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4) 「紅十字騎士與絕望對抗,美妙的黃金鎖鏈,讓各個英雄們平等相待相連,昔日的高潔雅士結盟相伴,勇敢地追求騎士的壯舉冒險,沒人會無視他人的安全,沒人會在他人需要時撒手不管,沒人會為爭取榮耀設計他人,人人只想給予他人助援。」(註2) 青年低沉溫厚的聲音迴盪在安靜的地下空間中,坐在鳥籠外讀書的IV專注的態度一如在舞台上的演出絕不馬虎。籠中的凌牙靠在背後的抱枕山上,看似心不在焉,不過從瞳孔不時轉向IV的模樣看來,也對IV口中的故事很有興趣。 『叮──』 一樓傳來的掛鈴聲終止了IV的朗誦,聽聞代表客人來訪的聲響,IV將讀到一半的書籍隨手放置,起身向往一樓的樓梯上走。 凌牙閉上眼睛,按照這個自稱禮儀之邦的國度,貴族間繁瑣的接待禮儀,IV或III送走客人能再下來大概也是五六個小時之後,為了打發這中間的空閒,凌牙決定稍微小睡。 意外的,不到十分鐘地下室的大門再度響起打開的聲響,持著燭台的IV領著一名身材圓滾的老者進入凌牙的視線內,有不好預感的凌牙警戒的盯著那名似乎在哪看過的老者。 「啊啊!就是這個孩子!」貴族打扮的老者神情激動,藉著昏黃的燭光看著牢籠內的凌牙。「你們真的找到他了!真是太美妙了,肯定是上帝賜予我的幸運!」 「康因伯爵,您說的是。」IV掛上虛偽的笑容面具,心中暗自吐槽,如果得到吸血鬼是上帝的恩賜,那對吸血鬼而言絕對是比詛咒還低級的玩笑。 被IV稱之為伯爵的男人伸手進籠中,似乎想摸摸凌牙的臉頰,凌牙則完全不給面子的向後閃避。 「是這個孩子沒錯,當初到西班牙訪友的時候我就是看上了他們,千辛萬苦的懇求才讓老友把這對孩子讓給我。沒想到那些沒用的水手居然把他們給弄丟了!真是差點活活氣死我!」看起來有些瘋癲癡呆的老人又複誦了一遍IV聽過無數次的故事,當初有部分的原因,就是受不了這老頭碎碎唸個不停,才勉強接下這吃力不討好的委託。 聽伯爵的發言凌牙才想起來有這回事,確實一年前,他與璃緒還在上一個主人的手裡時,他見過這個老人,之後沒多久他們就被轉手送上船了。 「不過為什麼只有這孩子?另一個女孩呢?」發現成對的鳥兒少了一隻,伯爵氣呼呼的質問IV。 「在通知您的時候就已經告知了,我們目前只有抓到他。」強壓下心中的不耐煩,IV再度耐著性子解釋給重聽又善忘的老伯爵。 「我不能接受,你們花了一整年的時間才只抓到一隻,這樣委託的金額我要降到一半,不!十分之一!」老伯爵擺明藉故討價還價,怎麼說委託武藝超群的玉座家辦事,報酬的底價就不可能少,不趁此砍價哪還有下次機會? 「伯爵,我不懂您的意思。」IV危險的瞇起眼睛,雖然嘴上仍掛著有禮的笑,但身邊洩漏出的低氣壓意思很擺明了:想砍他金幣?免談! 「就是這個意思,十分之一!」伯爵一副沒有商量餘地的模樣,擺明吃定玉座家的貧窮。 「III!伯爵說他累了,準備送客!」IV向著一樓還在泡茶待客的弟弟高呼,半強迫的推著老伯爵上樓去。 「等、等等!不然就五分之一吧!啊不、一半!一半!等抓到另一隻再給你們另一半,這樣很合理吧?您真是太沒有幽默感了,剛才所說的不過是玩笑話……」老伯爵總算發現自己踩錯了底線,看著鳥籠中凌牙冷傲的視線,連忙吹鬍子瞪眼的補救。 若拿不回凌牙,別說這點錢了,連當初付現買下的重金都等於付諸流水。 「這是什麼話呢?