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thyTan (璃光)
看板BB-Love
標題[衍生] [YGO]年年月月16
時間Sun Jun 27 21:42:51 2010
CP:海闇(好吧他們這回沒有出場,只是寫在這裡提醒大家這是海闇文XD)
約十
馬利克X貘良模(表)
城表
破萬字注意
16.
「喂!等一等~」腳雖然跟著跑,但其實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的約翰,試圖叫這名拉著自己
的陌生女孩停下來,但接連呼喊幾次,女孩都像是沒聽見,專心致志繼續狂奔,彷彿在躲
著什麼可怕的事物,「小姐,拜託,等一下——」
與方才相比,約翰這次的叫喚聲微弱不少,但女孩卻奇蹟似地聽見了,腳步漸緩,最後停
在原地。停下來的女孩遲遲不開口,讓約翰一直忍不住想講話,但看見女孩沈默的背影,
不知為何予他一種奇異的內疚感,讓他跟著保持沈默。
「不會吧?」女孩的聲音聽來很熟悉,口氣還有幾分不可置信的驚異和怨懟,「你認不出
我嗎,約翰?」
「十、十代!」
轉身與約翰面對面的「女孩」,神色是少見的肅穆,臉上化著淡妝,深色的眼影將五官輪
廓稱得更立體,乍看之下令人驚艷。不過,因為妝不濃,仔細看還不至於太難認人。倒是
粉底和腮紅令十代本就偏白的膚色,更顯得白裡透紅,細緻光滑。即使是從正面看,都很
像從壁畫走出的埃及貴族少女,何況是背影?
約翰很不爭氣地為自己開始找理由。
誰教十代自兩人相識以來,從沒有過這種沒有表情的表情,不像發怒,不像憂愁,什麼都
感覺不到的冷凝。而這種表情,成功地為約翰帶來無比的罪惡感,儘管約翰不明白自己到
底做錯什麼。
「搞什麼,原來你認得嘛。既然這樣,一開始叫我名字就好啦!叫什麼『小姐』?」十代
忽地垮下臉來,扯著頭髮苦笑,「嘖,這頭假髮超熱的!真不知道伊西絲是怎麼給我戴上
去的,扯不下來……」
「小心別亂動!」隨十代粗魯的動作,髮飾也跟著搖搖欲墜,看得約翰膽顫心驚,「你是
說……這些行頭是伊西絲局長跟塞絲哈特小姐給你戴的?」
女人的惡趣味有時還真令人驚奇,原來她們所謂的「適不適合」指的是衣服啊。不知怎的
,約翰鬆了口氣。看到十代這身打扮,他似乎可以理解兩人非把十代抓去換衣服的原因。
「就是說啊!我是男生欸她們有沒有搞錯?裙子這麼長走路都不方便!」十代揮了揮手上
抓著的裙襬,「……慢著!我的衣服!」
「什麼?」
「我的衣服跟錢包!我所有的財產都還在更衣室裡!還有球鞋!」十代頓感大事不妙,「
難不成我得穿這一身走到外面去嗎?還有我的飯!我的飯!沒錢我的午餐怎麼辦——」看
著約翰的褐色大眼泛出淚光。
「好好好,我會幫你買啦,就算我請你的好不好?來,乖,別難過……」
約翰上前環住十代的肩, 安慰地拍拍對方的背。驀然,四周發出不屬於兩人的細聲碎語
,讓約翰不得不抬頭看個究竟,卻見周遭稀疏往來的十多名遊客,有的指著他們竊竊私語
、偷笑,有的甚至直接拿手機拍起來。
「你看看那女孩~穿得好美!」
「原來那件衣服是要這樣搭才好看啊。」
「嘻嘻,感情真好。現在的年輕人還真開放。」
「可惡!我也想要有個正妹女友啊!太過份了!」
被四面八方、五味雜陳的目光直擊,這回輪到約翰拉著不明究理的十代跑了。跑到一半,
約翰才意識到自己抓的是十代的手,而不是他以為的手腕,不知為何,這個認知帶給他莫
名的喜悅。
直至不再見到其他遊客的蹤影,約翰這才停下來。
「約翰,怎麼了?」
「沒、沒有啦,哈哈。」
約翰沒講明,十代也不再問下去,僅在對方笑著摸自己的頭時,給予對方不滿但更像撒嬌
的一瞪。那一瞥彷彿一根羽毛,輕輕劃過約翰的心臟,麻養、柔軟,又有點奇異的甜蜜。
「約翰你說,我的東西該怎麼辦?」想到自己的家當,十代不禁又苦起臉來。
「剛才跟有位穆特企業的人跟我說,等出口還會有一間像剛才那種租衣服的店。等我們出
去可以問問看,伊西絲局長有沒有把你的東西送過去,或者看哪裡能買到暫時替換的衣服
