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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軟毛刷子沾過白粉,搵一搵,劃過兩頰。   著裝完畢的邑姜站在鏡前,半邊臉抹勻。   原本已經停了的雨,不知何時又開始下起,淅瀝淅瀝的,吵雜擾民。   軟毛刷一步一步緩慢運行,邑姜直視鏡中自己,一對大眼黑白分明。   她微駝著背。身後半開的梳妝盒裡,一支眉筆靜靜擱置,鉛黛齊備。   天陰霾霾,雨落地響,朝歌居民未有停歇。   外頭小販吆呼叫賣紙傘,開張店家避雨人客上門。來來回回那麼幾遭,店門口一   道道踏亂濕腳印,老闆在內笑得合不攏嘴。倒有一說是,如果看見貓作勢洗臉,   那就是要下雨了。所以老闆愛貓。特別是有潔癖的貓,店裡頭恨不得都養一隻。   可惜這個貓,不是乖乖讓人養的。   邑姜放下軟毛刷,一張臉粉嫩無暇,乍看之下氣色真好。   ※  ※  ※  ※  ※  ※  ※  ※  ※  ※  ※  ※   自從當上桃源鄉裁判長後,職責加身,事務變多。整體來講,桃源鄉治安清明,   居民之間和樂共處,小國寡民,管轄便利,一年下來需要判決的案子不多。   不過,和樂共處歸和樂共處,碰上該起爭執的事,比方說甲某的梨樹枝長到乙某   後院,乙某的子女年幼不懂事,經年累月摘甲某家梨果當自家吃……一旦甲某發   現,乙某得知,甲乙兩造不會先吵得面紅脖子粗,反倒把手言歡前往調解會聲請   調解。   調解調解,說是調解,有時候卻調得陳年夙怨直上心頭,八百年前的瘡疤舊事一   樁一樁細數出來。   最後甲某拍桌道你心胸狹窄,乙某跨腳道你軟土深掘,調解會新來的菜鳥小委員   揩著汗呵呵苦笑,同席協調親友早已互罵得如火如荼;不像來協同調解,反像來   助陣吵架的。   假使不幸事情真砸鍋,那就是出調解會後彼此面面相覷嘿嘿兩聲,在年輕有為且   萬分歉疚的調解委員前維持風度,轉過身背著頭變臉痛罵等傳票來法院見了。   裁判長,顧名思義,審判庭由她當家作主。   邑姜新官上任後調閱案卷參考前人判例,對於桃源鄉民歷來不刁則以,一刁驚人,   窮刁之刁的作風亦是大開眼界。那刁到極致,簡直與她那名養父是同一個模子印   出,令人頭痛不已。   實不相瞞,老子這個人要是耍起脾氣,一概六親不認一意孤行;恐嚇威脅沒用,   哀求利誘沒用,軟硬不吃,鐵了心就是鐵了心,天底下恐怕唯有那個人出馬能擺   平。如果那個人真動氣,護徒心切的老子向來捨不得忤逆自己徒弟,鐵鑄的心當   場熔軟,只是表面嘴硬不肯顯露。邑姜想,所謂一物剋一物,大抵是這道理。   不開庭不閱狀時,邑姜照樣在家放羊。   其實照顧羊群還是她的本業,畢竟桃源鄉法院使用率不高,她身為牧者的作息受   影響不大──但審理案件,仍舊要盡責秉公處理,這是她做為裁判長的原則。   常常就是那樣一天過去。天悠悠,草青青,她坐在草地上歇息喘口氣,羔羊同時   湊近舔舐她手掌,雲朵蓬鬆,氣候大好。   琵琶的話聲偶而會響。某次那個人來訪時說,再怎麼居無定所,桃源鄉終究是最   習慣的地方。   人間也好,仙界也好,外面的戰火波及不到此處。   有次夜裡,黑點虎私下告訴她說,仙界大戰開打了;無論是以人類仙人為主的闡   教崑崙或妖怪仙人為主的截教金鰲,十有八九皆會死傷慘重,到頭來兩敗俱傷。   當時她聽後側身望去,只見那個人神態如常在調弦,平靜自在。沒心沒肺嗎?不   這麼做,生活何以過起。   邑姜一怔,隨後靜靜聽黑點虎說。從前會說出口的話,她已不會再問,頂多藏在   心裡琢磨。黑點虎說完踱步到一塊大石旁閉目打起瞌睡,邑姜獨自一人思索許久,   直到琵琶的旋律傳開。月明風清,羊群睡得安詳。   之後,約莫過兩個月,某日上午那個人乘坐黑點虎來訪。人沒有帶琵琶,卻是開   口提出一道請求。   「太公望近期會造訪這裡,請好好招待他。」   