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P:海闇
2.以英國為底的半架空吸血鬼文
3.為與狐狸合寫,在四代遊戲王動畫中各挑一CP組成的"夜之門"系列文,雖在同一世界觀
下,但故事本身都可獨立閱讀
4.清水向
追逐光的人
1.
當褐髮男子踏入高雅華美的大廳,宛如在燦亮的天際拉起一道莊嚴沉靜的黑幕,他的眼神
銳利,嘴唇緊抿,不苟言笑,彷彿一個警醒的獵人,隨時注意周遭的獵物。
令人難以消受的侵略與壓迫感。
或許正因如此,男子才能獲得他如今在商場上屹立不搖的地位。
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有敬畏、仰慕,也有鄙視、不屑,不過這些顯然都沒被男子放在眼裡
。
跟在他身邊的黑髮少年則溫和親切得多,他心中固然同樣估量著眼前所見,清秀臉龐上卻
是溫雅的微笑,一抹狡黠藏在純淨的黑眸之中,引起貴族仕女們一陣竊竊私語,即使男性
也不由得對少年產生好感。
晚宴的主人迎上前來,留著灰色山羊鬍的高貴男人是這座專門用來交際應酬的華貴宅邸的
擁有者,艾爾伯特公爵。
他時近中年,依舊硬朗,淺灰帶銀的燕尾服襯出不凡的氣質,可和一身純黑的男子相較,
竟是遜色許多。
「歡迎蒞臨寒舍,密特雷侯爵,希望今晚的宴會能讓您玩得盡興。不過既然圭平少爺也與
您一塊前來,想必又是為了談生意吧,這樣可是會讓女士們失望的喔,海馬。」
「公爵放心,到現在應該很少有女孩子敢跟哥哥搭話了。哥哥那麼兇,老是嚇壞人家,在
淑女之間的風評似乎不大好呢。」回話的是少年,比起他面無表情的兄長,圭平不但個性
比較活潑,也更善於應付這種社交場面。
「這可不得了啊,海馬。把小姐們嚇跑,以後誰來當密特雷家族的夫人?」說著,艾爾伯
特公爵皺起眉頭,「還是說您喜歡東洋人?這也難怪,您的父親來自日本,聽說您幼時也
在日本住過一段時間,但密特雷家是歷史悠久的名門,還是找英國人更恰當吧。」
「您多心了,公爵,我的遠洋貿易事業不需要多餘的人參與。」男子的語調沉了幾分,但
他對人的態度大多冰冷,是以公爵並未察覺他的不悅。
哥哥最討厭人提起父親了。圭平在心裡暗道不好。
「哈哈哈,你可真自信啊海馬,我就是欣賞你這點!年輕人就該有你這樣的氣度和眼光,
不然現在這年頭,多的是空有貴族名號,不得不與可恨的暴發戶聯姻以維持門面的傢伙,
真不知是可惡還可憐。」
「市場本就難以捉摸,即便您的船公司目前與我方合作愉快,也難保未來不會有取代你我
的人。」海馬說得雲淡風清,「有實力的人,自然就會與時俱進,失敗者被淘汰是理所當
然。」
公爵睨了眼面前這位鋒芒畢露而毫無顧忌的年輕晚輩,同時也是他的事業合作夥伴之一,
繼承英國古老名門「密特雷」的英日混血兒,稍起的蘊怒轉瞬即過。
如果受不了這人的脾性,他艾爾伯特公爵也不可能和密特雷家做這麼久生意了。
密特雷侯爵家的年輕繼承人,素以其強勢作風與古怪脾氣聞名。
他以早逝且人丁單薄的母親家「密特雷」的名號往來上流社會,在商場上則用「瀨人˙海
馬」這個來自父親的日本名字。英國社會有東洋血統者本就稀少,海馬的身份與其特立獨
行的舉止,某種程度反而令他格外出名。
沒人知道海馬同時使用兩種名字的用意,一如他那從來沒人搞懂過的心思。
海馬的親弟弟圭平應當是最懂其兄長的,但有時他也在想,那與海馬年齡不和襯的滄桑與
孤寂,當真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能明白的嗎?