。」回想先前與貝卡斯等人的談話,約翰盡力安撫著慌亂的十代,「……先看看我們在哪
裡吧,這樣才知道怎麼出去。」
現在,兩人終於能冷靜下來,好好瞧瞧自己身在何處。從拱門望出去,大開的宮殿大門外
,是一片連綿的古代市集,約翰懷疑,他們剛才應該就在市集的某處。進入拱門,是座有
荷花池的小花園,而他們就在花園盡頭,與長廊相接的地方。怎麼看都像《豎琴手之詩》
裡,那座王宮中法老王最喜歡的荷花池。看來,他們大概是無意間跑進模擬場景的埃及王
宮裡了吧。
「我記得剛才有看到地圖。」
十代帶約翰按模糊的記憶走向大門。出了大門,兩人果真找到展場示意圖,以透明壓克力
版釘在宮殿外牆。可是,他們顯然忘了最重要的一點:約翰是路痴,十代是比約翰層級更
高的路痴,兩個路痴加起來,通常只有迷路更嚴重的份。
「嗚呃,這個嘛……」十代其實不太會看地圖,找路往往都是憑直覺,方向感又差,也難
怪常是愈走愈遠離目標。
「看起來,這裡並沒照真正的古埃及宮殿仿製,只有王宮大廳、法老寢宮、書房、神官們
的起居室和議事廳……」生在冰河地形發達的北歐,山路崎嶇多變,居民的日常生活常虛
地圖輔助,這讓約翰的地圖閱讀能力,先天上便比十代好上許多。
只是,「看得懂」和「到得了」,又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了。不然,依照常理,學生手冊
PDA內建地圖的約翰,應該不會再有迷路的情形發生。然而,事實上,就算是待上兩年的
北方分校,約翰依舊照樣迷路。
「聽起來已經很多啦。」十代說,「這樣看來,真正的宮殿豈不是比現在這個還要大幾倍
?那樣大得太誇張了吧!」古代貴族生活的富足,是現代人無法想像的豪華多彩。十代驀
然想起這句伊西絲曾對他說過的話。
「穿過法老寢宮,便能走出王宮,之後會看到石板神殿。再往前,就是法老王的陵墓,穿
過陵墓就是出口了。」約翰仔細研究展場地圖,「陵墓的地圖沒有畫出來。不知道他們會
做成什麼樣子?該不會是真正的陵墓吧!」
「……埃及人非常尊重死者,打擾亡者沈眠是重罪,不太可能直接把墓移過來。不過,既
然主辦單位這麼大手筆,我想那裡應該會有什麼驚喜也不一定!」
「喔~沒想到十代你竟然對埃及文化這麼了解?」
「哈哈,還好啦……」
伊西絲姐弟是守墓一族,老家就在帝王谷附近,穆特企業的大本營也在埃及,讓十代從小
就被灌輸很多有的沒的埃及歷史常識,連那塊決鬥石板都已看過,即使再不愛唸書,從小
聽到大的事情,總歸還是能記得一兩樣的。
於是,會看地圖但不會走路的路痴,跟憑印象隨興亂走卻永遠走不到目的地的路痴,決定
先找最明顯的地標「法老王寢宮」,之後再做打算。然而,約翰與十代著實低估了兩人合
璧的可怕威力,成等比級數暴增的路痴度,使兩人走了快四十分鐘,整間王宮都繞上一圈
,這才氣喘吁吁地站在法老起居室——旁邊的小花園。
「幸好古埃及時代沒有窗戶。」看著隔開房間內外的一根根大石柱,約翰衷心鬆了口氣。
十代已經按耐不住,一馬當先往前衝,他的眼中已沒有房內精緻的壁畫、神像與雕塑,只
剩那張看起來很舒服的床。他開開心心來到床前,毫無顧忌地倒上去滾滾滾。
「哇~好軟好舒服!不愧是穆特,就算是展示的模擬實景也弄得這麼好~」
「等等,十代!展示品不是不能隨便觸摸的嗎……」好學生約翰迅速跟上十代,試圖阻止
好友的違法行為。
「有什麼關係?又沒其他人在。」而且我是主辦人的兒子,怕什麼?十代很想這麼說,而
且他也相信約翰,可是,想到消息一旦走露所要面對的可怕後果,他只得選擇乖乖閉嘴,
「約翰也一起過來坐吧!」
十代又滾了幾圈,面朝約翰。原本被他刻意提起拉高的裙襬,因為十代方才的動作,已經
捲到可以看見大腿,假髮也被他滾得略顯蓬亂,脖頸的首飾不規則地朝十代傾身的方向歪
斜,敞開的領口依稀可見白皙的鎖骨。由於這套長裙本身就是露臂裝,十代又是以側躺的
角度面對約翰,從約翰的角度往下俯視,活脫脫是個慵懶撩人的埃及美人,展露出的邀請
姿態。
