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之門 系列作
(2)與狐狸合作的吸血鬼半架空
(3)雖使用相同世界觀且各篇互有關連但都可獨立閱讀
(4)清水向
(5)CP:海闇
(6)CWT二月場 出本預定調查http://blog.yam.com/yys60531/article/71809022
3.
雖然由於哥哥的緣故和荷魯斯伯爵成為朋友,圭平第一次在宴會以外的地方遇上對方,卻
是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場合。
距離他在宴會見到亞圖姆的那天,大約一週後的某個夜晚,他與其他家族年紀相仿的貴族
子弟,相約前往歌劇院。圭平對歌劇沒有特別興趣,但為應酬之故,他仍有基本的涉獵。
邀約他的人其實也是半生不熟,說穿了只不過是宴會的變形,上流社會另一個聚集場所,
你不需要真的在其中有朋友,僅需出現在那裡,故作熱絡地和其他人講些客套話,置身於
此這個事實本身,即是意義所在。
因此即使有些不舒服,他也沒讓哥哥知道,依舊按照預定計畫出門,待離開歌劇院時已是
深夜。
昏昏沉沉,身體發熱,大概是發燒了。圭平強撐著上了馬車,半躺在座椅上休息,不知過
了多久,忽然一陣巨響,過大的撞擊力道使車門的鎖扣鬆脫,圭平
隨著半傾斜的馬車,從車裡被甩了出來。
身體跌在青石板的路面上,雖然痛,所幸沒有受傷,週遭一片漆黑,街景在路燈的微光中
若隱若現,四周空無一人,氣氛煞為詭異。
「你沒事吧?」
是年輕男子的聲音,圭平張開眼,模模糊糊看到三個身著華服的影子。高熱與疼痛降低了
圭平的戒備,他沒有細想為何這個時間,路上還有人出現,為何馬車意外翻倒,他也受了
傷,卻不見車夫。
他毫無戒心地點了點頭,伸手撐在地上想爬起來,可是力不從心,立刻又摔回去。
小小的水珠滴在臉上,是黑暗的天空忽然下的雨。
濕濕滑滑的東西貼上臉頰,和雨絲同樣冰涼,卻遠比其柔軟的物體先是貪婪地在臉上移動
,而後來到唇邊。直到被握住下顎,舌頭被強勢的入侵攫取,圭平
終於察覺到,那是人的唇,人的舌,人的吻。
不屬於人類的冰冷。屬於人類的微溫。僅人類獨具的欲望。
圭平大受驚嚇,可是他的身體狀況已無法對此多做出反應,連轉過頭或推開對方都非常困
難。
難道他們不是要搶劫嗎?
暈糊的腦袋裡只劃過這個疑問。
然後他嚐到略鹹的味道,是唇辦被咬破滲出的血。
「密特雷侯爵是個難搞的傢伙,看起來就很難啃,想不到他們家的少爺味道這麼好。」
人影舔舐著圭平唇上的血,發自內心地讚嘆。
「喂,別搶先啊!這麼香的氣味……真想趕快把他吸乾。」
說話的另一個傢伙已伸手解開圭平領口,從耳朵啃咬到頸邊,頭抵在頸間流連忘返,姿勢
曖昧,氣息旖旎,說出口的卻非常人之語,在這陰暗的雨夜裡分外詭譎。
第三個人則是抬起他的左手腕,像捨不得這麼快享用美食般,舌頭滑過腕上隱隱浮凸的動
脈,接著竟是一根根吸吮起圭平的手指。
這下圭平本就因發燒而酡紅的臉,現在更是紅通通一片。他不曾接觸情事,從小又在兄長
嚴密的保護下,曾幾何時受過這種輕慢的對待?
他緊緊閉起眼睛,不明白這些人到底想對他做什麼,也逃不出三人的掌握。就算再痛恨自
己的無力,仍無法改變他糟糕的處境。
下一秒,圍在他身邊的人爆出一陣淒厲慘嚎,在令人渾身無力的高熱,以及幽暗而模糊不
清的視線裡,他只感覺到一陣風驟然颳起,眼角閃過一道銀光,接著是一聲熟悉的嗓音。
「離開吧。我沒興趣對付你們。」
荷魯斯伯爵……是亞圖姆?
這種時間,他怎會出現在這裡?