公爵老練地藏起這些想法,戴上社交用的笑臉,「這麼說也對。那麼,作為多年的合作對
象,可否告訴我你今晚的目標?」
「我們曾經商量過尋找新投資者的事。」
「沒錯,但一直沒有適合的人選。難道說你已有眉目?」
「『荷魯斯伯爵』。」
饒是見多識廣的公爵也不禁瞪大了眼。望著海馬勾起的唇畔散發的戲謔意味,他不可置信
地說,「的確,若是那位的話,各方面都無懈可擊,有那位支援,新貿易航線的開發也能
無後顧之憂,可是……」
「您無法信任一個身份不明的人?」
「不可否認,這是我的顧慮。」
「您說得對,沒有人知道『荷魯斯伯爵』的真實身份,連他究竟是不是『伯爵』也很難說
。雖然很少露面,但每次出現都是一次騷動,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神祕高貴、不似人間所
有的氣質,以及不論暴發戶或貴族都難以想像的富有。簡直是上流社會的傳說了,您說是
吧?」
那雙遺傳自母親,深海般難以測度的藍眸裡,閃爍勢在必得的光芒。
「哥哥就喜歡困難的挑戰。」圭平無奈道。
「平凡無趣的目標太沒意思。」
「那些傢伙確實沒一個能看得上眼。」這點公爵深表同意,「我有發請柬給他,這股最近
掀起的旋風就算是我也難以躲避。可是他會不會來,又是另一回事。」
「『荷魯斯伯爵』品味很高,您同樣不相上下。」圭平說。
「他今晚一定會出席。」海馬扯動嘴角,牽起饒富興味的弧度。
「原來如此,你都調查好啦。我這把老骨頭派不上什麼用場,就靜候你的好消息了。」
好一個老狐狸,竟能忍住不來分杯羹……不,等水到渠成再來參一腳,反而更有利。這樣
哥哥豈不是把苦差事都攬下?
圭平原本是這麼想,看到兄長的表情,隨即安下心來。
他在想什麼?哥哥分明是樂在其中。
以哥哥的能耐,艾爾伯特公爵若做得太過,可不會只被反咬一口。
圭平笑著目送兄長拿了杯白酒,走往窗邊僻靜的角落,而在他身邊,一群群貴族男女逐漸
將他包圍,他熟練地和每個人說些不著邊際的應酬話,留心那些需要重點招呼的對象,腦
袋裡則暗自轉著自己的心事。
密雷特伯爵不好應付,很多人便將目標轉向伯爵家的次子,搞得圭平在這種場合總是比他
的兄長忙上好幾倍。
圭平深深明白以哥哥的能耐,眼光總放在更高更遠的目標上,不適合為這種瑣事煩心,因
此他倒也不以為苦。
以貴族頭銜而論,「荷魯斯伯爵」不及艾爾伯特與密特雷家,卻是個不分位階尊卑都不容
小覷的對象。圭平本來就對這號人物非常好奇,現在愈發期待對方與哥哥相見的一刻。
密特雷侯爵素來眼高於頂,荷魯斯伯爵的名聲能讓他不惜大費周章也要見上一面,就不知
其人是否如其名了。
荷魯斯伯爵的心緒平穩如鏡,週遭騷動雖是入了眼,卻不起波瀾。深褐的肌膚一望即知非
英國人,然其舉止氣質又是連名門大戶都難企及的雍容優雅,彷彿歷經千年滄桑、數百王
朝,才得以淬煉出的沉穩氣度。
跟在他身邊的男子也是相仿的膚色,炯炯有神的雙眼深處是絕非尋常人能及的強韌靈魂,
配上俊朗深刻的五官,帶有一股軍官般的威儀,如他單獨出現,不管站在多不起眼的角落
,都將是眾人的目光焦點,誰也無法忽視這麼一個如鷹似虎的男人。
這樣一個男人,很難想像竟會屈居人下,但他確實緊緊跟隨在個頭只及他胸口的荷魯斯伯
爵身邊。
那耀眼的光芒碰上擁有一雙奇異紅瞳的伯爵,其實並未黯淡下來,只是伯爵散發的氣勢有
如璀璨的朝陽,以溫暖、美麗而眩目的亮光,在那片刻,掩蓋過週遭一切事物,使一前一