「怎麼了?約翰?」罪魁禍首渾然不覺自己的誘人風姿,進一步催促著,「快點過來啊,
走這麼多路,昨天還熬夜玩通宵,你都不累嗎?」
約翰未曾感到自己的心跳聲有如此清晰過。
他用力甩甩頭,決定把踏入展區之後產生的種種奇怪念頭拋諸腦後,一邊順應十代迫切的
期待眼神,暫時放下博物館那些規矩,坐上床沿。
「熬夜的只有你,我可是有乖乖睡覺。」
本來跟十代同房的是一位不認識的紅宿舍同學,在約翰提出要以學校分配給交換生的頂級
套房,交換他與十代的雙人房床位後,馬上高高興興地搬走,讓約翰順利按照在校本部的
模式,與十代共處一室。
「說到這個,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約翰!明明說好要陪我熬夜,自己竟然先睡著!」
「喂喂,我也有盡力想陪你啊,誰知道等著等著就……明明是認真起來一下子就可以解決
的小作業,誰教你一定要看電視看到半夜才開始寫。」
「是克羅諾斯老師太過份,修學旅行前一天還出作業!」十代憤憤不平,「而且……那兩
個女人的換裝……短短十幾分鐘,比連續決鬥一整天還累。」
說話間,十代緩緩移動身體,順勢把頭放在約翰的大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發出滿足
的嘆息。
「我大概可以明白。」從十代驚恐的反應便可感受一二。約翰想。他伸手撫摸十代的髮,
表情是滿溢的寵溺和溫柔,他驚訝地發現十代的假髮竟然是高成本的真髮,觸感是近似真
髮的柔軟,「累了?」
「有點睏……」在約翰的腿上磨蹭磨蹭,十代的視線逐漸迷濛,「讓我睡一下,有人來再
叫我……」
「等一下,十代,你靠枕頭睡啦!」床上堆滿好幾個像抱枕的軟墊,約翰嘗試在不驚動十
代的情況下搆到,「用枕頭不是比較舒服?」
「我不要,我要約翰……」以模糊的呢喃充數的回答。十代側過頭,闔上疲憊的眼,不一
會便沉入睡眠。
「啊咧,真睡著了?」
約翰小心在不驚動十代的狀況下,脫下身上外搭的水藍背心,給十代披上。置身在這精心
設計的展場,就連燈光都仿照盛夏的底比斯調整,若非不時有空調的冷氣吹來,還真會令
人誤以為自己踏入時光隧道,重返古埃及十八王朝的輝煌歲月。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輕撫十代的背,心裡頓時奇異地充滿前所未有的安逸滿足。他忽然停下
手的節奏,改而環住十代的肩,愛憐地把人緊摟在懷。
能夠和十代相遇,來校本部交換一年也值得了。約翰想。
「馬利克……這樣好嗎?」
「那當然,我們被姐姐操了好幾個月,偶爾蹺個班也不為過吧。別告訴我你不累。」
「……我只是很少做這樣的事。」
「有罪惡感嗎?」蒼金髮色的埃及青年,惡作劇似地問。
「不,很新鮮。」搖著薰衣草色的長髮,纖柔白皙的日本青年漾出純真的微笑。
「豎琴手之詩」特展的二、三館之間,一家室外咖啡店,馬利克和貘良對坐在靠近草叢的
角落座位,高高撐起的遮陽棚,將彼此的臉蒙上淡淡的陰影。銅製雕花的小桌上,一邊是
美式綜合咖啡,一邊是英國伯爵紅茶和萊姆起士蛋糕,下午茶風味的餐點,與兩人身上的
黑西裝呈現奇妙的反差。乍看之下,不禁予人洽公的錯覺,實際上,這不過是兩個「廉價
勞工」的忙裡偷閒。
因為貘良遲至大三那年,才決定輔修美術史,來不及修完的學分,使他必須延畢,結果反
而比期末考低空飛過的城之內晚一年畢業。由於他是以學者為目標,畢業後自然就繼續往
上唸,他先唸完一年的博物館學碩士,之後再轉去唸藝術史博士,轉眼間,他也獨自在英
國住了十多年,而倫敦,簡直成了他的第二故鄉。
今年的貘良是博士四年級,褪去少年的青澀,十年後的貘良益發沉穩,溫和高雅的氣質,
和善體人意的性格,讓他一直很受師長與同學的歡迎。當然所謂「歡迎」也包括感情方面
,柔雅的外貌,吸引許多跟他告白的男女,但他從未接受任何一人。
會和這份工作結緣,還得歸功於遊戲。半年前,埃及考古局為展覽籌備忙得不可開交,展
