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agrin (夏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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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衍生] [盜墓筆記] 萬寶路五年番外:今夕 (3)
時間Tue Aug 19 18:50:09 2014
(三)吳邪
悶油瓶剛來的那幾天,吳邪感覺天天都像做夢,一點真實感也沒有。那天在樓外樓上,吳
邪看悶油瓶靜靜吃飯就道:「小哥既然事情都完成了,要不在杭州住下來?這裡風景好,
是個養人的好地方。你若想要買房,我也能資助你一些。」邊說著,竭力裝著只是隨意提
起的樣子,隨口道:「不過最近房價高,我那雖是小了點,你想借住一會也行。」
悶油瓶抬頭看了他一眼,靜了半晌後,淡淡道:「就住你那。」
「喔……那我得回家收拾收拾下。」吳邪抓了抓頭,有點坐立不安。想到小哥要跟自己回
家,他把心裡開出的小花一朵朵掐掉,維持鎮靜地道:「這西湖醋魚是這裡最有名的菜,
你多吃幾口。」
「嗯。」悶油瓶應道,挾了一塊魚肉,又道:「以後能常吃。」
吳邪心說那盤可不便宜,要是真常吃他們就要流浪在街邊了,這小哥吃米不知米價,住到
家裡來該不會直接把他吃垮了。吳邪念頭轉了半天,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悶油瓶的意思
是以後住在這裡,想什麼時候吃都行。
家裡不大,只有一廳一房加個陽台和廚房。吳邪借了悶油瓶衣服讓他去洗澡,簡單收拾了
下後,正考慮著要把搬出來的棉被擺哪裡,就看悶油瓶從浴室走出來,一身居家T恤,濕
漉漉的頭髮披著條毛巾。
「洗好了?」吳邪看他穿著自己的衣服,一下反應有點遲鈍,捧著棉被傻傻地問了沒意義
的問題。悶油瓶走去接過他手上的東西,隨興往沙發上一擺,道:「我就睡這。」
「沙發有點小,沒關係嗎?」好不容易風塵僕僕地趕來,卻讓他睡得這麼克難,吳邪有點
不好意思。悶油瓶搖頭,似乎很疲憊,什麼也沒說就倒下去,躺著閉上了眼。
吳邪愣了下,又推推他:「你頭髮還是濕的,不能這樣睡,起來弄乾點。」
悶油瓶看他一眼,就撇開頭去繼續睡,沒理他。
吳邪瞪著他幾秒,最後自己去找了吹風機,道:「起來,讓我吹一下。」
這次悶油瓶沒有拒絕,靜靜地給吳邪移位子,側躺著靠在他的大腿上。吳邪打開開關,手
指撥弄著他濕潤的頭髮。他的髮質很細軟,在熱風下逐漸烘乾,鬆鬆暖暖的,很像某種絨
毛玩具。吳邪弄了很久,才想起他只吹乾半邊,正想叫悶油瓶換個方向,卻發現他呼吸均
勻,已然睡沉了。
吳邪關上吹風機,客廳裡便陷入一片寧靜。想起在大漠沼澤裡悶油瓶中毒沉睡,自己替他
按摩了太陽穴之後,也是這樣坐在一邊看著他,心裡千迴百轉。只是當時煩惱的心境,卻
和現在截然不同了。
悶油瓶這麼一睡,就整整睡了兩天。
中間除了被吳邪喊起來吃飯,或被他開關門的聲音驚醒,悶油瓶基本上和沙發完全沒分離
過。吳邪幾次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難得熟睡,全然放鬆的樣子,心裡很困惑他是從多
遠的地方趕來杭州的?這一年來都在做什麼,到底有沒有好好休息過?
一個人住慣了,也從沒想過會和人同住,吳邪所有的東西都是一套,趁這兩天去準備全
了,在浴室擺完第二枝牙刷後,就不禁看著這一對對東西發起了呆。
小哥若是真的沒有事了,會一直住這裡嗎?
