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三色堇的童話(5)天鵝

[catspajamas (love & peace)]

這是小王子的故事（′●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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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 : 天鵝


  在晨光逐漸注滿整個房間前，艾提就已經醒來了。


  他昨晚又重新開始做噩夢，那是一個歪斜的童話，鐘擺敲出喪鐘的沉宕，雁落人寂，兩

個小小的身影守在棺木旁－－整個夢境裡都瀰漫著死亡的吐息，像蛇信一樣出沒無常，隱

隱滲染。


  他非常害怕這夢境裡的回憶，這個國家的文化十分迷信，夢與現實習習相關，縱使是悲

傷的。


  於是他起床時，看到了那隻他本來就不該收留的、愛鳥的屍體。


  一夜之間，死亡就弄鬆了牠的翅膀弄稀了牠的羽毛，匐在透明箱子的一角的可憐模樣，

看不出原本是隻雄赳赳的大西洋海鸚鵡。



 「這是你國家的國鳥喔，他叫Puffin……」鷹諾把又小又虛弱的牠放在他手心時，感覺

手微微地顫抖著「這是去了北海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唯一的收穫，可是好像沾了點油汙，

又不太能當寵物的樣子……」鷹諾的意思，可能只是要給他摸摸瞧瞧，然後要送到動物園

去，但自己卻伸回手，輕輕地在胸前撫摸著。


  當他低下頭，專心地撫摸海鸚時，艾以斯就無奈地向鷹諾使了眼色，然後隔天，他們買

了一些關於鳥類的書回來送他。


  雖然他怎麼翻閱、怎麼學習，都知道他並無法把這水棲的鳥兒當寵物養。


  但他幫牠細心地刷洗羽毛、潔淨牠的翅膀與頸翎後，有數個月的時間，海鸚恢復了元氣


 「對不起，讓你在不屬於你的地方生活……」艾提捧起牠，又感覺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落下。