圭平急急想起身,無奈受傷加上發燒,他完全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聽著腳
步聲來到自己身邊。
「圭平,你還好嗎?」
一雙手溫柔地扶起他,圭平艱難地點點頭。對方身後是那名與亞圖姆形影不離,名為「瑪
哈德」的男子,站在一輛簇新的馬車邊。
「你病成這樣,海馬還真放心讓你出門。」
「不是哥哥……是我自己……」
圭平不曉得症狀會惡化得這麼快,也料不到去慣了的歌劇院,竟會在回程路上發生意外。
「忍耐一下,我送你回去。」
無論是謝字或禮貌性的推辭,他都已累到講不出來。圭平忍不住閉起眼睛,意識隨即沒入
黑暗。
接到僕人通報,海馬一臉不敢置信,可是當他隨僕人來到門廳,看到倚在亞圖姆身上昏睡
的圭平,他什麼都再也顧不得了。
「圭平!」海馬急忙上前把人抱過來,「圭平!圭平!這是怎麼回事?你快醒醒!」
「他正在發燒,就讓他睡吧。」為了圭平,亞圖姆來不及撐傘,風衣被方才驟雨淋得一身
濕,「快叫醫生來!」
「磯野!」
「是,老爺。」
一眾僕人在管家磯野的指揮下忙進忙出,有的去打電話,有的去浴室準備冰毛巾,有的去
廚房處理適合病人的食物,寂靜的宅邸可說是難得響起嘈雜的人聲。三個女僕上前本欲把
圭平扶回樓上房間,被海馬焦躁地揮開。
「圭平,你忍耐一下。」海馬把弟弟打橫抱起,快步往樓梯走去,那急促的身影在踏上第
一階鋪有精緻花紋地毯的樓梯時,忽然頓了一頓。
海馬猛然回頭,荷魯斯伯爵依舊站在門口,沒有進門,但也沒有離開,就這樣安靜地佇立
在那裡,望向圭平的眼神是不容置疑的擔憂。
他皺起眉頭,那張冷漠的臉因此變得更加難以親近,嚇得本來跟在他身後照應的女僕們不
知如何是好。
她們對主人與荷魯斯伯爵的微妙關係,多少有所耳聞,見主人沒來由地散發出可怕的氣勢
,不禁暗自為主人的不近人情而汗顏。
「亞圖姆,你的僕人呢?」
「瑪哈德在外面等,但我覺得你會想知道圭平今晚到底發生什麼事,而我也很擔心他。如
果您不介意,請允許我待上一會兒。」
突兀的沉默瀰漫。
即使是長年服侍密特雷侯爵的管家磯野,在主人那凌厲的視線下都忍不住要捏把冷汗,何
魯斯伯爵竟仍沉靜悠然地按著自己的意思來,絲毫不受影響。
半晌,海馬忽道:「磯野,好好招待伯爵。等醫生來看完圭平我再過去。」
剛屆不惑的管家不慌不忙地朝主人的背影鞠躬,接著將荷魯斯伯爵請進廳中,「伯爵大人
,非常感謝您救了少爺,請您先到客房梳洗等候,我馬上命人送乾淨的衣物過去。」
「舉手之勞。」亞圖姆微笑,「麻煩你了。」
海馬在兩小時後走進亞圖姆所在的客房,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宴會以外的場合,面對荷魯斯
伯爵。
磯野拿給亞圖姆的是圭平尺寸的衣服,但對亞圖姆而言仍大了些,袖口不得不捲上兩折,
濕漉漉的風衣掛在門邊,差不多快乾了。
褪去正裝,換上休閒服的亞圖姆,展現出的是與宴會上截然不同的風貌。坐在前廳沙發上
的優雅身影,手持一本精裝書,茶几上是僕人送來的茶與餅乾,大吉嶺的香氣飄散在空氣
中,宛如只存在於繪畫中的寧靜美好,使海馬躁動的心緒也慢慢趨於平靜。
明明是只及自己胸口的小小身軀,單看外表,海馬作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敗在這個人手上,
但在親眼見識過對方身上蘊藏的氣勢與力量,饒是眼高於頂的他也不得不心服。
難以想像世上居然還有這種人存在。從那一晚起,亞圖姆就成了他的對手,他的目標,只
有獲得勝利,他才能夠跨越這道障礙,超越現在的自己。
如果世上的強者只能有一人,那必須是他。
然而,海馬同時也清楚認知到,即使他有贏過亞圖姆的那天,對方的身影,是不可能再從
自己心裡除去的了。
「海馬。」
注意到來者,亞圖姆闔上書本,帶有笑意的紅眸望向對方。
他不討厭亞圖姆的笑容,可是不喜歡亞圖姆注視自己的眼神。
精明如他,很早就察覺亞圖姆的目光雖落在他身上,但看的並不是他,而是某個幻影,某
段回憶,或其他旁人無法明白的事物,而他終究只是一道媒介。
在此之前,從沒有人敢如此忽視密特雷侯爵的存在,就這層意義來說,亞圖姆
可是打破了不少先例。
被他追逐的人,心卻不在自己身上,簡直比失敗更屈辱。