場設計漢文物運送雙管齊下,雙倍的工作量讓所有人都快抓狂。伊西絲急需一個堪用的人
材來輔助考古局的員工,但在埃及面試好幾個人都不滿意。結果,在一次與遊戲的通話中
,意外得知貘良在專攻這方面的領域。
伊西絲抱著估且一試的心態,以「實習」為名,跟貘良的學校把人要來,沒想到看似柔弱
的貘良,出乎意料地能幹,讓考古局的大家驚喜萬分。驚喜的結果就是貘良連同在姐姐手
下工作的馬利克,連續幾個月除了吃飯睡覺,所有張開眼睛的時間都在工作。
直到特展開幕,反而是這些策展人員工作告一段落的時候。馬利克馬上迫不及待蹺頭,連
帶把貘良也給拉出來透透氣。
「不曉得亞圖姆現在在做什麼?」
「怎麼突然提到他?」
「亞圖姆居然沒有拒絕局長瑪娜小姐的主意,真的就穿了那身法老王的行頭出席記者會…
…我不覺得他會甘願那麼做。」貘良眨眨眼,「連海馬都乖乖聽話,簡直不可思議。」
上午的記者會,他們這些終於能閒下來的策展人員,也都聚集在工作室裡看網路電視的轉
播。技術層面來看,這場記者會的效益十分可觀,光看周遭集結了來自埃及考古局、穆特
企業、海馬公司、國際幻象社四方員工的反應,貘良肯定拜伏在法老王身下的臣僕將大幅
增加。
不過,更令人玩味的是幕後。貘良認識的亞圖姆——不管十年前寄宿在遊戲身上的靈魂,
還是擁有自己身體的現在——都不是會對這種玩意乖乖就範的人。但凡熟悉亞圖姆脾性的
人,都知道這要不是代表一場「交易」的完成,就是一場將於事後爆發的「革命」。
「誰教我姊是海馬那傢伙的剋星……雖然海馬對姊姊老是沒好臉色,但最後都會不情不願
地去照她的話做。天曉得她是怎麼做到的,就連亞圖姆的話他有時還不會聽……難怪那些
記者總不缺乏製造緋聞的題材。」做弟弟的馬利克,心情也很是複雜,「明明他們真的什
麼都沒有,但講出去也沒人信。」
馬利克從沒想到會和貘良重逢。
在距離戰鬥城市的十年後,以同事關係和他朝夕相處,而且這回可是表人格——「真正的
」貘良。馬利克詫異地發現,自己對「貘良了」這個人,竟然一點都不認識。即使當年他
和貘良聯手在戰鬥城市做了些骯髒的勾當,但那可是從千年智慧輪誕生的邪惡裡人格。
他必須承認,那時被仇恨沖昏頭的他,把表人格的貘良當作可利用的物品,從不在意他的
死活。甚至還要在決賽中瀕臨敗局的暗人格,把傷重的表人格喚出來當擋箭牌。以貘良的
性命做要脅,遊戲——或者該說是亞圖姆,果然如他所料下不了手,若非因為宿主死亡暗
人格也會消失,導致那傢伙在緊要關頭出來維護宿主,貘良說不定真的會死。
而馬利克在當時,完全沒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嚴格說來,他和貘良可是卡著這一層加害者與被害者的關係。就算後來從記憶世界回來的
遊戲等人,把亞圖姆的過去分別轉述給他和貘良聽,讓他們總算明白那個無名的暗人格,
曾經也有個叫盜賊王「巴庫拉」的名字,還有他與亞圖姆的恩怨,在邪神曾經的降臨中扮
演的角色。
他不知道貘良是怎麼想的,雖然他們都是亞圖姆與遊戲的朋友,但彼此從未私下聯絡過。
軟弱又一無事處,這是他和巴庫拉合作期間,對貘良僅有的印象。但從亞圖姆口中零星聽
到的事情,卻讓他對貘良開始產生好奇。一般人若經歷過如此可怕的事,通常都會儘可能
遠離相關事物,比方說,不再和古文物或埃及扯上關係。
就連他自己,成天在考古局裡和埃及文物相處,有時難免讓他想起千年神器,弒父的不堪
,以及用千年錫杖為非做歹的過去,在在使他迫切地想要逃離。他瞭解,利西德也有跟他
一樣的心情,所以他才會硬要利西德去穆特從事商務工作,別留在考古局裡。
姊姊或許也察覺到了吧,馬利克想。所以,她非但沒有拒絕自己的請求,還幫著一塊勸利
西德。伊修達爾家,虧欠利西德太多了。
他不明白,明明也有過這般痛苦的遭遇,為何貘良還會選擇走上考古人類學與古文物研究
的領域?他曾以為貘良很快就會放棄,然而,那位看似柔弱的少年,居然一路堅持至今,
甚至跑來當他的「同事」。
