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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唧唧唧。唧唧唧。   很快地,太公望與四不象住進她家也滿一個月了。   當天上午,邑姜一如以往在裁判長辦公室閱讀卷宗,正讀得專注當下,耳旁突然   冒出『叩叩』的木頭敲擊聲。她反射性轉頭朝聲音來源望去,只見雕花的紅木窗   牖前,那個人蒼白的笑顏在朝陽下顯得有些孩子氣,厚厚的白粉隨臉部肌肉牽引   開,捉弄人的壞心眼十足。   「早安,辛苦囉。」   那個人柔聲說道,飛鳥紋的窗櫺在那張白淨臉龐印下道道陰影。   光影縱橫,窗後那對大大的黑眼睛似笑非笑凝視她。邑姜回過神,急急忙忙跑到   法院外把人請入內,門一帶上又急急忙忙泡了杯茶;畢竟對方不曾在她辦公時登   門造訪過,邑姜或多或少有些手足無措。   茶泡好,那個人坐在椅上道謝接過,戴著手套的雙手捧住熱呼呼的茶,淺淺的銀   髮則在燈光照耀下閃爍淡淡光輝。   「如何,和太公望與四不象相處融洽嗎?」   那個人抬眼詢問,熱氣自他手中茶杯緩緩升騰。   「呃,那個,我想還可以吧……」   唇角泛起苦笑的邑姜回答得有點勉強,隨後一五一十說出認識太公望與四不象的   經過,以及那一人一獸搬進她家的緣由,還有彼此相處的點點滴滴。那個人邊喝   茶邊靜靜聆聽,沒有開口中斷的意思。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抱怨起太公望生活上的壞習慣:好比看書時喜歡吃零嘴吃得   滿地碎屑、內衣褲與外衣總是混著洗、同一雙襪子可以連穿兩天、房內東西常隨   手亂堆……邑姜一項項細數出來,不知為何連她都感到自己活像個嘮叨的老媽子。   等她意會過來自己好像在對方面前說太過火,趕緊掩嘴呼聲『抱歉』,那個人卻   不介意地搖搖頭,眼角墨黑的眼線醒目,雙唇並隨之勾起一道半調侃半感慨的狡   黠弧度。   「真的是辛苦了呢。不過,你果然是他的曾外甥孫女。」   「誰是他的曾外甥孫女啊……」   邑姜偏過頭否認,兩頰卻微微泛紅。   「哎呀,他是你曾祖母的哥哥,這可是你想否認都無法否認的事實唷,邑姜。」   那柔和中顯得疏離的清澈嗓音有著掩不住的欣喜,邑姜轉頭一看,前方小丑般的   容顏一如既往,銀髮旁那對黑曜石刻成的眼球耳環直視著她。   她一呆,對方旋即和她說起那些以前不論她百般詢問都不肯吐露的事,包括與太   公望相遇的始末,乃至太公望執行『封神計劃』的種種經歷……提及崑崙山眾仙   道時,她想起四不象先前話語,不禁插嘴替對方抱不平幾句。   那個人聽她講完後沉默一會,接著神情從容地閉眼開了口。   「不能被我的外表欺騙唷,我看起來沒有威脅性實際上是很有威脅性的,他們就   是忌憚我在朝歌作客才不敢對妲己正面出手啊。對崑崙山的統領‧元始天尊,還   有太公望來講,我是頭號潛在敵人呢。」   「妲己……?太公望的……敵人?」   這話來得措手不及,邑姜聞言傻掉良久,腦海瞬間空白。殺親之仇不共戴天,她   無法理解對方為何要維護那個屠殺他們無數族民、幾乎令她喪失所有親人的王后   蘇妲己──為什麼?既然如此,太公望為何和對方往來?   氣憤傷心之下,認為自己遭受背叛的她喪失理智發了好大一頓脾氣,站起身吼出   許許多多過分的話。   「我不站在任何一方,我只確保封神計劃按照歷史的道標進行。」   好不容易等她一股腦罵完,那個人保持面具似的表情平靜說道。   「你指控的是事實,時間到了我想無法再隱瞞你下去。