按下這些心思,海馬在亞圖姆對面的沙發上從容入座,這時他才注意到面前早已擺了一只
空杯。亞圖姆拿起茶壺,作勢要給海馬倒茶,卻被海馬一把接過,自己倒了半杯大吉嶺。
「磯野是個很細心的管家。」
「這是當然。」
「醫生來了?」
「我剛讓人送他走。」
「圭平的情況呢?」
「不是太嚴重,好好休養,按時吃藥,幾天就能痊癒。外傷的話,都是些輕微的擦傷或瘀
青,已經讓人包紮好了。」
「那就好。」
見感情幾乎不外露的亞圖姆明顯鬆口氣的樣子,海馬不由自主皺起眉頭,為了連他也說不
清的原因,「我不知道圭平與您有這麼深厚的交情。」
「託您的福。說深厚不敢當,但總是朋友。圭平是個好孩子,乖巧體貼,又懂察言觀色,
完美地在那些別有機心又自視甚高的貴族間周旋,有他輔佐,密特雷家族的榮景想來還能
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哼,場面話說完,可以進入正題了?」海馬放下茶杯,眼神一冷。
「圭平搭乘的馬車意外翻覆,我剛巧路過,看他受了傷又發燒,便好心送他回來。」
海馬射出的眼刀彷彿恨不得把亞圖姆戳穿好幾個洞。
「在等醫生來和照顧圭平的這段時間,我派人回去歌劇院附近查看,發現車伕的屍體。」
「我帶走圭平的時候,沒有看到車伕。我以為他已經逃走,找人求救去了。」
「還有……」意外地,海馬竟是欲言又止。他好一陣子沒有說話,再度開口時,聲音又低
了幾度,「圭平脖子跟手上的痕跡。」
「什麼?」亞圖姆看起來也很驚訝,「我沒有注意。」
「要不是衣物完好,我還真以為他被……」海馬倏然噤口,殺意爆增。
亞圖姆驀然意會過來。
「怎麼會……」他瞪大了眼,滿臉驚詫,「圭平知道嗎?」
「他正在發燒,不可能注意到。恐怕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或許一覺醒來便忘了。」
「我在現場沒有看見任何人。」亞圖姆正色道:「若你懷疑我或馬哈德,那將是你這一生
最愚蠢的決定。」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幹的。」省略敬稱,爆出粗口,海馬惡狠狠道:「被我找出是誰,我
定要他們生不如死!」
「如有需要,我很樂意幫忙。」
「哼,密特雷家還沒不濟到需要來路不明的人的援手。」
「我不懂你為何一直對我這麼有敵意,海馬。」
見狀,亞圖姆也不再堅持那沒有意義的敬稱。
「這不是當然的嗎?敗北的屈辱、投資的屈辱,我一定會討回來。」
「我從沒有看輕你的意思。」
「打敗我卻仍答應我的條件,瞧不起人也該有個限度。」海馬怒道:「我說過,要是你打
贏我,我能答應你一個要求,但直到今天,你從沒跟我提出來過。看不起我的能力,這難
道不是一個污辱?」
「我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又想不出有什麼事非得請你幫忙,自然沒必要提出。至於投資
,密特雷家的實力有目共睹,不管你有沒有提出比試,我原本也有投資的打算。」
「這麼說來,我也只是你手上一顆被耍弄的棋子,打從一開始就是在做白工,什麼都被你
料到了。」
「不是這樣的。凡事都有軌跡可循,可是人類本身卻難以捉摸。即使有多不願意,還是有
不少我不曾想過的事情發生。」說出這話時,亞圖姆罕有地流露出幾許惆悵。
無論海馬的態度是激烈是冰冷,亞圖姆的沉穩如同一座易守難攻的堡壘,永難撼動。很多
時候海馬常忍不住想,究竟怎樣的情況或事物,可以讓這位以神秘著稱的荷魯斯伯爵露出
不同的表情?
他的眼光停留在對方身上,直直地盯著瞧,一點都沒想過這是完全不合禮節的逾矩行為。
亞圖姆倒也坦然地讓他盯,逕自喝茶吃點心,沒有阻止,也沒有絲毫尷尬扭捏。
此時海馬終於察覺乍看一如既往的亞圖姆有些不對勁。他的雙眼依舊有神,但神態有些憔
悴,看起來很疲憊。
「幫助圭平的人情,我一定會還。」海馬的語調不自覺地放緩下來,勉強可稱得上溫柔。
「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還真教人不大習慣。」
又來了。
又是那種眼神。
穿透他凝望某種事物的眼神。
他極端厭惡的眼神。
我就在你面前,好好看著我啊!
