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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來到一處桃樹林。   桃花爛漫,在風中如雨下著。   禁城佔地廣大,事前不曾留意這片桃林的邑姜霎時以為自己走進另一個世界。桃   源鄉的桃樹雖多,卻沒有栽種這麼整齊的。她想,人悄悄轉頭張望。   桃樹一株株並列,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這人為形成的林間步道上,太公望戴著的膠   質手套摩得她手腕不太舒服。邑姜蹙起眉。但就在她這麼想的當下,太公望也停   下腳步,鬆開手轉身注視她。   「你這樣做很不成熟。」   劈頭便是一句訓斥。太公望神情嚴肅直直望進她眼裡,邑姜有瞬間想低頭但沒有   低頭。她咬一咬唇,雙臂交叉,豎起眉頭仰面頂撞回去。   「太公望先生,很多事在理智面我站在你那邊,遺憾情感面不行。」   邑姜冷冷淡淡表示,體內流著相同血脈的兩人視線一對。太公望不動聲色,邑姜   沒有退縮,靜靜回瞪那張並不特別帥氣的臉孔。過會,吸氣聲竄開,太公望嘴微   張再閉攏嚥口口水,喉結動了動,側身背對她開口。   「……我一直把那傢伙當成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人看待。有些人難過時不表現   出來,不等於他們不難過。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想哭就哭,很多事不是你想要怎   樣就能怎樣。那傢伙不是小孩子了,他很清楚這點。」   太公望如此說道,邑姜歛起眼不作聲。桃花香撲鼻。   「可是他會哭的……我知道。我也會。」   說著說著,太公望微駝起背,低頭凝視地面,握住戴著手套的左手喃喃低語。晴   空湛藍,邑姜盯著對方垂眉側臉,只見那面容專注,包裹住義手的手套在掌心合   攏時發出嘎嘎嘎的塑料摩擦聲,她不由自主一怔。   一時之間,胸口悶悶的,邑姜呼吸一滯,說不出話來。桃瓣紛落,太公望低頭不   語,接著嘴角泛起一道很淡的淺笑,像是無奈又像寵溺,很淡很淡然而眼裡確實   在笑。邑姜無言以對,氣哽在喉間流竄。   她冷不防記起,那個人曾摸著她的頭對她說,太公望是這個世界上與你最相近的   血親唷,邑姜。   記憶變得鮮明起來,那個人說時也是這樣淡淡笑著,一對大大的黑眼睛微微笑彎。   邑姜。呂邑姜。她伸手摀住嘴,強行迫使手指不顫抖,陽光刺得雙眸發疼。   太公望抬起頭,表情一斂直視前方緩緩出聲。   「那天不是因為我不知節制才變那樣。」   「什麼?」   邑姜一呆,太公望同時搔搔頭轉身看向她笑笑。   「我本來不打算說,不過看樣子不解釋不行吶。床笫之事,我有我的底線在,假   如對方太累我就會停止。當天我睡到一半,迷迷糊糊被他搖醒,迎頭問了道很奇   怪的問題。他說,我看不到你的未來怎麼辦?」   日照溫暖,耳邊太公望話聲一字一字平穩流逝,邑姜卻忽然感到腳板很冷。   印象中,那個人似乎曾對老子吼過類似『太公望現在是太公望就好』的話。   「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那傢伙卻再問一遍:我看不到你的未來怎麼辦?」   語畢太公望摸摸下巴沉吟一會,神態儼然是一頭霧水。   「──你說,他看不到你的未來?」   邑姜回過神來震驚發問,太公望立刻看她一眼。   「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太公望難掩詫異地反問。   邑姜不由得想起某個未完的故事,人也急切地追問下去。   「他有沒有用其他稱呼喊過你?像是不小心說溜嘴的。」   「沒有。即使在他無暇思考時,他也只叫我『太公望』。」   