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小名的話豈敢不從?
沉浸在驚訝自己對於將名特有的包容裡,亦楊在scarlet裡等待著邱廣的來到。
等著邱廣來偵訊他,偵訊這個和自己的戀人過從甚密的第三者。
他何其無辜。
在那個有著一雙大眼的少年和淵之後,緊接而來的又是同樣有大眼睛的將名。
是誰說大眼睛的美少年握有任意擺佈自己的特權來著的?
是為什麼上等的長相都有權表現任性、無恥、不負責任的?
無論什麼領域,長相都是定勝負的標竿之一,亦楊憤恨的想起自己當初認識
將名的緣由。
就是那該死的第一印象,第一眼將名就握有了自己對他人產生好感的特質,
亦楊驚於將名的美貌和氣質,才那麼奮不顧身的自願為他做了那麼多無條件犧牲
的蠢事。
有多蠢?對電腦毫無興趣為了將名成了會裝主機的電機系學長的奴隸一年多
,就為了幫不想花錢的小名解決問題;就算沒有一次小名如承諾的期限還錢也照
借不誤,還為了沒錢幫將名付賬自願去打工。
差點被21的那一個學期,差點被小名前男友扁的那些個無數的日子,以及許
許多多因為小名的胡鬧被女友甩掉後暗自哭泣的夜晚。
他招誰惹誰?就那一個將名。
那又為什麼他放不下他,那又為什麼在感到不難煩的同時看見小名欣喜的笑
容又覺得事情並沒有到讓自己無法接受的地步也就算了。
事情也許不是因為將名那張該死的臉太令人憐惜那樣簡單,只是亦楊不願去
想,不願去面對一些超出控制範圍的流動。
狂暴的流動。
亦楊拿著拖把,心思無法集中在清潔地板的行為上,同一個地方,他已經來
回了許多遍。
是不是自己其實是屬於非常好色的男人?也搞不好自己真的有同性戀的傾向
,就像男性看見美麗如維納斯般的女子沒有不心動般,自己在將名與和淵外貌的
誘惑下也心動了?
那他就是雙性戀者。
絕對是,因為自己明明對女性也會有飢渴的性衝動。
青澀的歲月中,亦楊也曾藉由愛慕的女性以性幻想的方式自我解決過,如此
普通異性戀會做的事自己也曾熱在其中,他沒有理由不愛女人。
還是像和淵說的那樣,自己只是被什麼制約了真正的性向,淺意識中說不定
淺藏著連自己都無法窺見的殘酷的真實。
那過去的自己又算什麼?
他是不是該為自己巨大的發現感到驚慌失措?
他該不該掙扎?內心該不該痛苦?
亦楊為自己還能把自己的事這樣置身事外的思考感到許些可笑及不可思議。
想著想著,苦笑不停。
亦楊為自己還能涼涼的思考些有的沒的而無奈,這表示自己的生活過的不怎
麼充實。
身體的疲憊無法滿足精神上的空間,亦楊想起自己已經有很久沒有做過一件
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有許久沒有理想,有許久沒有願望。
沒有真正想達成的事,就激不起驅動自己的慾望。
空虛中帶著溢滿的焦躁。
然而在亦楊心情蕩到最低點時將名卻帶著邱廣出現在吧檯邊。
那只會令自己更想揍人。
基本上亦楊已經在剛才那段思考中喪失了某部分的理智。
接下來當然沒有什麼可以好好談談的空間。
「我沒有和將名做過愛,雖然我認為我有可能是雙性戀者。」
劈頭就是一句狠話,小名怔忡著亦楊不留情面的開場白。
「不要擺臭臉給我看,還有你。」
亦楊警告完邱廣後斜了一眼將名。
「沒有下次,我不想為這種蠢事多說什麼,你相信也好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誰會信?這樣不甘不願又沒有誠意的解釋。
邱廣直覺自己被擺了一道,然後又在亦楊眼中看見輕視和不屑的譏笑,他甩
開將名拉住他的手,要離開這個讓他怒氣節節竄升的地方。
自己的忌妒看起來是那麼可笑又幼稚。
「等等!」
小名追了上去,邱廣卻不想裡他。
「阿廣,你聽我說,亦楊會生氣的理由是他真的沒有和我有關係!」
就算如此又怎樣!他還是被譏笑了,被譏笑自己的不成熟。
兩人拉拉扯扯,還在場的工作人員無不側目。
站在亦楊身後的惠人困惑的看著亦楊和往亦楊走來的將緯。
「亦楊,你不是和阿緯在交往嗎?幹麻攪和我們老闆弟弟的戀情啊?」
惠人對離自己有點距離的亦楊喊,喊的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亦楊身上。
你是出來插花的嗎?
亦楊恨恨的想,那方將名和邱廣也看著這裡的動靜。
小名看著走近亦楊身邊的二哥,脫口而出。
「對啊,亦楊和我哥才是那回事,你太在意我了才會亂想。」
亦楊被這句充分利用的話打的頭暈目眩,為了自己的戀情竟然這樣對待他.....
過去的自己算什麼?
