開了飯店。
很顯然的,名務忍在昨晚的飲料內摻了迷藥,讓他昏睡了一天。
他急忙的衝出飯店,在飯店門口"借"了一部跑車後,便連忙打開通訊器,連絡上安凱臣
要他查出伊藤忍最後的行蹤,因為他在昨晚也重施故技的,在伊藤忍的後髮根處裝上了
追蹤器。
根據安凱臣傳來的消息,伊藤忍最後消失的地點是一處濱海沙灘上。
展令揚一路疾馳,連闖幾個紅燈後,竟引來交通警察的注意並與之追逐,以展令揚那高
超的開車技術要躲開警車的追逐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然而誰知車道上竟無故出現一名小孩童,他要閃過自然簡單,但就身後緊追而來的警車
會煞車不及,撞上小孩。
在心念電轉間,展令揚一個急轉橫擋在路中央。
緊接而來的便是一聲轟隆巨響。
***
在深海底,有一座超先進的堡壘,那曾是一群瘋狂科學家的研究基地,而永遠唯便是他們
的結晶,實際上永遠唯真正的實體,只是一個曾被伊藤忍在年少輕狂的時代救過一命,卻
又不幸被人口販子被賣來做實驗品的六歲小女孩的腦袋,而這個腦袋卻能藉由分怖在海底
的電腦神經控制整個地球的電腦及衛星。
雖然擁有如此超強的能力,但在少女悲慘的記憶裡,她卻只有一個願望,她想要跟對她很
好的忍哥哥在一起。
願望之外,她什麼也不想要。
在幽冷的黑暗中,一顆色彩明亮的電腦樹正閃爍著炫燦光芒,那正是這座堡壘的主要頭腦。
「忍。」
一聲輕喚將出神的名務忍喚醒。
名務忍回頭,面前被稱為永遠唯的女體,是研究成功後,真正的永遠唯控制科學家們所做
出的機械人,可說是主體的另一個分身。
「你在想什麼?」
永遠唯一臉好奇的問,人的思考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明明在儀器的探查上只是一堆高低排
列的線條,然而人類許多的想法和舉動竟是如此奇異的產生,尤其是戀愛,有時是愛或恨
,也能讓人無法分辨的清。
「我沒想什麼。」
名務忍雙手負背,面無表情的說。
永遠唯雙手環抱他的腰,靜靜的靠在他的胸前,聽著心臟的律動,想著的是他們在飯店時
的那段時光,在那名為記憶的光圈中,有她心愛的忍和她討厭的展令揚。
「人類的心好複雜,有好多我一點也不明白的事,例如人類的感情到底是存在哪呢?我
能把人類的記憶消除,卻似乎也無法把所謂的感情給抹煞掉。」
「妳在說什麼?」
名務忍眉頭微蹙,對於永遠唯的自言自語,他聽的有些莫名。
「他來了。」
永遠唯轉頭,隨手向上指,漆黑的牆壁上現出一面螢幕,畫面中展令揚渾身泥沙和血
,正狼狽不堪的往他們入口的沙灘區蹣跚走來。
「他真厲害,受那麼重的傷還笑的出來。」
看著畫面裡展令揚那一貫從容的笑容,永遠唯不由得由衷佩服道。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名務忍一把抓住永遠唯,厲聲喝問,心,劇烈的揪痛。
「如果我告訴你一切,你還會陪在我身邊嗎?」
永遠唯表情悲傷,哀切的問道。
***
當展令揚睜眼時,模糊的視線裡,隱約看到一道人影,迅速的來到自己的身邊。
「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還是哪裡會覺得疼......。」
「你終究還是出現了。」
聽到這一連串關心緊張的話語,展令揚開心的笑了。
「你不覺得你這招苦肉計太過傷身了嗎?」
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嗎?他難道都不會為他擔心的人著想嗎?伊藤忍已經不知該怎麼
說他才好。
「明明知道人家會擔心。」像是看穿伊藤忍內心所想,「還給人家很小人的用可恥的方
法先偷跑,十足的縮頭烏龜樣。」
展令揚一付很不屑的表情。
伊藤忍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被辯駁的無話可說。
「我看你精神還不錯,你休息一下,我待會就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
展令揚像孩子般的耍賴。
「那你想怎樣?」
伊藤忍無可奈何的問道,雖然在他的內心深處是希望展令揚留下,但這畢竟不是他的地方
,而為了展令揚的安全,他也必需離開。
當從永遠唯那知道他所遺忘的一切時,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真實感。
