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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夢中接獲了祝賀。   醒來時枕頭是濕的,腦海仍殘留著老子吩咐『要好好保重』的畫面。   邑姜明白自己養父就是那樣的人,所以倒不意外對方會借夢境表達。   桃源鄉的大家過得好嗎?──邑姜擦擦眼角,掀開棉被起身打開窗戶。   陰冷潮濕的風吹進。梅雨季節,天空灰霧霧的,看來過會又要下雨了。   盯著窗外民宅屋瓦一會,邑姜坐回床沿躺下,兩眼凝視天花板發呆。   今天是假日,她得以再多睡幾個時辰,因此並不急著起床梳洗更衣。   『咻──咻──』的呼嘯風聲過耳,流通的空氣裡帶有一股發霉味。   倒是起早了。     ※  ※  ※  ※  ※  ※  ※  ※  ※  ※  ※  ※   桃源鄉的高原不常降雨,空氣稀薄終年乾冷,壯麗無垠的芳草碧連天。   在邑姜的記憶裡,老子平時總是縮在橘色的懶人衣內,置身羊群呼呼大睡,平均   每三年醒來一次。羊群是老子的睡床。黑點虎無聊時會故意用爪子敲敲懶人衣的   面罩,叩、叩、叩,天邊蒼鷹的陰影掠過帳篷頂端。   桃源鄉的夕陽很美麗,落日餘暉染紅整片草原,羌笛清澈的樂音響徹雲霄,那個   人酡紅的側臉卻很安靜。白色的睫毛長長的,眼眸半斂,似乎是在靜候夜晚降臨。   等月亮出現時那個人便會坐在石上背對一切,撥動琴弦。   聽說是太公望教的,那個叫琵琶的樂器。   彈琵琶時要一手按弦一手彈挑,指法相當複雜。那個人顯然是沒什麼音律天賦,   十幾年聽下來,邑姜發現對方的琴聲依舊缺乏樂感。   技巧是有進步,不過怎麼彈都沒有感情,彷彿是機械彈出來的聲音,空洞單調,   找不到情緒起伏,平板如一潭死水。   受對方誤導,邑姜本以為琵琶是種難聽的樂器,還是後來偶然聽太公望在月下彈   奏過一次,才發現那悲切淒涼的聲音有多麼好聽;聲聲細膩,曲調時而激昂時而   纏綿,情感滲透皮肉貼合骨幹,似針般,意境卻沉寂如夜。   她不自覺倚在門旁聽得入神,從未想過會在異族樂器裡聽見氏族家破人亡的傷痛。   終究是流著同樣的血液。回神後琴聲止歇,邑姜連忙趁太公望尚未轉身抹抹臉步   入屋內,留下戶外一輪碩大圓月高掛。   其實他們都姓姜。   無論是許氏、呂氏、乃至申氏,皆為上古四岳之後。   在邑姜最早的記憶裡,老子與那個人正在為稱呼一事爭辯。老子似乎認為讓她喊   那個人『申公豹』不妥,那個人卻是冷著一張臉堅持要她未來自行選擇怎麼喊,   旁人無權干涉。雙方僵持不下。   黑點虎打著圓場說『我也是喊申公豹的……』,老子馬上皺眉回句『這裡又沒有   外人會聽到。親近的人要喊真名。』   於是那個人轉身從脅下抱起她,大大的黑眼睛直視著她,彼此視線平行。   她身子浮在半空覺得好玩,忍不住探出手撫摸對方臉頰,腳也不斷踢蹬。   那個人任由她為所欲為,深不見底的黑眸靜靜盯著她。她不禁咯咯笑開。   「那就喊由吧。您高興怎麼做就怎麼做,恕弟子有事先行告退。」   一會,那個人緩緩放下她,待她站穩再鬆手轉身向老子冷冷說道。   老子好像對這結果很滿意,等那個人與黑點虎一離開,立刻轉頭朝她展露一道詭   計得逞的微笑。   從那之後,每次只要那個人回來,老子就會故意指著對方對她說『這是小由。你   要喊由,邑姜。』   那個人起初是會半瞇起眼反問幾句『師父您會把真名隨便告訴人嗎?這可不是小   事呢。』直到她某次跌跌撞撞跑到對方懷裡口齒不清喊出『由、由』後,態度方   有所轉變。   邑姜永遠忘不掉當時對方半躺在草地上,兩肘支撐住身體,睜大眼怔怔注視她的   神態。那景象深深烙印在腦海裡。   她記得那個人就這麼維持接住她的姿勢不動許久。趁此良機,她趕緊湊上前摘掉   那頂尖尖的三角帽,原本是想連脖子上的圍巾也扒下來玩,還是老子正色說『不   行,邑姜』才罷休。   