「他需要休息一下,我想桃源鄉會是很適合的地方。」   那個人似笑非笑平淡說道,身段放低不止一點。   耳聞當下,邑姜驚訝抬頭,映入眼簾的小丑容顏冷靜漠然。從小到大,自有記憶   起十有六載,她沒有印象曾見對方求過任何人。就算是面對老子,那個人亦從未   放下姿態。本來就不用放低姿態的,那個人是很厲害的道士啊。為什麼?單單是   因為太公望嗎?是太公望嗎?──邑姜沉默半晌,雙拳緊握。   末了,她雖然沒有正面答覆,卻用彼此心領的方式回應允諾。臨別前,那個人笑   得異常燦爛朝她道謝,一雙黑眸很難得地大幅度彎起,淺淺的笑顏純真如孩童。   『謝謝。』   道謝的話音在腦海迴盪。會被風吹走嗎?邑姜記得當時她想衝上前去抓穩對方,   那個人卻早已乘坐黑點虎遠離。   有一瞬間,她終於看懂那笑容是老人亦是孩童,非老人亦非孩童。原來,仙人道   士並非真正的不老不死。樹有年輪,歲月持續刻劃下深淺不一的紋理痕跡。   老子說,天地之壽亦有終期。看透這點,也就無所謂生老病死了。那些看似恆常   不變的事物,不過是表相。單純地生為人而活,是最能體會這點的,要好好珍惜   啊,邑姜,你擁有主動改變的本能。一時的挫折,在所難免,但它遠比耽於安逸   能促使你邁開腳步。不斷地往前走下去,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們不是感受不到生   老病死,而是感受太多但不畏於承受。   因此五千年的月亮,陰晴圓缺,其實觀來沒有一日相同。   故說,恆常不變是表相。那麼,『太公望』究竟是什麼?   邑姜不知道。沒有人能回答她,答案僅能由她自己尋找,很有可能窮盡畢生都找   不到答案。   不久後,太公望走進雲霧間,尋訪桃源鄉。每一位希望進入桃源鄉的旅人都要經   歷自我的考驗。沿途,旅人內心渴望會不斷化為外境景象誘使他走偏,一旦屈服   便會自雲端跌落萬丈深淵。   那個時候,雲間的風沒有散。   桃源鄉的規矩不能改。老子前夜在夢中知會過她,所以當太公望一步入,邑姜立   刻成為對方嚮導。說是嚮導,坦白講僅是投影出太公望的另一面相。萬物皆諳其   路,太公望自然認得桃源鄉的路,只是沒有自覺罷了。   那,太公望內心最熱切的渴望是什麼?   逝去的摯友、逝去的君主、逝去的同伴、逝去的敵手……故人懷念的身影一一湧   現。邑姜隔著遠遠觀看,過往曾擁有的幸福具有很大的誘惑力,她那位太舅公卻   沒有停下腳步回首,而是不為外境所動地向前行。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雙親的幻影出現時,她看見太公望臉上浮現相當溫柔的神情。   『同行的四不還在前方等候,請恕望不能在此留步。』   語畢太公望微微彎身一鞠躬,闔起眼朝父母恭敬行禮。   旁觀的邑姜不由得張著嘴愣住。是啊,她這位太舅公的模樣就像那個人形容的一   樣,個頭不高,長相稱不上特別帥氣,雙手戴著顯眼的黃色塑膠手套,頭上還有   頂兔子耳朵般的尖角白頭巾──不過,不知為何,在那一剎那邑姜卻覺得自己這   位太舅公非常帥氣。   她好像隱隱約約能夠理解,為什麼那個人會開口閉口都是太公望。   『他這個人啊,非常堅強,是無法讓人討厭的類型呢。』   那個人曾經如此說道;明明是在稱讚別人,卻高興得像是自己受到誇獎。當時邑   姜不禁暗暗嘀咕:倒貼成這樣會不會太離譜?可是,親眼看見那道搖曳在雲間逆   風行進的身影時,她忽然明瞭這倒貼得有理。   『他也是很念舊的人……假如雙親健在,想必會是名孝順的好兒子吧?』   記得某次,那個人眼角上揚評道,說時看起來稍嫌狡猾,幾縷銀髮蔽耳。   似乎是為了嚇唬她,黑點虎事後還補一句,申公豹不喜歡不孝順的小孩。   理所當然地,這樣的太公望順利通過考驗,抵達旅人夢寐以求的神秘淨土:桃源   鄉。說實話,看到對方雙腳踏實地踩在村莊土地上那一刻,邑姜不自覺鬆口氣。   接下來,按老子的吩咐,她必須仔細觀察太公望一段時日。   