太公望挑起眉,語氣尋常中帶點疑惑,似乎是不太理解這兩者有何關聯。   「為什麼我們要在這裡說這些啊……」   說一說,太公望略顯尷尬地舉手搔了搔頭,兩頰微微漲紅。   邑姜聞言心一沉。封神計劃。優曇缽羅的香氣。『太公望現在是太公望就好』。   數幕畫面交錯閃過她腦海。由(Yu),她想,你心中究竟藏多少秘密?記憶裡那   個人自信滿滿笑著說,太公望是我心儀的對象。她強裝鎮定,她看著面前被蒙在   鼓裡的太公望,她口吻平靜地詢問。   「他有沒有喊過你的本名或是親暱點的稱呼?像『呂望』啊,『望』之類的。」   「從來沒有。」   太公望閉目搖搖頭。藍天白雲之下,微風將桃瓣吹過他倆身旁,衣袂飄揚。邑姜   見狀用力咬住下唇,胸懷間酸澀不已。她握一握拳,故作惹人厭地冷冷一笑。   「這麼生疏,你們平常該不會什麼都不聊吧?」   「怎麼可能,我重視精神交流勝於肉體交流。」   太公望隨即睜眼反駁,目光裡已有幾分責備之意。   邑姜沒再說話,太公望也沒再深究,彼此驀地陷進一片詭異沉默。   太公望率先轉過身,兩人就這麼默默在桃林間散步起來。帶有香氣的桃瓣覆蓋地   面塵土,太公望戴的白頭巾兩角尖尖,走在他背後的邑姜盯著對方後腦勺,心裡   想著別件事。半晌,太公望出聲打破這片寂靜。   「……那天晚上,他說完就撲來吻我。起初我反應不太過來,後來就發現不對勁。   他那樣子很像使用法寶過度,人已經累到沒剩多少力氣。我想停止讓他休息但不   能停止,那傢伙全身在發抖,我能做的只有抱住他而已。」   太公望頓一頓語氣,邑姜沒有插嘴,風沙沙吹過樹梢。   「細節省略,那我不會和你提。途中他在我耳邊說,周代八百年,秦不滿二十,   漢約四百,天下三分,可是周武王在滅商後兩年多病逝,那──」   邑姜停下腳步。   「你說什麼?」   她錯愕地高聲質問,腦海一片空白。   「──那邑姜要怎麼辦?」   太公望止步側身瞥她一眼,邑姜再難抑制地伸手掩嘴。   「騙人……這種事不可能……」   邑姜不自覺往後退一步,她低頭盯著地面陰影,眉頭低垂面無血色。   『周武王在滅商後兩年多病逝。』   這句話壓得她喘不過氣。她不敢相信那個武王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逝世。天下好   不容易安定,眾望所歸的武王怎麼可以──那個周王雖然有時候怪怪的,不過對   她和對人民都很好啊!邑姜哭喪著臉抬起頭,正好與太公望視線交會。   「聽起來未來像是寫好的。然而他又問,為什麼這還是最有可能的?」   太公望兩眼一闔,神色凝重地自言自語。桃花飄過他髮梢,無聲錯開。   邑姜收回臉上表情,逼迫自己冷靜下來釐清思緒。   「他一直問我,那邑姜要怎麼辦呢?在做那種事的途中聽到別人名字真的很怪,   特別還是自己曾外甥孫女的。偏偏在那種情境,我除了安撫之外別無他法。」   太公望接續說道,說完他嘆口氣望向桃林外遠方天際。   風聲不止。邑姜攤開掌心,凝視其中錯綜複雜的紋路。   「我隔日會請你輔佐武王,主要是考慮到萬一如何至少羌那邊可以穩定。但在另   一方面,我只是想賭賭看你能不能讓他心情平緩點。總之這件事是我不對,我沒   有尊重你的想法,你有權在知道真相後自行選擇。這應該由你自己決定。」   太公望的話語一句一句鑽進耳裡,邑姜也出神思索起對她最有利的情勢。   倘若武王猝逝,目前安穩的時局一定會再生變。武王沒有子嗣,卻有不少同母與   異母的兄弟姊妹。   周國內部如生內亂,她想族裡那群人是不會想去蹚渾水(民族性的差異導致實際   治理會很麻煩),只是十有八九會想藉機揩揩油──可惜她身為太岳並不贊同這   種事。別人家的家長猝逝,他們一手慰問一手搜刮是不對的。   況且,四岳統合是近幾年的事,現階段的羌能否從這場權勢角力中全身而退都是   未知數。話說回來,武王的死又與她有什麼直接關聯嗎?邑姜手抵下巴細細琢磨,   就是弄不太懂這點。   「邑姜?」   