能讓伯爵您請託是我們的榮幸,錢財這種身外之物,怎麼比的上為伯爵服務來的光榮?」IV推人上樓的腳步一頓,怎麼聽都虛偽的言詞讓伯爵以為事情出現了轉機。 但就要重新勾起笑打哈哈的伯爵,聽到IV接下來的話語,注定只能回家捶心肝。 「就讓我們連同另一隻小鳥一起抓到後,再為伯爵親自送上府吧。可惜就不知道要花上多久的時間了,也許這段時間裡,原本的小鳥會在途中逃跑也不一定……」IV話說的保守,把還想說些什麼的伯爵往樓上推,然後關上地下室的門。 凌牙幾乎可以在關上門前,看到伯爵懊悔的視線,甚至關上門後還能聽到伯爵如發酒瘋般無理取鬧的吼聲。沒多久,把伯爵打發走的IV重新回到地下室、坐到鳥籠旁的椅子上拾起書本,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樣好嗎?」在IV重新朗誦起來前,凌牙淡淡地問。 凌牙很清楚,III跟IV是為了那個老伯爵才來抓他與璃緒的,現在連委託人都得罪了,以人類這種報復心很重的生物來說,不是最不利的狀態? 「嘖,那不是你該擔心的事,等他下次來哭著出兩倍價格的時候,我就把你賣掉。」IV隨口說著,口氣中的心虛,連自己都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所以說不要對寵物店櫥窗裡的動物產生感情,這下麻煩了吧? 「哼。」聽著IV的回答,凌牙嘴角勾出極淺的笑意。不坦率又孩子氣,IV的本性沒有凌牙原本認知的那麼討人厭。 「IV兄長大人。」III從地下室門口探頭進來,說到:「醫生過來了,請上樓來會診。」 「知道了。」IV放下左手上的書本。經過近一個月的療養,連受傷最重的右手都已經不需要使用三角巾了,但還是纏滿厚實的繃帶用輕型夾板固定著,為了巡迴公演,如果康復情況允許,也必須提早拆掉才行。 『咻──』 變故發生得非常突然,利刃破空而來的聲響,讓原本要轉身離開樓梯間的III突然一個跳躍、空翻進地下室的樓梯底部,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插上了一把散發銀光的細劍。 看到那把熟悉的劍,凌牙眼睛一亮。 「請問是誰?未發拜帖就上門,可是有違貴族的禮節呢。」III從地下室的牆壁上拔下一柄劍,詢問著藏在醫生馬車中到來的意外訪客。IV也警戒的抽出劍,看來該來的還是會來。 「凌牙!」兩道人影出現在地下室的入口,其中一名III與IV熟悉的漂亮少女,是穿著輕便行裝、雙手緊握匕首的璃緒。看到凌牙雖然被關起來但仍活著的模樣,淚眼婆娑的鬆了一大口氣,安心後一個深呼吸收起脆弱的表情、眼神堅毅的看著玉座兄弟,知道在還沒有救出凌牙前還不能放心。 而另一名與璃緒同行的少年,伸手拔出方才丟出後釘在地板上的西洋細劍。有著罕見的銀色短髮的少年穿著一身極為簡潔的白衣,引人注目的異色雙瞳分別是一金一銀的色彩。 少年佇立著的身影本身,就散發出宛如銀劍般冷冽鋒利的氣息,強者的味道讓III與IV提高戒備。 IV擺出備戰的姿勢,揚聲:「花了一個月去搬救兵嗎?可惜路邊的雜魚對我們來說可是沒有用的!」 「是不是有用,就用你們的劍來體驗吧。」銀色少年冷傲的回應,細劍的劍尖指著護在牢籠前的兄弟倆,一個驚人的衝刺,看似消瘦無力的身影卻已經跨過階梯來到III的面前。 『叮!』兵器交鋒的碰撞聲在黑暗的地下空間中特別刺耳,銀色少年以高超的身手對上默契十足的玉座兄弟,在這種不利的狀況下以一敵二仍游刃有餘。 