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輕啜一口香醇的紅茶,貘良就連捧起紙杯的動作,都流
露出一絲優雅,「如果是我誤會了,那就算了。」
「為什麼會這麼想?」
說不訝異是騙人的。
起初,因為戰鬥城市的過往,讓馬利克面對貘良時總有點心虛。但貘良卻像什麼都沒發生
過一樣,很自然地和馬利克相處。那麼深刻的記憶,他不認為貘良會忘記,但一起工作一
個月後,馬利克很快便明白,他只是不說。
策展人員需要協調各方工作、並和來自不同國家與企業的人互相合作,這讓展覽籌備初期
,主辦單位內部遇上不少問題,考古局的埃及人跟國際幻象社的美國人打架,海馬公司的
日本人跟在穆特工作的奈及利雅人吵得轟轟烈烈,拿石膏模型互砸……當時的慘況,真非
三言兩語能夠道盡。
但貘良卻在這種工作環境下,生存得很好。雖然體型纖弱,卻絕不好欺負,身段柔軟,但
也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跟十年前那個在身為古魯斯首領的他面前,因傷重而痛苦呻吟的
少年判若兩人。貘良的面容美麗如昔,可是心靈已經成長壯大。若是這樣的貘良,不可能
無法抗拒巴庫拉的力量,更別說被他跟巴庫拉牽著鼻子走了。
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貘良?
「你常常看著我欲言又止,或者聊天聊到一半,就突然轉個方向,像是要避開什麼。」貘
良的微笑依舊溫文儒雅,「按我在英國碰到的經驗,這通常是要跟我告白的人會出現的反
應,但你看起來又不像。若真要告白,沒人會拖那麼久的。」他挾促道。
「……你的觀察真細緻。」
欲言又止?他有嗎?他有看起來一副像是要告白卻不敢行動的人嗎?馬利克自問。對,貘
良人溫柔長得又美,他也確實對人家很有興趣……但那是因為千年神器,因為彼此有相同
經驗的過去啊!
應該吧。
「會嗎?從事這一行不就該如此?不然怎麼進行那些考古調查?」貘良聳聳肩,做出一個
感到困惑的可愛表情,「所以你現在要問我了嗎?或者你還要再等等?但你的時間可不多
了。」
因為要顧到教授的研究計畫,等童實野的展覽結束,貘良馬上就要飛回英國,繼續半年前
的工作。
「你應該知道我想的是什麼。」馬利克說,「我跟你的交集,不外乎就是那些。」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想的跟你想的是不是一樣?」
「……你很擅長誘使那些想跟你表白的人開口,然後再乾脆地拒絕他們吧?」
「既然沒有那個意思,說清楚講明白,對他跟我都好。」貘良執起小叉子,小心從蛋糕尖
端挖一小口品嘗。
「是因為巴庫拉嗎?」
一個激靈,這句話便鬼使神差地從馬利克口中吐出。等他發現的時候,貘良已經放下叉子
,沉默地望著他。
「我沒有別的意思。」一句無心之語,卻碰巧打到重點,馬利克也不知該喜或憂,「我只
想知道,千年智慧輪的黑暗人格,對你來說……是什麼?」
「那你又是怎麼看待,自己因為千年錫杖產生的黑暗人格?」貘良反問。
「不想再看到的殺人兇手。」
馬利克的語氣是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平靜。
更難以置信的是,他居然就這麼坦率地脫口而出。馬利克瞭解自己心高氣傲的個性,換作
他人,這般直接的反問,他有許多方法可以回過頭去攻訐對方。
可是,他沒有對貘良這麼做。應該說,馬利克根本沒有想到,有對貘良這麼做的必要。
長久以來,弒父的罪像是個發炎的爛瘡,時不時在隱隱作痛。就算下手的不是他,是操縱
他身體的裡人格,手上沾染的血也無法輕易抹去。大姊伊西絲,和親如兄長的家僕利西德
,兩人予他的關愛雖是濃烈綿長,但就像是止痛劑,治不了本。
可是,貘良晶亮的眼眸宛若平滑如鏡的湖面,讓他想撤下無謂的防衛,讓他想尋求寧靜。
「真好。」貘良唇畔揚起馬利克在這半年間常見的淺笑。
「哪裡好了?」
