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楊翹著腿,悠閒的看著牙科診所放在書櫃裡的某週刊,完全無視於離自己
不遠處的悶哼聲,驚嘆著狗仔隊的威力。
「原來啊.....」
看著緋聞和自殺案件的重疊,亦楊發現女人不好惹。
「護士小姐,對這個頭條妳有沒有什麼感想?」
很痞子的搭訕,翹的老高的腿還抖來抖去,穿的邋遢是早上出門前根本沒換
衣服的那種,上衣因為睡相不好縐得跟梅甘菜一樣不用說,洗到發白的五分牛仔
褲硬是把它穿成七分褲的樣子,只差沒嚼檳榔叼根菸。
重點是,亦楊懶得整理頭髮,隨便綁起來戴個棒球帽就了事了。
不但像痞子,還像變態。
坐在櫃檯的護士差點沒叫救命,眼神不敢亂看只好對亦楊露出了僵硬又尷尬
的笑容。
亦楊不在意的咧嘴笑了,笑得護士顫慄的別開臉。
比較起亦楊在一旁的閒情逸致,坐在升降式的看診椅上拔牙的將緯就很難過
了。
張開了嘴任牙醫為所欲為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氣的,礙於面子不敢妄動的將緯
閉上眼不敢看醫生到底拿了什麼東西伸進自己的嘴裡,直到醫生叫將緯漱口時的
那幾個段落,將緯腿軟的看見自己被分成兩塊的牙齒被放在盤子上。
還血淋淋的。
「你這顆牙還真難拔,放心啊,我幫你弄得好,以後就不會痛了。」
將緯什麼都說不出口。
腿都軟了叫他說什麼?
當將緯臉色鐵青的走出看診區,亦楊興災樂禍的笑出聲。
「就跟你說了。」
將緯因為打了麻醉和咬著棉花的關係沒有應聲。
「告訴你,真正的痛在麻醉退了之後,會痛到你想撞牆。」
將緯的臉色已經青到發紫。
「不過沒關係,痛個兩三天就沒事了。」
還要痛兩三天!
將緯瞪大眼。
亦楊報復性強的偷笑,要叫他一大早起床也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
誰叫你要預約這種時間,九點開門第一個。
「將緯先生,請拿藥。」
柔柔的護士小姐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有禮貌的叫喚,將緯靠了過去。
亦楊也靠了過去。
「護士小姐不公平喔,對他那麼溫柔,對我就不是。」
掏出錢包拿出一百元的亦楊壞壞的笑著。
「你們一起的嗎?」
看起來完全不像會走在一起的兩個人,護士看著即使來看牙醫都穿著燙平的
黑色襯衫,剪裁簡單的布質米色長褲的將緯,格調高的穿著和精銳的氣質,怎麼
想都不是會和亦楊這種痞子在一起的人。
疑惑的護士收下亦楊遞上來錢,把健保卡退還。
亦楊察覺她臉上的懷疑,亦發想捉弄她。
支撐著將緯靠上來的身子把健保卡收進將緯襯衫的口袋。
「他是我爸,兒子陪爸爸看牙醫,孝心感動天啊!」
「啊?」
顯然護士沒想到亦楊會給她這樣的回答。
一旁的將緯眉頭扭緊。
他都難過的快昏倒了,這傢伙還在跟女人打情罵俏?
誰又是誰的誰?
他只不過老一點而已。
將緯受不了的用力拉走亦楊,兩人走出了牙醫診所,將緯把車鑰匙丟給他,
開了門坐好後將緯倒頭就睡。
「真是,我都還沒有跟人家說再見。」
還站在車門外的亦楊抱怨。
順他的意負起開車的責任,發動了車子放下手煞車,亦楊把手靠在方向盤上
望了虛弱的將緯一眼。
有點可憐,三十幾了才長智齒,水平著長就算了還擠到前面的牙齒,亦楊十
幾歲拔的都沒這麼慘。
可能老了,體虛。
看在他今天特別幼稚,對他好一點吧。
帽沿下的雙眼閃著柔調的笑意。
想著,亦楊把車開出停車格,繞到生鮮市場停下了車買點東西才開往回家的
路。
路上經過了一個小公園,才十點多所以還有些小孩和老人在公園裡做著運動
,亦楊把車停下來,看著眼前寫意的人生。
身旁的將緯睡的很熟,動也不動。
身體有些傾斜的男人寬闊厚實的胸膛平穩的起伏著,兩手鬆弛的擱在腿上,
總是一絲不茍的髮型因熟睡無暇顧及而散落在平滑的額頭上,那是如緞子那樣黑
亮柔順,與亦楊的棕黃粗糙完全不同。
亦楊凝視著。
有一刻那麼久。
沒有為什麼,就只是在發呆。
直到冷氣吹的將緯髮絲微微飄動。
狹小的空間瀰漫著和亦楊的眼神一樣沉沉的寂靜,只有引擎隱約發出類似沸
騰的聲音,亦楊在把手靠在方向盤上之前息了火,然後將下巴頂在手背上。
他想讓身旁著個人多睡點。
偶爾天空飄來幾隻風箏,亦楊數著。
一、二、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