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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悠垣從來沒去過隔壁的房間。   搬進這層家庭式的大廈以來。   十五樓的所有房間幾乎來去自如。   除去平常放蕩又為所欲為的生活方式,他懂得在必要時刻尊重別人以及用軟 性的調子去面對一些紛爭和情緒上的發洩,團體生活的重點,就是這樣。   要能打得近任何圈子,最好是無害的、沒原則的、甚至沒堅持的,再聰明些 就是懂得軟性拒絕及看人臉色的迂迴戰術。   說明白些就是嘻皮笑臉又巧言令色、牆頭草外加狡兔有三窟的意思。   阿悠是如此為自己人際關係的處裡方式感到自豪。   但是卻從來沒有和那位見過一次面住隔壁的同年級生說上超過五句話。   當然,五句話裡面有四句是唯一一次見面時講的,剩下的那一句則還沒有機 會發生。   而十五樓的房間,惟獨隔壁這一間,他就從來沒有踏進去過。   啊……怎麼會這樣呢?   看著隔壁房門簾上晃動的飛機,微微的懊惱起來。   凈是出現幻覺。   也許是剛剛在送舊會上和學長拼酒拼過頭,頭和胃漲得要爆掉。   就像是飛機真的在眼前起飛一樣,他耳鳴了。   「你搞什麼啊!」   正當他痛苦得快要自我了斷時,比飛機在腦中起飛的噪音還要刺激鼓膜的利 刃射了過來。   被一把扶起時才發現剛才自己已從沙發滑到地板上,被人粗魯搬動的感覺使 他快吐了。拜託,就讓我自生自滅算了,別再動我了!   可惜心中的哀號傳不進對方耳裡,難過的連淚都從眼框中滾了出來。   悠睜開沉重的眼皮,朦朧的視線裡一顆棕色的頭在自己上方,看不清對方五官。   雖然醉成一攤爛泥似的,但這刺耳的聲音他記得是……   那個令他感到挫折的鄰人。   阿悠微張的嘴吐出炎熱的氣息,全身佈滿紅潮。   「亦……楊……?」   亦楊不耐煩的把阿悠拉起,酒臭味讓人厭惡。   「對啦對啦,你叫得出我名字,可是沒辦法自己回房間啊?」   「嗯……」   被用力一拉暈頭轉向的阿悠揪著眉搖頭又點頭。   「嘖!還會回我話勒!?神奇。」   怎麼看亦楊都是一張臭臉極度不甘願,把阿悠拉起之後也因阿悠掛在身上的 重量蹙眉,但是淺在的關心卻是不征的事實。   這小子很重。   阿悠被亦楊半拖半拉到房間之前已經進入昏迷狀態,對於亦楊在醉鬼口袋找 不到鑰匙憤怒的拿他的後腦勺撞了門板一下和之後不得已被拖至亦楊房間就被丟 在地板上等等都不副記憶。   「算了,勉強施捨你一條棉被。」   亦楊把櫃子裡冬天的厚棉被拉出來覆在阿悠身上。   「仁至義盡。」   「熱……」   「你還嫌?!」   從被子裡伸出腿狠踹床下的人一腳,當然是因為亦楊篤定隔天受害者不會記 得。   或多或少都有遷怒的成分,也許亦楊是把在工作時的不順心發洩在阿悠身上。     當初實在沒想到,那天和邱廣那個礙眼小子一起出現的阿悠會與自己變成室 友的關係。   亦楊對於阿悠還沒真正了解之前,就已經聽同一樓的學長學弟們提過好幾次 阿悠的名字,雖然訝異這小子與邱廣那自大又高傲的人是好友可個性卻和邱廣南 轅北轍,但是亦楊淺意識中對阿悠也沒有什麼期待的心理。   物以類聚,錯不了。   阿悠不知道,其實亦楊只是單純的對他存有偏見罷了,這是亦楊偶爾會有小 孩子心性的時候。   也許是缺點,但也可能是優點,畢竟亦楊明確的表現出敬而遠之的態度。   比起有些嘴上說的和做的是兩回是的人種,亦楊有著獨特的精神潔癖。   這一點是八面玲瓏的阿悠所遙不可及的。     ---------------------------   亦楊在第三天實習結束後一個人清理著吧檯,這幾天的觀察裡他發現這裡可 能是特定人物才會來的據點,做的都是熟客,幾天下來有許多面孔重複的機率。   而那位他認為的人妖兄弟在這裡的顧客緣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人品其實也還 勉強稱得上不錯,沒辦法第一印象太差。   不過那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將二哥也就是老闆,卻從來沒看過他在這裡露面過。   也好,不然見到面也蠻尷尬的。   不知道是要感謝他還是扁他。   左臉頰被他揍了一拳的瘀青雖然沒有全褪但也沒有像剛被揍時那種慘況。   皮黑就有這種好處,被打之後比普通人看起來還快好。   不過要他選,他寧願當偶爾被打的普通人也不要當常常被打的黑皮。   「白痴……在想什麼啊?」   亦楊把拖把卡在桌角,突然看到清洗乾淨的調酒器。   手癢。   亦楊靜靜的觀望四周,確定沒人之後毫不猶豫的放肆了起來。   自己最拿手的那一招是什麼?亦楊側頭想了想。   利用離心力快速甩動酒瓶,玩心大起把薄荷從左邊甩到右邊再用調酒器接住。   才剛穩住又隨手拿起萊母汁亂搞一通。   沒有音樂只憑著身體自然的節奏,他俐落的揮灑已經是過去的種種回憶。   調了一杯不知是什麼東西的綠色液體,亦楊得意的笑了,也許也是失落的笑了。   自己胡搞的功力還是這麼高深。   自己還是只會胡搞。   亦楊端起那杯自己胡亂用雞尾酒杯承起的液體晃了晃。   還有些半透明的綠色杯體映出自己因為弧度而變形的臉。   他總覺得自己錯失了什麼,身體裡空空的,又好像裝了太多快要滿出來的嘔 吐感。   無端的厭惡自己。   「倒掉算了……」   杯子才剛傾了幾度就被從身後探來出奇不意的大手阻止。   啊?身體被壓力靠在流理檯和微微發著熱氣的人體之間,亦楊戒備的猛一回頭。   看見將緯剛毅的下巴。   「別倒……太浪費了。」   因為動作太大而潑出來的酒沾上了兩人交疊的手,將緯用另一隻手拿過所剩 無幾的綠色液體一口氣喝下。   在將緯開口的時候亦楊就明顯的聞到一股酒臭,從靠得太近的身體上散發出 來,交雜著香水味和古龍水的味道。   和一點汗水味。   為什麼自己老是遇到酒品不好的人?前些天的小名、阿悠加上現在……   亦楊在短暫的失神之後發現將緯靠在自己背上靜止不動,已經冒出的鬍渣刺 的他的肩窩癢癢的。   事情發生的太快,亦楊腦中所謂的正常反映已不附存在,有點滯留的空氣瀰 漫著些許的緊張感。   他思考,是要推開他?還是用勸說的方式?   這麼久都沒動靜,是睡著?   還是被自己調的酒毒死了?      如果是最後一個原因那他要趕快逃跑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