我的確是妲己的客人,而   且承蒙她招待在朝歌宮殿享受榮華富貴。很對不起,可是這件事我不能道歉──   請不要露出這種臉,妝都花了啊。」   她視線模糊,那個人拿出手帕替她抹去兩頰眼淚。邑姜愣了一下,回神後別開對   方右手。手帕落了地。那個人彎身撿起,也不管她情不情願,就自顧自地向她說   了個關於一位小男孩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四岳還不是現在的四岳,仙界與人界還沒有分野時,司掌西方   神山祭祀的許氏部族有一位一出生就擁有滿頭白髮的小男孩。男孩出生時是夜晚,   他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之上呱呱墜地。   由於天生具備『預言』與『呼喚真言』的能力,他自懂事起便以『語言』替族人   示現未來、宣告戰禍,好在姬姓的黃帝軒轅與姜姓的炎帝神農兩方爭霸中為弱小   的部族爭取一線生機。   時值上古,具有神性的人類帝王為搶奪文明的主導權打得不可開交,無情的戰火   延燒整片大地。被尊為『先知』的男孩及他的族人們遷徙又遷徙,逃難再逃難,   只求氏族平安度日。   每當他們剛搬到一個安身之所時,男孩常會偷溜出去玩到大半天不見蹤影,總要   勞駕大批人馬搜索尋找。   其實,男孩並不是厭煩自己的工作,也不是討厭自己一眼看穿他人生老病死的天   賦,而是每天做同樣的事難免有點膩,所以喜歡躲起來看大人著急奔走的模樣暗   自竊笑不已。   某日,貪玩的男孩又追著那隻只有他才看得見的白色大隼跑到部落外,追著追著,   他聞到一股比蜂蜜糖更甜美的美妙花香,一回頭發現自己竟置身一片白色花海。   沙沙沙,澄澈的天空蔚藍無比,開滿原野的美麗白花迎風搖曳在碧綠的青草間,   看呆的男孩停下腳步。   優曇缽羅──他喃喃喊出這從未見過的白花真名,那隻白隼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   無蹤。優曇缽羅。他再唸一次,語畢赫然察覺花海中躺著一位靜靜熟睡的大哥哥,   勻稱的呼吸聲隨對方胸膛起伏。   好奇的男孩走上前去查看,下一刻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真的有這種事嗎?男孩   再看一眼,卻無法從對方身上看見任何景象,腦海既沒有浮現過去的畫面,也沒   有顯示未來的可能。   『伏羲』   他呼喊對方真名。剛喊完,面前沉睡的大哥哥便眨眨眼站起身,那隻白隼隨之顯   現對方肩頭再像霧一樣散去。男孩看傻了眼。不過,那位大哥哥卻親切地摸摸他   的頭說『做得很好』。   男孩第一次遇見這種看不見未來的人,忍不住對對方產生幾分好奇心。再加上,   這位大哥哥感覺也像是個好人。兩人很快成為玩在一起的好朋友。   每天男孩做完當日的工作,就會跑去那片白色花海找對方玩。可是說也奇怪,從   那個時候開始,男孩預見的畫面變得愈來愈模糊,每次預知完頭總會原因不明地   作痛,有一次更是痛到臉不小心埋進水盆裡差點窒息。   花海中那位大哥哥的笑容很溫柔,周身飄散優曇缽羅的香氣。   三個月過去了,男孩已經預知不到任何畫面,只好摀著沉甸甸的頭向族人信口胡   謅一些諸事平安的謊言。   某日下午,喪失『先知』能力的男孩來到那片白色花海,玩著玩著感到有些疲倦,   就準備向那位大哥哥提早告別。想不到對方卻說,先睡吧,我會在這裡陪你。由   於睡意實在太濃厚,男孩聽話地闔起眼,睡著前只覺得那些優曇缽羅怎麼好像開   得更燦爛了……   等男孩再度睜開眼,天邊夕陽一片火紅,白色的花海與那位大哥哥卻都消失了。   