太公望的呼喚聲響起,邑姜於是抬起頭。   「……我知道了。請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輔佐武王並助他穩住局面。」   桃花雨中,邑姜目光堅定地仰視對方點頭承諾,風吹得她頰旁黑髮飄揚。   「謝謝。」   太公望閉起眼,後退一步彎腰向她行禮。   看著對方在面前鞠躬,作為晚輩的邑姜先是一怔,再慌慌張張扶起人。起身時,   彼此雙雙笑開。兩人繼續散步,保持安靜行走在鋪滿桃花瓣的林間步道上。   嫣紅的桃花轉啊轉的,邑姜逐漸習慣對方步調,所以沒有開口說話。桃樹一株株   在身旁走過,她想不論是桃源鄉的桃或禁城的桃都很好看,只不過在桃源鄉時由   於看得太多,反而不懂得欣賞與珍惜。邑姜忖道。   太公望走到一塊庭園造景用的大石前,後褂一甩坐下了。邑姜隨後跟進。   「太公望先生,你難道沒有想過你是羌族人嗎?」   邑姜挺直背坐在那塊大石上,揚起頭看著悠悠浮雲問。   「這塊土地長年民不聊生,我不認為我族趁機發戰爭財是對的吶,統領。」   太公望閉著眼躺在石上悠悠哉哉道。他伸出食指抵在唇前,邑姜聞言不禁轉頭。   「你就那麼信任我,不怕我藉輔佐之名在武王身後奪取天下嗎?」   「你做不來那種事吶,邑姜,血緣這種東西有時候是很微妙的。」   太公望闔眼搖搖手指道。挑眉俯視他的邑姜聽後舒緩眉頭,胸口一熱。   藍天之上,棉花糖似的雲朵飄成羊的形狀。邑姜兩手掌心貼在石上,張著眼仰望。   風沙沙沙吹起吹落,有一剎那邑姜腦海什麼也沒在思考。桃樹林中她閉起眼,花   香不散,心神安寧。   「三年屆滿,這件事應該也告一段落,你隨時可以離開。不過我希望你能明白一   件事,凡事重要的在『實』而非『名』,接下這職務就要盡到職責內的本分。」   再睜眼時,太公望已坐起身一本正經忠告她道。邑姜一呆。   「──這是周公旦那傢伙用來教訓我的話,哈哈。」   下一秒,太公望誇張地摸頭放聲奸笑開來,邑姜在旁莞爾微笑。   那個人就是喜歡這樣的太公望吧?她想。如同黑點虎所說,太喜歡了。認識二十   六年,私會十八年,換作凡人早已長相廝守,白頭到老。然而懷抱那樣的秘密十   幾年會快樂嗎?她不明白。思及此,邑姜抿起唇。   「你沒有懷疑過他說的不是真的嗎?」   過會,邑姜回過神來悶聲問道。她暗暗抓緊膝前裙面,太公望也朝她晃晃手指。   「沒有,我分得出來,他那反應不是在說謊。預知未來這種事並非無法想像,你   不能把常理套在我們這群不老不死的道士上,特別是那傢伙,他本身就已經很不   合常理了。我是修習卜卦的人,我自己也會算。事後我有按這個方向替武王卜一   卦,假如情況樂觀就不會找你。」   太公望顯得有些懶懶散散地解釋。邑姜忍不住抬眼問出心底疑問。   「那你有算過這個國家的未來嗎?」   太公望立刻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神態變得稍稍認真。   「那種不行。卜卦有極限在,太遠太廣的事牽連因素太多。所以我算的是武王,   他給的條件很明確。」   他駝著背,兩手交叉像個老頭似地說道。邑姜見狀眼神一黯。   「我對武王的印象很好,我個人不希望他兩年後……」   說著說著,邑姜盯著石頭邊緣延伸出的地表陰影,眼一斂再說不下去。   她咬緊唇。無預警地,背部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拍著。邑姜頓時抬頭。   「既然這樣,你就讓他安心養傷,回頭幫我澄清誤會。沒事的,未來並非絕對,   盡力改變就可能有轉機出現,否則我們這行哪能混口飯吃。習卦之人,在論卦時   最忌諱說出『一定』這兩個字。世事無絕對,知命才能解命。」   只見太公望拍著她的背,諒解包容地笑道。   陽光燦爛,邑姜一怔,兩行溫熱的淚水掉下來。她想是自己太愛哭,也分不清是   為哪齣事而哭。