『嗯,你找個機會整整他無妨,不用太客氣,我這口氣不出不行。』   ──她那位養父如是說,金眸微瞇,嘴角勾起笑得奸詐陰險。站在私人立場,邑   姜是不太願意找對方麻煩。   但該怎麼說,她這位太舅公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點。   邑姜之於太公望的良好印象,在對方來到桃源鄉村莊三日後徹底宣告破滅。本來   由於她事前通報過一聲,桃源鄉全鄉都串通好要對太公望裝傻。   在桃源鄉,出賣心力換取等價報酬為首要準則。如果太公望肯接受鄉長的安排,   乖乖從事一份正當工作,過段時日邑姜就會告訴對方老子的行蹤。   這麼一來,一方面達成那個人的請託,二方面對老子不至於太難交代。要知道她   卡在那兩個人的衝突間是很為難的。   遺憾的是,想不到太公望卻是個媲美老子的懶惰蟲。   寧可餓死都不工作就算了,居然還鬼鬼祟祟趁夜潛入果林偷桃子吃!單論這點根   本是比懶惰來得糟糕一萬倍的卑鄙無恥!品行低劣!無可救藥!   ──目睹那個與自己流有同樣血液的偷桃賊奸笑摸進果林,無視後方那頭白色河   馬大力阻攔,理直氣壯喊著『與其餓死不如犯罪』時,怒火中燒的邑姜簡直想代   替列祖列宗當場斃了對方!   這是哪門子崑崙山的道士?哪門子的周國軍師啊?那種猥瑣到極點的神態是什麼   東西啊?這種九流小偷值得那個人整天掛在口邊、值得黑點虎背書、值得老子當   一回事、值得她尊敬崇拜嗎?啊?   躲在暗處的邑姜握拳氣得發抖,林內太公望卻握著偷來的桃子大快朵頤。   大義滅親則弊絕風清。光憑她是桃源鄉的裁判長,她就斷無可能寬容這種現行犯。   拜老子自幼鍛鍊之賜,邑姜氣歸氣,倒不會氣到喪失理智。眼看負責保衛鄉里的   民兵團與巡邏員警聞風趕至,她迅速恢復冷靜,環視左右,確認一切備妥後揮手   打個信號帶領大隊人馬現身。   唉,桃源鄉民兵團幾百年沒出動,睽違百年的動員竟然是為抓她那位外地來的血   親,想想實在是件丟臉的事。   探照燈的強光一打下,埋首啃著桃子的太公望與一旁焦急制止的河馬靈獸──叫   四不象是吧?總算驚覺事跡敗露,倉皇地抬頭張望四周。看著那個偷桃賊愣頭愣   腦張大嘴的模樣,邑姜暗嘆口氣,邁開腳步步出。   「你可知道,根據桃源鄉律法,犯竊盜罪當處死刑?」   「……什麼嘛,這位看起來很偉大的小姑娘是誰啊?」   太公望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那欠扁的表情與輕浮的老頭語氣令邑姜有一瞬間想揮   掌巴下去,多虧臉上面具遮掩住她氣憤失望的難過神態。   無論如何,這無疑是最糟糕的相遇場合。幻想與現實總有差距,天知道她腦海計   劃與期待的情境有多青春熱血勵志溫馨感人肺腑?思及此,邑姜愈發不滿,再看   對方言行舉止毫無反省之意,她理智神經終於斷線,人也冷酷地舉手下令。   「行刑。」   邑姜話聲一落,民兵團旋即行動。在太公望的慘叫聲與四不象的求情聲中,邑姜   漠然轉身。過一會,她不懂自己為何會沒用到被氣哭。   一想到太公望是這麼亂七八糟的人,她就無法理解那個人是在一廂情願個什麼勁。   這種小偷,不啻於四岳之恥、羌民族的污點、差勁透頂。他們大費周章的準備與   鬧劇沒兩樣。   待太公望被擊昏倒地後,民兵團七嘴八舌討論起該如何處置。邑姜抹抹臉轉過身,   那頭叫四不象的靈獸卻護在太公望身旁,聲淚俱下懇求他們法外開恩。   四不象說,主人沒有惡意,只是餓昏頭才會做出傻事,請原諒他,他不知道桃源   鄉法律是這樣云云。邑姜於是走到昏迷的太公望身旁,從高往下用眼角俯視對方。   那張臉,確實如黑點虎所說有些傻裡傻氣的。   「先帶回派出所。」   一會,邑姜別開目光冷冷指示。   民兵們隨之抓住太公望四肢,彷彿抬轎般扛起。   「請、請等一下!如果要那麼做的話就先踩過我的屍體,我不會讓主人被──」   四不象連忙抱住其中一位民兵小腿肚。