後而走的兩人看起來竟是如此理所當然。
「老爺,這樣不妥。」
「說什麼呢,瑪哈德。」被稱為「伯爵」的那位不以為意地勾起唇角,一頭紅、黃、黑相
間的亮眼髮色隨他的動作晃動。
「『密特雷侯爵』。」
「海馬瀨人。」青年的笑意更深了。很難想像擁有這個神祕名號的人,居然如此年輕,年
輕地令人懷疑他是否名不符實,「他的情報網很厲害,他的計劃也說得上是天衣無縫,要
不是碰上我們的話。」
「向您尋求贊助、入股的人多得能繞英吉利海峽一圈,您從來都是興趣缺缺。」
「所以我才想來會會這個人。他不是第一個妄圖設計我的,卻是設計得最高明的,可惜就
差了那麼一點。」
「無論是誰,都逃不過您的眼睛。」
「不用擔心我,瑪哈德。專門經營歐洲與東洋的貿易,那位行蹤不定的海馬剛三郎之子,
背後還有密特雷家的招牌,在這滿是落魄貴族與想尋求上流社會認可的暴發戶的國家,可
是難得的異數。」
「聽說他經商手段固然厲害,個性卻讓人難以恭維。」
「沒事的,這不是很有趣嗎。雖然已經知道他找我想做什麼,不過我更期待他能不能給我
額外的驚喜。」伯爵眼睛朝旁邊一轉,隨後對瑪哈德笑了笑,「你看,他來了。」
兩人言談間,一位褐髮碧眼的男子撥開團團圍繞荷魯斯伯爵的人群,翩然走來,臉上的笑
容滿是志在必得的意味。
看清密特雷侯爵的長相,瑪哈德眼裡掠過一抹詫異,「老爺,他……」
「啊,可不是嗎。真的很像呢。」幾不可察的錯愕與欣喜同時在青年臉龐交錯而過,有幾
分懷念眷戀的意味。他斂起心神,展露出專用於社交場合,完美無瑕的微笑,而後輕巧地
轉過身。
海馬在荷魯斯伯爵出現的剎那,便已發現了他,早在人群的喧囂與私語之前。宛如一道穿
透黑夜的燦陽,讓他沉寂冰冷的心再度溫熱起來。
是他,就是這個人,親眼見到伯爵的那一瞬間,海馬便知道他沒有賭錯人,在爾虞我詐的
商場與虛假矯飾的上流貴族間周旋多年,唯有這個人入得了他的眼,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追
逐對方,但非全是為了那股不分男女老少都深受吸引的特殊韻致,而比較像是尋得命中註
定的對手。
海馬在英國的貿易業務無往不利,從沒嘗過失敗的滋味,他十分滿意自己目前的成功,骨
子裡卻依然渴望刺激與冒險。這或許是每個商人擺脫不掉的壞毛病。
荷魯斯伯爵,一個難以測度的人物,多令人興奮啊。
「晚安,荷魯斯伯爵。」
「久仰大名,密特雷侯爵。」在男子的驚訝中,他的笑意更深了,「不過就您今晚的來意
,稱呼您為『海馬』可能比較恰當?」
「素聞荷魯斯伯爵行蹤飄忽神秘,看得上眼的晚宴少之又少,連見上一面都有如天賜,這
樣的您居然會記住密特雷家,可真難得。」
「您有您的網路,我也有我的門路。老實說我很好奇,以東洋貿易聞名的密特雷家,居然
也會有求於人?」
「那得看是什麼人,以及我所求的是什麼。」言下之意,倒有幾分「被我看上是你的榮幸
」的味道。
這話聽起來頗為放肆,瑪哈德不悅地擰眉,正欲上前,荷魯斯伯爵反而抬手擋下他,「請
叫我『亞圖姆』吧,伯爵來伯爵去的倒顯得生疏。我了解你的來意,省下那些不是出自你
本意的虛矯恭維,我不介意直接進入正題,海馬。」
「那麼我便直說了,亞圖姆。希望您與我比試劍術,如果我贏了,就請您投資密特雷家的
新貿易航線。」
此話一出,引起周遭一陣譁然。
這是荷魯斯伯爵頭一次公開提及自己的名字,而與之初次見面的海馬也不忌諱,不僅當真
直呼其名,甚至提出了可說是膽大妄為的要求。就算事先已得知海馬目的,艾爾伯特公爵
