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那個孩子,過去叫做許由喔。」   醒來甫張眼,便看見太上老君背著光的身影。   那個孩子?微風輕柔,太公望呆楞一會,低頭注視他的對方旋即皺起眉頭,半瞇   著眼,不知為何散發一股敵意──等一下,該不會是那個人吧。   意識至此,太公望趕緊站起身。說不上來為什麼,他頓時感到頗不是滋味。嫉妒   倒是其次,被蒙在鼓裡才是重點。   「不知道的話,看來是沒有辦法強求。也罷,就當我沒說吧。」   藍天白雲下,老子盯著他淡淡接續道,神情恢復原先平靜。   「喂喂,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太公望忍不住豎直眉追問,畢竟這仍是個必須在意的問題。   「……」   金眸瞪大,老子聞言似乎有些訝異,下一刻卻又游刃有餘地緩緩笑開。   「哦?正常來講,你好像應該先回答我,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才對。」   「……為、為什麼?」   目睹對方極有把握的笑容,崑崙的年輕道士突然有種不太對勁的預感。   「因為我不會原諒任何膽敢欺負我徒弟的對象,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很久以前曾經有兩個男人做過那種事,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讓人火冒三丈,真不    是普通討厭呢。」   「什、什麼──」   貴為三大仙人之一的老子冷冷笑道,無視形象目露凶光。難掩震驚的太公望張大   嘴,目瞪口呆,有半晌反應不過來──姑且不論這段他一無所知的師徒關係,另   外那兩個傢伙是哪裡冒出來的啊?   前男友?交往對象?雖說在長達五千月的歲月裡,那個人發展過一、兩段精神戀   愛是很合理的事,但身為『對手』的他被隱瞞到這個地步也有點離譜。   真是的,那個傢伙,不想撒謊就乾脆保密到家吶。他暗暗忖道,吃醋難免有些,   要生氣倒是生氣不起來,真的計較這未免太小家子氣。   「咦,那孩子沒有和你說過嗎?唐堯和巢父啊。」   臉色一改,老子故作疑惑反問,稍稍冷靜下來的太公望立刻相信對方與那個人的   師徒關係。不,應該說不愧是師徒,壞心程度難分軒輊。   這麼一講很多事情也解釋得通。如果是由眼前這個傢伙帶大,難怪那個人行事作   風會隨性到旁人難以理解的程度。仔細想想,這簡直是最令人頭痛的師徒組合。   「咳,我不會刻意探究他的羅曼史,反正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太公望清清喉嚨說道,料不到老子聽後卻揚起眉。   「誰和你說是羅曼史?只是單純的友情與對方單方面的暗戀,我可不會放任自己   的弟子被來路不明的男人搶走。還是說……你是在承認什麼嗎?」   「!」   老子狐疑地瞇起眼打量他,驚覺中計的太公望後悔莫及。尷尬的沈默持續數秒,   就在太公望打算硬著頭皮坦承兩人關係時,老子也搶先一步冷冷開口。   「我記得崑崙山不允許這種形式的交往,元始天尊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等、等一下!不能告訴那個老頭──」   著急的太公望手足無措試圖阻止,很難得地真正感到慌亂起來。   先不要說那個人的反應會如何,若是讓元始天尊得知兩人情事,後果鐵定不堪設   想。那個老頭表面上看似很好說話,可惜僅止於表面上。   八十年的相處經驗讓他充分瞭解到,自己的師父,崑崙山現任統領,三大仙人之   一的元始天尊,骨子裡有多保守剛烈兼頑固。說精準點是不折不扣的強勢老頭,   城府深沈得可怕。這件事要是爆發出來,被強制斷絕往來他也絲毫不會意外,悽   慘點連在封神計劃結束瞬間就被踢出崑崙都有可能。   「吵死了。你是晚輩沒有發言權。哈啊~決定了,就是這樣。我先去睡一下。」   老子邊打呵欠邊揮揮手斥退他,情急之下顧不了輩份差距的太公望趕緊衝上前抓   緊對方衣領猛力搖晃。   「別、別開玩笑了!那個老頭要是知情會殺了我你的弟子更會氣到起碼有一年半   載不和我講話啊!喂!不要給我睡著!不准睡!你既然是他的師父就更該清楚這   樣對申公豹來講殺傷力有多大!