  艾提悄悄地走出房門，前晚的賭氣讓他連一聲告知都不想對男人說，便坐車到了市中心

某個小公園裡。他想要埋葬牠，苦無工具，只好手挖指掘地，幫海鸚弄出個大小相當的坑
。

  從來沒染塵沾穢的一雙手，禁不起突來的苦工，馬上被土石磨得都是水泡。


  埋葬完後艾提在原地發呆了很久，海鸚會想要睡在這裡嗎？他想不想念越洋西處的小島

呢？對他而言這個華麗的城市，也從來沒有帶給他歸屬感過，海鸚是不是這樣想呢？


  伊翟語也是這樣想的嗎？中俄混血的他，會不會想要回中國呢？


  但唯一讓他放心安身的，是伊翟語，真希望他能知道，自己有多依賴他，以至於當第三

個人加入分享，他就感覺自己好像要被遺棄了。


  他真的是笨蛋！笨蛋！明明……自己那麼需要他，卻總是不會主動過來，那個時候也是

，現在更是如此地……好想被他擁抱、聽他沉厚的嗓音在胸膛震著說：「沒關係、沒關係

，不要害怕。」


  如果不這樣的話，天黑時他就會不安，當他的父母去世時，伴著雷聲震嚇，他覺得這世

界之燈的開關好像被按下，視野瞬闇，好像待在一大間停電的空房裡，霎那孤獨侵襲而來

。


  吶、翟語，我要先對你生氣，讓你因為我失蹤而焦慮不已，然後回去時，我一定要跟你

說我自己的故事，我會練習把這些化為語言。


  我要你知道，我的不安和恐懼，把他們像貨物一樣卸載在你的心裡。


  然後你要銘記起來，什麼時候要擁抱我，什麼時候要主動陪我睡覺……。


  但是當艾提終於在日落時分回到公寓時，門卻是上鎖的，沒帶出鑰匙的他只好坐在門前

，忍耐著飢餓和寒冷。


  一天、兩天，伊翟語還是沒回來，貧血到快要昏厥的他終於走到街上，用口袋裡的零錢

買東西吃，用完了，只好繼續走著走著，他不肯求助或乞討，出色的面貌吸引了很多登徒

子的騷擾，因此他連睡眠都放棄了，偶爾撿到錢，就到速食連鎖店裡坐著發呆，雖然渾渾

噩噩地過著流浪的生活，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哥哥家距離這裡太遠，他又沒有其他

親友，伊翟語一直都沒回來……


  果然連你也拋棄我了……他毫無氣力地倒在躺椅上，最後鷹諾才在公園裡撿回他，帶回

了哥哥家，但他卻覺得自己有某一部分在那一天，跟著心愛的海鸚一起沉睡了。


※                                ※                                 ※


  這是我的故事喔，翟語。


  從小到大，很多人說過我像是從童話裡走出來的王子一樣，我卻不覺得自己的境遇有多

夢幻。


  我是隻醜小鴨。


  孤兒院的老師正在說醜小鴨的故事，而我趴在地上看書，哥哥則在一旁隨時要保護我般

地，瞪著其他沒在聽老師說話，不停做著奇怪手勢的男孩子們。


 「醜小鴨這時才從水的倒映裡發現，啊！原來，我是一隻美麗的天鵝啊！……小艾大艾

，你們不能認真聽課嗎？尤其是小艾，這個時候看書是什麼意思，我要沒收囉！」


 「那是因為這個故事我們早就聽過了、切、真無聊。」哥哥總是想當率先惹罵挨打的那

一個，用挑釁的姿態庇護我。


 「好、那你重新說一次這個故事！」老師惱羞成怒了。


 「咦？嗯，以前啊有一隻烤鴨、哈哈哈哈……」艾以斯硬是掰了幾句，就讓院童們都哄

堂大笑起來。


  老師怒上加怒，手緩緩地移向藤條。


 「醜小鴨一直都覺得很奇怪，他明明是那麼的美麗，大家卻看不出來。」


  鮮少發言的我突然插話，讓大家都呆愣住了。


 「他有著綿絨絨的短毛，顏色不像小鴨那樣是粗俗的黃土色，他的毛皮是優雅的灰色，

是陰天時大海的顏色，有的時候，浮現淡淡的漸層，像雨積雲一樣美麗。」


 「他的喙長而纖細，也不像小鴨那樣血盆大口，而是長長的黑曜石。」


 「他的肩頸彎彎的，很有氣質地前頃後仰，不像小鴨搖頭晃腦，看起來好笨。」


 「醜小鴨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鴨子，他很漂亮，也很與眾不同，他在等待被大家分別出

來的那一刻。」


  院童和老師們聽了許久，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停、夠了，是你上課還是我上課！」


  我聞言乖乖地閉嘴。


  老師愀了我一會，用不可思議的表情，彷彿看到什麼珍奇異獸一般。


  孩子們更噤若寒蟬，我覺得他們真的很可笑，難道我不能開口說話嗎？


  他不怕，他知道自己真的是醜小鴨，跟大家都不一樣。


※                                ※                                 ※


  艾以斯和艾提，相對於其他孩子而言，是異類。很多人乍見他們，驚訝於那一頭米白的

髮絲，居然淡得透出銀亮，頗具透明感的肌膚、粉紅色的虹膜和紫電般雙眸，很多人都以

為他們是白子，但他們的容貌並沒有白子其他應具有的特徵，該有的黑色素還是有。


  需多人意識到他們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反而像異國的妖精，悄悄地與人類社會共存著。