「這孩子有點太頑皮了。抱歉,小由。」   「唔,喔……沒關係的,弟子不介意。」   事後老子低聲朝那個人道歉,對方卻搖搖頭表示無妨。接著黑點虎馱起她邁向遠   處,她依依不捨轉身回望,只見一望無際的耀眼藍天下,那個人拿起掉落草地的   三角帽,拍拍塵埃戴好,蒼白的側臉恢復一派從容閒適,較先前判若兩人。   懂事以後,邑姜明瞭到真名之於『許(釋比;端公;羌族巫師)』的重要性時,   也不免感到老子是亂來了點。縱然那個人以道士自居,仙道巫覡的真名都是愈少   人知道愈好。   據老子說,真名是一個人認同的假托實相,實名無名,不可名。   不過,由於持名者認同的緣故,真名表實。   換句話說,稱呼他人真名等於稱呼對方內心深處最為認同的自我,如果對方肯回   應代表他願意卸除偽裝、顯現心中認定最真實的一面。遺憾的是,在目前這個時   代,愈來愈少人意識到這點。   另一方面,名也是一個人依附他人存在這世上的自覺。   名塑無為有、假虛為實。再進一步說,假如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個生命體存在,   她叫不叫『邑姜』根本沒有分別。名是相對的關係,人與人之間的互動亦是如此。   基於這點,老子希望她能盡量用真名叫那個人。   「哼,小黑與他是一鼻孔出氣,不能指望……只有我叫的話,遲早有天會變成只   有我記得。寫下來才會記熟,知道嗎?邑姜。」   羌族沒有文字,老子開始教導她識字時又再度耳提面命叮嚀一番。   後來當她捧著寫有自己、黑點虎、老子、以及對方姓名的沙盤跑上前獻寶時,那   個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拍拍她的頭,再拿出一根小樹枝在那四個歪歪斜斜的姓   名旁寫下另外一個名字。   「太、公、望?」   她看著那三個端正漂亮的大字,有些疑惑地抬頭詢問。   「嗯。他是在這個世界上與你最相近的血親唷,邑姜。」   那個人聞言摸摸她頭頂,唇角揚起一道很淺的微笑,大大的黑眼睛也悄悄彎起。   她不由得張大嘴看呆,那個人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呢。半晌,她才回神過來追問。   「由不是嗎?」   「我很希望是,可惜不是呢。」   「為什麼?」   時至今日,邑姜很後悔自己提出這問題,但當時就是沒有多想便問出口。說出口   的話具有改變的力量,那個人聽後仍是淺淺笑著,撫摸她頭頂的手卻停了下來。   黑點虎在不遠處打盹,老子則是一如以往呼呼大睡。   四周瞬間變得很安靜。那個人臉上的笑容消失;或許該說是沒有表情,沒有喜怒   哀樂。她不解地眨眨眼。頃刻間,那個人勾起嘴角,朝她露出像在笑又不像在笑   的表情,肌膚猶如陶瓷般白皙。   「因為我的爸爸媽媽以及同氏族的親戚,都已經搬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   「另外一個世界?」   她不喜歡那個表情,忍不住皺起眉頭癟癟嘴。   那個人隨後沉默一會,深邃漆黑的眼眸凝視她許久。邑姜記得從前每當被這麼注   視時,她就會覺得那雙眼睛裡唯有自己的倒影。由(Yu)──你究竟是在看什麼   呢?邑姜內心一直懷抱這疑問,然而迄今她依然找不到確切答案。   「……是的,不用再承受痛苦的世界。有一天你也會過去的,邑姜。」   一晃眼,那個人閉目說道,嘴邊的小小微笑卻很溫柔很溫柔。   ──不管是聲音或神態,全都溫柔得讓人感到渾身暖洋洋的。   於是,她仗著自己是小孩默默湊上前坐上對方大腿,俯身緊貼那散發熱度的軀體   取暖。好舒服。那個人身上有股鎮定心神的好聞氣味,很清淨。   邑姜枕在對方懷中,眨眨眼瞼,悠閒望向遠方與群山接連的蔚藍天空,大塊的雲   朵在移動。飄飄飄地,懶洋洋的睏意襲來,她闔起眼,奶聲奶氣開了口。   