喂──」   話聲未落,原本闔眼沈沈睡去的老子已睜開雙眼。   「就是因為我是他的師父,我更該清楚放他和你來往是多不智的行為。你還是太   年輕了……你知道你現在會在這裡和我說話是那孩子跪著求來的嗎?結果你甚至   連那個名字都沒有印象。他從來沒有低頭求過我任何東西,一件也沒有,那孩子   從小就是寧願被氣哭也不肯拉下臉,誰想得到為了你卻可以什麼都無所謂了。」   金眸低斂,老子的神情有些失落。   但那感覺與其說是對他懷抱敵意,不如說是無可奈何來得恰當。   「……」   太公望聞言緩緩鬆手,默默垂首不語。   紅。豔麗的紅。那夜鮮明的記憶重回腦海。他難以抑止胸懷湧上的罪惡感。到頭   來,造成傷害最大的是他嗎?大概是太過習慣以致他沒有注意到,改變許多的是   那個人而非自己。   縱然那並非迎合他誕生的改變,而是兩個人相處時自然衍生的影響,不過這依舊   無法抹滅他總是被某個單純的傻瓜無條件縱容的事實。太任性了,根本是到不愛   惜自己的地步。   「遺忘是沒有關係,不過身為他師父的我想麻煩你再努力點思考,那孩子選擇留   下來的理由。」   老子話聲平靜地表示,語畢終究還是輕輕嘆口氣。   等太公望抬起頭時,對方已不見蹤影。   風沙沙地吹過,太公望拿出太極圖握緊,包裹左手的膠質手套牢牢服貼不屬於他   的肌膚,偌大的天地又僅剩他一人。   ※  ※  ※  ※  ※  ※  ※  ※  ※  ※  ※  ※    『對不起。』   夢境的夢境裡,太公望看著那懷念身影,愧疚地低頭致歉。   前方像貓一般的黑眸霎時眨了幾下,隨後頗為驚訝地瞪大。   『欸,太公望沒必要道歉啊。你不用在意太上老君講什麼,他那個人就是喜歡小   題大作。』   那道柔和的嗓音這麼答覆,太公望忍不住走上前將對方緊擁入懷。雙手摟住思念   已久的纖細腰背,他低下頭將臉枕在對方右肩,孩子氣地嘟噥一些瑣碎的牢騷。   即使明白是虛妄的夢,太公望依然想這麼做。畢竟唯有在這個人面前,他清楚自   己不必偽裝,能夠毫無顧忌做一些很幼稚的舉動。   『哦?你開始使用特訓君了嗎?那很不錯呢,我小時候最喜歡和他練習了。』   很暖和。   溫暖的掌心輕輕拍撫他後背,對方柔聲在他耳邊低語,太公望聽後卻頓時抬起頭。   『小時候?等、等一下,老子那傢伙會不會太亂來了一點吶。』   完全無法想像那會是什麼畫面,是在虐待兒童嗎?年輕的崑崙道士暗忖,手不自   覺覆上對方髮間穿梭。銀白色的髮絲柔順耀眼,恰如月華似地在昏暗的夢境裡散   發淡淡光輝。優曇華。依稀嗅到清雅的曇香。他拉近彼此距離,額頭輕觸額頭,   對方疑惑地抬眼看他。   『……有什麼不對嗎?特訓君很安全吧。』   頭微微傾斜,那雙大大的黑眼睛不解地望進他眼裡。   是很可愛的模樣。太公望忍俊不住偷偷笑開,沒有戴手套的左掌情不自禁托住對   方臉龐摩挲。漆黑的眼眸順勢闔起。他將指腹沿著對方眼角碰觸,細緻如瓷的肌   理下流動著紅潤的血液,具有溫度及形體,他明瞭那並不如外人預想冰冷。相反   地,相當熱情與堅強啊。   『重點不在這裡。哪有小孩子就在進行這種慘無人道的訓練?不是我要說啊,你   們的教育真是亂七八糟到極點吶。』   鬆開手,太公望無理取鬧地含糊嚷嚷,莫名其妙鬧起老頭子彆扭。   『哎呀,太公望是在擔心我嗎?請放心,以仙人道士的標準而言,我是天分很高   的學習者呢。特訓君是除了師父以外最有趣的練習對象,其他那些初學者會面臨   的古老生物,從一開始就不敢攻擊我呀。』   『!』   那道清澈嗓音稀鬆平常地解釋,   太公望一怔,冷不防發現自己似乎長期忽略某件事。   『崑崙山和金鰲島那些人封給我的頭銜,早在我少年時期就維持至今了唷。』   蒼白的容顏揚起一抹促挾微笑,劃開一道極具自信的小小弧度。不,細看之下,   又有些嘲弄的意味。不喜歡這個稱號嗎?太公望暗暗思索,左手悄悄撥開對方額   前髮絲,人亦不動聲色開口。   『……我好像一直以來都沒意識到這點,徹頭徹尾忘掉你可以在彈指間封神我這   回事。』   現任封神計劃執行者漠然說道。語畢他低頭深埋對方頸側,貪婪嗅著某份熟悉香   味,感受那柔軟的肌膚與附著的體溫。   的確,這麼說起來,他是比某個任性成性的亂來傻瓜更亂來吶。當年他死皮賴臉   用盡手段糾纏同時,好像全然沒考慮背後危險性;從某方面來講,是很卑鄙地吃   定對方不會真正動手,狡猾到家呢。   