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
褐金色的長髮豔女目光射出殘殺的冷意,撂下句話憤然地甩上大門離去。
磴磴地高跟鞋聲響消失在發動的引擎聲裡。
偌大的華宅中恢復了一室的寂靜。
雷斯樂團的主唱-凡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晃盪著水晶杯中的威士忌,冰塊
清脆地撞擊著冷冽的壁邊。
累死了。
煩死了。
凡輕壓著眼角,頭痛欲裂。
不是第一次這樣子搞得不歡而散了,凡就是沒辦法付出全部的心去愛固定
一個女人。
前面總會有更大更飽滿的金黃色麥穗,為什麼一定要他現在就做出抉擇?
弧形優美的唇畔漾起一陣苦笑。
走了就算了,懶得管她會不會再回過頭來;以凡的能耐,女人,要多少就
有多少。
淺嘗一口威士忌,放上一張輕暖的樂曲,凡在寬大的沙發中開始放鬆長時
間緊繃的心和身體。
為了樂團的復出行程搞得精疲力竭,今晚難得地獨處還挺愜意的。
淺淺的酒氣;甜膩的胭脂粉味;漾著森林清香的原木傢俱;沙發散放著強
烈的皮革辛辣;凡發現空氣裡藏了好多一直沒發現的故事。
思緒漸漸墮入灰白的冥想中。
砰!砰!砰!
暴烈的敲門聲悍然插入了寂滅的空間裡,幾要睏去的凡被驚醒過來。
是誰這麼沒禮貌,連電鈴都不按?
凡真想假裝沒人在家地漠視過去,但是,木製的大門快被拳頭打破了。
凡豁地一把將門拉開,才剛準備破口大罵,一條修長的身影踉踉蹌蹌地撲
進凡的懷裡。
是悠!雷斯的吉他手。
凡沒有見過這樣悲痛欲絕的悠。
一直是爽朗樂觀,偶爾還會露出一抹皮皮屌樣的悠,今晚卻像個被掏盡靈
魂的空殼般,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只剩下一臉痛到哭不出來的慘然。
「悠,發生什麼事了?」凡抱著無法停止顫抖的悠惶急地問道。
悠像個溺水者抓住唯一救命的浮木般,緊摟著凡的頸項,將悽絕的臉龐埋
在凡耳邊的短髮中,語不成話地抽泣著:「傑....死....了。」
如遭雷擊。
凡的血液從頭頂狂洩至腳底,差點抱不住悠的腰際:「傑?黑之月的傑?
」
「還有別的傑嗎?」豆大的淚珠從悠的眸中紛然滾落,濡溼了凡的肩頭。
那麼活潑快樂的傑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
傑和悠的關係,除了前輩與後輩的交情之外,更兼具了酒友和樂友的多重
身份。
和傑不熟的凡都不捨得想掉眼淚了,更別說是悠。
凡開始明白今夜的悠有多麼痛苦,除了緊抱著他垂淚外,凡沒有辦法再為
悠做些什麼。
憎恨著幫不上忙的自己,憎恨著害悠如此傷心的、最後一次任性的傑。
像回到了自己家裡般,悠蓄積的痛楚在凡的懷中徹底釋放,眼淚開始崩潰
決堤。
只有在凡的面前,悠才可以放心地坦露所有的心事,而且,悠的心事只有
凡才懂得。
極度的哀傷在凡溫柔地輕聲安慰和緊觸地擁抱中排解開來,悠恢復了一點
精神,抬起頭,用手背抹去頰上的淚痕,淒苦的臉龐有種清豔的美:「有沒有
酒?今晚,我想大醉一場。」
傾頹地坐倒在沙發裡,悠將臉埋進撐靠著大腿的雙手間,凡沒有說話,搬
出家裡開封的、未開封的、昂貴的、便宜的、各色各樣的酒,緊靠著悠坐下來
,相依的肩膀傳過去友伴間溫暖的感情。
為了保護重要的嗓子,凡對酒只是淺嘗即止,煙則是絕對不抽的。
沒有陪著悠痛飲,凡只是一杯接著一杯替悠斟滿,喝空了,再斟滿。
悠抽著煙,辛辣的酒液從食道貫穿整個哭得空虛的身體,隱隱發疼。
「如果,能預先知道他什麼時候要走,酒,就多陪著他痛飲幾杯;話,也
也可以多說一點....現在也就不會...這樣遺憾.....。」悠哽咽地嘆息:「連
一句話都沒有交代就把所有的一切通通拋下了,傑....會不會後悔?」
悠就這樣一邊哭,一邊喝,絮絮叨叨著和傑的瑣瑣碎事,凡心疼地傾聽著
,偶爾緊抱一下悠啜泣顫動的肩膀。
時間靜靜地在淚和酒中流逝。
慟哭後的累,還一整夜未進食便飲進了大量的酒精,醉意終於湧上悠的心
頭。