海馬在內心咆哮。
正在倒茶的手因此一滑,壺嘴撞上杯緣,使杯子碎了一大塊,壺嘴也應聲斷了一截,少許
茶水混著從海馬被割傷的手指流出的血,灑在桌面上。
「嘖,搞什麼。」手指傳來的刺痛更增添海馬的煩躁,他瞪著傷口,像在責怪這個時機十
分不湊巧的疏忽。
「海馬,沒事吧?」亞圖姆掏出手帕,握上海馬的手,按住被陶瓷破片劃傷的手指止血。
鮮血的味道傳入鼻腔,由於距離拉近而更為清晰。
過了這麼長的時間,無論是食慾還是對血的反應,他早已將之納入理智的控制之下,為何
如今海馬的一點點血居然會讓他難以抵抗?
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也許可能會擁有相似的容貌與性格,但沒道理連血液的味道都如出一
轍。那是一股他以為此生不可能再遇見的味道,一旦失去便永遠不可能尋得第二人的「對
侶」。
本就到了該覓食的期間卻不斷壓抑的本能慾望,在意識到這個事實的瞬間爆發出來,彷彿
數百年不曾進食,翻天覆地的饑餓如劇烈的浪潮不停拍打到他身上,亞圖姆已是載浮載沉
,險些就要滅頂。
他想逃。
他應該趕快離開的,依他的能力絕對辦得到。
為什麼身體偏偏無法動彈?
「一點小傷,用不著大驚小怪。我去叫人進來收拾。」
海馬淡漠地說,接著用怪異的眼神望著忽然急速後退,直到撞上沙發靠背才停止的亞圖姆
。印象中總是神祕優雅的荷魯斯伯爵,不知為何在剎那間失了慣有的從容與悠然,像看到
某種令人恐懼的事物,雙手顫抖著環住自己,目光死死盯著地板,不敢抬頭。
「亞圖姆?」
小小的身軀聞言又往後縮了縮,緊緊閉起眼睛。前一秒還在關心他的傷勢,用手帕幫他止
血,海馬不諱言,他喜歡亞圖姆對他直接了當表現出的憂心。明明是自己一心想扳倒的傢
伙,感覺卻很愉快。
然而亞圖姆下一秒出乎意料的退卻,著實激怒了他。
其他人的看法與感受都無所謂,向來都是如此,但直到這一刻海馬才豁然明白,他無法容
許亞圖姆恐懼他,不管任何原因。
海馬雖然還無法為這團糾結不明的感情找出頭緒,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想做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海馬伸出手,把人攬在懷裡。
亞圖姆身體倏然僵直。
海馬手指的傷口猶在滲血,新鮮血液混合海馬本身的味道散發的特殊氣味,帶
給亞圖姆劇烈的感官刺激。
這個笨蛋!
他不知道自己的血的氣味,對他而言是股難以忍受的致命誘惑?
「放開我,海馬。」亞圖姆無暇思考海馬突然之舉所為何來,自顧自開口的嗓音低沉沙啞
,透露一股極力隱忍而造成的疲憊,「我該離開了。」
「突然急著走,難道是我待客不周?」海馬揚起唇角,是一貫的戲謔意味。
那是亞圖姆早已看慣了表情,如今卻敢分外火大。
殊不知自己流露的氣惱神色,倒是給海馬看得十分滿意。儘管本人沒有察覺,這是他第一
次在海馬面前洩漏真實的情緒。
該死的混帳!
這可是為了你好,就這麼迫不及待把自己往死裡推?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簡直像又死了一回,他很久很久沒體會過了,這種宛若初生
的飢渴……好難受……
比起身分曝露,他更害怕傷害到人。
害怕去揣想海馬得知真相後的反應。
他已經太久沒有碰到看得上眼的人,在漫長的孤寂之中,終於出現一個引起他興趣,也希
望能付出真心與之交陪的對象,想不到……最後還是得這樣收場?
「你答應我的條件……你說過,任何要求都可以辦到。」
「沒錯,在我力所能及之內,我都能做到。」渾然不覺危險逼近,言語間仍滿是狂傲之氣
,「終於想到跟我要求的東西了?」
「那麼……把你給我吧!」
話語方落,亞圖姆以迅雷之速環住海馬頸項,身體緊緊相貼的曖昧姿勢,忍不住令海馬心
頭一跳。
而後便是脖子傳來的細微疼痛,以及血液流出體外的奇異感受。
極為短暫的驚詫過後,轉眼便理解狀況的海馬,過去對於荷魯斯伯爵的所有疑問,全在剎
那迎刃而解。
他沒來由地感到讓全身戰慄的喜悅。
他的血將進入亞圖姆體內,對方將從此擁有他一部份的生命,至死方休。他終於確實碰觸
到並佔有這個人,以一種與世俗概念截然不同的形式。
從被咬下的地方傳來微微的濕意。
意識消失之前,海馬看到的是一雙盈滿淚光的紅眸,彷彿一把烈火燃燒進他心底。
於是,他笑了。
「原來……這就是你的秘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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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14.25.28.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