「很簡單,很純粹。」貘良的淺笑轉為若有所思,「……我跟他,就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講
清楚的。」
「他雖然會維護你,但那必須以他的利益為前提。我以為你跟他的相處只有痛苦……為了
自己的目的,他不是還刺傷你去騙遊戲?」馬利克道。
雖然遊戲也有告訴他一些他跟貘良在高中的事,遊戲第一次與亞圖姆的靈魂面對面,也是
巴庫拉的傑作。把人的靈魂關在小木偶裡,還真符合那家伙的惡趣味……可是,那些其實
也沒有那麼重要。與巴庫拉在戰鬥城市的短暫相處,已足以令馬利克摸清巴庫拉的底——
貪婪的盜賊,狂妄自大,偏生又膽大心細,謀定而後動,不惜任何代價獲取想要的東西。
「沒錯,自從戴上千年智慧輪,我的生活突然多了很多麻煩和痛苦,要不是遊戲,我說不
定還無法擺脫智慧輪。可是,當我知道,他已經與邪神一起永遠消失之後,我卻……」
貘良愈說聲音愈小,最後幾個字低微地消失在空氣中。他的眼波流轉,如泣如訴,輕輕滑
過馬利克眼前。
「他很粗暴,但是……他也在保護我。」俄頃,貘良繼續說,彷彿喃喃自語,「在日本的
高中,我原本沒什麼朋友,女生喜歡我的外表,相對地,男生就會看不順眼我而找我麻煩
。聽起來雖然很不可思議,可是……要不是那個時候,巴庫拉把欺負我的人抽出靈魂關起
來,我的生活說不定也好不上哪去。他雖然不時在傷害我,但必要時也不會棄我不顧,我
還是……」貘良驀然苦笑,握緊裝茶的紙杯「抱歉,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不會。」馬利克愣愣地說,像是一時無法消化貘良的話,「若你願意,可以繼續。我不
能做什麼,也沒辦法評論什麼,但是我可以聽。」他不自覺撫上貘良握住茶杯的手。
「我不能丟下他。」貘良堅定地說,「……他是我的一部份。」
「可是巴庫拉已經……」
「我知道。」貘良再度展露笑顏,「但人總是要有點希望,才能活得比較快樂不是嗎?」
「你、你該不會是為了這個才留在英國唸書吧?」馬利克訝異道。
「嗯。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後能在埃及工作。所以……局長來找我的時候,我其實還滿高
興的。」貘良笑了笑,「留在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或打理來自埃及的古文物,我總會覺
得,他就和我在一起。」
貘良的笑很純淨,有揮之不去的淡淡憂愁,也有屬於他自己的小小幸福。馬利克怔愣了會
,朝貘良用力點個頭,正要開口,卻被一道聲音分散注意力——
「哇!好香的蛋糕~看起來好好吃喔!」
半透明的小小身影爬上桌緣,朝貘良的起士蛋糕狂奔而來。螢光黃的皮膚,雙眼長在兩隻
突起的觸角上,像是蝸牛,可是若加上身體,又比較像是會走路的蛞蝓,渾身赤裸,只穿
一條紅色三角褲。 他站定在蛋糕前,直盯著蛋糕流口水,絲毫沒注意到貘良與馬利克的
視線。
「這是什麼東西!」馬利克忍不住大叫。也直到這時,他才放開貘良的手。
「耶?你、你看得見我?」奇形怪狀的精靈也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兩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
己身上。
「——好可愛。」
「咦?」聞言,一人一精靈抬首,只見貘良眼睛一亮,看著精靈的眼神,宛如看到中意玩
具的小孩,閃閃發光。
埃及特展三館,以盜墓為主題,整座展覽館宛如埃及王家陵墓,遊客行經的路線,便是模
擬實境的盜墓者挖掘路線,配合考古局出土的木乃伊、陪葬品、葬禮儀式和埃及傳統生死
觀的解說與文物,雖引起國際媒體與年輕人極大的興趣, 但在埃及國內,卻引起保守派
人士的非議,認為這是對死者的褻瀆。可是,年輕一輩的埃及人並不介意,反正又不是真
正的陵墓,這種新鮮的展覽方式,對於推廣埃及文化也有正面助益,何樂不為?