  小孩子們猖狂地譏笑他們，雖然其心理多半是受到這對兄弟的吸引，卻更加彆扭，總要

欺負他們一番，把艾以斯激怒到為了弟弟打群架、把艾提逼得手足無措的模樣，是孤兒院

院童的消遣。


  大人們則計劃著要如何把這兄弟「推銷」給認養人，這個國家經濟的再次崩弱，使得無

家可歸的孩童漸日劇增，他們已容不下這些孩子，所有孩子裡又屬這兄弟相貌最討人喜歡

，不動的時候就像精緻的陶瓷娃娃，擺著也好看。可惜艾以斯對這件事非常敏感，害怕跟

弟弟被拆散的他，無時不刻劍拔弩張地回擊院方。而一有認養人來參訪時，搗蛋惹禍輪番

上演，桀傲不馴的模樣讓人打退堂鼓。


  而艾提，總是被院醫判斷是自閉症，每天沉默不語，只在哥哥身後安靜看書，甚至孤兒

院的老師們還懷疑他智能不足或是精神有異。很多人沒看過艾提說話，雖然有些小孩都曾

瞥見他躲在哥哥懷裡時，好像在細細傾訴什麼，小孩們一好奇，調開了艾以斯趁機欺負他

，欺負他的時候他從不曾求饒，微皺的眉頭緊閉的嘴，換來更多霸凌。


  直到那一天，艾提才主動開口，他說出了超越同齡孩子應有的語言，顯示他不但不是智

能缺乏，還有可能是天才。


  院方安排了更多認養人，花了更多心力支開拳腳相向的艾以斯。


  終於有一天，一個來自首善之都的富婆，接走了被院方的安眠藥迷昏而沉睡不知未來去

向的艾提。


  那一年艾提七歲，艾以斯十五歲。


※                                ※                                 ※


  婆婆對他非常好，雖然他被瞞騙而被帶到了遠方，就這樣變成別人的小孩，與相依為命

的哥哥失聯，使得他悲傷得要枯萎了，每日躲在大宅的一處角落啜泣著。


 但每次正想要痛哭一番時，就會被女僕找到，她會溫柔地安撫他、再把他領到婆婆的房

間裡。


  婆婆已經病重得不能走動了，眼睛也失明了，但她願意用僅有的生命去愛這個孩子。


  她說她年輕的時候，虧欠了她心愛的人太多，還破壞了他兒子的戀情與婚姻，以至於她

再也見不到她的孫子，她變成了一個寂寞的人。


  婆婆說了她自己的故事，壁爐裡乾枯的松枝霹啪地響跳，火光暖暖地映照床上的兩人，

相坐如祖孫，而窗外大雪紛飛，婆婆失明的雙眼望著寂白的大地，彷彿看得到什麼，能夠

作為回憶的提示。


  這是艾提第一次從婆婆口中聽到雪后這篇童話，他知道那是婆婆的生命故事。


 「愛是很美好的，愛有很多種形式和可能，你覺得有人愛你嗎，艾提？」


  艾提愣了愣，不知道要不要回答，但剛剛婆婆令人感動地的敞開分享，讓他防衛頓失。


 「哥哥……和爸爸媽媽。」


 「但是你的父母都去世了，艾提，會有更多人來愛你的。」


 「然後在這些人裡，會有一個最愛你的人，他把你放在生命的最高處，他會認為你是他

的王子。」


 「所以不要難過了，乖孩子。」


  婆婆抱了抱他，從此變成他生命中重要的人之一。


  他為婆婆講故事，每一天晚上，他都帶著一本童話走到那被爐火溫暖的房間裡。


  與人之間的交際和互動，也是婆婆教他的，如果沒有那段際遇，艾提可能永遠都不再想

跟哥哥以外的人說話。


  婆婆把對他兒孫的所有虧欠，都彌補在他身上，在那短暫又漫長的五年裡，他過得像小

王子一般的富裕生活。


  但他沒有忘了遠方的哥哥，婆婆病重臨終之前，交代了他以後要去銀行辦一些事情，還

問他想要什麼？艾提說想要跟哥哥一起生活，於是婆婆捐了孤兒院一筆錢，在不遠處購地

建屋，日後讓這兄弟可以一起生活。


 「艾提，這個給你。」婆婆乾萎枯枝般的手掌中，有一枚漂亮的乾燥花。


 「這是……三色堇嗎？」


 「艾提真聰明，艾提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對吧……其實婆婆有幫你做了些調查喔…」