「那由會跟著過去嗎?」   那個人遲疑一下,經過數秒才回答。   「大概……沒有辦法吧。」   那柔和的語氣聽來稍嫌勉強,她急忙睜眼往上望。   「為什麼?為什麼不行?」   「呵呵,因為我是不老不死的道士啊。」   只見對方瞇眼笑得一臉促狹,蒼白細緻的臉龐上,兩頰畫上去的黑點顯得份外鮮   明。她想伸手抹去,她站起身,她伸出手用小小的掌心覆蓋對方臉頰,牢牢地、   切實地捧住。那個人閉著眼,銀白的髮絲順風飛揚。   邑姜第一次體會到想保護他人的心情是什麼。即使這個人不需要任何人保護,但   是再堅強的人也有痛苦的時候。即使她缺乏保護這個人的力量,但是她仍舊竭盡   所能想替對方做些什麼、希望對方能平安快樂。   因為,他們是家人啊。   體溫藉由掌心傳遞,厚實的熱度慢慢流竄,那個人抱住她沒有說話。那個人是很   剛強的人,從來不在人前哭泣,更不會躲起來偷偷流淚,非常非常厲害。   不久,她靠在對方懷裡呼嚕呼嚕睡去,迷迷濛濛間好像聽到老子正壓低音量和那   個人說話。   「對不起,小由,這孩子──」   「您道歉什麼?這個是事實,您不必道歉的。」   「在歷史的指引下,未來她必定會與太公望見面,想想也是件令人慶幸的事情。   能夠與血脈相同的親人會面,難道不是件喜事嗎?呵呵,雖然是安排好的,我卻   無法不感到高興呢。」   那個人語畢輕輕笑開,澄澈的嗓音恬和悅耳,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再來是一片鋪天蓋地的黑。邑姜記得自己沉沉入睡,其餘就沒有印象了。   ※  ※  ※  ※  ※  ※  ※  ※  ※  ※  ※  ※   『……』   耳傍是淅瀝嘩啦的細碎雨聲。濕冷的雨連綿降下,拍打屋瓦,順著屋簷滾落。   邑姜回過神,沒換睡衣便走下床。   她探頭望向窗外打量,只見天空陰霾滿佈,街道民眾紛紛躲到簷下避雨。其中有   位男子脫下自己外衣,拉平擋在身旁懷孕的婦人頭頂。兩人走得很慢,小心翼翼   地行走。   待他們身影消失,邑姜『咿──』一聲關起窗,髮梢卻也是沾到雨滴。   她轉身坐回床沿,依然沒有梳洗的打算。這邋邋遢遢的模樣若是給武王看到,對   方肯定會嚇一跳。   睡眼惺忪的邑姜低頭盯著自己膝蓋,然後伸手打了個大呵欠。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第二次聽到太公望這個名字就是在雨中。   是在雨中呢。   ※  ※  ※  ※  ※  ※  ※  ※  ※  ※  ※  ※   桃源鄉的高原很少下雨,但那個時候雨卻下得很大,風也颳得很大。   當時她穿著雨衣坐在黑點虎背上,緊緊抓住對方被打濕的鬃毛,週遭族人居住的   帳篷都快被吹飛了。   情況亂糟糟的,可以說是一團混亂。大家都忙著固定帳篷與聚集羊隻,氏族中的   男丁騎在馬背上四處奔走,唯獨那個人正與老子高聲爭辯。她從來沒看過那個人   那麼激動。   「太公望現在是太公望就好!我──」   電光一閃,天邊一道『轟隆隆』的響雷劈下,邑姜記得自己頓時被嚇傻。   那聲音大得像阿爸木比塔(天神)在發怒,她忍不住閉眼哇哇大哭起來。   那個人與老子的爭吵聲突然停止了。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老子呆然的立體影像與那個人焦急回首的面容。黑點虎   連聲說『不哭不哭,啊,那只是小雷而已,是自然現象……』,那個人卻一把抱   起她朝她住的帳篷衝去。   雨下得很大,對方臉上的小丑妝都花了,白色的粉與黑色的黛糊在一起,雨水縱   橫。風颳得很大,她卻被牢牢抱在懷中,緊緊貼在胸前保護;狂風暴雨中,羊群   在喊叫,大人在吆喝,她卻感到異常安心。   有由在的話,一切都會沒事的。她瞇起眼心想。   帳篷裡沒有雨,那個人抱著她站立不語。   