四周空蕩蕩的,他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說不上來為什麼,他站起身死命狂奔   回部落居住的草原。   跑啊跑啊的,耳邊傳來戰馬的嘶鳴與兵刃錚錚的交擊聲,空氣裡有股嗆鼻的難聞   氣味,似乎有什麼東西燒焦了……   男孩使盡全力奔跑,最後腳步不穩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異族入侵。山腳下的部落起火了。恢復『先知』能力的男孩腦海閃過一幕幕畫面,   父親燒焦融化的身體、母親頑強掙扎的模樣、大家……胸口很痛,他重拾腳步奮   力朝部落奔去,迎接他的卻是木頭與布料燃燒的聲音及一具具焦黑屍首。   已經全部被掠奪一空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男孩怔怔站在燒毀的部落前,腦海   閃過那些異族入侵者揚長離去的身影,還有他們翻著白眼遭人宰殺的未來,以及   更久更久之後的未來,沒有任何人存在的未來。   淚流滿面的男孩於是放聲大哭,哭得聲嘶力竭,哭到全身水分彷彿要流盡。   後來,一位長得很好看的神靈出現了。祂悶聲不響牽起男孩的手。從此以後,無   家可歸的男孩跟著神靈過起四處流浪的生活。   那位長得好看的神靈雖然很懶惰,但是對男孩卻很好,甚至會耐心教導男孩如何   控制天賦。每天晚上,祂會抱著作惡夢的男孩入眠。白天的時候,祂會以樹枝在   沙地上畫出一堆奇奇怪怪的圖像,據說那是『倉頡創造出來害鬼哭的東西』,並   教導男孩辨別那堆圖像的方法。   長得很好看的神靈討厭麻煩事,旅行途中他們唯一做過的正事大概就是收服那頭   剛出生沒多久的白虎靈獸,其他時間都在閒晃。   閒晃來閒晃去,大約是過了三、四年,直到某次那位神靈的朋友,一位名叫『通   天』的和藹叔叔找上門來時發現他在練習『辟穀』而生氣地罵了對方一頓,長得   很好看的神靈才決定帶著男孩與白虎靈獸定居深山。   從此他們過起自耕自食的生活,長得很好看的神靈也要男孩改口稱呼祂『師父』。   眨眼就這麼渡過數百年。失去神性的人類劃分雲泥,仙在天,人在地。成為仙的   男孩擊敗師父獲得與白虎靈獸出外遊歷的許可,終日過著不受拘束、隨心所欲的   生活。他們雲遊四海,月為屋脊星為燈,誓言賞最美的日出,聽最悅耳的海潮。   起初,年輕氣盛的男孩並不介意與上門踢館的仙道對打,對於受邀至崑崙山作客   這件事亦感到相當期待。   然而到了崑崙山以後,他才發覺自己顯然不受這個地方歡迎。   那些仙道可能不是壞人,但對他多有猜忌,私下更常就他的膚色與髮色議論。他   們不願直視他的雙眼,即使他再三申明自己已經關閉知曉宿命的能力,卻沒有人   肯真正相信他。師父的舊識,元始天尊,對他的好亦是有目的的好。   最後,男孩拒絕了意圖延攬他的元始天尊,與白虎靈獸下到人界廝混。凡人的壽   命很短,男孩結交了一些朋友,經歷了一些生離死別,人漸漸變得冷漠起來。   悠悠千年過去,他已與那些仰鼻看人的仙沒有兩樣。   覺得人世無趣的他與白虎靈獸回到師父隱居的世外桃源,一待又是一個千年。男   孩的師父還是同樣懶惰,不過男孩已無法像小時候一樣再向對方敞開心胸;他們   住在同一屋簷下,卻常常一天下來沒交換半句話。   直到某日,外出遠遊的師父帶著優曇缽羅的香氣歸來。   優曇缽羅的味道聞過一次就忘不掉。對方一進門,嗅到那香氣的男孩立刻上前追   問是怎麼回事。