『當然,因為是太公望嘛。』   『傻瓜。』   那道有點壞心又有點體恤的嗓音點點頭說著,不能自已的太公望閉起眼,加重兩   臂擁抱的力道。手指抓穩對方後背衣衫,他不想忘掉這一切。縱使遺忘沒有關係,   他知道這個人不會介意,不過他無法原諒讓對方悲傷的自己。   為什麼要留下來?為什麼?   千年。萬年。億年。剎那。於心雖無分別,那對忠實映照所有的鏡像瞳眸卻要經   歷無窮無盡的生離死別。悲傷的反面是逃避,可是睜眼往前行則是沒有終期的苦   處。不想忘掉,他想陪這個人一起往前走,他想給予這個人他所能給予的渺小幸   福。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他知道四唇相接的當下是幸福的。   然而快樂與悲傷向來是一體兩面,他瞭解自己的離去會造成多大傷害。因此不想   遺忘,不能遺忘,最先請求某個傻瓜留下來的自己有這個責任帶給對方快樂啊。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你會寵壞我的。』   好半晌,抱緊對方的太公望張開眼悶悶出聲道。   『沒有為什麼,這是很正常的事。   從以前到現在都很溫柔的你,難道不知道答案嗎?』   白皙的手臂環繞頸項,那道聲音貼在耳際詢問。   很甜。太公望閉緊眼,一時之間回答不出來。   『我不知道。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   對不起,我想不出來。對不起,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   餘下哽咽話聲全被輕輕舔著上唇的舌尖堵住。如同過去一樣,甜甜的氣息吹拂兩   頰,嘴唇被吻著,他反客為主撬開對方舌關。想呵護這個人,想驅散某份因他衍   生的悲傷,不是為滿足自己而是全心全意想撫平這個人的痛苦。   唇舌追逐,體貼的情感藉由似水纏綿圍繞。   胸懷暖呼呼的,全身像浸在溫熱的泉水裡。   『很溫暖,不是嗎?』   分開彼此距離,那雙大大的黑眸眨也不眨凝視他反問。   太公望無法答覆,視線變很模糊,胸口卻再暖和不過。   『欸,謝謝你讓我重新想起這一點,太公望。』   曾經冷漠的黑眸低低斂成兩彎新月,申公豹有些感嘆地伸手回抱他。   料不到就在彼此軀體相觸瞬間,眼前景色倏變,五千年前在草原上迎風奔跑的孩   子捧著花要他收下。優曇華。那是為他摘下的虛幻花朵。小小的純白花瓣,五片   串成一個圓,靜靜停置在孩童稚嫩掌心中央。曇香四溢。   『走吧走吧,讓我們一起跑到沒有風的地方。』   笑臉盈盈的孩童伸出手掌,黑白分明的眼笑得天真無邪。   太公望一愣,掌心交疊之際他睜開眼。天空很藍,白雲蓬鬆,夢境的夢境褪去,   面前又是太上老君逆著光的身影。   此時究竟是夢抑或真實?   或許仍未醒覺。無所謂,已不重要。他是他亦非他。因此不會忘掉的。沒有辦法   忘掉,曾經有過的一定會在某處留下無法泯滅的痕跡。   「看來你好像明白一些事了。」   老子低頭盯著他作結,背光的面容看不清神情。   「嗯。」   臥躺在地的太公望點點頭,身旁青草比平躺的他還高。   雨後土壤泥濘不堪,衣服全被染成髒兮兮的赤褐色。   不過反正是夢境中的衣服,所以沒有關係呢。   微風吹在身上很舒服,他閉起眼,耳旁再度響起某道澄澈純粹的懷念嗓音。傻瓜   吶。太公望伸出兩臂意圖抱住腦海裡思慕珍視的身影。他放鬆肩膀嘆息。待他再   度睜眼時,已不見老子行蹤。   霎時間,好夢酣甜,風沙沙地吹過,虛妄的蒼茫霄壤裡又僅剩他一人了。   【完】   為什麼小申以前會是許由?   這個要問安能務,我也不知道啊……(默)   CHY 10.21.2007 -- http://blog.yam.com/jessicac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9.41.122.28 ※ 編輯: chy0111 來自: 69.41.122.28 (10/22 11:04)
edtim:嗯…那太公望為什麼叫呂望?原作中不是就叫姜尚嗎? 11/01 00:48
edtim:我很喜歡這篇整體的感覺,很難形容的喜歡~~ 11/01 00:49
edtim:但是老實說:我沒有看懂結局… 11/01 00:49