牠閉緊眼死命拉著對方不肯放手,卻反遭   拖行數尺。   磕磕磕,砂礫土石無情劃過牠下巴,邑姜見狀舉起手打個信號,民兵團立刻停止   行進。察覺隊伍不再前行的四不象睜開眼朝上望,邑姜也蹲下身自口袋裡掏出條   乾淨手帕遞給牠。   「謝謝……」   四不象接過手帕呆呆道謝,戴著面具的邑姜同時冷淡開口。   「你不用擔心,竊盜處死是兩千年前的判例,而且這判決後來也被當時的鄉長否   決。我們這裡已經有兩千年沒有小偷,你的主人是千年來第一位。」   高跟皮革短靴『叩』地在地面敲擊一聲,   邑姜語畢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背對四不象。   「欸欸欸──!?」   無視於身後四不象連聲驚呼,昂首而立的邑姜比個手勢。   「帶走。」   話一說完,民兵團再度行動。就這麼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扛著太公望邁向元   緒湖旁的派出所。   亥時三刻,蟾蜍跳出湖面瞪大目。巡邏員警開著探照燈領路,他們一行人走在鄉   里阡陌間,隔老遠就能看見派出所燈火通明。所長甌寠太吉睡眼惺忪守在門口猛   打呵欠,一身便服沒換,似乎是剛接獲通知給吵醒。   會有這麼大陣杖,實在是因為桃源鄉久未逮捕活生生的小偷,問起鄉民是夜不閉   戶、路無拾遺,難以想像有這種拿人東西不問的。   來到派出所前,帶隊的員警荼若恭敬行了舉手禮,甌寠所長點點頭,親自替他們   開門。派出所不大,邑姜請民兵團先返家歇息,由四不象將太公望馱進所內。進   去所內,員警忙著奉茶,所長則翻箱倒櫃找出手銬,『喀嚓』一聲替太公望銬上。   坐在一旁的四不象接過茶,眉頭深鎖握著茶杯。邑姜神情漠然,茶杯放在桌上沒   有動。昏迷的太公望倒在不遠處,荼員警接獲指示戰戰兢兢守在旁,暫時不將對   方移往拘留室。   甌寠所長隨後正襟在四不象與邑姜面前坐下。他坐好後先替自己添杯茶,邑姜挺   直背默不作聲。她明白這位所長個性,在果林看到巡邏員警趕來時就知道事不好   私了;竊盜現行犯,員警看到不能不逮捕,以她的身分知法犯法更不應該。   甌寠所長在桃源鄉是出名的死硬脾氣,平常不辦公時是名愛種植花花草草的親切   大叔,然而論及公務就很難纏。   「裁判長,桃源鄉的治安不能給外地人敗壞。」   「這我知道,多謝所長提醒。」   甌寠所長放下茶杯抬眼說道,邑姜亦保持平靜以官方制式語氣回敬。日光燈旁蚊   蠅圍繞,臉圓身體圓、心寬體胖的荼員警悶坐一邊,忍不住點頭打起瞌睡。   邑姜拐彎抹角表明來意,甌寠所長也拐彎抹腳灑下幾枚硬釘子。九彎十八拐許多   趟,簡單來講,就是邑姜希望能不移交法辦私下解決這案件,而甌寠所長答應的   唯一前提是將太公望終身驅離桃源鄉。   這已經是給足顏面的條件。象徵桃源鄉最高司法權的裁判長吃案本身就是件荒謬   可笑的事。可是對她而言,再荒謬可笑都得把這件事壓下。   倘若真把太公望移送法辦,審判庭上雖不至於判死,一個永久拒絕入境鐵定跑不   掉;要是太公望不幸被判數年徒刑,她恐怕還得協助逃獄,否則天知道外面局勢   會變怎樣。堂堂周國軍師,做出這種偷雞摸狗事,邑姜想來就一口怒氣竄升。   「裁判長,雖然法律不等於道德,但是法律保障了最低限度的多數個人權益,並   維繫起整體社會平衡。」   說著說著,甌寠所長正色說道,手裡茶杯『叩』地放回桌。   邑姜聞言沉默不語,良久沒開口。擔心的四不象來回張望兩人。入夏以後氣候悶   熱,蚊子繞著光源嗡嗡作響。荼員警閉目駝背坐著,瞌睡打得呼嚕呼嚕。   過一會,邑姜啟唇接下話茬。   「……法理情,法律不外乎人情。他是外地來的,不清楚桃源鄉的規定。竊盜該   罰,不過外面民情與這裡不同,不會判得那麼重,他事先對此不知情。更何況,   無視他個人意願,間接強迫他工作換取食物難道就合理嗎?