悶油瓶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晚上了。
吳邪正在書桌前清理剛收到的物品,是一個西周年間的古印璽。他原本收的是個紅漆木
盒,整理時才意外發現盒底掉落的東西,十分髒污,賣家大約以為是渣滓沒注意到,才留
了下來。
春秋戰國的印璽出土很多,大多造型簡單,變化很少,和鬼璽那種麒麟踏鬼的巧奪天工比
起來,基本上是都沒什麼收藏價值。反正近來無事,吳邪閒著就順手開始清理,當作打發
時間。
專注地整理了很久,看著印面逐漸浮現字樣,就能知道印璽的主人身份為何,若是個官
印,也能有點學術意義。吳邪興致來了,伸展了下肩頸正要繼續,一側頭就看書房門邊倚
著一道人影,不知站了多久了。吳邪工作時習慣只留一盞檯燈,房間燈是關的,所以一直
沒留意到。
「小哥?醒了怎不出聲?」
悶油瓶似乎已經站著看了他很久,見吳邪發現了,走上前去就看了看他手中的東西。「是
印璽?」
「是啊,看這字樣應該是戰國時期的,不知寫了什麼,好像有點缺損了,不太好辨認。」
吳邪看著他笑道:「感覺好點了沒?是累癱了吧,你一個人是不是沒好好休息過?睡了這
麼久,我都在考慮要不要學個王子叫醒睡美人了。」
悶油瓶搖頭,眼裡仍是有些倦意,伸手挾走他手裡的印,就道:「你也睡。」
「誒?但是我快弄完了──」
「去睡。」悶油瓶沒理會他的抗議,把印璽塞到口袋裡,關了檯燈就轉身走出房,直接躺
回沙發上去。
看看電子錶顯示十一點半,吳邪坐在一片漆黑裡,忽然有點哭笑不得。很久沒人管過他的
生活作息,感覺挺無奈,又一瞬間很想掉淚。過了一陣子,眼睛適應黑暗之後,他站起
身,走到半掩的房門邊。廳裡微亮的月色透窗映照入室,悶油瓶側躺在沙發上,閉著眼
睛,不知睡了沒有。
吳邪也靜靜地倚著房門,站了很久。他想,悶油瓶站在這裡時,或許也和他是同樣的心
情。
第四天悶油瓶終於睡飽了,吳邪醒來一走出房間,就看他已經疊好了被子,坐在沙發上,
默默地指了一邊的餐桌。吳邪轉頭去看,一份豆漿饅頭擺在桌上,那個店標他認得,愣了
愣就道:「你開我的車去買?」
悶油瓶搖頭。「去跑步,路上經過。」
跑步?那來回不是起碼得兩個鐘頭以上?
吳邪坐下來,忽然又看到紙袋旁邊擺著一個古樸的印璽,青黑色的光澤,閃閃發亮。
這不是昨晚他整理到一半的東西?吳邪拿起來看了看,塵泥都已經完全清理乾淨了。就聽
悶油瓶道:「字樣是司馬之印,應該是西周秦國或南方楚地的官印。」
「那就要看戰國時間的各地文字來區分了。」戰國文字尚未統一,字體變異性很大,吳邪
一時半刻也無法直接判別,心裡忖量著要去哪裡找資料。不過這種官印並不是頂特別,恐
怕只有學術意義,賣不了多少錢。
吳邪放下印璽,捧起半溫的豆漿,看著悶油瓶在清晨的陽光下一如往常地發呆,猶豫半
晌,終於提起勇氣,問了這四天以來,不斷盤旋在他心中的想法。
「小哥……你要不要當我的合夥人?」
悶油瓶回過頭來,淡淡地看著他,沒說話。
吳邪吞了口豆漿,解釋道:「就是我鋪子的合夥人。你鑑識的工夫很好,對古物特別有經
驗,一些無法短時間判斷真偽的物件,很需要你的幫忙。目前鋪子收入不算多,不過維持
生活是綽綽有餘。你願意的話想住這裡,或想租外頭也都成,我們兩個平分盈餘就行了。
」
悶油瓶看看窗外,又看看他,良久才道:「我不打算下斗。」
「那正好,我也不想你去下斗。」吳邪笑了起來,「鋪子裡有王盟接待客人,雜事也不需
要你做。你想的話就在裡頭坐坐,有麻煩事再處理就好。我不在店裡時,有個人在我也比
較放心。」
悶油瓶想了想,就點點頭。一會兒道:「我可以繼續睡這裡。」
吳邪心說肯定得買個床了,雖然沙發比起野地和巴乃的竹床都好上太多,但他總不能讓悶
油瓶一直睡沙發。不過這事得晚點再說,吳邪吃完了早餐就道:「我先帶你去鋪子裡,和
王盟說一聲,給你介紹一下。」
「嗯。」悶油瓶沒有意見,輕輕地點了頭。
之後的生活逐漸步上軌道。悶油瓶習慣四點半起床,出門跑步或練功,七點左右再拿著早
餐回來。吳邪吃完後,就去西湖騎自行車。悶油瓶有時和他一起騎,有時在一邊跟著跑
步,吳邪和他說些奇聞逸事,有時說說小時候的故事,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聊瑣事。