過一陣子,趕過來的黑點虎喊著『申公豹……』,那個人於是重新把她放回黑點   虎背上坐好,並轉身拿起一條毛巾把臉擦乾淨。   再過一會,羊群將懶人衣馱來。老子的立體影像沒有形體,缺乏實感的手在她頭   上晃了晃,口頭則喃喃說著『打雷是自然運作的一環,不用特別害怕,雖然說害   怕也很正常……』   那個人聞聲轉過頭來,抹掉妝容的臉龐素淨潔白,被打濕的黯淡銀髮卻不斷滴下   水珠,啪嗒啪嗒,顯得有點狼狽。   接下來那個人與老子說些什麼,邑姜已經記不太清楚。她只記得風聲狂躁,自己   住的帳篷帷幕『啪啪啪』地抖動,似乎隨時會被吹垮。不過,那個人揚手淡淡說   句『沒事的』,一切便又平靜下來。   事後她才知道,原來那就是唯有仙人道士才會用的仙術。   與凡人不同,仙人道士們擁有改變自然的力量。   ※  ※  ※  ※  ※  ※  ※  ※  ※  ※  ※  ※   『……』   穿著睡衣的邑姜站起身,打開衣櫃拿出替換衣物,打著呵欠走進浴室。   剛起床口腔內的異味很不好聞,她推開浴室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漱口。   咕嚕咕嚕,邑姜仰頸漱口再低頭吐掉。帶有泡沫的水流過下巴,她抬起頭注視鏡   中自己披頭散髮的倒影一會,再伸手抹抹鏡面污漬。凡人的容貌會改變,仙人道   士卻不會。他們是不老不死的。   她低下頭,十指指尖蘸了蘸水,迅速劃過兩頰。   ※  ※  ※  ※  ※  ※  ※  ※  ※  ※  ※  ※   邑姜記得自己再懂事點後,大概是八、九歲的時候,那個人抱著一把琵琶回來。   老子睡下以後,那個人反常地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抱著琵琶坐在大石上仰望夜空。   當時,她已聽族人講過許多氏族的故事,知道自己背負引領氏族重回那片土地的   責任,更明白大家為何總是對黑點虎以及對方敬畏有加。   營火劈哩啪啦地燃燒,照得臉熱熱的。   她坐在黑點虎背上,隔著一段距離注視那個人。   黑點虎發著牢騷悶悶說:『申公豹根本沒有音樂天份……太公望那個蠢道士能不   能別自作聰明教一些有的沒的啊?我的耳朵也是有忍耐極限的,虧他受得了……』,   她不由得好奇起那個太公望到底是誰。   正疑惑當下,錚一聲,琴弦撩撥,傳出來的旋律稱不上動聽,咿咿啞啞的,嘲哳   刺耳,彈奏者的背影卻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弦月如鉤。那銀白的髮絲與蒼白的側臉,不知為何在黑夜裡透著神異的氣息。   族裡的許說,那個人是很厲害很厲害的神靈。邑姜本來認為這種說法是誇張的誤   解,後來想想旁人會如此深信倒不是沒幾分道理;聽說那個人就算丟到仙人道士   裡面,也是屬於『在雲端間遙不可及』的人物。   琵琶的樂音流逝,黑點虎痛苦地垂下兩耳俯首閉眼,她翻身躍下朝對方走去。那   個人一開始還在專注練習,認真中略微苦惱的神情很可愛,發現她站在身前立刻   抬頭停止動作。   「邑姜?」   「由,這個是什麼?」   「哦,這是一種叫琵琶的撥彈樂器。」   她不客氣指著對方懷裡怪模怪樣的東西詢問,那個人卻不以為意笑笑答覆,語調   柔和。接著她故意問起『琵琶是什麼』、『撥彈樂器?』這類問題,對方也一一   耐心解釋。   直到她問到『是誰教你的』,那個人才愣了一下,手同時動了動,神情略顯不自   在地拉高頸部圍巾。她眨了眨眼,那個人於是回答:『是太公望唷。』   ──太、公、望?   這三個字連在一起說時,那個人的語氣總是溫潤得像剛擠出來的新鮮羊奶。   隱隱約約蘊含一股淡淡甜味,齒頰留香,緩緩在喉頭與舌尖之間徘徊打轉。   「由,那個太公望到底是誰?」   她忍不住緊蹙起眉,怏怏不樂問道。   「他是你曾祖母的哥哥啊。」   那個人笑著拍拍她頭頂。