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仔細回想起來,那個時候自己似乎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早該把這傢伙給拋棄才對。
亦楊肩上的壓力惹的他眉頭皺得像巴戈狗下巴的皮一樣,小名正舒服的趴在
亦楊背上,喝的爛醉還大鬧了酒吧。
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可悲的亦楊背著小名漫步在沒有月亮的夜裡。
一點都沒有詩情畫意的感覺,傳來的陣陣酒臭逼的亦楊只好用嘴呼吸。
啊!連酒錢和小費都是自己幫小名出的。
亦楊思考著,這個月到底還有多少錢可以花,房租和水電費沒問題,吃飯錢
可能就只好勒緊褲帶過了。
差點忘了,自己還要幫老爸繳會錢。
人生‧‧‧
越想越陰鬱的臉,越想越緊繃的臉皮,為什麼人生就是這麼的無奈。
右臉頰上還殘留著前些天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的痕跡,自己和將名認識了四年
,為了他自己被打了兩次,一次是高中被他哥和他父親打的,一次就是現在,還
正在臉上嘲笑自己的愚蠢。
不過第二次比較不同,打他的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亦楊的頭髮散亂,臉色泛白,手臂因為背著小名而呈現著有力的上臂二頭肌。
汗濕的上衣貼著身體曲線的黏膩讓亦楊感到煩躁。
「煩死了,你家到底在哪?」
亦楊悶悶的低吼,當然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憑著印象,只好從唯一確定的五樓一一開始找門牌。
亦楊緩緩的走著,在沒有太充足的照明下,夜裡的公寓走廊有點恐怖。
夏天的夜晚還是一樣熱,不知是小名的汗水還是自己的汗水濕濡了背。
亦楊重考了一年的大學,本來在補習班渡過的日子裡他已經沒有再和小名聯絡
,沒想到自己竟然和小名考上同所大學外加同個系,一連串悲慘的開始。
小名仍然不停的就像高中時那樣給自己添麻煩,樂此不疲。
老是拉著自己進出GAY吧,被男人甩了就跑到自己公寓裡拖著亦楊哭一整晚。
想要拒絕別人的追求就會拿自己當擋箭牌,想甩掉別人就把自己推出去當替死鬼。
臉上這一拳,就是被小名上個男友打的。
「上輩子你一定欠他很多。」朋友之間的結論,但是亦楊怎麼聽都覺得這是
風涼話。
不過內心還是有點認同。
「找到了。」
亦楊找到了小名手工做的門牌,是飛機的造型。
他突然想到,自己沒鑰匙可以開門,也沒有手可以拿出小名口袋的鑰匙。
總不能把門踹開吧?在門還沒被踹開之前自己大概也已經被送進警局了吧。
亦楊灰心的把額頭扺在門板上。
衰。
「啊‧‧‧嗯‧‧‧」
是性愛的呢喃。
啊啦,好像聽到不該聽的聲音。
行為和內心的想法相反的趕快把耳朵貼在門板上,亦楊好奇的判斷這個聲音
是從小名房裡傳來的。
可是小名不是一個人住嗎?
亦楊不太客氣的把小名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蹲在小名身邊自己拿出了
菸抽了起來。
現在也不是能輕舉妄動的時候,總不能壞人好事。
菸只剩兩根,大衛杜夫的一包可要五十元啊。
心思又轉回錢不夠用的悲情中,亦楊有點後悔自己辭掉超商的工作。
若不是這傢伙的前前任男友是要接自己這個上大夜班的早班店員,那份工作
待遇還算很不錯的啊!