他生長的環境並沒有   『不工作就一定沒有飯吃』這個共識,在外面換取食物的方法有很多種,不一定   要出賣心力。迫使他認同『不工作就沒有飯吃』這條準則,換個角度來看也是違   反個人意願的行為。」   這麼闡述的邑姜穩穩端坐,雙眼隔著面具直視對方。   她口條清晰、咬字乾淨,語速平緩地一字一句說道。   「……」   甌寠所長沒有說話,邑姜見狀頓一頓,暗暗深吸口氣再繼續。   「誠然,守法是公民的義務。可是如果今天一名活生生的人類因為三天沒有進食,   倒在我面前瀕臨餓死,央求我施捨一碗飯,就算我是裁判長也會帶頭破壞規定,   施捨他一碗飯──這與法律無關,這是身為人的基本良知!」   話鋒一轉,邑姜豎直眉提高音量,語調鏗鏘有力,荼員警頓時驚醒。他轉頭一看,   幸好太公望還好好地倒在原地。一旁四不象顯然有點被嚇到。   縱使隔著面具,邑姜沒有移開目光。   憑良心講,她才不認為太公望那樣做是對的,更不認為她應該幫太公望說話,偏   偏有時候人就是要做一些自己並不情願的狗屁倒灶事。   甌寠所長聽後先是搖搖頭,再盯著邑姜開了口。   「規定就是規定,桃源鄉的居民有遵守的義務。而且,還有一句話叫入境隨俗。   總之不行就是不行。」   甌寠所長態度堅決,四不象不禁焦急看著邑姜。   眼看無計可施,邑姜暗嘆口氣,實在不想用那種方法但不得不用。誰叫對象是太   公望,她既然答應人,事情就要做到。一眨眼,下定決心的邑姜轉頭望向荼員警。   「荼警員,麻煩你先帶我旁邊這位先生出去一下。」   「喔……是!」   慢半拍的荼員警意會過來以後急忙舉手行禮,接著就帶著四不象走出派出所。門   一關,邑姜微微彎身摘下頭上面具,然後再起身走到掛起撲克臉的甌寠所長面前,   五體投地俯身跪下。   「太吉伯伯,這位是對邑姜來講很重要的人,請您看在與邑姜的交情上,不要追   究這件事。邑姜會罰他勞動服務,並盡到監督訓誡之責。若他有再犯,邑姜願意   主動請辭裁判長一職,並且終身遠離桃源鄉──拜託您了。」   額頭觸地,邑姜閉著眼柔聲說道。   黑暗裡,戶外蟬鳴顯得異常清晰。   不久,頭頂上方傳來一聲重重的『唉!』,再來則是一連串由近至遠的腳步聲。   門拉開又關上。一陣腳步聲,旋即是『喀』的鑰匙轉動聲。又一陣腳步聲。門拉   開再關上。室內一片寂靜。   邑姜睜眼抬頭,站起身後見太公望手腕上的手銬已經消失,不由得撫胸鬆口氣,   人也舒緩眉頭微微一笑。昏迷不醒的太公望倒臥在地,嘴角流著口水,看樣子,   倒像是做了場好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7.81.179
by216:喔喔 兩造終於見面了>////< 06/15 12:16
嗯嗯,這篇因為我想把前因後果寫出來所以節奏比較慢,下一篇就會寫到太公望與邑姜的 相處情形了^^ 下一篇琵琶老師也會展露他的技巧了XD(藤崎明明就沒有說軍師琵琶彈得 好……不過對我來講這是萌點,所以就這麼寫了。嘿嘿。-w-)
surfrider:推倒貼……啊不是、是推可愛的申公豹>/////< 06/15 15:36
喔喔!謝謝>////< 猛一看我看成要推倒小申(爆) 不對當事者表露的倒貼在我看來很可愛~ ※ 編輯: chy0111 來自: 220.137.85.155 (06/15 17:31) 時辰打錯,已修正。 ※ 編輯: chy0111 來自: 220.137.78.59 (06/16 21:50)
shioumong:我喜歡這篇>"<,好溫暖的邑姜。壓制老子的地方也好有趣 06/17 10:32
謝謝。^^ 嘿嘿,雖然太申主要是戀愛故事,但我有時候喜歡寫除了談戀愛以外的情感交 流,封神裡面的師徒情誼就是其中之一。 ※ 編輯: chy0111 來自: 220.137.87.167 (06/17 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