可是看著眼前這個人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得以想哭就哭。這是身   為晚輩的特權。邑姜不再壓抑,放任眼淚自然流下。   灼灼桃華之中,太公望伸出左手抹抹她兩頰。   縱使那不是真實的手,卻比什麼都還溫暖。能哭真好。哽咽的邑姜猛吸口氣,第   一次在對方面前當名與年齡相符的曾外甥孫女。不久,她淚水止住。太公望同時   收回手,略顯不解地望天開口。   「只是我不太懂,如果那傢伙能看見一千多年後的事,應該能看見我的。而且他   說得很模糊,我沒辦法幫自己算,我算自己就已經常算不準了。幫他算更難。算   凡人還好,算仙要先掂自己的斤兩重。」   說一說,太公望摸摸下巴沉思,稍後再轉身笑著遞條手帕給她。   「我有算過一次啦,在一開始的時候。」   「?」   聽聞此言,淚痕未乾的邑姜接過手帕,偏頭丟給對方一道迷惑目光。   「──算的是,那天要不要出門垂釣?」   太公望閉目舉起食指,賣關子地平常回應。   「只有那次準過,嘿嘿。」   說完他人還提指磨磨鼻頭,低頭傻笑連連。   旁觀的邑姜蹙起眉,更難理解是怎麼回事。   「走吧,你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要學道嗎?我邊走邊講給你聽吧。」   話聲一落,太公望站起身,拍拍她肩膀就逕自往前走。   邑姜抓著那條手帕,趕忙追上對方腳步。天藍藍,雲白白,兩人並肩行走在開滿   桃花的步道上。道路的前方,還有另一個前方。風不止。太公望看著前方紛飛桃   華,掌心擱置一片飄落桃瓣,緩緩對她講述起自己的故事。   原來,當初那個叫『呂望』的羌族王子求道的初衷就是『建立沒有仙道的安全人   界』。氏族與親屬慘遭妲己所滅的過往,讓他開始思索『為何力量強的一方就有   資格以暴力蠻橫掌控弱小方命運』這問題。   那樣是對的嗎?   不,在他看來,擁有強大力量且不老不死的仙人做出這種行為不過是愚蠢而已。   即使說物競天擇、弱肉強食云云,但跳脫常理與自然法則之外的仙人根本不能拿   來與凡人類比。這樣的仙人若運用力量一味地帶給凡人痛苦與困擾,是很幼稚的。   畢竟,就算是弱小的凡人也應該擁有自立自強與抉擇未來的權益。   起碼,身為理想主義者的『呂望』是這麼認為的。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把人間還   給人類,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太公望邊說,邑姜邊注視對方側臉聆聽,沿途桃花不斷錯身。聽著聽著,她驀地   明瞭那個人為何會與對方契合。   一止步,桃林的盡頭宮殿澄明。   桃花謝盡。琉璃屋瓦湛湛。   兩人不知何時站在一處斷崖,前方的前方是禁城全景。   「這個是,爬得高走得遠的人才能看到的風景喔。」   太公望轉過身來,伸手指指崖下景致,一臉尋常對她說道。   邑姜走上前去俯瞰那一幕幕城景,好半晌說不出半句話來。   藍天之上,晴空萬里。   之後,她與太公望帶著一身桃花香回到書房。她認真地對久候在內的姬發解釋事   情並非他想像那樣,是她不懂事與太公望有些嫌隙,如今心結已解,請他不要誤   會。語畢她鞠一鞠躬,姬發卻紅著臉扶起她說,沒事就好,其他就不必太在意了。   再之後,她每日聽取完晨報就往太公望書房報到。雲中子莫名其妙成為定期伴讀,   楊戩與姬發偶而也會來插插花,最後連四不象與武吉都跑過來,每次課間休息都   好不熱鬧。   太公望不再看書,常常在課後主動與她聊天,邊拿著茶杯喝邊問她有哪裡不懂,   她手邊講義也愈來愈厚。還有幾次,龍吉公主甚至差人請他們去吃茶,邑姜每次   聞到那瀰漫整房的好聞薰香都覺得心情平靜。   有次休息時雲中子說,大家相處一場,你以後結婚要發喜帖給我們,生子也別忘   記請滿月啊。一旁姬發站起身結結巴巴說,她、她還那麼年輕不用煩惱那種問題   吧?