她聽了一呆,嘴不禁微微張大。   父親與母親並沒有躲過殷王朝的搜捕,是族人帶著襁褓中的她輾轉逃出生天。族   裡的許總說,那時他們騎在馬背上逃啊逃,披星戴月逃了很久,多虧了阿爸木比   塔沿途扔下的白石指引才得以逃到這個安身立命之所。   邑姜原本以為自己是繼承太岳嫡系血脈的最後一人了。   想不到,她還有位素未謀面的親人。是那個太公望唷。   「由知道很多關於他的事嗎?」   「當然。他是我心儀的對象。」   她仰首抓住對方衣角追問,那個人也自信滿滿地抬高下巴誇口。   那神情不知道在囂張什麼,回想起來讓人莞爾之餘又有些頭痛。   「心儀?」   不解其義的她偏頭反問,那個人於是摸摸她後腦勺。   「就是心中嚮往、很喜歡很喜歡的意思……呢。」   那尾音停頓一會才落下,話聲卻很飽滿、堅定。   如果心儀的意思是『心中嚮往、很喜歡很喜歡』,那她想,由是她心儀的對象吧?   當時的邑姜似懂非懂,等到年紀大一點後明白心儀的真正涵義,卻是想笑但笑不   出來。因為,記憶裡那個人說那句話時雙眼直直遙望遠方夜空,口吻沒有半分戀   愛的甜蜜感,亦不苦澀,只是感慨。   隨後她纏著那個人問了許多關於太公望的事,知道了太公望最喜歡的東西是桃子,   生日是八月三號,今年要滿九十歲,本名是呂望,專長是占卜,興趣是釣魚。   嗯,還有個頭不高、愛當濫好人、常常太替人著想而忽略自己、心胸寬大、不喜   歡盲目遵守規矩、喜歡吃口味清淡的甜食、很怕苦、寧可重感冒都不吃藥、頭上   總戴著像兔子耳朵的尖角頭巾、腦袋相當聰明就是有點懶散。   「不過,要說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還是非有骨氣以及意志堅定莫屬。雖然稍嫌   天真,但對於自己認定對並堅信該那麼做的事,太公望絲毫不會讓步……很難溝   通呢,那個人,脾氣好卻一點也不聽勸。他一旦固執起來,連我都不得不退一步   ──相形之下,我其實是比較好說話的吧?」   那個人喃喃說道。口氣是在抱怨,表情也有幾分委屈。   在那一剎那,邑姜由衷地羨慕起自己那位沒見過面的太舅公了。   ※  ※  ※  ※  ※  ※  ※  ※  ※  ※  ※  ※   『……』   她雙手搓揉兩頰,肥皂泡沫不小心跑進眼睛裡,有點痛。   邑姜趕緊用清水沖洗乾淨,但眼淚仍在下一刻狂飆而出。   她不禁閉緊眼瞼,頭垂更低,混濁的肥皂水順勢沿著髮梢滴落。   啪嗒、啪嗒地,水珠濺在洗臉檯上,空間不大的浴室內很安靜。   很安靜。沒有其他人在。針落地都能聽見。很靜。   沾有臉部死皮的肥皂水悄悄劃過人中,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呼──」   邑姜張嘴喘口氣,雙眼緊閉,打破沉默。 -- 嗯,先發到這裡。 沒有Ⅳ,因為我是跳著寫的。XD 這篇時間點在《起點》之前,與《Take Care of Yourself》平行。篇名是故意的。  大概就是這樣。「為了正義」是安能版小申的台詞,我借來用。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9.41.122.28
cloverforyou:咦咦…沒了嗎?感覺還沒完啊(._.?) 05/20 15:14
chy0111:這是前。後面大概還有一萬兩千字,不過我現在只寫到八千XD 05/20 15:18
chy0111:剩下的我寫完再發……希望能在一萬兩千內解決掉。^^' 05/20 15:20
SlimeCat:加油 好期待好期待>////< 05/20 16:11
chy0111:嗯嗯,我會加油的。謝謝^^ 05/21 09:14
※ 編輯: chy0111 來自: 69.41.122.28 (05/23 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