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這是一篇保護級的太申（太公望╳申公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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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涼的水珠滴落兩頰，太公望睜開眼睛。
「下雨了……」
他喃喃唸道，乾燥的嘴唇嚐到濕潤的水氣。
天空灰霧霧的，脖頸與臉旁是比平躺的他還高的青草。
背後的赤褐土壤鬆軟肥沃，衣服老早就弄髒了。
不過反正是夢境中的雨，所以沒有分別呢。
熟悉的促狹笑靨重現腦海，壞心眼地說道。
兩臂拉直，太公望伸出戴著黃色塑膠手套的雙手，成大字形仰躺在草地上。碧綠
的青草隨風搖曳，他攤平掌心，雙眼直直注視從天際降下的雨。早在很久以前，
他就很想體驗看看這是什麼滋味；什麼也不去想，任何事都不去在意，單純地感
受淋雨的滋味。
「……」
雨勢轉驟，斗大的水珠嘩啦墜下，鼻樑被打濕。
視線模糊，眼瞼也沾滿水，他下意識眨了一下。
狂風吹起他胸前衣衫，耳旁淅瀝雨聲瑣碎連綿。
沙沙沙。是風聲。是雨聲。頭髮全被水浸濕了。
過了許久。
「……」
塵礫濺起，鼻間是泥土與青草的味道，不是很好聞。
太公望面不改色地仰望，吸滿雨水的衣服傳來寒意。
布料下的肌膚感到冰冷，有一點刺痛又有點癢癢的。
烏雲滿佈，但雨已大到看不清楚昏暗天色。
霎霎霎的聲響絡繹不絕，水流從染有泥沙的指腹逝去。
驀地，一陣強光閃過，太公望反射性閉起眼。
頃刻間，轟隆隆的雷聲響徹耳際，黑暗中再次浮現那張精巧容顏。
──你是第一個讓我流血的人唷，太公望。
那道帶有香味的聲音昂首說道，甜膩的曇香四溢。
優曇華。難以忘懷那雙眼眸，兩潭深不見底的黑。
雨聲風聲香味觸覺盡數消散。靜默裡，他不自覺沈沈睡去。
夢裡了知夢非夢亦非非夢，身心安詳，寧靜自在。
※ ※ ※ ※ ※ ※ ※ ※ ※ ※ ※ ※
『太公望。』
夢境的夢境裡，有一道清澈嗓音在耳邊輕輕呼喚。
嘿，乍聽之下很溫柔的樣子，實際上又有點捉弄人的意味。那道聲音的主人，遠
比許多人想像要來得孩子氣；或許該說是異常任性，總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亂
七八糟到不可思議卻很可愛。嗯，非常可愛，讓人想好好珍視吶。
『悲傷的反面不是幸福，是逃避吧。』
窗外是一夜未歇的稀疏霧雨。懷裡的身軀顫抖著，那對大大的眼眸向上凝視他，
相當堅定地專注凝視。
舌尖苦澀，太公望無法回答，只好加重手中力道。溫暖的熱度藉由擁抱傳達，懷
裡被緊緊摟住的人，見狀卻悄悄笑開。彷彿很高興似的，大得嚇人的黑眼睛舒服
得瞇成一直線，人也緩緩吁一口氣。
『所以啊，能遇見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喲。』
那道聲音自然而然地下了結論，聽不出來究竟是無奈抑或自我說服，好像兩者皆
非。是純粹的幸福。傻瓜吶。他領悟當下，手不禁抬起對方下巴，指腹觸感柔嫩，
甜甜的呼吸距離很近。眼簾閉攏，面前精巧容顏了然於心地往上仰，太公望嚥口
口水，掌心如同過去無數次一樣微微發燙。
四唇相接同時，他肯定自己是幸福的。
『請不要忘掉好嗎？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會留下來的。』
一回神，那雙黑曜石般的鏡像瞳眸眨也不眨地望著他許諾。
誰的願望？太公望的嗎？他不懂，他不可能忘掉的，太公望怎麼可能忘掉。怎麼
可以忘掉。他低下頭握緊拳，不願思考心緒浮躁的原因為何，即使胸懷某處隱隱
約約明瞭。
優曇華。他想帶給那個人快樂，可是曇花不得不謝。人或許能變得自私，但他們
無法做到這點。那麼做不過是虛假的幸福，自欺欺人沒有意義。
過去已經發生，未來尚未到來，唯有此時是不斷流動的水波。那麼，現在可以掌
握嗎？那雙眼眸靜靜映照出一切，答案為否。
瀑水恆流，前方黑眸卻又告訴他縱使遺忘亦沒有關係，太公望曾經是太公望便足
夠。千年。萬年。億年。剎那。所見所聞瞬息萬變，那對澄澈眼眸內的景象變化
無常，然而於心沒有分別。
是啊，於心其實沒有分別吶。
唇角上揚，太公望闔眼微笑。
『欸，辛苦你了呢。謝謝你，太公望。』
夢境的夢境裡，熟悉的細緻臉龐回首報以一笑。
黑暗褪去，千年前的白花開滿遍野，好夢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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