楊戩在旁忍笑。太公望一進來眾人又乖乖坐好。   仔細想想,那真是段快樂的時光。只可惜,再快樂的時光都有結束的時候。臨別   前夕,太公望將從豐邑趕來的太傅周公旦引見給她,同時正式宣布課程結業。   「你就是邑姜吧?讓我們一起為督促小哥而努力吧!」   周公旦興致勃勃地激勵彼此,終於得見偶像的邑姜也難掩興奮地點頭。   當夜,大家在四不象的提議下開起結業同樂會。仙人道士不喝酒,姬發有傷在身   不便多喝,所以邑姜一人就包辦不少罈。在場沒有那些貴族士紳,邑姜難得能像   以前一樣不顧形象飲酒,當然是喝個痛快。   四不象不斷勸她別多喝,偏偏後來周公旦趕來,兩人也大大出乎眾人預料之外拼   起酒來。姬發在旁說,不要衝動,旦的酒量是千杯不醉啊。   喝著喝著,她醉意湧上,起鬨要將太公望拱上台彈琵琶。   啃著仙桃的太公望被她鬧得沒轍,只好拿出琵琶上前演奏一曲。那琵琶聲珠圓玉   潤,旁邊的雲中子感歎說,太公望真是多才多藝,醉醺醺的邑姜則是曲沒聽完就   身形一晃倒在案上呼呼大睡。後來依稀是太公望把她揹回房的。   「喂,我們家沒有豪飲的遺傳,聽懂沒?呂邑姜小妹妹。」   太公望的話聲聽來很是無奈,可惜意識朦朧的邑姜無法回答他。   隔日一早,耀眼的陽光透進房內,時間竟已是正午。宿醉的邑姜頭痛歸痛,仍然   強撐起身步下床,喝喝宮人送來的醒酒湯再梳洗一下就衝出去。她跑得很快,沿   途撞到不少宮娥內侍,就深怕沒有趕上。   幸好有趕上。只見禁城正門口的廣場前,以太公望為首的崑崙仙道站一列,以姬   發為首的周國文武百官站一列,周公旦見她氣喘吁吁跑來趕緊往旁退一步讓個位   置給她。   「其實我們也只是剛到。」   周公旦朝她眨眨眼小聲說道。那與姬發全然不像的嚴肅面孔親切得出人意表,正   感自己出大糗的邑姜頓時釋懷許多。   廣場中央,兩方首領簡短平淡地道別,不煽情亦不沉重。邑姜在後方靜靜觀看,   不知為何已不感悲傷。藍天之下,典禮結束後兩方人馬陸續散去,然而邑姜依舊   站在原地盯著太公望背影不動。   「那個,你不過去說一聲嗎?你們兩個是親人吧?」   冷不防地,姬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語畢還從後方推了她一把。   於是邑姜往前一邁,鼓起勇氣朝對方呼喊一聲『太公望先生』。   「邑姜?」   已經跨上四不象坐好的太公望聞聲回過頭來,神態有些困惑。邑姜見狀不禁走上   前去,笑著伸出手做了件一直很想做的事──她舉起手捏捏對方臉頰,以族長、   學生、及曾外甥孫女的身分衷心說一句,我以你為傲。 -- 這次發出來前有幾個地方沒校到,發完後才發現,所以修改比較多次…… 不好意思。<(_ _)>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7.85.226
evafuture:捏臉頰捏臉頰~~~~鼻子酸酸>< 09/02 18:14
(捏)嗯,桃五完結後在桃六會有轉機的,不要難過唷~(拍拍) 其實我寫這篇時一開始也因為情緒上來在電腦前發呆了一陣子…… 不過寫一寫又覺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cloverforyou:唔,可是因為寫到了我最喜歡的一幕,就是捏臉頰啦 09/02 23:30
cloverforyou:所以雖然中段難過,可是最後還頗開心的^^/ 09/02 23:30
嘿嘿,我也很喜歡那一幕~被捏臉頰的太公望好可愛。^O^
kghs97lian: 09/03 02:09
謝謝。<(_ _)> ※ 編輯: chy0111 來自: 220.137.81.1 (09/03 12:21)
surfrider:太公望是個很可愛的太舅公呢>//////< 09/06 17: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