只除了這名叫展令揚的笑臉男,他的確感覺到自身對這人有著莫名的情愫,一種又愛又恨
,無法用言語概全的情感。
他想擁有這個人,如果可以他一輩子都不會放手,然而夢想終究只是夢想。
「我肚子餓了。」
展令揚裝無辜的說。
伊藤忍真是想氣也氣不起來,一看到他那付可憐兮兮的模樣,明知道是裝的,但偏偏就是
會心軟。
「那我去拿吃的過來。」
「這次我可不想再吃到有"特別"加料的喔!」
「我不會再這麼做的。」
伊藤忍話中有話的說。
就在伊藤忍離開房間不久後,從房間的角落裡慢慢散發出一種無色無味的氣體,展令揚終
究抵不過迷煙的效用,再次昏迷過去。
***
當他再次睜眼時,身邊東邦的同伴裡,就是不見伊藤忍的存在。
原來東邦的同伴們先是收到伊藤忍由展令揚身上的通訊器所發出的訊息後,在抵達約定的
地點,他們看到他正躺在一輛車內,並沒見到伊藤忍的蹤影。
他聽完後,低頭看著他們說在發現他時,手裡緊抓的皮衣。
原來在夢境裡,他以為捉到了什麼,其實醒來後是什麼也沒有的。
***
「你真的不後悔嗎?」
永遠唯彷彿不敢相信似的,總是重覆的問著同一個問題。
「他的身邊並不只差我一個。」
伊藤忍依舊冷淡的說,或許就是太過冷淡了,幾乎要讓人相信他真是那麼無情的人。
在電腦樹前橫放著兩座水晶棺,這是他們之前所做的約定,只要伊藤忍還醒著,就難保不
會有那麼一天,他終究還是會離開她,回到展令揚的身邊去。
「或許當你醒來後,展令揚他們就通通都不存在於世上了。」
永遠唯一邊觀察他的表情一邊說著。
「在未來百年後的歲月裡,也將不會有人記得你,知道你,即使你明明還活在這世上
,卻連一個死人也不如。」
「妳說夠了沒,這一切不是妳要求的嗎?」
伊藤忍不耐的說。
「你寧願忍受寂寞也不願再愛他了嗎?」
伊藤忍撇過臉,沒有回答。
「你竟愛的那麼苦。」
「夠了,我不想再聽到妳那些廢話,妳如果想留下我,就停止妳那些無意義的發問。」
驕傲的野獸即使受傷,也絕不容許自己可憐自己。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你是我的唯一。」
永遠唯走上前去擁抱住那孤寂的野獸。
「而我卻永遠無法成為你的最愛。」
忽地,一道白茫在他眼前閃過,當他倒地昏迷前,朦朧間他看到永遠唯的淚水滴落在他
的嘴角上,苦澀的淚水滑過縫隙到達他的味蕾。
***
豔陽高照,伊藤忍瞇眼抬頭看了過份燦爛的太陽一眼,便舉起手為靠睡在他肩上的人遮
住陽光,但對前方大小孩所傳來的喧嘩聲無力阻止。
一年前,當他自某天醒來後,他倏忽少了三年的時間,雖然這讓他有些慌了手腳,但更
令他感到震驚的是,宮崎耀司竟在他失蹤的時間裡,利用他的精子製造了試管嬰兒,於
是在他毫無心理的準備下,他成了父親,而這是他自知愛上展令揚後,就再也不曾想過
的事。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令他掛心的事,他現在已經很少在聚會場合見到展令揚的妻子了。
他曾因此問過展令揚,展令揚卻以你是不是想勾引我老婆的眼神看他。
他雖然也是一方霸主,但在展令揚的面前,他還是懂得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的。
更何況,該說他自私吧!對於能在某些時候獨佔展令揚這件事,他的內心其實是感到
喜悅的,他近乎心滿意足的看著展令揚俊美的睡顏。
多年前的心結也不知是在何時消失,雖然他並不是展令揚最重要的唯一,但至少展令
揚在他心中卻是絕對重要的唯一。
是的,他只要能愛他,能陪在他身邊就夠了,未來的歲月還很漫長,而他也將會有更
多的時間獨佔住他。
獨佔住他心中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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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微笑
即使傷心
也請你微笑
愛與恨
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眼淚是奢華的裝飾
請你微笑
即使流淚
也請你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