不過,不管埃及國內的意見如何,就跟遊戲一塊逛展場的城之內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他只想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城之內,你還好吧?」遊戲停下腳步,擔心地看著死死巴住他手臂的城之內,「要不
要休息一下?」
「不需要!」城之內搖頭如鈴鼓,「這裡的冷氣是不是壞掉啦?總覺得比其他地方冷呢,
哈哈……」
拙劣的藉口,不要說是在一起多年的遊戲,饒是杏子、本田他們都掩飾不過去。城之內一
向討厭這些幽靈鬼怪的東西,講白了就是怕得要死,打從決鬥者王國初次遇上幽靈牌組,
記憶世界裡亞圖姆佈滿機關的墓,甚至是迪士尼樂園的鬼屋……比起迷宮式設計、遊客必
須真的腳踏地去走迷宮、又是真人藏起來嚇人的環球影城鬼屋,迪士尼坐在轉轉車裡看著
周圍隨聲光變化的可愛幽靈,已經是很「普遍級」的了,城之內卻依舊被嚇得臉色發白,
還被招待兩人去玩的御伽大笑一番。
那真是城之內人生最黯淡的時刻。
他多慶幸御伽不知道,走環球影城鬼屋的時候,他可是整個人從遊戲背後緊緊摟著對方。
本來信誓旦旦地說沒問題,但進去五秒鐘他馬上就後悔了,還丟臉地不斷尖叫,比跟在他
們後面的小朋友還大聲,搞到後來遊戲根本就不是被鬼屋的佈置嚇到,而是因為他突如其
來的大叫。
幸好遊戲很清楚在夥伴們面前,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城之內這才保住了他可憐的顏面
。
「真的沒問題嗎……?」
「可以的、可以的!我連戰鬥城市都可以擠進前四強,區區個展覽館連鬼屋都談不上,怕
什麼?」
城之內嘴裡講得豪氣干雲,內心對主辦單位的抱怨卻是排山倒海而來。這一定是海馬的陰
謀!城之內開始無根據遷怒。雖說是盜墓者路線,但沒事把隧道弄這麼暗做什麼!除了放
有展覽品的一個個墓室,走廊上微弱的照明僅能看清路面,墓室的燈則是陰森的昏黃光線
,要看清處展品跟解說牌是夠,問題是氣氛也非常毛骨悚然,跟黑黑的走廊沒兩樣啊!
「抱歉,城之內,我還是不該進來的,明明知道你不喜歡……」狀似委屈地低下頭,遊戲
靠上城之內的肩榜磨蹭。
「我說過,你喜歡才是最重要的!」城之內急忙說,「這麼點小事,我一定可以克服!」
可惜,十年過去,城之內仍是老樣子。
兩人繼續前進,城之內依舊戰戰兢兢地抓住遊戲的手,整個人不客氣地貼上個子還不到他
胸口的遊戲,不時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宛如驚弓之鳥。遊戲一直在注意城之內的狀況,不
時偷覷幾眼,眼神溢滿溫柔的暖意,唇畔卻淺淺地揚起。
對遊戲來說,一開始就知道是假的東西,不論弄得再逼真,也沒什麼好怕的。至少在現實
世界是如此。對這些「超自然」的事,遊戲沒有特別喜歡,但由於亞圖姆的緣故,總覺得
有分親切,不知不覺,就演變成看到鬼屋就想進去試試的習慣。
原本也就是「習慣」,談不上喜愛與否。可是,自從兩人開始到處旅行,城之內堅持要跟
他一塊進鬼屋、每次都被嚇得抖抖抖,卻又樂此不疲、再接再厲地進行這個飽受驚嚇的循
環,玩鬼屋之於遊戲,很快便從「習慣」升格為「嗜好」。
因為,這是少數城之內需要依賴他的時候。
即使城之內總在說遊戲幫了他很多,即使兩人的關係已經走到現在的地步,但是,遊戲始
終覺得,亞圖姆幫城之內的忙,還是比自己多。以前城之內喪失鬥志、甚至被馬利克用太
陽神攻擊,都是亞圖姆去鼓勵他、替他擋下。而在兩人的關係中,遊戲也總覺得自己老是
不自覺地在依靠城之內,相形之下,自己能為城之內做的,好像很有限。
那不表示遊戲懷疑城之內的愛,他只是希望城之內別常把事情攬在身上,別總想著一個人
承擔……他也希望,城之內能夠多依靠自己一點,就像他這一路以來一直依靠著他。
遊戲大可明說,可是他實在不好意思把自己幼稚的想法給化為語言。既不想讓城之內受苦
,又想看看他難得驚慌失措的有趣模樣,感受情人對自己的依賴……該不會是曾經為海馬
工作的後遺症,讓他也學會耍點小小的心機?