悠將臉靠在凡的肩上,雙手摟住凡略嫌瘦削的腰際,今晚,痛得快瘋掉的
自己需要找個人來愛。
管不得是男人或是女人了,悠只能盼著愛能分散心底的苦。
「吻我,像你在演唱會對我做的那樣。」悠定定地看著凡俊美的側面。
凡以為自己聽錯了。
悠可以感覺到手中突然繃緊的,凡的身體。
「怎麼,難道你對我做的那些挑逗動作都只為了舞台的效果?」悠輕撫著
凡的臉,眼眸中漾著極複雜的情感:「裡面,沒有凡的真心嗎?」
凡偏過頭,看著緊挨著自己的悠,悠那對斜飛的丹鳳眼又波來溺死人的、
極度地魅惑。
潮水般的思緒紛至躂來。
舞台上的悠......半裸著,黑色的交叉帶狀上衣裹著麥金色的胸膛;皮質
短褲覆著性感的雙臀;直套至大腿的黑亮長皮靴;被悠的豔招惹著,凡總忍不
住靠過去抱住悠,甚而親吻他的唇瓣,引得台下數萬名觀眾暴烈地尖叫,讓意
外地不知所措的悠飛紅了雙頰,躲進自己懷裡。
不是為了舞台效果才做的,凡確實對悠心動不已。
悠是凡見過最漂亮的男人,當然,如果黑之月的藍不算的話。
藍是大家公認的美人。
但凡還是忍不住對悠偏心。
早期為了視覺效果,悠和藍都是極女裝扮像的;但凡就是認為豔紅色的悠
比褐金色的藍更要美上那麼半分;就算現在樂團老將紛紛剪去留了多年的長髮
,悠還是凡見過最俊俏的男人。
因為,凡最喜歡悠。
凡喜歡悠的每一個模樣。
極便是在今晚哭得如此狼狽的時候,悠還是美得令凡驚心動魄。
凡直視著悠的眼睛,像要探入他的心底一般:「悠不介意被男人親吻嗎?
」
「只要是凡就沒有關係。」悠綻出的一絲笑容參雜著極複雜的心情。
凡吻住悠的唇。
微鹹的淚水和濃烈的酒味刺激著緊貼的唇,凡將舌渡進悠的口中交纏,狂
烈地吮吸間,兩個人一起遭到滅烈地同性愛的異色衝擊。
很喜歡很喜歡對方,所以,就算是是同性也沒關係。
極自然地反應著,原是異性戀的兩個男人間一點也沒有排斥與不適。
悠的心被凡熟巧地帶引著狂亂了起來,痛......一點一點地從心底被抽離
開去。
「悠......只要一個吻就好了嗎?」凡輕抵著悠的額頭,鼻尖對著鼻尖淺
笑著,凡溼熱的呼吸雜著悠淺淺地喘息。
「凡......」悠的眼底閃動著波動的身底的欲望。
凡拉著悠到臥室去。
也不管該不該這樣,也不管明早從醉意和傷痛中恢復的悠會不會後悔,凡
打算貫徹今夜的不倫。
身子沈在柔軟的淺藍色被褥中,被淚水浸透的悠淒豔美絕,哭泣和酒醉瓦
解了悠所有的力氣,從斑爛的虎變成了柔媚的貓。
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悠,第一次撫弄著這樣的悠,第一次愛上這樣的悠。
凡開始褪去悠的衣服。
小麥色的肌膚性感地裸呈著,凡的唇緊貼著留下愛撫的溼痕。
悠悸動。
花花公子的凡。
什麼樣的女人都玩過了,而現在,輪到悠。
凡輕笑著。
裸著身的悠比女人還叫人喜愛,平滑緊實的肌膚,淡淡的古龍水香味,凡
溫柔的前戲放鬆了悠的身體,吸吮著頸背上勃勃跳動的紫藍色血管,悠側著身
在凡的懷裡呻吟著。
凡一邊釋放著悠難耐的硬挺,一邊藉著潤滑液將自己的分身充盈著悠,同
時被兩種極度的刺激衝擊著,悠在波濤的慾情中滅頂。
傑的死淡去了,悠的心現在只能感覺到凡的愛。
灼熱的慾望被含入濕熱的口中,悠抓著在自己身下律動著的,凡的褐色短
髮,凡用各種方法在玩,手、唇、齒......原是女人對自己做的膜拜,凡現在
通通送給悠。
悠嘶啞著,半撐著身體,修長的雙腿微曲地包圍著俯趴在身前的凡。
「凡....凡....」悠閉著的眼睛逸出一滴清淚,因為,激情難耐。
被凡點燃的慾火焚燒著,悠再度釋放。
整夜的痛全都記不得了,身體裡只剩下激情過後的清爽與無力。
凡抬起頭來看著悠,眼眸中漾著淺淺的笑。
悠無語,緊緊抱住凡,修長的身體交纏著,悠將臉埋在凡的頸邊喘息。
凡撫摸著悠的髮笑著嘆氣:「凡最喜歡悠了。」
悠不答,動情地找尋著凡的唇,貼上,輾轉吸吮。
沒有說出來的話,悠也最喜歡凡。
兩顆心一起悸動著,從今晚開始,凡和悠的情份更加不同。
分享了一個只屬於兩個人的私密。
第二天,凡起得很早。
今天要去找泛蒂斯音樂的製作人-哲洽談合作的事宜。