仍不由得為這位年輕合夥人的行事態度大吃一驚。
他自海馬走近荷魯斯伯爵起,便不著痕跡地出手阻擋湧上的人潮,並暗地引導兩人往僻靜
的角落去。瑪哈德想的差不多也是同一件事,然而不管人煙多稀少的角落,一旦有荷魯斯
伯爵,怎樣都無法清靜。
但艾爾伯特公爵怎也不會想到,事情竟會演變成如此,一方面覺得海馬太放肆,一方面又
不由得為他捏把冷汗。與其說他擔心的是海馬,不如說他擔心的是這筆生意成不成。
這消息很快便隨著層層人潮,傳遍晚宴。
「如果您輸了呢?」
「不可能有這種事。」
騷動的人群議論紛紛。
眾所皆知,密特雷侯爵有名的不止他的商業手腕與難搞的脾氣,那身融合日本劍道與西洋
劍法的高超劍技,同樣遠近馳名。不曾落敗的輝煌紀錄,凡與之交過手的,即使對侯爵的
個性再有意見,也無不佩服其出神入化的劍術。
相形之下,作風神秘的荷魯斯伯爵,究竟會不會拿劍,都無人知曉。但觀其神態,依然沉
穩自信,毫不受海馬的挑釁影響。
荷魯斯伯爵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您可知道,我也能選擇拒絕您的挑戰。」
「那樣的話,就表示您不過是個富有的懦夫。」
眾人倒抽口氣。
這話激怒了瑪哈德,他怒目狠瞪海馬,恨不得一劍在他身上刺個窟窿。
最冷靜的反而是當事人荷魯斯伯爵,他仍是一派雲淡風輕,緩緩開口:「新航線多有風險
,以密特雷家的名聲雖有一試的價值,可我也不想把這些錢當垃圾隨便亂扔。雖然您十分
有自信,不過,為表示誠意,我還是希望您能提出願意為失敗付出的代價。」
「我可以答應您一個要求。」海馬不假思索,如此回答。
「任何要求?」亞圖姆玩味地問。
「什麼都可以。」
圭平擔憂的目光透過層層人群傳來。總是冷著張臉的密特雷侯爵,注意到這股視線時,臉
部線條頓時變得柔和。他朝弟弟點了點頭,隨後又恢復那張冷峻的容顏。
這些細微的變化全被荷魯斯伯爵收在眼底,他眨了眨眼,一道光彩從他眼中升起,像是在
淡然無味的日子裡浸泡太久,忽然找到能打發時間的有趣事物,「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
是用這種態度在拜託人。不清楚對手實力,還敢提出這種挑戰,是很狂妄,但也很有意思
。我就權且答應吧。」
鬧哄哄的貴族們主動讓開一個圓形的空間,宴會主人艾爾伯特公爵吩咐家僕取來兩把西洋
劍,分別交給兩人。
海馬與荷魯斯伯爵對看一眼,雙方朝反方向大步退開,直到一定距離才停下。
「那就請公爵為我家主人作個見證。」瑪哈德說,臉上是古怪的神色。
這本就是艾爾伯特公爵的打算,他欣然應允,走至場中。
海馬右手持劍,擺出攻擊的架勢,精神集中到一點,眼神凜然無懼,是一個高明的劍客所
擁有的眼神。站在他對面的荷魯斯伯爵也換上肅容,雖然手持西洋劍,那架式卻近似某種
並非出自西方的古老武術,鮮紅的眸子裡目光如炬。
即使不懂劍術的人都看得出來,雙方對這場比試皆十分認真,用上全副心神,毫不含糊。
這已不單純是為生意,而是武者間用盡全力一較高下的勝負。
艾爾伯特公爵戒慎地台起手,高喊一聲:「開始!」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2.105.99.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