在昏暗的油燈光輝下舞動的三把劍不斷相擊交錯,手持細劍的銀色身影像傳說中的精靈一般輕盈,細劍宛如手指的延伸,鋒芒所到之處,都是讓人無法小看的靈活與風勁。 單手受傷的IV出劍重視干擾與防禦,精準地替自己與III擋下攻擊的同時也掩護III的進攻。III在IV的協同下攻擊,速度與勁道都不容小看的刺擊卻在每次過招中,都只能劃過少年純白色的衣襬。 在三人互不相讓的纏鬥中,III與IV都注意到了仍站在台階上不動的璃緒,一雙白皙玉手,十指間握滿一把把蓄勢待發的小型飛刀,雙瞳緊盯戰局每個細微的變化,只要在銀色少年的攻擊中他們露出任何可趁之機,鋒利的刀刃肯定不會留情的投擲過來。 「看來真的不是雜魚,金色的單眼、這種程度的劍技,倫敦擊劍大賽的冠軍‧阿斯特拉爾嗎?」認出了銀色少年的身分,IV戰得更亢奮。 以普通人類來說,能與吸血鬼獵人戰得難分軒輊,阿斯特拉爾的實力毋庸置疑。 交戰中重於牽制與逼退的銀色細劍,在數分鐘的纏鬥中將玉座兄弟逼離囚禁凌牙的牢籠前,阿斯特拉爾回應:「能與同樣以武技出名的玉座家交戰非常光榮,如果可以的話原是希望能光明正大地一決勝負。不過很抱歉,無論如何我必須帶走重要的朋友。」 「朋友?那個可是吸血鬼喔?」IV挑釁的嘲笑,但阿斯特拉爾並沒有因為憤怒而變得大意,淡然的回應:「這個事實從第一次相遇我們就相當清楚了。」 III眼神認真地對阿斯特拉爾提出疑問:「即使是這樣還是把他們當朋友?」 「即使是這樣還是把他們當朋友。」阿斯特拉爾肯定的回答,好似這個答案早已在他們的心中深根。 低身閃過細劍的橫砍,III與IV同時向後跳躍,沿著他們跳躍的軌跡,陸續出現插入石製地板中的飛刀。 「璃緒!別傷害他們!」牢籠中靜觀戰局變化的凌牙出聲嚇阻。聽聞凌牙的請求,原本氣憤地打算卸下幾隻手腳當紀念品的璃緒,拋出手上所有的飛刀,穿透過III及IV身上的衣物、在不傷害身體為前提下將兩兄弟釘在牆壁上,精細的瞄準分毫不差,像是馬戲團中刺激的飛刀表演,最刺激的是肯定沒有經過任何排練。 阿斯特拉爾將劍尖頂在III的咽喉前,警告兄弟倆不可妄動,璃緒則趁這時走向牢籠。 「喔呀喔呀,鳥籠中狼狽的公主殿下,需要我的幫助嗎?」璃緒調笑的同時,將鋼製的匕首插進鳥籠鎖頭的間隙,緊接著用腳跟用力一踹,當下扭曲粉碎了禁錮凌牙的牢固鐵鎖。 「嘖,囉嗦。」凌牙舉高雙手上的鐵鍊,璃緒從腰帶後的包中拿出萬用鑰匙,快速靈活地替凌牙解鎖。 「凌牙,已經要離開了嗎?」III垂下眼簾,毫不畏懼喉前劍鋒的小臉,看凌牙終於走出牢籠後像是頗難過,但也顯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雖然身為獵人這樣非常失職,但至少這樣,他們、特別是IV兄長大人就不用煩惱究竟該殺死凌牙,還是將他們販售給富人,成為金幣遊戲的獎品,從這兩個艱難的選擇中做出抉擇。 「嗯。」凌牙摸著重獲自由的手腕,看著III跟IV點點頭。 「是嗎,那麼請保重自己,下次見面時,讓我再為你沖上一壺紅茶吧。」III撐起一個微笑,對凌牙道別。而IV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凌牙轉過身的背影, 離開前,在璃緒與阿斯特拉爾的護送下,凌牙回頭再看了IV一眼,他們不是適合說再見的關係,以他們各自的立場來說,最好是一生都不再相見,即使再度相逢,也只是必須互相傷害,維持夜晚世界中無法改變的規則。 