 「艾提來自遠方的北歐，坐落在海上一個美麗的小島，三色堇是你們的國花……」


  他收下了三色堇，完全無法注視這命危的老人，他已感動得熱淚盈眶。


 「你知道三色堇的花語嗎？是思念我……謝謝你在這幾年陪伴我這個可憐的老人，我實

在太孤獨了……即使在死後，也請艾提記得我……」


  到後面婆婆氣若游絲，仍努力地想要告訴艾提她旅居此生的感想。


 「艾提，那個孩子一定也是孤獨的……你一定要幫我……然後你……總有一天……」


 「不要、不要離開我、不要丟下我」艾提淚眼汪汪地大喊、搖動著婆婆的手。


 「……會被愛的。」


  眼闔氣斷，婆婆永遠地睡著了。


  又像是停電一樣，艾提覺得眼前的世界暗了下來。


※                                ※                                 ※


  伊翟語離開我已經一個月了，沒有任何預警地，從我眼前消失。


  為什麼每次自己想鬧些脾氣，卻總是出師不利呢？他記得哥哥剛跟鷹諾交往時，他也曾

想要氣氣不自覺冷落到他的哥哥，而離家出走，走了老半天，回家以為可以看到如熱鍋上

螞蟻般乾著急的哥哥，卻只看到他和鷹諾不知道為何、疲累得在家中睡了一整天，完全沒

發現他的出走和歸來。


  這次也是、明明是他要讓伊翟語傷心的……他卻先拋棄了自己……。


  艾提仍然每天都坐很久的車，走很多的路，到原本住處附近等伊翟語，有的時後會回到

小公園，陪伴在泥土裡沉睡的小海鸚，這樣的舉動嚇壞了哥哥，因為最近時局相當地不穩

。


  主張要殺光外國人的光頭黨，已在非四五月份之外的時間橫行街市，雖然自己是白種人

，長久定居之下俄文也十分流利，應該是不用擔心，但若仔細一看，艾提過份漂亮的外貌

還是很可疑。


  如果像是格斯塔孚，金髮碧眼，卻不太會說俄文，流利的英文容易被別人誤認為老美，

更是危險。


 「泰提居然跑去找伊翟語不是沒有原因……因為格斯塔孚被光頭黨的人殺死了。」


  在今年四月，光頭黨把苗頭對準了瑞典的大使館，前後寄發了許多恐嚇信，格斯塔孚出

面談判，卻被設計殺害，兇手到現在也沒有被抓到。


 「伊翟語父親那裡有些背景，應該是被拜託去調查什麼……但是、也不能一聲不響地離

開你啊！啊~~~~~~~~~~氣死我了，他即使死著回來我也要讓他再死一次！」哥哥語畢又開

始暴走，粉拳捶著家裡可憐的牆壁。


  鷹諾把哥哥抱起來，一邊輕哄一邊承受哥哥愛的拳擊。


  接下來又要開始放射閃光了，我可不想一大早就被閃瞎，思及此今天艾提特別早出門，

在灰濛濛的早晨來到了小公園。


  如果光頭黨都猖狂到這種地步了，伊翟語會不會發生什麼危險呢……中俄混血的他有一

頭黑髮，雖然膚色沒那麼明顯地偏黃，眼眸也是俄羅斯人典型的灰眸，但每年四月，就有

很多中國留學生被殺害，他實在不敢想像伊翟語遇害和長日失聯的相關性。


  過度擔心地瑟縮了一下，艾提蹲在躺椅上，努力地不去思索伊翟語的生死問題，因為這

讓他心痛。


 「嘿、你長得真不錯耶。」


  此時一個穿著黑皮衣黑皮褲，留著平頭的男人歪斜著臉笑著，走了過來。


  艾提馬上拔腿就跑，這樣的穿著怎麼樣看都是光頭黨，終於…我也有被找上的一天嗎？


  他又想起醜小鴨的故事，小天鵝與鴨子的社會果真是格格不入的。


 「給我看一下你的臉就好，不要跑嘛！」男人快步跟上，一路追著他。


  慌張之下，艾提原本就不利跑步的長靴踢到了人行道的短階，跌了一跤。


 「就叫你不要跑，嘖嘖。」男人步步逼近，蹲伏在地上的艾提像是被蛇瞄準的青蛙，害

怕得無法移動一步。


  男人抬起了他的下顎，由衷地讚美：「你是混血兒吧，很少看到紫色眼睛的人吶，真是

漂亮……」


 正當艾提絕望之時，男人原本褻玩他的手被身後人打下，然後被反折，他聽見男人的哀

嚎，還有更熟悉的嗓音、那令他魂牽夢縈的男低音……。


「他不是混血兒。」


「他是我的王子。」


「連你這種貨色也膽敢碰他、不把手廢掉不行啊。」


 雖然是對著那壞人說話，伊翟語卻兩眼直直地看著自己，然後勾起一抹笑，仍然是那樣

壞壞地，像個惡作劇的小孩。




「有沒有小別勝新婚的感覺啊，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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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是翟語的故事

然後會有色情童話、啊不、H出現XD

話說我居然要在神聖的教師辦公室打H文=//////=

還有下一篇的篇名和版上某系列文名稱一樣wwwwww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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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什麼人喜歡孤獨的。只是討厭失望而已。"<<挪威的森林>>           ◣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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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ohlue:食用完畢（被打）　很喜歡這個系列XD
>///////< 你吃了什麼~小艾提嗎XDDDDDD            ↑感謝鼓勵Q   Q

推 ilufly:推
謝謝（′●ω●`）只要有人推文我就可以在實習時繼續這冒大不韙的創作了XDDDD

推 crasnowy:伊翟語是壞孩子~~~(喂)小王子好可愛~~QAQ
阿蒔妳罵他第二次了wwwwww 下篇再幫他漂白XDDDD (漂完感覺還是髒髒的)

推 ieo7131989:小王子好可愛/////
艾提是個外冷內熱、莫名認真的乖小孩(〞︶〝*)

推 swallowblue:伊翟語之前到底去哪裡啦～! 小王子等得好可憐> " <
詳細應該會在番外，因為與格斯塔孚和泰提的故事有關(超悲情BE= =)
※ 編輯: catspajamas     來自: 122.126.48.58        (07/05 2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