千錯萬錯都是你的錯!哈完僅剩的兩根菸,亦楊翻出了小名放在口袋的菸。
「維珍妮?有沒搞錯啊!」
亦楊把煙蒂收到已經抽完黑色的包裝盒子裡。
「竟然抽這種噁心的粉紅色淡菸。」
「還沒開‧‧‧帶著一包菸不抽是怎樣‧‧‧?」
撕開玻璃紙,揉掉時脆脆的聲音回盪在走廊上。
亦楊的打火機一直點不起來,把打火機拿高就著微弱的光線一看才發現裡面
已經沒有瓦斯了。
其實亦楊一直不是很喜歡黑暗的地方,不害怕,只是不喜歡。
說清楚點,與其說自己不喜歡黑暗不如說是不喜歡四周圍黑暗時產生的寂靜。
每當這種時候他就特別容易浮躁。
亦楊總是盡量不去想這是不是童年的際遇帶給自己的恐慌,反正都已經過去了。
就算好好的去思考那又如何呢?他還是不會喜歡黑暗,小時後的自己還是一
樣自己一個人吃飯,什麼都不會改變,那又為什麼要去煩惱?
亦楊想起自己有拿剛才那家酒吧的火柴盒,點燃了菸他深深吸了一口,像似
要藉此沉澱心緒般。
呼出的煙霧迷濛了視線,亦楊發現自己有點累了。
裡面的兄弟怎麼那麼猛啊?都半個鐘頭了還沒搞定?
亦楊想起自己也有一次不經意遇上小名和那個早班店員的限制級鏡頭。
親眼看到的比起用聽的還血淋淋,小名一聽到事後亦楊不覺噁心的感想就曖
昧的笑得眼角都飄了起來。
『你搞不好有同志的淺能喔!』
『這有那麼值得欣慰嗎?』
亦楊不覺得,和小名相處了好一段時間,也認識了許多的同志,形形色色高
矮胖瘦,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社會地位有的甚至有一個普通的家庭,有妻有子。
唯一相同的是在某方面他們都有著不快樂的小部分,而造成他們不快樂的原
因往往是他們同志的性向。
有些時候亦楊會因此有些憤怒,如果執意要把自己放在悲劇中,那你的週遭
真的就都是些讓人感到悲哀的事了,可是最痛苦的還是自己,在這樣本位主義的
世界沒有人真能體貼自己的痛苦,也沒有人傻到會把別人的痛苦攬在自己身上。
如果煩惱和痛苦沒有意義也沒有辦法改變什麼,那又為什麼要這樣做?
另外亦楊的憤怒也來自自己,亦楊不是同志,所以自己不能夠客觀或設身處
地的去安慰他們,而亦楊卻又如此想為朋友做些什麼,只是有某些部分卻是自己
沒辦法踏入的禁區。
像是秘密花園般,自成一格的小世界。
除了生活上會遇上的一切麻煩事之外,同志似乎又要另外背負一些什麼。
所以對於小名那欣慰的語氣亦楊不明白。
亦楊因為沉浸在思考中而忽略了從小名的套房中傳出的爭吵聲。
當他回神,事情似乎變的很嚴重了。
一個男人大吼著,因為隔著門板所以亦楊聽不真切男人的語意,只是斷斷
續續傳來『過分』、『不可以』等等的單句。
漸漸另一個聲音加入叫囂的行列,聽起來像是在互罵。
從小習慣父母激烈爭吵的亦楊正聽的津津有味時,房間裡忽的傳來一陣重物
敲擊的巨響,亦楊暗叫不妙。
顧不得其他,亦楊開始翻起小名的背包找房門鑰匙,如果那兩位仁兄其中一
個把另一個怎麼樣了就糟糕了。
亦楊想起自己十七歲時母親拿菜刀把父親的手臂砍成重傷的事件,自己不但
到了警察局做了筆錄,還親自到了母親被判刑的那一場審判。
心思微微亂了,尤其在重響之後的一片安靜。
背包裡沒有,他開始翻小名身上的口袋,後來發現小名把鑰匙掛在脖子上正
要伸手掏出時,門被打開了。
一個紅頭髮的男人跑出來,飛也似的亦楊沒有看清楚,但是他也沒有追上。
因為隨後跑出的人看見亦楊之後停在他面前看著他。
那個男人皺起眉頭。
「你打算在房門口搞我弟嗎?」
誰?亦楊隨著男人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身下,是小名,有什麼不對嗎?
亦楊跨坐在小名身上,手還貼在小名襯衫微開領口裡的肌膚上。
實在是曖昧的姿勢。
等亦楊自己發現時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