乘著雙頭馬車離開玉座家位於城市郊區的別莊,車廂內璃緒緊緊抱著凌牙發抖,像是要確認確實把血親給拯救出來了一樣。 「凌牙……凌牙……你真的沒事了…」璃緒的啜泣聲迴響在馬車中,凌牙安撫地拍著璃緒的背脊,向來堅強的璃緒,居然獨自回到離這大城遙遠的偏鄉漁港向阿斯特拉爾求援,可想見等不到他回來時,懷中堅強的少女是多麼的不安與害怕。 「我在這裡,已經沒事了。」凌牙溫聲安撫璃緒,被囚禁了一個多月,他們從出生開始就從未分離過這麼久的時間,能夠這樣重新抱緊璃緒,凌牙還有種在做夢的不真實感,害怕等等再度張開眼睛,會發現其實自己還在那永遠看不到月光的地下牢籠裡。 阿斯特拉爾捲起袖子:「凌牙,你得臉色很難看,渴的話就用我的血吧。」 疲憊地搖搖頭,凌牙摸著璃緒的長髮,對坐在對面的阿斯特拉爾表達感激:「多虧有你。」 「沒什麼,只要你沒事就好。看到只有璃緒獨自回到城裡的時候,大家都嚇了一跳。」阿斯特拉爾從座位下拿出毛毯蓋在兄妹倆身上。 「遊馬他們很擔心你,跟我回港邊的城吧。」阿斯特拉爾看著非常疲憊的兄妹,打開馬車們對車夫說了往隔壁城的火車站去,等到回到馬車裡時,有阿斯特拉爾在身邊而完全放鬆下來的凌牙與璃緒,已經雙雙維持著擁抱的姿勢睡著了。 阿斯特拉爾想起趕來這的一路上,璃緒也是一直強打著精神無法安心入睡的模樣,噤聲讓兩人可以安靜入睡,等回到那個有朋友們等待著的港邊小城,可還有足夠的喧鬧在等著他們。思及此,阿斯特拉爾靜靜的陪伴。 *    *    * 漁港邊的小城,進出停泊的漁船一艘接著一艘,卸下足以供給整個西側大陸的漁獲量,偶爾也會有商人們的貨船選擇在此停靠。當初,凌牙與璃緒就是在這裡逃跑的。 但長年的囚禁使他們虛弱,也沒有原本該有的靈活與強壯,在差點被追捕的水手隊伍抓住時,對他們伸出援手的漁夫少年就是遊馬。 將在黑夜中被追趕的凌牙與璃緒,藏進自己房間的床底,遊馬毫無根據的相信凌牙與璃緒不是壞人,而且真誠的讓人難以相信。 逃過一劫的他們,後來又在遊馬的介紹下認識了這塊領地未來的繼承者,伯爵之子‧阿斯特拉爾。 貴族長子與漁夫少年的友情讓大家都相當意外,相處一段時間後,原還存有戒心的雙胞胎也體會到了遊馬能聯繫起大家的那份魅力所在,融入了這群真心互相關懷的人群中。 「小鳥!小鳥!有阿斯特拉爾他們的消息了嗎?」黃昏時分,剛從港邊市場跑腿回來,遊馬跑到青梅竹馬照料的花店,拍著櫃台緊張地問。 「真是的!今天你已經問第四次了!」穿著桃色長裙、捧著菊花盆栽的可愛少女無奈的埋怨。「我了解你擔心的心情,但不管是馬車還是火車,到璃緒說的那個大城,來回最快也要一個月啊。」 「所以說,現在已經一個月了,還是沒看到人好讓人擔心啊!」遊馬姿勢誇張的跪在地上,雙手焦躁的抓亂已經很奇特的髮型。 「也才剛滿一個月而已啊……有阿斯特拉爾在,凌牙跟璃緒一定沒事的,再有耐心一點吧。」小鳥勉力撐起微笑,其實心裡也忐忑不安,遠在這裡等待的他們只能夠祈禱一切平安。 「說的也是呢!我有預感,他們今天一定會回來!」遊馬雙手握拳看著天空,小鳥在一旁摸著臉頰吐嘈:「也是連續第四天這麼說了,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 「遊馬喵!小鳥喵!」穿著貴族家女僕制服的長髮少女,從街道的另一側跑來,揮著手喧嚷讓人振奮的消息:「阿斯特拉爾少爺回來了喵!」 「真的嗎?凱西!」遊馬與小鳥異口同聲地問,被稱為凱西的女僕拚了命地點頭。「真的!