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可怕的夢境。
亦楊做完早餐就悄悄地走出了將緯的房門。
煎蛋時心不在焉不小心被油噴到的傷痕隱隱作痛。
亦楊掏出了從將緯那摸來的大衛杜夫,很久沒有這樣煩躁的感覺。
他竟然夢到自己被將緯上了。
還是被強暴的那種,難道淺意識中自己其實有被虐傾向?夢裡的將緯狠狠的
揉爛自己的身體,然後自己除了哀叫什麼也不能做......
胃痛了起來.....救人啊.....
亦楊懊惱的想,最嚴重的是被自己做的夢驚醒時他最先感到的不是屈辱,而是
欲求不滿的焦躁。
飛快逃離現場的亦楊說明白點是怕自己下一刻就騎到將緯身上做出什麼不堪的行為。
亦楊等到了電梯,門緩緩的開,他看見自己映在金屬上的不耐煩被切割成兩塊。
原本就已經扭曲的臉更加的詭異。
經過管理員時,亦楊還是勉強的對老伯笑了笑,然後老伯也報以微笑。
亦楊接收到和自己的外公一樣擁有溫柔和藹的笑臉,忽然覺得自己內心是那麼
不堪的骯髒,亦楊恥於抬頭,和管理員對看一眼後馬上就離開了。
有時候亦楊會被突如其來的自我厭惡打擊的無法在他人面前正常的反應。
他覺得這可能是一種病,心理上的。
有誰會在自慰完後趕到羞憤的?亦楊會,在高中時把國文老師拿來當作性幻想
對象時。
自己好骯髒啊。
他無法把這種問題說出來尋求協助,就只好一直惡性循環著一天過了一天。
用遺忘,來減輕自己心靈的罪惡感。
雖然他告訴自己,生理需求是很正常的事。
小名也曾經說過,他拿以前的同班死黨當性幻想對象,但是,將名這個人倒是
沒有什麼禮義廉恥或道德觀可言。
嗯,亦楊內心非常贊同。
所以小名的話實在不可以拿來當標準。
不可能的任務背景音樂響起,亦楊被音樂感染了緊張感,快速的接起手機。
連來電顯示都沒看。
等到接通了電話,亦楊就後悔了。
手機裡傳來的是亦楊許久未見的父親的慍怒聲。
「你昨天一整天都不在,到哪裡去過夜了?」
「手機也沒開,如果有急事要找你該怎麼辦?」
「長這麼大了為什麼做事還是這麼草率?」
父親從手機裡傳出的聲音,亦楊離通話處三公分都聽得見,既然對方看不見
自己,為了自己的健康想把手機拿遠一點也不為過吧。
「我很抱歉。」
「你這個禮拜五,就是明天,給我回家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好。」
亦楊想也不想就答應,反正父親說出口的話永遠沒有商量的空間,他總是決定
好了才告訴你,直述句非疑問句。
想當然爾是不會有說再見後禮貌的掛上電話這種事發生,亦楊還懷疑,若非
自己的回答只有一個字,父親大概會在自己還沒說完話時就把電話掛上。
誰說和親人在一起時可以毫無顧忌?
以父親長這麼大一個人了怎麼可以這麼沒禮貌?
亦楊在心裡用父親罵自己的話回敬老人家。
用自己一貫幼稚的方式來紓解生活裡的現實與挫折帶給自己的壓力與痛苦。
這一點一直都是亦楊引以為傲的,因為相較於同年齡的朋友,在困難中迷惘,
在無解的難題中掙扎的情形在亦楊身上出現的機率是少之又少。
而且他的生活環境又無法把煩惱表現出來,那是懦弱又無濟於事的。
他必須面對現實,他寄人籬下需要笑,他要掩蓋自己無奈的家庭、他要在同儕
之中立足他需要談笑風生的輕狂。
陷在憂鬱的泥濘中顯露出脆弱是他無法獲得的權利,因為他無法任性。
逃避,其實也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方法,亦楊清楚這世上無奈的事太多、又幾乎
都是遺憾。
所以他的逃避,轉而言之就是無條件的接受。
「反正事情就是這樣了」
「不然還能怎樣?」
諸如此類的......