焦躁、空虛、憤怒。
被眾人用原來如此的眼神刺的體無完膚的亦楊,僅剩的理智也灰飛煙滅了。
「你們....」
不要在我的地盤吵架,還沒說完的將緯被突然抓住自己的亦楊的來勢洶洶嚇
到。
接下來貼上雙唇的溫熱更讓將緯的身體僵直。
亦楊瘋狂的吻著他。
擁有許多經驗的亦楊傾盡一切畢生所學瘋狂的熱吻著將緯,吸允著將緯的唇
,同時把舌頭也探進他微張的嘴裡,舔著他的齒痕和還沒反應過來的舌頭。
直到將緯回應著他,亦楊吻得不能自己,原本拉住將緯手臂的手繞上了他的
腰又緩慢卻用力愛撫著他的背脊,因為將緯微微後退所以貼的更緊密的身體,把
將緯壓靠在吧檯上的亦楊甚至把腰也頂進了將緯的兩腿之間。
主動的亦楊把將緯挑逗的腰部一陣酥麻,他受不了的想推開亦楊,但是站不
穩的他卻又抗拒不了誘惑,將緯的氣勢被亦楊完全豁出去的張狂壓制。
將緯攀著亦楊的肩膀,騎虎難下,在眾人面前,將緯失態的放不開貼在自己
身上的灼熱軀體,任由亦楊為所欲為。
他平日建立的剛毅、沉穩,他拿來經營事業的威信......
以他一個不比亦楊瘦弱的體魄,卻推不開他。
也捨不得推開....
亦楊喘著氣離開了將緯的唇,暗叫不妙,好像太渾然忘我了一點....
將緯看著沾在亦楊嘴角的唾液,和因為接吻而變紅的唇。
亦楊凝視將緯被慾望暈染的雙瞳,嗅著他唇上殘留的自己口中的氣味。
恍惚中,將緯閉上眼的同時亦楊的唇又覆了上來。
事情,好像變得有點那麼難以控制的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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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愛情,什麼都可以捨棄的不是女人嗎?
亦楊身上隨便套著的是穿到褪色成灰黑的耐吉運動ㄒ恤、垮褲,腳踩著夾腳
拖鞋晃進7-11。
一早被小名的奪命連環CO逼下床,天生就臭的臉更是難看到連大夜班的店員
也頻頻注意,深怕這個人是來搶劫的還是替人尋仇的打手。
亦楊站在冰箱前發呆,到底要買日式綠茶還是多喝水?想著想著眼睛越瞇越
小,閃神了片刻差一點就地正法,昏睡。
最後亦楊強迫自己隨便拿,接著連同蔥辣口味的大亨堡,一副要死不活的樣
子去櫃檯結帳。
掏出錢來的那一刻,亦楊沒發現眼前那個比自己瘦弱的店員明顯鬆了一口氣。
照著同樣的路線走出7-11,他打開裝著飲料的罐子喝了一口。
「噁,買到紅茶.....切!」
時間太早,平時亦楊固定要吃的蛋餅和火腿土司、玉米總匯、蘿蔔糕的攤子
都沒有出來賣。
沒有它們來滋潤自己的胃,今天他要怎麼活啊?
亦楊坐在大樓出口外面的騎樓邊嘆息著。
亦楊不知是第幾次懷疑自己在小名心中的定位,再每次將名出了問題要自己
幫他解決的許多時候。
像剛才那樣,明明是自己的哥哥要拔智齒,卻因為要和男友出門時間衝突,
所以便把一切麻煩事丟給他去處理。
這樣對嗎?亦楊再嘆。
甚至是幾天前,和男友的誤會又為什麼要自己去幫他解釋?
普通人是有了異性沒人性,可見這句話對同性戀有多歧視,同性戀也是啊!
「搞什麼,要平等嘛!」
愛情,該怎麼形容才好?
明明人生不只是只有這一段經歷才對,為什麼陷在愛情裡的人都會做出如此
不理智的行為。
將名如此,自己的母親亦是。
愛父親愛到得了憂鬱症,進了療養院的母親,在出院後認識了某集團的第三
代繼承人又隨即以驚人的速度陷入熱戀。
讓母親忘卻悲傷再度堅強的不是他著個擁有血緣關係的獨生子,而是另一段
愛情。
而是一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戀人。
再度看見母親露出燦爛笑容,是在母親把戀人介紹給自己認識的時候。
亦楊切斷這場不如意的回憶,不理會口袋中響個不停的手機,慢慢的晃上樓。
他寧願當個頭腦簡單的人,不要有太多的思考,就不會有太多的煩惱。
跟不配眼鏡的理由是一樣的,看的不太清楚,就不會看到不該看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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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等一下要面對的人物亦楊實在有點發毛。
雖然想對於自己那天的行為多加解釋,但又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強吻後,將緯就不曾出現在自己面前。
雖然見了面也不一定說的出口,但是連影都橋不見當然是更不可能有道歉或
解釋的機會了。
大老遠趕來這個位於高級住宅區末端的大廈,亦楊停好破爛機車後就看見將
緯神色不善的從大樓裡走出來,亦楊對他招招手,將緯示意他跟自己進去。
「我的車在地下一樓,我弟要你來的嗎?」
雖然臉色不是太好,但是沉穩的態度依然存在,亦楊點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些
什麼。
氣氛顯然很尷尬。
小名七早八早把自己從睡夢中叫醒,不由分說就要自己代替他來陪將二哥去
看牙醫,亦楊火大叫他自己去,但是小名卻用「剛拔完智齒腿都軟了還開什麼車
啊!太危險了!」這樣的義正言詞說得讓亦楊覺得自己若是不來,將緯出了什麼
事他要負責的發毛。
小名的懿旨一下,他這個卒子起有不從的道理。
亦楊隨著將緯走進電梯,密閉式的空間讓人更加不自在。
長長的沉默持續到上車前。
「拔智齒很痛嗎?」
直到將緯似乎是忍不住了問了這句話。
亦楊恍然大悟身邊這個應當是不喜形於色的中年男子到底在不高興什麼,胸
口一輕,他笑了出來。
亦楊之前的不安和擔憂頓時消散。
將緯看著他,困惑的將開車門的手停住。
兩人四目相接時亦楊並沒有再別開視線。
他走近將緯,手用力的往將緯肩上一拍。
「不是我在說的.......」
「什麼.......?」
「痛到爆。」
亦楊憐憫的嘖聲搖搖頭。
將緯煞時間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