少爺要我趕快來通知你們的喵,璃緒小姐跟凌牙先生都平安無事喵!」 「太好了!」聽聞這好消息,小鳥連忙把顧店的事情交棒給母親,被遊馬牽著手往城外、阿斯特拉爾的別墅方向跑。 跑得氣喘吁吁的三人在別墅門口停下腳步,遊馬迫不及待地推大門,往阿斯特拉爾常待的書房跑去。老管家按照慣例對這無視貴族禮節的平民少年直搖頭,無法阻止。 「阿斯特拉爾!凌牙!」遊馬用力推開書房的門,果然看到雙胞胎與貴族少年都是一身還未卸下的行裝,激動的用手臂擦著眼淚:「我就知道阿斯特拉爾一定會把你們平安無事的帶回來!」 「當然。」阿斯特拉爾自信的回答。雖然原本想避免紛爭不想用劫持的方式,改從玉座家手中重金買回凌牙,但這樣擺明惹毛原本委託玉座家的貴族,加上還未正式繼承爵位,他並沒有辦法動用那麼多金錢。 只是阿斯特拉爾不曉得,若玉座家知道他原本打算用金幣換凌牙的話,不管多廉價、得罪多少人,他們大概都只會興高采烈的把凌牙賣給他,至少不無小補,總比最後被搶劫來的強。 窮成這樣還要被搶,實在太沒人性了! 「璃緒小姐!」小鳥看到璃緒,開心地上前抱住,不斷掉著眼淚:「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因為我們家的笨蛋哥哥,造成你們的麻煩了,真是對不起。」璃緒調笑,也回抱住小鳥哽咽顫抖的肩膀。 「沒有那種事啦!只要你們能平安回來就……嗚嗚!」說著小鳥又哭了起來,喜極而泣的淚水讓人倍感溫暖。 「讓你們擔心了。」凌牙走到遊馬面前,被遊馬握拳捶了一下胸口。 「對啊!擔心死了!」遊馬摸摸鼻子,把差點又噴出來的眼淚吸回去,綻出爽朗的笑容:「沒事就好,你們那麼強還會被抓,那個什麼吸血鬼獵人的,根本強的跟怪物一樣嘛!」 「的確,玉座家的劍技果然名不虛傳。」阿斯特拉爾坐在沙發上用棉布擦拭著細劍,回想到:「若不是用突襲的方式,而且IV原本身上就帶傷,奪回計畫的結果實在很難預料。」 而且問完是不是把凌牙當作朋友的問題後,那對兄弟顯然退讓了,才會讓璃緒的飛刀有可趁之機。或許是凌牙也看出來了,所以才會在最後要璃緒停手吧?阿斯特拉爾猜想。 吸血鬼與獵人,凌牙被囚禁的期間,與那兩兄弟衍生出的感情或許不是他這個局外人所能夠理解,但回來這裡的沿途,凌牙眼中的迷惘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那種像是,遺落了什麼的表情。 「凌牙……」璃緒看著兄長,連阿斯特拉爾都看出來了,如此親近的璃緒自然不可能沒有感覺,甚至更清楚的知道,那遺落的一角的是什麼。 「我一點都不強,反而是太弱了,差點連璃緒都保護不住。」看得出自尊強悍的凌牙相當挫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難道這雙手什麼都掌握不住? 「阿斯特拉爾,教我用劍吧。」凌牙突然提出請求。「想要變強,擺脫這樣沒用的自己。」 「這不是很有幹勁嗎?」遊馬聽凌牙這麼說也興奮起來,馬上被阿斯特拉爾涼涼的打斷:「遊馬不能一起。」 「為什麼啊!不公平啊!我也想學劍變得又帥又強啊!」遊馬為阿斯特拉爾的不公平待遇直嚷嚷,阿斯特拉爾淡漠的回應:「被你姊姊拜託了,學堂的課業及格以前不可以教你用劍。」 聽到阿斯特拉爾的話,遊馬當場石化。看著這對活寶有趣的對話,所有人都笑開來,連凌牙臉上也勾起淡淡的笑意。 「我會很嚴厲的,請做好覺悟。」阿斯特拉爾對凌牙宣言。 「求之不得。」