輕吻著沈睡的悠,凡留下一張簡單的字條:「我去帝國飯店找哲談事情,
悠先去音樂室,不用等我。」
凡準時踏入飯店大廳,先到的哲在沙發上坐著。
「還沒吃早餐吧?」哲起身和凡握了握手,自然地將手搭在凡的肩上,凡
輕皺眉心。
哲摟住凡肩膀的力道好像有點太過親熱,才剛要了悠的凡有點不舒服;心
底的介意還不能露出來,今天得和哲把所有的事情談好才行。
取過雪白的盤子,凡在飯店附設的自助早餐吧台選擇著。
哲沒有吃飯,拿了杯咖啡坐在餐桌前吸著煙,看著不遠處俊美的凡。
一抹惡意的微笑淺淺浮出,哲從口袋中取出一包白色粉末加入凡的清水杯
中。
不疑有他的凡一邊吃飯,一邊喝光了杯裡的水。
一陣暈昡,凡甩甩頭,眼皮沈重地睜不開來。
發生什麼事了?凡完全無法思考。
「怎麼,不舒服嗎?」哲假意地探問著:「我先找個房間讓你休息好了。
」
哲攙起全身無力的凡,到櫃台拿了一把預留的鑰匙,搭了電梯直上最高的
閣樓套間。
清秀俊麗的凡.......哲就是想得到他,不則手段。
失去知覺的凡躺臥在碎花的被子裡,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嫵媚的深
影。
哲低頭吻著床上的凡,凡的薄唇和想像的一般柔潤。
褪去了凡的衣服,脂玉般的雪膚暴露出來,哲輕撫著,不解,喜歡衝浪的
凡是怎麼保持這一身的肌膚不至被陽光晒黑?
將凡半坐地摟進自己懷中,哲吮吸著凡的頸項,落個紅印吧!哲悄悄地做
下記號。等凡醒來,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淹滅所有的性愛證據是哲的拿手把戲
。
真是漂亮。
哲肆意地撫摸親吻著凡的身體,很瘦,但是,很性感,還沒遇到過這般叫
人心動的獵物。
哲開始動手脫去凡身上最後一道防線。
「悠......」凡無意識地逸出一道呼喚。
大門被砰然撞開了。
門口站著的,正是悠!
哲起身,跨下床,門口的聲音已經驚動了整個樓層。
「沒事,這是我的客人。」哲向飯店經理解釋了一下,將悠拉進來閤上大
門,心虛的哲不能讓事態擴大。
門才一關上,悠立刻趕到床邊,凡沒事,好好地睡著,看得出來哲還沒能
下手。
悠轉身一拳把哲打撞在牆壁上,哲的唇邊滲出一縷血絲。
「談事情談到床上去了,你這個製作人還真厲害!」悠拉住哲的襯衫,眼
中閃現出殺死人的冷意。
哲陪著笑:「我....我只是.....」想不出解釋。
「只是什麼?」悠冷笑著:「還好我看到凡的紙條了,泛蒂斯的製作人哲
!哼!別以為你做的事沒留下證據就沒人知道,我在私底下聽得多了。」
悠一把拉起凡,將他整個人抱在懷裡,凡還是沒有知覺,靠在悠的胸膛上
昏睡著,悠動手替凡穿好衣服。
「泛蒂斯音樂如果還想保有雷斯樂團,叫總裁自己來和我們談。」悠撂下
一句狠話,雷斯是個當紅的樂團,失去雷斯的罪過,哲可擔當不起。
頭也不回地甩上大門離去,悠並不想太暴力地去解決事情。
只要凡沒事就好。
悠直接把凡帶到練習室裡去。
另一個吉他手曇已經先到了,叨著煙正調著吉他弦。
「什麼事呀?凡怎麼了?」曇抬起美得像個女孩子的臉龐,關心地問道。
「可能是安眠藥吧?睡一覺就沒事了。」悠把凡放在長長的沙發上,輕輕
地把凡額際上的亂髮撥開,溫柔的手勢裡有著濃重的感情成份。
曇明媚的眼眸中明顯地露出一絲懷疑:「悠和凡之間有事情發生哦!」
悠回頭,淺笑,一語不答。
是凡和悠專屬的秘密,沒有人會知道的。
從昨夜裡起,悠打算,要這樣子一輩子好好地愛著凡,用全部的生命去保
護這個最重要的人。
悠對著昏睡的凡暗暗地起了個誓。
*********************************************<本篇完>***************
好了!終於把yoshi醬的禮物交上來了!呵呵呵~(搧搧風納涼一下)
因為yoshi一次給了兩個男主角,所以,藍只好變成〞影子〞囉!^______^
是以樂團人物為模型寫的短篇小說,所以,就都算在藍的故事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