不知為何,男孩的師父聽後露出一個非常複雜的表情,並支開白   虎靈獸把他單獨叫進房。   房門一帶上,師父揮手佈下數道屏障,九重符籙熠熠生輝,頭一次見對方如此謹   慎的男孩吃驚不小。不待他吃驚多久,師父旋即將代號『封神計劃』的仙界最大   陰謀娓娓道來……   「封神計劃,也就是使人類自立,脫離道標的計劃。」   那個人放下茶杯緩緩解釋道,澄澈的黑眸一派冷靜。   「道標?」   聽得入神的邑姜不自覺反問,對方聽了卻斂眼笑了笑。   「欸,是的,歷史的道標。」   原來,人類的命運是被決定好的。   根據男孩師父的說法,有一個代稱為『歷史的道標』的存在左右了全人類的過去、   現在與未來。戰爭的發生、種族的滅絕、人與人的相遇及別離……一切全是由『   歷史的道標』按照某個消失在久遠過去的星球的歷史所規劃。   這個星球不斷重演那個星球的歷史,一旦發生偏離原先歷史的發展,『歷史的道   標』就會毀滅世界,全部又重新來過。世界已毀滅並重生過無數次。而『歷史的   道標』這麼做的目的,僅僅是為將這個星球導向那個『它』來不及看見的未來。   雖說是相當悲哀的願望,男孩卻無法可憐對方。   憑什麼一個存在的自私心願得以決定其他生命體的未來?難道氏族的滅亡、家人   的慘死、乃至他與師父及白虎靈獸的相遇……全是被決定好的嗎?   這種事情男孩不想接受,更不願漠視不管。畢竟,他所看見的未來不是只有一種   可能,而是持續改變並擁有無限可能。過去已經發生,未來尚未到來,現在沒有   定數。人類的命運,從一開始就不是被決定好的。   所以,即使男孩的師父好說歹說勸阻,男孩依舊執意參與這個『封神計劃』。   封神計劃,是消滅道標、將未來的抉擇權交還人類的計劃,發動時間訂在殷周交   替之際;那時,『道標』力量已較以往減弱許多,準備充分的人類將會獲得打倒   『它』的機會。   只不過,在這個『封神計劃』真正發動以前,歷史必須遵從『道標』指引的方向   前進;不能讓『道標』發現『封神計劃』真實的意圖,亦不能讓『它』察覺他們   企圖藉由『封神計劃』累積力量擊敗『它』。   在原本的歷史裡,『封神計劃』是闡教的崑崙山針對截教的金鰲島籌劃的大陰謀,   目的是為消滅金鰲島並將金鰲旗下的仙道封神,好使崑崙順利渡過仙界的劫難。   但據男孩的師父所說,現在這個『封神計劃』乍看之下與原本的一樣,實際上卻   會將被封神者的魂魄集中在一個叫做『封神臺』的地方,以備最後對決『道標』   時運用。全人類的命運就賭在那一刻。   因此,縱使明知這是對注定落敗的截教來講既不公又不義之事,男孩仍然打算變   得無情起來坐視金鰲島邁向衰亡。   雖然說金鰲島的統領.通天教主,對他的關懷一直是出自真心的關懷,但這個世   間有很多無可奈何之事……如果說活在這個世界上男孩有哪一刻真正感到自己是   為『正義』行事,大概就是決定參與『封神計劃』那刻吧!   正義不等同道德,很多時候甚至相當醜惡與愚蠢,可是卻是個人捨棄一己之私,   認為正確且應當去做的事。這是男孩所認知的正義。   聽到男孩說出『這是為了正義』之後,男孩的師父總算不再阻攔,嘆口氣拿出一   個據說是『回來途中順便撿來的』強力法寶交給他,同時告誡他不到重要關頭不   能使用。男孩點頭允諾,師父也忽然變得異常勤奮地連夜縫製一雙絕緣用的防護   手套送給他。   再過不久,男孩的師父陷入長期熟睡,男孩則在白虎靈獸的陪伴下靜候『封神計   劃』到來……   「等一下,那優曇缽羅的香氣是怎麼回事?那個叫伏羲的人到底是誰?」   聽到這裡,邑姜忍不住開口打岔,心中仍存有不少疑問希望能獲得解答。   盛夏蟬鳴唧唧,陽光自窗外投射而下,將那個人在地面的影子照得格外明顯。   