凌牙點頭,璃緒也同時站到兄長身邊:「我也拜託你了。」 遊馬在一旁小鳥的安慰下垂淚:「超有幹勁的,好羨慕啊……」 *    *    * 凌牙與璃緒重新在阿斯特拉爾的別墅客房暫時住下,房間與初來乍到時無異,貼心的管家與女僕掛上了厚重的藍色絨製窗簾,即使是正午陽光也不會透進房內。 一晚的喧騰才剛結束,接近日出的凌晨時分,璃緒穿著一身白色的絲質睡袍,與同樣一身白色睡衣的凌牙一同躺在柔軟的雙人床上、相擁而眠。 「凌牙。」璃緒瞇著紫紅色的瞳,突然翻身跨坐在凌牙腰上、十指緊扣的交握著兄長的手,柔軟的少女嗓音呢喃到:「雖然一路走來很辛苦,但是我呢,對能一直跟凌牙在一起這件事,感到非常幸福跟滿足。」 「璃緒?」凌牙張開眼,像是不懂璃緒突如其來的話語。 「但是,我也知道凌牙的幸福一定不只是這樣而已。」柔軟的少女軀體俯下身,依賴的趴在凌牙胸前。「我很不甘心,難道我能帶給凌牙的,就只有這麼一點嗎?」 璃緒伸出尖牙、咬上凌牙的側頸,嚐到血的味道後便鬆開口。與飢餓無關,更像是一種宣示的儀式,證明能對凌牙這麼做的人只有她。 以往會對凌牙容許她這小小的任性舉動而感到滿足,但現今即使這麼做了,心裡也只有像是少了些什麼的感覺。璃緒嘆口氣,直言:「凌牙喜歡IV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凌牙神情鎮定,似乎不這麼覺得。 「凌牙是隱瞞不了我任何事情的,因為我比凌牙還要了解凌牙。」對於兄長的遲鈍,璃緒不知道該喜該憂。「凌牙看那個男人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樣,比看著其他人更防備、更迷惑、更痛苦,卻也更溫柔。」 「那樣的凌牙,我是第一次看到。」璃緒搖著頭,世界上不會有比她更了解兄長的人,所以她可以如此斷定:「你喜歡他吧?告訴我,讓我一起分擔你的痛苦。」 「……說實話,我不知道。」凌牙雙手抱住璃緒,同樣強硬的兄妹倆,只有在彼此面前才會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那傢伙……IV他,是我搞不懂的一個人。」回想起跟那個男人的相處,凌牙根本不懂自己的對他的好感從何而來。「孩子氣、愛挑釁、自負,明明本性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卻很善於戴著各種面具生存。然後我也漸漸分不清楚哪一個才是面具,哪一個才是本性。」 凌牙反握住璃緒的手,與自己相同的微溫沒有那男人的溫暖,卻讓他的心同樣平靜。「當本該憎惡我的他,對我露出溫柔的一面時,我比起高興更多的是驚恐。想到人類都是這樣的,至少厭惡的表情肯定是真的,但溫柔的樣子卻可能是另一個欺騙人的面具。越想擺脫這種想法,反而越被那個男人不經意地溫柔吸引……很可笑吧。」 「才不可笑。」璃緒雙手抱緊兄長,掉出眼淚。「我可以理解。」 感覺到肩膀上的濕潤,凌牙拍著璃緒的肩膀:「別哭。」 「我就是要哭!」璃緒用力地搖頭,眼淚掉得更兇。「凌牙總是這樣,不會哭、也不愛笑,如果我不代替凌牙哭的話,凌牙一定會把自己憋死!」 「璃緒……」凌牙無聲的嘆口氣,如同璃緒所說的,原本積鬱在胸前讓人酸澀的苦悶,伴隨著璃緒在耳邊的哭聲與淚水慢慢溶解。 像是哭得累了,璃緒紅著眼眶問:「接下來凌牙打算怎麼辦?再去見他嗎?」 「讓一切都過去吧。」