他倒還覺得,自己這樣情緒控制的方法算是很成熟的了。
亦楊望了望手機上的時間顯示。
他翹了兩堂課,於是亦楊跨上機車直接往學校騎去。
會被21的恐慌取代了亦楊先前的煩躁,又是一次成功的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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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亦楊是趕來睡覺的。
衝進教室,找了個好位子就趴下,下課鐘一打亦楊這才醒了過來。
看得身邊的小名一楞一楞,近下午的課還這麼能睡?
再說亦楊昨天晚上又沒有去上班,將名想著愈想愈不對勁。
自從上次亦楊因為打工打得太疲憊,差點被21後就收斂了不少,為了重建在
教授和改考卷的副教眼中自己的形象,亦楊拼了命唸的得了個成績優異的獎學金來。
到底是為什麼?
當然小名只是無聊的單純疑惑。
還裝可愛的偏了偏可人的臉蛋,不知道做給誰看。
「你幹麻?我哥他還好吧?」
「不知道,我早上沒等他起來就先走人了。」
他說什麼?
小名訝異的瞪圓了眼,不過感覺上看起來還是很可愛。
「你在他家過夜?」
他那個二哥?那個有不讓人接近自己地盤怪癖的將緯?
連二哥上一任戀人都沒去過他家,要辦事還會跟自己借房間的那個二哥?
連他這個親弟弟都沒有機會在將緯家過夜了.....
怎麼會?
大眼裡意外的寫滿了恐慌,小名皺起眉頭咬著下唇。
「對啊。」
亦楊看小名太柔嫩的臉頰有點不順眼,伸手捏了一把。
毫不反抗的小名想起那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吻,想起在將緯臉上看見的一絲紅暈,
難道那不是自己的錯覺?
「你、你沒對我哥做什麼吧?」
再怎麼可愛,下一瞬間也被亦楊踹了一腳的將名彎腰蹲下抱著隱隱作痛的小腿。
「好痛、痛。」
眼淚都滾了出來。
「說那種鬼話,只踹你沒扁你,很o.k.了。」
「你不是人!不是人!」
亦楊又用腳踢了將名的膝蓋,小名一時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
「撒什麼嬌?我可不是你的邱廣。」
將名惱怒,一時之間忘了方才自己內心突然升起的恐懼。
兩個人在人來人往的中庭吵了起來。
亦楊繼續踢著小名的大腿,每次小名想要站起來卻又被亦楊弄得重心不穩
跌坐在地。
「啊啊啊,我恨你。」
小名哎哎叫著。
亦楊卻很愉快的大笑著。
小名生氣的掄起拳頭亂揮,亦楊一邊閃又一邊笑。
反正聽到下一節的鈴聲,亦楊也覺得玩夠了,他一把抱起了將名,把他從草地
上提起來。
當亦楊要把小名放下,他卻賴皮的不肯從亦楊身上下來。
「我說,你很重。」
小名死命的勾住亦楊的脖子。
「不要,我要報復你。」
小名索性把腳也繞上了亦楊。
「我要重死你,哈哈哈。」
「耍什麼白痴,你下來啦,要不然我背你。」
將名想了想,從亦楊身上滑下來。
「賴皮會變成小狗。」
「白痴,上來。」
亦楊寬闊的肩膀看在小名眼裡。
小名滿足的笑著跳上了亦楊的背,衝力還讓亦楊顛簸了一下。
「阿肥。」
亦楊忍不住取笑他。
「我才不是!」
將名不服氣的在亦楊背上用力搖啊搖。
兩個人是很幸福的沉醉在溫馨的友情中,但是看在別人眼裡就是偷雞摸狗的姦情。
邱廣從朋友口中聽見這件事的反應絕對超出此時的亦楊所能想像。
之後下了課的亦楊不怕死的又跟惠人請一天假,就趕回了南部的老家。
所以亦楊對之後邱廣殺到教室來鬧得滿城風雨這件事直至過了三天後回到學校
才聽班上的人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