有時兩人只是靜靜地繞著西湖,一句話也沒說。看著悶油瓶在邊上慢跑,早晨清爽的微風
拂起額前黑髮,他的神情平和,沒有任何不耐,彷彿就能如此跑到日落再日出也無所謂,
吳邪忽然想起了一個模糊的夢境。他和悶油瓶攜手走在林間月色之中,也是如此靜靜地,
什麼話也不必說。
就和美夢成真一樣,吳邪看著遠方清朗的天空傻笑。最近他很常這樣笑,自己也不知道是
在笑什麼,就只是純粹心裡開心,想什麼事都很美好,每件事每個念頭都能笑。
下午悶油瓶一般待在鋪子裡,吳邪則和重要客人說話,或出門談事。自從張家古樓回來
後,這幾年的經歷給吳邪打開了些知名度。長沙那裡在「吳三省」再度消失後,自行重組
了起來,現在幾個領頭的人即使私下有些齟齬,但都對吳邪的學識與性子很是敬重。過去
在裘德考隊伍裡互相認識的,各自在各地海外有了不同的發展,透過這些人的關係,經常
有不少人會被介紹而來,特意專程讓吳邪鑑定古董,甚至有教授邀請他到大學做一些學術
的建議。
悶油瓶對這些不是很有興趣,偶爾遇到龍脊背貨色,或被吳邪拖著去淘貨,兩人才會一起
出門。悶油瓶的眼光極好,判斷力極其精準,搞他們這行的道理,就好比伯樂識馬,擁有
伯樂遠比一匹良馬更要緊。不少人看中悶油瓶的能力,明裡暗地給他出了高價,但悶油瓶
對這類挖角向來不理不采,冷眼以對,那些人看他寧可整天窩在吳邪的小鋪子裡看天發
呆,個個嫉妒得牙都要咬穿了。
後來吳邪才知道,悶油瓶看的書越來越稀奇古怪。某天晚上他第一次從廚房端出一鍋咖哩
時,吳邪的臉一下非常精彩。
「你怎會煮這個?」
印度料理,吳邪差點懷疑他是不是倒過法老王的墓。悶油瓶淡淡地指了放在沙發上,一本
寫著「居家常用食譜大全」的彩色書,道:「這簡單一些。」
吳邪表情扭曲了下,心說這個人不倒斗要改拿菜刀了?看悶油瓶舀了一匙醬汁遞過來,吳
邪舔了舔,瞧他稍微有點期待的神情,委婉地說:「是很不錯,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中式
口味。」
之後家裡出現的書就換成了「燜煮料理三十道」「簡易快炒食譜」。悶油瓶原先只知道在
野外生火煮罐頭或烤肉,一開始連瓦斯爐也不會用,但煮菜這種事其實一點兒也不難,有
點味覺感受和耐性的人都能做出幾道不難吃的料理。加上他有先天優勢,刀工簡直精準得
讓人咋舌,一段段青蔥要切成一釐米長短絕對是絲毫不差,拿尺去量,十段就能恰好排成
十釐米。
吳邪就看他從生疏到熟練,天天美滋滋地給悶油瓶養,菜色還能每日換,想吃什麼只要翻
出食譜丟給他,隔天就會出現在桌上。沒事到廚房逛逛,悶油瓶還會伸筷子挾菜給他試味
道,任憑吳邪指指點點,完全成了專屬廚師。
晚上的時光最是寧靜和煦,家裡雖然有電視,但除非有特別的節目,吳邪平時不常看,悶
油瓶更是連開都沒開過。有段時間大學教授拿一張像是古地圖的拓本請教他,吳邪花了整
個星期在找資料,悶油瓶也在一邊幫忙。其他的時候,悶油瓶大多是在客廳翻書看雜誌,
偶爾還看他拿著外文書,問了才知道是本德國歷史研究。問他看這個做啥,他只淡淡地說
是興趣。
原來小哥有這種興趣?吳邪來勁了,巴著他又問還喜歡什麼,卻見悶油瓶只是回頭看著
他,靜靜地看了很久。
半個多月後的一天晚上,晚餐主菜是盤清蒸鱸魚,蒸得恰到好處,鮮美極了。吳邪收了碗
筷讓悶油瓶清洗,就站在廚房邊看著他,心底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暖意。這樣的生活很好,
不能再更好了。
「小哥,要不要改天我們去巴乃看看胖子?」
悶油瓶「嗯」了一聲,把洗潔劑沖乾淨,就一個個晾起碗盤。
「上回去那裡,沿途的風景很漂亮,我們可以多停留幾天,也不用趕,四處多走走看看。
」吳邪笑了笑道:「前陣子才剛忙完那張古地圖的事,差不多是時候好好放個假,每天繞
西湖,你也該膩了。」
「不會。」悶油瓶放完了最後一雙筷子,回頭看著他,「不膩。」
他的神情很溫和,眼裡有微微的亮光。吳邪看愣了,一時心弦觸動,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他們靜靜地對看了一會,然後悶油瓶踏前一步,微濕的手心扶著吳邪的後腰,側首吻了
他。