凌牙搖搖頭,即使見了面也無法訴諸任何心意、徒增痛苦,那麼不如不見。 將手心放上妹妹的左胸,凌牙立下誓言般的話語:「從今以後,我的幸福只會在這裡。」 「凌牙……」璃緒似乎還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凌牙只是搖頭。 知道如果沒有一個契機的話,凌牙是不會改變這個決定的。璃緒閉上嘴,懷抱著小小的欣喜與遺憾入眠。 那樣的契機,真的會出現嗎……? *    *    * 玉座家的別莊裡,III手持油燈、拿著一封信籤,打開地下室的門同時叫喚著:「IV兄長大人,V兄長還有父親大人捎來訊息……」 下樓後的景象,讓III噤了聲。 IV在空無一物的鳥籠前呆然的站立著,看起來比起像是在思考些什麼,更多的是什麼都沒有想、單純的低落。 「IV兄長大人,如果真的捨不得凌牙的話,至少寫一封信吧?」III走到IV身邊,張愁地說著。「請人送信去阿斯特拉爾那並不是難事。」 已經半個月了,III不時都會看到IV像今天這樣站在這裡,既不會碰凌牙用過的物品、也不會翻閱對凌牙讀過的書冊,僅只是這樣安靜的站著。那身影,光用看的就讓人覺得孤獨與苦澀。 「愚蠢的提議。」IV哼了一聲,轉身離開地下室。 III看著兄長的背影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待父親跟另一位兄長回來,是否能改變什麼,桃紅色髮絲的少年同樣無法肯定。 如果是一般一無所知的人類也就罷了,吸血鬼與人類伴侶共同生活的例子並不罕見。但他們是玉座一族,與吸血鬼互相理解、相戀,在外界耳中只會淪為笑柄不說,也會無法讓人信賴他們的狩獵能力。 IV一定也是這樣認知的,不能因為自己一人破壞家族的榮耀、使先祖蒙羞,所以才會不言不語。 「IV兄長大人……」III露出像是要哭出來的表情,隨即趕緊用袖子擦掉眼眶中的水霧、堅定地搖搖頭。一定還有什麼辦法的,絕對還有什麼還沒出現的契機…… 那一日起,III再也沒看過IV站在鳥籠前,反常的,只要是沒有排練與狩獵的時間都轉而呆在畫室裡。起初,III只是以為IV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而作畫,直到父親要回來的前一日,IV將那一幅畫作用防塵布包起、交給他。 「兄長大人,這是?」III好奇地抱著高度幾乎跟自己身高相同的巨大畫板,IV作畫的狀況不罕見,所以他也沒有特別留意這次兄長畫了些什麼。 「拿去燒掉。」IV收拾著畫架還有珍貴的顏料,對III下達指令。 「咦?」從來沒聽過向來珍惜藝術品的兄長有這種要求,III好奇的解開包覆畫的白布,看著畫上的內容驚呆住:「為什麼?這麼漂亮的畫!」 「少囉嗦,燒了它。」IV頭也不回,不耐煩的語氣像是不想再看到那幅畫一樣。 「……是,我知道了。」III看著手中的畫,重新用白色防塵布慎重的包好,做出了決定,帶著畫轉身離開。 *   *    * 公開試閱至此 後續將收錄於實體本內 刊物資訊&預定:http://blog.yam.com/e223334/article/71808897 感謝支持!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6.171.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