明明應該要滿足了。戰鬥城市在童實野碼頭豁命的告白,他其實沒有任何期望,就算城之
內沒聽出他的意思,或者單純當作友誼的表白也好,他已經把自己的情感通通告訴對方,
那就足夠了。
可是,他沒想到,城之內不僅有聽懂,而且還接受了他。
然後一起度過十年的時光。
他不該再奢求什麼。可是,人的一項慾望被滿足之後,似乎馬上又會產生新的慾望,環環
相扣,無止無盡。遊戲不喜歡這樣,卻又為被城之內的愛包容、有一點點的任性和小小壞
心眼的自己感到無比幸福。
他太倚仗城之內的好了。遊戲暗自懺悔。
忽地「砰」一聲巨響,城之內跟迎面走來的人撞上,恐懼與晦暗的燈光,令城之內與對方
人馬還沒看清對方,本能反應便是異口同聲的「哇啊啊啊啊~!」驚恐慘叫,令遊戲的耳
膜一陣震蕩。
「出現了出現了!這裡果然不是展覽館是鬼屋嗎!劍山劍山怎麼辦~快點想辦法啊!」蒼
綠髮色的少年戴著無框眼鏡,眼角飆出的淚水顯示他已經被嚇壞了,發瘋似地猛晃著身旁
高大的同伴。
「丸藤前輩你你你冷靜一點!人家也是跟我們一樣的遊客,你快靜下心來看清楚啦!」少
年的身材比一般成人更魁梧,黝黑的肌膚和醒目的黑人頭,若非臉龐有幾分年少的稚嫩,
還真會令人誤認為在哪裡工地任職的工頭。
「嚇死我了,你們分明也是遊客,幹嘛叫這麼大聲!」城之內埋怨。
「城之內你不要緊吧!」剛才三人的驚叫真是慘烈,還有響亮的撞擊聲,讓遊戲仍是餘悸
猶存。他緊張地轉身把情人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耳邊是城之內不斷跟他保證自己安然無恙
的聲音。
確定城之內真的沒事,遊戲這才轉頭對兩名陌生的少年道:「你們兩個還好吧?抱歉是我
們不小心……」
「不會啦,還不是前輩太緊張,一進來展場看到一片黑,就嚇得跟什麼一樣……」話還沒
說完,劍山就遭到「前輩」的一記頭搥(身高差太多無法給予爆栗)
「劍山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哈哈,你的前輩跟城之內還真像呢。」
「哪裡像了,遊戲!」城之內抗議,「我才沒這麼誇張!」
「『遊戲』!?」
突然,兩名少年像是驚聞藏寶密碼,齊齊擠到遊戲面前,雙目圓瞠,小心翼翼把人上下打
量一番。
「你該不會就是……」劍山的語調透露興奮的顫抖。
「『決鬥王』武藤遊戲?」丸藤翔用盡最後一絲冷靜,不敢置信地完成問句。
「沒、沒錯。」兩人認真的眼神讓遊戲忍不住咽了口水。不解地望著眼前兩位開始歡呼的
陌生少年,而後,遊戲這才發現,兩人身上被黑暗掩蓋,幾縷幽微的燈光間,隱隱若現的
決鬥學院制服。
待續
居然又破萬了!(驚)
對於三對DM的CP,我的感覺是這樣的:
馬貘(表):貴族公主與鄰國王子
表城:小鞋匠與賣花女
海闇:法老與神官迳國王與王妃(目前進化型態)
歡迎多用站內信與我交流~YGO同好募集中(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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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25.15.94
推 Colleen7799:被約十閃到//// 成之內的反應很可愛,難怪遊戲會有 06/27 22:38
→ Colleen7799:這種新嗜好ww...表馬利克跟貘良很值得期待的樣子A_A 06/27 22:39
推 serenedream:還是好閃!好期待馬貘(表)不過我絕得王子得多費力才 06/27 23:10
→ serenedream:能贏得公主呀!!!!(暗貘前情傷陰影猶在?) 06/27 23:11
推 mirror01:喔喔喔這回好多人都出現了 XDDD 看得好過癮~~~ 07/02 2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