「這個嘛,是故事尚未交代的伏筆唷。」   前方那對大大的黑眸微彎,唇角賣關子地勾起,興味盎然。   邑姜一怔,分不清視線內的偽裝是小丑抑或貓。或許兩者皆非。她想。講述至此,   對方顯然沒有再講下去的意思,人也非常乾脆地揚起下巴點點頭。   「總之,本故事就在這此暫告一段落。」   「嗯……」   若有所思的邑姜心不在焉應了聲,說不上來此時感受是怎麼回事。她從椅上站起,   轉過身默默提著見底的茶壺到一旁加水。   熱氣升騰,滾燙的沸水徐徐注入壺中,茶香撲鼻。   她背對對方,有一瞬間感覺很差。不是故事沒有聽完的差,而是得知命運遭到那   個叫『道標』的鬼存在操縱的差。她打算改天親自向老子問明詳情,畢竟……更   何況有些事不是說知道不該介意就能不介意的。   一不留神,不斷注入的熱水淅瀝嘩啦溢滿壺口,檯面濕淋淋的,邑姜趕緊放下熱   水壺,手忙腳亂地打開抽屜拿出一塊抹布擦拭。   「對了,偷桃子那件事,我想太公望是故意的。」   那個人冷不防這麼開口,手裡握著抹布的邑姜頓時回頭。   「故意?」   「嗯。不那麼做的話,你會那麼快現身嗎?」   那個人稀鬆平常地表示,態度自然而然到有點詭異。   「……」   邑姜聞言閉目思索一會。   的確,根據她一個月下來的觀察,太公望不是壞人但亦不如表面愚蠢,是個難以   窺透的人物。許多時候她分不清楚對方究竟是認真抑或裝傻,反而常有自己底牌   被看穿的錯覺。論及城府,她這位太舅公也是一流的。邑姜心想,提著添好水的   茶壺走到桌旁坐下。   「你出面以後,他就沒有再問關於太上老君的事了吧。」   邑姜彎身替彼此倒茶,對方同時話聲篤定地如此接續道。心裡藏有疙瘩的關係,   她沒有立刻回應,稍後也只是淡淡應一聲。那個人沒再說話。倒好茶,她抬起頭   往上看去,映入眼簾的卻是對方垂著眉的笑臉。   「就算這些都是遵從道標的發展,我看起來真的像不會投入感情的人嗎?」   「不、不是的,由──」   邑姜慌慌張張挺直腰揮手解釋,眼前笑臉卻顯得很疲倦。她驀地明白自己這次恐   怕深深傷到對方感受,一時之間懊悔不已低下頭。下一刻,肩膀被拍了拍。她抬   起頭,對方已恢復那小丑似的促狹神情。   「呵呵,沒關係,請好好和太公望相處吧。以他的潔癖個性,如果做出什麼卑鄙、   損及他人的事情,背後一定有原因,不要被他騙了。他那個人喜歡純粹的東西,   就算會用灰塵泥土塗污臉,內心卻致力維持一塵不染,是有點天真的潔癖個性呢。   把這個拿給他吧。」   話鋒一轉,那個人懷裡不知何時冒出一個覆有藍布的竹籃。以為自己眼花的邑姜   眨眨眼,對方卻口裡邊說著『是仙術』邊把竹籃推給她。邑姜愣愣收下,隨後在   對方眼神催促下掀開藍布查看。   「桃子?」   邑姜不解地看著那一粒粒成熟桃果。現在是產季,要說桃子,桃源鄉滿山滿谷都   是,要是不想用換的跑到村莊外的山谷偷摘也行(據她所知太公望私下就這麼做   過不少次),為什麼要特地拿這一籃?   她疑惑忖道,耳旁那個人則說,你們一起分著吃吧,桃子是實現願望的果實,而   且有助於延年益壽……接下來的話邑姜沒有仔細聽,她蓋上那塊染色漂亮的靛藍   綢布,一個上午也就這樣過去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7.130.250 修正BUG,改掉一句話。 ※ 編輯: chy0111 來自: 220.137.130.147 (07/09 1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