那是個水到渠成的吻。他的手溫暖暖地透膚而入,吳邪抱住他,輕輕咬了咬他的下唇。廚
房裡仍有洗潔劑的香味,悶油瓶柔和地吻他,時而若即若離,時而親暱纏綿,彷彿是找回
過去的記憶,又彷彿只是個從生澀而起的初吻。
吳邪用鼻子磨著他的鼻尖,不知所謂地笑起來。悶油瓶也淡淡笑了,一手覆上他的臉頰,
姆指細細撫過他眉眼的形狀。
「小哥,」很久之後,吳邪靠在他肩上,輕聲道:「你別睡沙發了,我……讓個位置給你
就好。」
悶油瓶吻了他的嘴角,低低應道:「好。」
起初吳邪很擔心這惡名昭彰的專業失蹤人員,有一天又會憑空消失。但隨著時間過去,習
慣了夜裡有悶油瓶在身後摟著他睡覺,漸漸地,吳邪了解到一件事。
縱然什麼也沒說,但悶油瓶對這件事,再慎重不過了。他肯定明白吳邪的好感,若要萍水
相逢一夜留情,吳邪就算有點心理障礙,卻不會真的拒絕。但他卻不準備這麼做。在吳邪
沒有任何表示之前,他只把距離保持得剛剛好,好得簡直讓人心癢。就像時間怎麼也揮霍
不完似的,耐性十足地一日日等下去,若吳邪自始至終不曾伸手去解他扣子,他永遠不會
有任何逾矩。
一個能夠無止盡等待答案的人,必定不會輕易離開的,吳邪心想。而當他做出再進一步舉
動的那刻起,也必然是已準備好實現一生的承諾了。
他不會再走了。若吳邪願意,他們就會是畢生的伴侶。悶油瓶靜靜地用言語以外的行動,
堅定地表達了這件事。
但是那天家裡來了電話。
父親打來的,問問近來可好,一會兒換成了母親,話裡無可避免地提到了婚姻大事。轉眼
間就要三十,怎還沒帶女友回家呢?要不找時間回去相親?有個不錯的女孩子呢。母親叨
叨地唸著,吳邪竭力轉移話題,好不容易掛上電話,就癱在沙發上,嘆了一大口氣。
悶油瓶安靜地坐在一邊,手裡是另一本德文書。吳邪心裡煩悶,靠過去抱著他半晌,又嘆
了口氣。「這個時候就特別羨慕你沒有家人。」他無奈地說,「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他
們開口。」
悶油瓶緩緩放下書,一手環住他的腰,靜了半晌,淡淡道:「你不能逃避。」
「我知道,我只是……」吳邪聲音越說越低,自己也沒了底氣。「只是想盡量減少傷害。
他們是關心我,誰讓我是吳家長孫……有時候真的感覺自己寸步難行,好像什麼都不是自
己的。」
「總有人會受傷。」悶油瓶輕聲道。
吳邪抬頭看他,他的眼裡少了平時有的神采。若不想傷害父母,就得傷害悶油瓶。他們都
明白,這條路若真要走下去太不容易,所以悶油瓶一直在等,等著他做出最後的選擇。
說是選擇,其實也早已沒了選擇。吳邪看著他,心裡十分透澈。打從讓悶油瓶回家的那一
刻,看見他隨意地穿著自己的居家服從浴室踏出來,他就已經失去了第二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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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一哥如有一寶>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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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angwei: 吳邪你居然讓哥睡沙發!!(重點錯) 08/19 19:13
哥表示為了能讓吳邪心甘情願邀他上床,他可以忍辱負重睡沙發XDD
推 mgolo562: 會有H嗎?(期待貌 08/19 19:54
有!>///<
推 uqice2: 甜滋滋的真好(淚眼汪汪) 話說法老王不是在埃及嗎? 08/19 22:23
真的誒我歷史不好XDD 謝謝提醒以後會改掉!
推 Ellone: 小哥的興(性)趣不就是你嗎天真(邪笑)~ 08/20 04:37
他很快就會用身體得到真相了(毆)
※ 編輯: chagrin (114.25.25.38), 08/20/2014 13:27: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